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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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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對於裴逾明這個問題, 陳鳳芝遲疑了下,思索了一陣子,半晌才不甚確定的說道:“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 就是盈佳縣主喜歡找逾綰說話, 這進京的一路, 逾綰呆在盈佳縣主身邊的時候比呆在我們身邊多多了。”

當時一路進京, 裴逾綰基本上就是呆在盈佳縣主身邊的。到了後面更可謂是一大早盈佳縣主就讓人過來請逾綰,到了傍晚休息的時候才會把人給放回來。

陳鳳芝當時不覺得,現在這麽一回想, 還別說,盈佳縣主在路上這情形, 簡直完全就離不得逾綰一樣。

母親這話好像說了又好像啥都沒說。

裴逾明將目光投向了裴高康。

裴高康抹著胡須也是模棱兩可:“鳳芝你這麽說來,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兒。”

爹娘竟然沒有註意到盈佳縣主對姐姐的特別之處。

裴逾明想想不死心:“那, 爹、娘,盈佳縣主路上這等離不開姐姐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爹娘可有可大概時間?”

裴高康陳鳳芝夫妻倆面面相覷,這事兒他們真沒註意。何況過去有一段時間了,他們現在回想起來都是盈佳縣主跟自家姑娘十分相得的場景, 至於那等情形是何時開始的?他們的記憶真是模糊的不行。

見從父母這裏問不出什麽,裴逾明也不戀戰。

罷了,別人不知道,正主兒總是知道的。還是直接問姐姐好了。

裴逾明徑直跑到姐姐房間。

裴逾明進去時, 裴逾綰正撐著繡花繃子滿面紅暈的繡花。

裴逾明走過去, 姐姐繡得是鴛鴦戲水。

咳,挺應景的。

聽到聲響兒, 裴逾綰有些慌亂的放下了繡花繃子, 一擡眼見弟弟正一臉揶揄的看著自己,瞬時臉上的紅色又加深了。

裴逾綰強自撐住橫嗔了弟弟一眼:“你, 你作何悄無聲氣兒的跑過來,嚇了我一跳。”

裴逾明嘿嘿一笑:“姐,我進門特意加重了腳步聲你都沒聽到,還怪我悄無聲的?”

裴逾明本想調侃兩句的,但見姐姐緋顏都快紅的滴血了,裴逾明輕咳一聲連忙收住,極力正色道:“好了,姐,不跟你說笑了。姐,我來找你,是因為有事不明,此事我覺得還是弄明白心才安,還望姐姐據實以告。”

見弟弟一臉認真的樣子,裴逾綰也嚴肅了起來:“啊,什麽事?很嚴重嗎?逾明,你想問什麽盡管問來。”

裴逾明:“姐,我觀盈佳縣主對你仿似很是喜歡。姐,我是知道你一向是很討人喜歡的,可能讓盈佳縣主喜歡到直接上門求娶的程度,我覺得我們還是要理一理的好。”

為免姐姐害羞不肯說實話,裴逾明又進一步半真半假的詐唬道:“姐,我需要你說實話。榮家現在已然今非昔比,盈佳縣主更是尊貴非常。他們家日後的人情往來那更是覆雜萬分,需要特別小心。”

“姐,你知道,我們家現在已經在京城立足,說句托大的話,你弟弟我現在即便稱不上各方睹目,但各方關註的人是很不少的,現在我們一步踏錯就可能出大問題。”

“所以,姐,弟弟我需要知道你跟盈佳縣主這一路進京的詳細內情。還望姐姐據實以告。”

裴逾綰被裴逾明這話驚住了,不過,想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逾明現在每一步都很關鍵,可是不能因為自己給他添麻煩的。

