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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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裴逾綰低頭, 青絲微動：“嗯，已經有兩個月了。”
陳鳳芝喜得不得了，剛拊掌說完好, 又急得不得了：“你這娃娃, 這麽大喜事還藏著掖著的。你婆婆他們都知道了的吧？可是要註意些, 頭幾個月還在坐胎呢, 尤其要註意。”
“今兒個回去後，你就在家好好養胎，不要隨便外出, 千萬註意著些，讓景州也緊著些。要是有事要跟我們說的, 你就使個人回來就行了。我們自會去榮家看你, 可千萬別坐著車到處顛簸的。”
裴逾綰聽話點頭：“嗯, 我曉得的，景州也很是著緊的。這次是景州想著第一次該是要親口跟爹娘說這事兒的好，何況還是逾明考中縣案首這等大喜事兒，我這做姐姐的無論如何也該回家恭喜的。”
“所以景州就帶我一同回來了。今日走動後, 後面我們就不到處跑了，肯定是要在家養胎的。”
陳鳳芝滿意道：“嗯，你們曉事就好。這事兒可輕忽不得，尤其是前面月份還小的時候, 最是要註意了。”
今日裴家可謂是雙喜臨門, 兒子考頭名，女兒懷孕, 陳鳳芝更是興致高昂, 笑聲都沒斷過。賞錢更是大把大把的往外撒去。
主家有喜，家下人得紅, 一時間整個裴府一派喜氣洋洋，只如過年一般。
借著這喜氣，榮景州也透露，他爹榮玄海起覆有望，過後就看是留京還是外放了。
裴高康夫婦倆一聽，就更為高興了，榮家越來越興旺，女兒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更是起勁的要喝上幾杯。
裴逾明趕緊攔住：“爹，郎中說了，你不宜多飲酒，可是不能喝多了。娘，你也是，酒喝多了傷身。喝幾杯慶賀一下就行了，細水長流，你要是高興，這幾日天天擺酒也使得的，每天喝幾杯。嘿嘿。”
陳鳳芝嗔了兒子一眼：“你這小子，凈會說胡話，哪裏能無事天天擺酒的？行了，我們曉得分寸的。”
裴逾綰原本是想淺嘗兩杯陪夫婿跟家人高興高興的，可也被裴逾明強力阻攔了：“姐，你懷孕了，酒水這東西萬萬不要沾取，免得有損胎兒。”
裴逾明可是知道現在這裏可沒有孕婦不能沾酒的說法，當然大量的喝肯定是不會允許的，就是那種少少的淺嘗兩杯，大家覺得是無礙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裴逾明趕忙科普了一下飲酒的壞處，告訴姐姐最好是滴酒不沾，哪怕是再大的喜事兒都不要喝酒。
裴逾綰嚇得趕忙放下了酒杯，十分聽話：“嗯嗯，那我不喝了。”
裴逾明也不敢多喝，待會兒他還要回國子監。醉醺醺的見老師那可是不成的。
榮景州也表示回去還要讀書，不宜多喝。
如此，陳鳳芝也只好遺憾作罷。
罷了，高興是一回事兒，孩子們讀書更為重要。喝不喝的也沒甚打緊，總歸心裏高興就行。
由此一頓酒雖然喝的不盡心，心情倒也暢快。
吃完酒席，裴逾明就辭別家人回國子監了。今日算是忙裏偷閑了，過後該當時繼續奮進才是。
今日這縣試頭名，對裴逾明來說不過是個開頭而已，過後的府試、院試，裴逾明也必是不允頭名旁落的。
裴逾明回到國子監，第一件事當然是去向老師曹甫報告自己的成績。
對於裴逾明考了縣試頭名的成績，曹甫自是早已知曉。
老師的誇獎從來都是肯定一半再批評一半的。
裴逾明不出意外的從老師這裏得到了諸如此類“此次成績尚可，但還有不足......過後需戒驕戒躁，更要艱苦努力才是”雲雲。
裴逾明見怪不怪的拱手領命，然後繼續聆聽老師布置作業。
試考完了，裴逾明繼續開啟自己苦讀的學習生涯，尤其是這次他考了縣案首，關註的人更多了，他這國子監中舍考試頭名的位次是必要保證的。
倒也不是他怕人說的，主要是自己對自己的要求不允許他頭名旁落。這大概也是他自來這裏後一直得頭名的後遺癥了。
次次的頭名，哪次得不了真真是讓人牽腸掛肚的。
四月轉瞬及至，府試如期而至。
府試分為三場。
第一場首要的乃是雷打不動的四書文。
第一場試四書文兩篇，加一篇試帖詩。
裴逾明繼續他考試不過午的傳統，中午未到就早早交卷。
現在大家倒是見怪不怪了，就連家人都不再格外關註。就是同號棚的考生同學還需要建設建設心臟，免得被裴逾明這個考試怪物給整崩了心態。
好在此次可能被裴逾明整得心態崩掉的考生人數不多，也就是縣試排名前十的同學而已。
縣試前十，這次府試理所當然的享受風水寶座，喜提坐堂號，在主考官的眼皮子底下考試。
這次京畿府試的主考官級別就很高了，乃是京兆府知府杜順琨。
杜順琨也是早有聽聞裴逾明考試之時的壯舉，今日看著擺在自己案頭的考試匣子也禁不住擡頭看了看日頭。
天色果然還早。
這裴逾明還真是名不虛傳。
杜順琨拿起試卷仔細的閱看了起來。
因著杜順琨看過裴逾明之前的縣試文章，因而對裴逾明今日之文章也是格外期待。
且看看今日此子文章如何？
細細看過文章之後，沒有意外，裴逾明今日之四書文足以當得上乘佳作。
看來有實力的人就是有狂妄的資本。
杜順琨單方面的決定可以放下對裴逾明早早交卷產生的一絲不虞，也是，這小子的文章都寫得如此精進純熟了，實在沒必要故作認真的繼續在那裏幹坐的。
要是當年他科考時能一氣呵成這等好文，他也是直接交卷的。
寫文之人最是清楚，有時候一呵而就的文章更為有看頭，文理也更突出吸引人的。
裴逾明這是胸有溝壑，對自己有信心，所以才早早交卷的。
這小子是個心中有數的青年俊才，並不是他狂妄自大。
杜順琨很是利落的在裴逾明這封彌封了跟沒彌封一樣的卷子上落下了圈兒。
其他早就好奇已久的考官也趕緊拿過裴逾明的卷子看了起來。
看完，不約而同的畫下了圈兒。
於是，裴逾明又毫不意外的達成了所有考官全部滿分的成就。
府試不是如縣試一般每場放榜，而是第三場考完後一起發榜，名為發案。
但科舉考試一向是重首場。裴逾明這個成績完完全全當得一個首場頭名。
如此這般，只要裴逾明後兩場考試能正常發揮，基本上這次的府試案首妥妥的就是他的了。
裴逾明對此也是信心十足，今日考四書文，明日肯定是考五經文。
《五經》他現在也是不懼的，不過，還是不能懈怠，讀書嘛任何時候都不嫌多的。
裴逾明出來的早，今天還有足夠的時間抱抱佛腳。
查漏補缺一番過後，裴逾明早早的歇下，以備明日考試精神飽滿。
是日，又是天還未明，裴逾明就被簇擁著到了考場。
今日考題為五經文四道，加一篇雜文。
第一道乃是從大經裏的《左傳》跟《禮記》選一題做來。
裴逾明選的是《左傳》題。
《左傳》也是裴逾明當初在《五經》裏選的本經。
裴逾明深知，這首題基本上是今日這場考試成績的定選之作了，當是要精心以對。
今日考題比較多，半天肯定是做不完的，且相對於裴逾明的四書文來說，五經文裴逾明還是稍遜一籌的，所以，今日裴逾明就不打算炫技了，老老實實坐滿全場好了。所以，不必著急，想好了再下筆。
裴逾明選好題目後，凝神靜思下筆寫了起來。
做完大經題，再做中經題。中經出《詩經》、《儀禮》、《周禮》三道考題，考生從中選取兩道做文章。
裴逾明選了《詩經》跟《周禮》的考題來做。
待兩篇文章做完，已然是中午時分了。
此時考試休場的鑼聲已然響起。
考生們吃飯、喝水的時間到了。
裴逾明也頭次加入這個行列，拿出幹糧咀嚼了起來。
見到裴逾明終於在考場坐過了午時，杜順琨頗有種你小子也有今天的感覺。呵呵，今天你終是不能中午就跑了的。
裴逾明自是不知道監考官如此想他，不過，即便知道，他估計也還是知道就知道，但就是不改。因為現在他正在加緊盤算，今日雖然不能上午交卷，但他也還是要做第一個交卷之人。
稍事休息過後，裴逾明接著做今日考試的最後一道五經題。
最後一道五經題是為小經題，從《尚書》、《易經》、《谷梁傳》、《公羊傳》四經題中選一題做來即可。
裴逾明選了《尚書》題。
《尚書》是他在這幾本書裏下功夫最多的。考試嘛，當然是選自己最為擅長的了。
想到這裏，裴逾明也不得不感謝這科舉考試的科學性，雖然平日裏要讀的書很多，但考試的設置者也還是很講究術業有專攻的。
沒有一股腦的硬性規定啥都要考，而是讓考生有選擇自己擅長的機會。
這點也延續到了後世的高考，雖然選擇範圍不大，但至少有文理分科，讓人大方向能選一選的。老祖宗的智慧果真是杠杠的。
裴逾明一邊感謝老祖宗的智慧，一邊飛快的下筆。
感謝前面幾道考題的順利完成，對於最後的小經題，裴逾明可謂是信心十足，信手拈來。果然熟能生巧的。
小經題全部做完，裴逾明立馬接著做起了雜文。
雜文對他來說只如送分題。不過半個時辰，一篇千字雜文洋洋灑灑完成。
至此，裴逾明做完了全部的考題。
檢查無誤過後，裴逾明搖鈴示意交卷。
主考官杜順琨覷著眉毛，瞥了瞥外面的天色，嗯，日頭才偏離中天不遠，看來裴逾明這小子是打算將提早交卷進行到底了。
這小子的四書文確實有看頭，今日且要看看他的五經文究竟如何？
很快，收卷官帶著差役，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裴逾明的卷子彌封好，裝進匣子，然後奉上主考官的案頭。
雖然裴逾明這考卷，彌封不彌封的實在是沒甚區別。但該有的流程還是必須要走的。
待收卷官一絲不茍走完收卷流程過後，杜順琨拿起裴逾明的卷子看了起來。
一看之下不禁很是羨慕曹甫這家夥運頭不錯，這發配鄉野了也還能收個好徒弟。
裴逾明這家夥文章很是全面，四書文了得，這五經文竟然也不輸？此子現今看來與科考上可謂是根本沒有短板。
哦，這話可能也不完全，要說短板的話，裴逾明的詩詞好像差了些。
但這是僅對裴逾明的文章而言，試帖詩什麽的雖然不驚艷，但也平平過，及格是沒有問題的。
更何況，科考本就不重詩賦，這東西好了就是添頭，不好也不算拉分。
作為一個科考生，裴逾明的底子甚是深厚。
看裴逾明這小子考的這兩場，杜瞬琨也不禁感慨，有些人真真是為考試而生的。
裴逾明這小子答題快而精，真真是不可多得的科考人才。
裴逾明如此這般，倒也不用人擔心他墮了皇上名頭的。
如此，也不必他們這些考官們因為他為難了。
甚好，不給考官添麻煩的學生絕對是好學生。
杜順琨又是爽快畫圈。
其他考官們看過裴逾明的卷子過後也俱是痛快落圈。
第二場考試裴逾明仍然是滿分。
現在且看裴逾明第三場考試了。
府試第三場按例要在貢院過一.夜的。
裴逾明也是做好了準備，靜等第三場開考。
府試第三場可謂是綜合考試了，堪稱是攬括了各種文體，主考時務策，兼具孝經、詩律、雜文、辭章、文牘等。
第三場考試題量甚大，怪道要考兩天。
時務策兩篇，孝經一篇，試帖詩、律賦各一首，雜文一篇，文牘六篇以及辭章。
這第三場除了時務策而外，其它的可謂都是考基本功了，尤其是文牘，這可是要求科舉考生必會的。
畢竟，科考出仕了，就是讓你幹活的，總不能連個公文都不會寫吧。
文牘一道，裴逾明早就受過特訓了，什麽答、敕命、告示、勘合、照合、咨呈、題本等等，書院也好，國子監也好，是早早就教過的。
這個可是科舉人必要掌握的技能中的最基本的東西，寫公文，這可是當官的日常工作，是必須會的。
這個其實就是應用文，註意註意格式、措辭，寫清楚事情內容就可以了，沒甚特別的發揮之處，不出錯的完成就是佳作了。
這府試最後一場考試最需要發揮的就是時務策了。
只要時務策寫得好了，其它的只消大面上過得去，這場考試的成績必定就是上等了。
今日裴逾明優先做的也是時務策。
時務策，這可謂是裴逾明的最強項了。感謝現代文明的教育，在此道上裴逾明可謂是得天之授，天然的就能博古通今。
裴逾明唰唰下筆，兩篇時務策堪稱一揮而就。
寫完時務策寫孝經，寫完孝經寫雜文。
裴逾明四篇文章寫完時間才過午。
看著裴逾明優先交上來的文章，杜順琨竟然稍稍的緊張了一把。
這小子速度這麽快，不會今天就能把所有的考題做完吧？
緊張完，杜順琨又心下輕呵，哼，做完了你也給本官老實呆在這裏過一.夜。本官可不會為你破例的。
裴逾明要是知道杜順琨緊張的點，肯定會大叫冤枉。放心，他還沒那麽沒所謂的，即便今日做完了所有的題目，他也會老實在這裏過夜，哪怕明早一早交卷出門呢。
府試第三場要在貢院過夜此乃科舉定例，大雍朝截止目前為止還沒有哪個正常科舉考生能破此例的。
為何這裏強調是正常考生呢？因為能不在貢院過夜的府試考生那基本上都是出了問題，被打出去的。從此之後基本跟科舉無緣了。
這等第一當來實在不對味兒。裴逾明也不想。
所謂積毀銷骨，既然前面的定例都是出問題的考生才會提前被打出去，他現在出這個風頭，哪怕他是事實無誤一天做完所有考題正當出考場的，恐怕也難免受到別人攻訐自己考試舞弊的。
裴逾明雖然不怕事兒，但也不想承擔這等無謂的攻訐。
時間還很多，裴逾明也不著急，慢悠悠的吃完中午飯，休息了好一陣，再不緊不慢的做起了題。
見裴逾明突然從一個快速答題狂魔變得悠悠閑閑仿佛是來玩耍的學渣模樣，杜順琨頗是有點接受不來。
臭小子，你都不能適中一點嗎？一會兒上天一會兒入地的，讓人看著這心情跟著上天入地的忽忽悠悠。
裴逾明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完成試帖詩跟律賦以及辭章，留了文牘準備明早寫。
今日考試是不給燭的，到時間了，鑼聲一響，考生們也都必須停筆了。
今晚過夜的被褥什麽的也俱是貢院提供，住當然只能住自己號棚的隔板上了。
隔板不長，根本伸不了腿的，睡在上面憋屈至極。
裴逾明他們這幾個提坐堂號的相對來說舒服點，他們可以就地在考堂搭地鋪。
這也是裴逾明來這裏後第一次搭地鋪，十分新鮮，不過，饒是再新鮮，裴逾明也還是留了個心眼子。
聯想自己這一路求學考試，時有遇到有人不想自己讀書考試的。
為此，裴逾明睡得很是警覺，拿出了原先在合泰書院時武師傅教的武人夜間警覺睡覺的方法暗暗告誡自己定要留心，萬不可睡死了，免得有人找自己的麻煩。
杜順琨也是十分留心此點，在裴逾明幾人住的考堂安排了嚴密的巡視人員。
裴逾明這考生太特殊，想要他好的人很多，想要他不好的人也不少。
而這些人他杜順琨是誰都得罪不起，所以，防微杜漸，在源頭上抓死避免繁雜之事才是一勞永逸的。
許是防衛得當，抑或是沒人敢在貢院接連下手的，裴逾明在貢院的這一.夜很是平順，安安生生的歇到早晨鐘響考試繼續。
鐘聲一響，裴逾明立時就進入考試狀態。重又開始了他筆走龍蛇的答卷過程。
公文寫作對裴逾明來說完全不在話下，兩個時辰不到，六篇公文寫完。
檢查一下，裴逾明搖鈴交卷走人。
嗯，這次仍然保持了他中午前交卷的考試傳統。
杜順琨垂著眉毛看著收卷官遞上來的裴逾明卷子，快速看過之後，面無表情的唰唰畫圈。
說實在的，要不是看著考場上仍然在奮筆疾書的考生們，杜順琨就會嚴重懷疑這次出題是不是他們出的太過簡單了，讓裴逾明考的如履平地一般。
看著考場上馬不停蹄答題的考生到底給了杜順琨安慰，果然不是他出題太簡單，而是裴逾明這廝太逆天。
裴逾明出得考場，上了裴逾盛來接自己的馬車，回到家裏第一次沒有看書，而是直接倒頭就睡。
裴逾明此舉可是將裴高康夫妻倆嚇了一大跳，兒子咋這種狀況？
難不成考的不好？
陳鳳芝立時就想去安慰兒子，對他說說：沒事，這次沒考好，下次再考就是了諸如此類的話。
可又擔心要真不好，問了怕傷兒子的心。
著急間，裴高康已然將裴逾盛叫了過來：“逾盛，逾明在路上可有說什麽沒有？我看他回來就睡......”
裴逾盛很是淡定：“沒事，四叔不用擔心，我方才在路上問過了，逾明很是自信考的不錯。他說就是昨晚沒睡好，回來補覺呢。”
陳鳳芝還是將信將疑：“真就是補覺？沒有其它？我們方才問他，他也是這麽說的。可他今日的表現跟之前確實差別好大的。”
陳鳳芝這麽一說，說得裴逾盛也遲疑了起來：“應該是沒事的吧？我們一直等在貢院外面，沒聽說貢院裏出啥事兒啊？而且我看逾明的神色也還好。”
裴高康嘆息道：“唉，逾明他一向是個懂事的，對我們素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
裴逾盛被他們說得也心惴惴了起來，想想道：“四叔、四嬸，不必著急，我這就過去看看逾明。”
陳鳳芝點頭：“嗯，你們兄弟間有話好說些。不過，你悠著點兒啊，可別問猛了。”
裴逾盛答道：“我省得的，四叔、四嬸請放心。”
裴逾明剛剛合上眼睛，就被裴逾盛搖醒。
裴逾明很是不爽：“盛哥，你最好有事，不然小心兄弟我翻臉哈。”
昨晚真的一.夜沒睡好，第一次使用夜間警覺睡覺，還不甚熟練，裴逾明基本上一.夜都是半睡半醒。
考試是很累人的，何況加上熬夜？
考試時裴逾明不覺得累，精神感覺甚好，這一考完，松懈下來，疲憊瞬間湧來，感覺要狂睡個一天一.夜方能補回來。
這剛剛睡著就被人搖醒，真真可惱的很。
裴逾盛趕緊順毛：“啊呀，逾明別惱，我就問一句話就走。你今日回來就睡，可是把四叔四嬸給嚇得不輕，所以讓我來問問。逾明，你考試......是真的還好嗎？”
裴逾明稍稍默了默，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看來，人一旦打破慣例的時候，不光是自己不習慣，就是別人看著也很不習慣。
今日可能真把爹娘給驚著了。
裴逾明瞌睡蟲飛走了些，頗為耐心的說了：“盛哥，我考試真的還好。你且想想，我是要考進士的，一個秀才試就難的我生無可戀的話，後面還考啥考？”
“盛哥，你跟我爹娘他們說一下，我真的無事，真的只是困了想睡覺。讓他們放心，等兩天，等放榜看我中第幾名就行了。”
但見裴逾明如此有信心，裴逾盛也不糾結，立時起身：“行，你睡吧，不打擾你了。我去給四叔四嬸回話。”
再三問過裴逾盛過後，知道他們是虛驚一場，裴高康瞬時撂過，很有信心的道：“我們也是瞎操心，逾明說的沒錯，一個府試而已，他定然是沒有問題的。”
陳鳳芝也是恢覆了對兒子盲目的信心，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逾明縣試都是案首，府試能差到哪裏去的？”
一家人很有信心的等待著。
終於，府試放榜日到了。
這次裴家是全家出動，就連陳鳳芝也執意出動要去貢院看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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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逾綰低頭, 青絲微動：“嗯，已經有兩個月了。”
陳鳳芝喜得不得了，剛拊掌說完好, 又急得不得了：“你這娃娃, 這麽大喜事還藏著掖著的。你婆婆他們都知道了的吧？可是要註意些, 頭幾個月還在坐胎呢, 尤其要註意。”
“今兒個回去後，你就在家好好養胎，不要隨便外出, 千萬註意著些，讓景州也緊著些。要是有事要跟我們說的, 你就使個人回來就行了。我們自會去榮家看你, 可千萬別坐著車到處顛簸的。”
裴逾綰聽話點頭：“嗯, 我曉得的，景州也很是著緊的。這次是景州想著第一次該是要親口跟爹娘說這事兒的好，何況還是逾明考中縣案首這等大喜事兒，我這做姐姐的無論如何也該回家恭喜的。”
“所以景州就帶我一同回來了。今日走動後, 後面我們就不到處跑了，肯定是要在家養胎的。”
陳鳳芝滿意道：“嗯，你們曉事就好。這事兒可輕忽不得，尤其是前面月份還小的時候, 最是要註意了。”
今日裴家可謂是雙喜臨門, 兒子考頭名，女兒懷孕, 陳鳳芝更是興致高昂, 笑聲都沒斷過。賞錢更是大把大把的往外撒去。
主家有喜，家下人得紅, 一時間整個裴府一派喜氣洋洋，只如過年一般。
借著這喜氣，榮景州也透露，他爹榮玄海起覆有望，過後就看是留京還是外放了。
裴高康夫婦倆一聽，就更為高興了，榮家越來越興旺，女兒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更是起勁的要喝上幾杯。
裴逾明趕緊攔住：“爹，郎中說了，你不宜多飲酒，可是不能喝多了。娘，你也是，酒喝多了傷身。喝幾杯慶賀一下就行了，細水長流，你要是高興，這幾日天天擺酒也使得的，每天喝幾杯。嘿嘿。”
陳鳳芝嗔了兒子一眼：“你這小子，凈會說胡話，哪裏能無事天天擺酒的？行了，我們曉得分寸的。”
裴逾綰原本是想淺嘗兩杯陪夫婿跟家人高興高興的，可也被裴逾明強力阻攔了：“姐，你懷孕了，酒水這東西萬萬不要沾取，免得有損胎兒。”
裴逾明可是知道現在這裏可沒有孕婦不能沾酒的說法，當然大量的喝肯定是不會允許的，就是那種少少的淺嘗兩杯，大家覺得是無礙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裴逾明趕忙科普了一下飲酒的壞處，告訴姐姐最好是滴酒不沾，哪怕是再大的喜事兒都不要喝酒。
裴逾綰嚇得趕忙放下了酒杯，十分聽話：“嗯嗯，那我不喝了。”
裴逾明也不敢多喝，待會兒他還要回國子監。醉醺醺的見老師那可是不成的。
榮景州也表示回去還要讀書，不宜多喝。
如此，陳鳳芝也只好遺憾作罷。
罷了，高興是一回事兒，孩子們讀書更為重要。喝不喝的也沒甚打緊，總歸心裏高興就行。
由此一頓酒雖然喝的不盡心，心情倒也暢快。
吃完酒席，裴逾明就辭別家人回國子監了。今日算是忙裏偷閑了，過後該當時繼續奮進才是。
今日這縣試頭名，對裴逾明來說不過是個開頭而已，過後的府試、院試，裴逾明也必是不允頭名旁落的。
裴逾明回到國子監，第一件事當然是去向老師曹甫報告自己的成績。
對於裴逾明考了縣試頭名的成績，曹甫自是早已知曉。
老師的誇獎從來都是肯定一半再批評一半的。
裴逾明不出意外的從老師這裏得到了諸如此類“此次成績尚可，但還有不足......過後需戒驕戒躁，更要艱苦努力才是”雲雲。
裴逾明見怪不怪的拱手領命，然後繼續聆聽老師布置作業。
試考完了，裴逾明繼續開啟自己苦讀的學習生涯，尤其是這次他考了縣案首，關註的人更多了，他這國子監中舍考試頭名的位次是必要保證的。
倒也不是他怕人說的，主要是自己對自己的要求不允許他頭名旁落。這大概也是他自來這裏後一直得頭名的後遺癥了。
次次的頭名，哪次得不了真真是讓人牽腸掛肚的。
四月轉瞬及至，府試如期而至。
府試分為三場。
第一場首要的乃是雷打不動的四書文。
第一場試四書文兩篇，加一篇試帖詩。
裴逾明繼續他考試不過午的傳統，中午未到就早早交卷。
現在大家倒是見怪不怪了，就連家人都不再格外關註。就是同號棚的考生同學還需要建設建設心臟，免得被裴逾明這個考試怪物給整崩了心態。
好在此次可能被裴逾明整得心態崩掉的考生人數不多，也就是縣試排名前十的同學而已。
縣試前十，這次府試理所當然的享受風水寶座，喜提坐堂號，在主考官的眼皮子底下考試。
這次京畿府試的主考官級別就很高了，乃是京兆府知府杜順琨。
杜順琨也是早有聽聞裴逾明考試之時的壯舉，今日看著擺在自己案頭的考試匣子也禁不住擡頭看了看日頭。
天色果然還早。
這裴逾明還真是名不虛傳。
杜順琨拿起試卷仔細的閱看了起來。
因著杜順琨看過裴逾明之前的縣試文章，因而對裴逾明今日之文章也是格外期待。
且看看今日此子文章如何？
細細看過文章之後，沒有意外，裴逾明今日之四書文足以當得上乘佳作。
看來有實力的人就是有狂妄的資本。
杜順琨單方面的決定可以放下對裴逾明早早交卷產生的一絲不虞，也是，這小子的文章都寫得如此精進純熟了，實在沒必要故作認真的繼續在那裏幹坐的。
要是當年他科考時能一氣呵成這等好文，他也是直接交卷的。
寫文之人最是清楚，有時候一呵而就的文章更為有看頭，文理也更突出吸引人的。
裴逾明這是胸有溝壑，對自己有信心，所以才早早交卷的。
這小子是個心中有數的青年俊才，並不是他狂妄自大。
杜順琨很是利落的在裴逾明這封彌封了跟沒彌封一樣的卷子上落下了圈兒。
其他早就好奇已久的考官也趕緊拿過裴逾明的卷子看了起來。
看完，不約而同的畫下了圈兒。
於是，裴逾明又毫不意外的達成了所有考官全部滿分的成就。
府試不是如縣試一般每場放榜，而是第三場考完後一起發榜，名為發案。
但科舉考試一向是重首場。裴逾明這個成績完完全全當得一個首場頭名。
如此這般，只要裴逾明後兩場考試能正常發揮，基本上這次的府試案首妥妥的就是他的了。
裴逾明對此也是信心十足，今日考四書文，明日肯定是考五經文。
《五經》他現在也是不懼的，不過，還是不能懈怠，讀書嘛任何時候都不嫌多的。
裴逾明出來的早，今天還有足夠的時間抱抱佛腳。
查漏補缺一番過後，裴逾明早早的歇下，以備明日考試精神飽滿。
是日，又是天還未明，裴逾明就被簇擁著到了考場。
今日考題為五經文四道，加一篇雜文。
第一道乃是從大經裏的《左傳》跟《禮記》選一題做來。
裴逾明選的是《左傳》題。
《左傳》也是裴逾明當初在《五經》裏選的本經。
裴逾明深知，這首題基本上是今日這場考試成績的定選之作了，當是要精心以對。
今日考題比較多，半天肯定是做不完的，且相對於裴逾明的四書文來說，五經文裴逾明還是稍遜一籌的，所以，今日裴逾明就不打算炫技了，老老實實坐滿全場好了。所以，不必著急，想好了再下筆。
裴逾明選好題目後，凝神靜思下筆寫了起來。
做完大經題，再做中經題。中經出《詩經》、《儀禮》、《周禮》三道考題，考生從中選取兩道做文章。
裴逾明選了《詩經》跟《周禮》的考題來做。
待兩篇文章做完，已然是中午時分了。
此時考試休場的鑼聲已然響起。
考生們吃飯、喝水的時間到了。
裴逾明也頭次加入這個行列，拿出幹糧咀嚼了起來。
見到裴逾明終於在考場坐過了午時，杜順琨頗有種你小子也有今天的感覺。呵呵，今天你終是不能中午就跑了的。
裴逾明自是不知道監考官如此想他，不過，即便知道，他估計也還是知道就知道，但就是不改。因為現在他正在加緊盤算，今日雖然不能上午交卷，但他也還是要做第一個交卷之人。
稍事休息過後，裴逾明接著做今日考試的最後一道五經題。
最後一道五經題是為小經題，從《尚書》、《易經》、《谷梁傳》、《公羊傳》四經題中選一題做來即可。
裴逾明選了《尚書》題。
《尚書》是他在這幾本書裏下功夫最多的。考試嘛，當然是選自己最為擅長的了。
想到這裏，裴逾明也不得不感謝這科舉考試的科學性，雖然平日裏要讀的書很多，但考試的設置者也還是很講究術業有專攻的。
沒有一股腦的硬性規定啥都要考，而是讓考生有選擇自己擅長的機會。
這點也延續到了後世的高考，雖然選擇範圍不大，但至少有文理分科，讓人大方向能選一選的。老祖宗的智慧果真是杠杠的。
裴逾明一邊感謝老祖宗的智慧，一邊飛快的下筆。
感謝前面幾道考題的順利完成，對於最後的小經題，裴逾明可謂是信心十足，信手拈來。果然熟能生巧的。
小經題全部做完，裴逾明立馬接著做起了雜文。
雜文對他來說只如送分題。不過半個時辰，一篇千字雜文洋洋灑灑完成。
至此，裴逾明做完了全部的考題。
檢查無誤過後，裴逾明搖鈴示意交卷。
主考官杜順琨覷著眉毛，瞥了瞥外面的天色，嗯，日頭才偏離中天不遠，看來裴逾明這小子是打算將提早交卷進行到底了。
這小子的四書文確實有看頭，今日且要看看他的五經文究竟如何？
很快，收卷官帶著差役，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裴逾明的卷子彌封好，裝進匣子，然後奉上主考官的案頭。
雖然裴逾明這考卷，彌封不彌封的實在是沒甚區別。但該有的流程還是必須要走的。
待收卷官一絲不茍走完收卷流程過後，杜順琨拿起裴逾明的卷子看了起來。
一看之下不禁很是羨慕曹甫這家夥運頭不錯，這發配鄉野了也還能收個好徒弟。
裴逾明這家夥文章很是全面，四書文了得，這五經文竟然也不輸？此子現今看來與科考上可謂是根本沒有短板。
哦，這話可能也不完全，要說短板的話，裴逾明的詩詞好像差了些。
但這是僅對裴逾明的文章而言，試帖詩什麽的雖然不驚艷，但也平平過，及格是沒有問題的。
更何況，科考本就不重詩賦，這東西好了就是添頭，不好也不算拉分。
作為一個科考生，裴逾明的底子甚是深厚。
看裴逾明這小子考的這兩場，杜瞬琨也不禁感慨，有些人真真是為考試而生的。
裴逾明這小子答題快而精，真真是不可多得的科考人才。
裴逾明如此這般，倒也不用人擔心他墮了皇上名頭的。
如此，也不必他們這些考官們因為他為難了。
甚好，不給考官添麻煩的學生絕對是好學生。
杜順琨又是爽快畫圈。
其他考官們看過裴逾明的卷子過後也俱是痛快落圈。
第二場考試裴逾明仍然是滿分。
現在且看裴逾明第三場考試了。
府試第三場按例要在貢院過一.夜的。
裴逾明也是做好了準備，靜等第三場開考。
府試第三場可謂是綜合考試了，堪稱是攬括了各種文體，主考時務策，兼具孝經、詩律、雜文、辭章、文牘等。
第三場考試題量甚大，怪道要考兩天。
時務策兩篇，孝經一篇，試帖詩、律賦各一首，雜文一篇，文牘六篇以及辭章。
這第三場除了時務策而外，其它的可謂都是考基本功了，尤其是文牘，這可是要求科舉考生必會的。
畢竟，科考出仕了，就是讓你幹活的，總不能連個公文都不會寫吧。
文牘一道，裴逾明早就受過特訓了，什麽答、敕命、告示、勘合、照合、咨呈、題本等等，書院也好，國子監也好，是早早就教過的。
這個可是科舉人必要掌握的技能中的最基本的東西，寫公文，這可是當官的日常工作，是必須會的。
這個其實就是應用文，註意註意格式、措辭，寫清楚事情內容就可以了，沒甚特別的發揮之處，不出錯的完成就是佳作了。
這府試最後一場考試最需要發揮的就是時務策了。
只要時務策寫得好了，其它的只消大面上過得去，這場考試的成績必定就是上等了。
今日裴逾明優先做的也是時務策。
時務策，這可謂是裴逾明的最強項了。感謝現代文明的教育，在此道上裴逾明可謂是得天之授，天然的就能博古通今。
裴逾明唰唰下筆，兩篇時務策堪稱一揮而就。
寫完時務策寫孝經，寫完孝經寫雜文。
裴逾明四篇文章寫完時間才過午。
看著裴逾明優先交上來的文章，杜順琨竟然稍稍的緊張了一把。
這小子速度這麽快，不會今天就能把所有的考題做完吧？
緊張完，杜順琨又心下輕呵，哼，做完了你也給本官老實呆在這裏過一.夜。本官可不會為你破例的。
裴逾明要是知道杜順琨緊張的點，肯定會大叫冤枉。放心，他還沒那麽沒所謂的，即便今日做完了所有的題目，他也會老實在這裏過夜，哪怕明早一早交卷出門呢。
府試第三場要在貢院過夜此乃科舉定例，大雍朝截止目前為止還沒有哪個正常科舉考生能破此例的。
為何這裏強調是正常考生呢？因為能不在貢院過夜的府試考生那基本上都是出了問題，被打出去的。從此之後基本跟科舉無緣了。
這等第一當來實在不對味兒。裴逾明也不想。
所謂積毀銷骨，既然前面的定例都是出問題的考生才會提前被打出去，他現在出這個風頭，哪怕他是事實無誤一天做完所有考題正當出考場的，恐怕也難免受到別人攻訐自己考試舞弊的。
裴逾明雖然不怕事兒，但也不想承擔這等無謂的攻訐。
時間還很多，裴逾明也不著急，慢悠悠的吃完中午飯，休息了好一陣，再不緊不慢的做起了題。
見裴逾明突然從一個快速答題狂魔變得悠悠閑閑仿佛是來玩耍的學渣模樣，杜順琨頗是有點接受不來。
臭小子，你都不能適中一點嗎？一會兒上天一會兒入地的，讓人看著這心情跟著上天入地的忽忽悠悠。
裴逾明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完成試帖詩跟律賦以及辭章，留了文牘準備明早寫。
今日考試是不給燭的，到時間了，鑼聲一響，考生們也都必須停筆了。
今晚過夜的被褥什麽的也俱是貢院提供，住當然只能住自己號棚的隔板上了。
隔板不長，根本伸不了腿的，睡在上面憋屈至極。
裴逾明他們這幾個提坐堂號的相對來說舒服點，他們可以就地在考堂搭地鋪。
這也是裴逾明來這裏後第一次搭地鋪，十分新鮮，不過，饒是再新鮮，裴逾明也還是留了個心眼子。
聯想自己這一路求學考試，時有遇到有人不想自己讀書考試的。
為此，裴逾明睡得很是警覺，拿出了原先在合泰書院時武師傅教的武人夜間警覺睡覺的方法暗暗告誡自己定要留心，萬不可睡死了，免得有人找自己的麻煩。
杜順琨也是十分留心此點，在裴逾明幾人住的考堂安排了嚴密的巡視人員。
裴逾明這考生太特殊，想要他好的人很多，想要他不好的人也不少。
而這些人他杜順琨是誰都得罪不起，所以，防微杜漸，在源頭上抓死避免繁雜之事才是一勞永逸的。
許是防衛得當，抑或是沒人敢在貢院接連下手的，裴逾明在貢院的這一.夜很是平順，安安生生的歇到早晨鐘響考試繼續。
鐘聲一響，裴逾明立時就進入考試狀態。重又開始了他筆走龍蛇的答卷過程。
公文寫作對裴逾明來說完全不在話下，兩個時辰不到，六篇公文寫完。
檢查一下，裴逾明搖鈴交卷走人。
嗯，這次仍然保持了他中午前交卷的考試傳統。
杜順琨垂著眉毛看著收卷官遞上來的裴逾明卷子，快速看過之後，面無表情的唰唰畫圈。
說實在的，要不是看著考場上仍然在奮筆疾書的考生們，杜順琨就會嚴重懷疑這次出題是不是他們出的太過簡單了，讓裴逾明考的如履平地一般。
看著考場上馬不停蹄答題的考生到底給了杜順琨安慰，果然不是他出題太簡單，而是裴逾明這廝太逆天。
裴逾明出得考場，上了裴逾盛來接自己的馬車，回到家裏第一次沒有看書，而是直接倒頭就睡。
裴逾明此舉可是將裴高康夫妻倆嚇了一大跳，兒子咋這種狀況？
難不成考的不好？
陳鳳芝立時就想去安慰兒子，對他說說：沒事，這次沒考好，下次再考就是了諸如此類的話。
可又擔心要真不好，問了怕傷兒子的心。
著急間，裴高康已然將裴逾盛叫了過來：“逾盛，逾明在路上可有說什麽沒有？我看他回來就睡......”
裴逾盛很是淡定：“沒事，四叔不用擔心，我方才在路上問過了，逾明很是自信考的不錯。他說就是昨晚沒睡好，回來補覺呢。”
陳鳳芝還是將信將疑：“真就是補覺？沒有其它？我們方才問他，他也是這麽說的。可他今日的表現跟之前確實差別好大的。”
陳鳳芝這麽一說，說得裴逾盛也遲疑了起來：“應該是沒事的吧？我們一直等在貢院外面，沒聽說貢院裏出啥事兒啊？而且我看逾明的神色也還好。”
裴高康嘆息道：“唉，逾明他一向是個懂事的，對我們素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
裴逾盛被他們說得也心惴惴了起來，想想道：“四叔、四嬸，不必著急，我這就過去看看逾明。”
陳鳳芝點頭：“嗯，你們兄弟間有話好說些。不過，你悠著點兒啊，可別問猛了。”
裴逾盛答道：“我省得的，四叔、四嬸請放心。”
裴逾明剛剛合上眼睛，就被裴逾盛搖醒。
裴逾明很是不爽：“盛哥，你最好有事，不然小心兄弟我翻臉哈。”
昨晚真的一.夜沒睡好，第一次使用夜間警覺睡覺，還不甚熟練，裴逾明基本上一.夜都是半睡半醒。
考試是很累人的，何況加上熬夜？
考試時裴逾明不覺得累，精神感覺甚好，這一考完，松懈下來，疲憊瞬間湧來，感覺要狂睡個一天一.夜方能補回來。
這剛剛睡著就被人搖醒，真真可惱的很。
裴逾盛趕緊順毛：“啊呀，逾明別惱，我就問一句話就走。你今日回來就睡，可是把四叔四嬸給嚇得不輕，所以讓我來問問。逾明，你考試......是真的還好嗎？”
裴逾明稍稍默了默，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看來，人一旦打破慣例的時候，不光是自己不習慣，就是別人看著也很不習慣。
今日可能真把爹娘給驚著了。
裴逾明瞌睡蟲飛走了些，頗為耐心的說了：“盛哥，我考試真的還好。你且想想，我是要考進士的，一個秀才試就難的我生無可戀的話，後面還考啥考？”
“盛哥，你跟我爹娘他們說一下，我真的無事，真的只是困了想睡覺。讓他們放心，等兩天，等放榜看我中第幾名就行了。”
但見裴逾明如此有信心，裴逾盛也不糾結，立時起身：“行，你睡吧，不打擾你了。我去給四叔四嬸回話。”
再三問過裴逾盛過後，知道他們是虛驚一場，裴高康瞬時撂過，很有信心的道：“我們也是瞎操心，逾明說的沒錯，一個府試而已，他定然是沒有問題的。”
陳鳳芝也是恢覆了對兒子盲目的信心，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逾明縣試都是案首，府試能差到哪裏去的？”
一家人很有信心的等待著。
終於，府試放榜日到了。
這次裴家是全家出動，就連陳鳳芝也執意出動要去貢院看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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