裴逾綰將原本想要嗔斥混過去的話語吞了回去,半晌終是期期艾艾的說了起來。主要是說她如何跟盈佳縣主親近起來的事兒。

原來,先前自知道要跟盈佳縣主一道進京之時,裴逾綰就很激動,可謂是忐忑害怕期待五味陳雜,心情煩雜的不行。

因著如此,裴逾綰初時還不大敢在盈佳縣主面前露頭的,怕自己一個表現不好讓盈佳縣主對自己的印象不好。

可在暗自觀看了一陣盈佳縣主的殺伐果斷處置事務的英姿之後,裴逾綰漸漸的起了欽佩之情,想起弟弟之前跟自己說的話,人生遇到一個讓自己十分欽佩的人是十分難得的。

你能欽佩她就代表她身上一些的特質跟你十分相近,所以才十分吸引與你,這時候你最好不要放過學習的機會。

於是裴逾綰就乍著膽子悄悄的接近。許是真情實感最能打動人,裴逾綰的接近沒有讓盈佳縣主討厭。甚而很是受用裴逾綰時不時向自己投來欽佩欣賞的目光。

初時如果說盈佳縣主跟裴逾綰的相處多有還不是很熟悉的師徒之態的話,那後來,隨著盈佳縣主發現,她跟裴逾綰二人說話十分投機。

每每她有什麽話題,裴逾綰總是能很好的接下去,且二人的想法思路還甚是相近。

甚至,盈佳縣主還發現,裴逾綰跟自己的飲食口味都很像。

為此,盈佳縣主還十分警覺的特意打探了一下裴逾綰,看看她是否是有目的接近討好自己的?

一通探查過後,確定裴逾綰真是自然而發跟自己親近,並沒有為著討好自己而特意裝作跟自己一樣。

以盈佳縣主閱人無數的眼光,她也十分相信調查結果的。一個人是否是發自內心的真心,日常的眼神舉止是瞞不過人的。

哦,這話有點絕對,如果那等已臻化境的人物也許能做到。可裴逾綰一個年輕姑娘,想來還做不到此等程度的。

盈佳縣主沒有女兒,一向是稀罕姑娘的,現在出現一個跟自己各方面都很投味的姑娘,盈佳縣主真真是舒心乘意的很。

由此,一路上愈發走到哪裏都喜歡帶著裴逾綰。

一次,他們經過一地非常出名的寺廟進香時,幾個小童不甚闖過來,此時恰巧盈佳縣主頭眩病犯了。

隨從下人們大驚失色,以為是小童驚了她,一個個驚慌失措的對著小童喊打。

此寺香火極旺,這番變故很快吸引了好些人駐足。其中不乏有當地官宦人家的女眷。

這等剛剛起覆的關鍵時刻,盈佳縣主哪裏肯落人口舌,平白得一個得勢就跋扈的名頭的?

盈佳縣主掙紮著要起身平息事態的,可嘶啞的出聲不得。

正著急間,卻見裴逾綰站了出來,不急不緩的喝住了仆從,又和顏悅色的安撫了小童,命人給小童糖果銅錢什麽的,好聲好氣把人送走。

這時還有有心想攪渾水的人在那裏叫囂說什麽權貴人家了不得,仗勢欺人,光天化日隨意打罵嚇唬平頭百姓啥啥的。

此時還是裴逾綰站出來當眾昂然陳詞:“我等忝為裴氏宗親,深受皇恩,我等一向遵循太/祖遺訓,天下之人皆為一體,哪裏會仗勢欺人的?”

眾人一淩,想不到竟然是皇親國戚。不過,這貴人說的有理,天下就都是裴家的,宗親實在用不著無謂的打罵平民彰顯自己的高貴的。畢竟,這天下,要貴,誰還能貴過姓裴的?

且見裴逾綰接著款款道:“我等今日路過貴地感受貴地人文風俗,實無意生事,出現此等煩難實屬意外,還請諸位不要見怪。”

“方才有小童闖過來,恰逢家中長輩突發舊疾,家下人擔心則亂,說話可能有不經心之處,如有驚擾之處,還請諸位海涵。”

隨著裴逾綰的盈盈下拜,圍觀眾人不自覺的回了禮,下意識的連連道:“不敢,不敢。”

哎呀,這個貴人還怪和氣的。想想,這麽和氣的貴人哪裏會仗勢欺人的?

好些人還趕緊忙著勸慰:“多大點子事兒?貴人無需介懷,有些人一天天兒的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亂的瞎嚷嚷,貴人不用理會。”

別人怎麽傳那是別人的事兒,眼見為實,看看,這貴人多禮賢下士?生平第一次見到貴人給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行禮的。這皇親貴人的氣度就是不一般。

此時盈佳縣主業漸漸緩了過來。

緩過來的盈佳縣主看著裴逾綰雙眼灼灼生輝,這裴逾綰真真是有皇家氣度。太/祖血脈果真不一般。盈佳縣主很是心動。

於是,回到京城問過兒子之後,得知榮景州並未其他知心之人,對裴逾綰也不排斥,盈佳縣主當即就決定下聘了。

當然,這後面是盈佳縣主對榮景州說的話。

對於姐姐的壯舉,裴逾明聽得津津有味,看著姐姐的目光也頗為欣賞,讚嘆不已:“姐姐果真是胸有溝壑。”

裴逾綰被弟弟誇的不好意思,嗔道:“行了,我不過做了一點該做的事兒哪裏經得住你這樣誇的?”

說著裴逾綰又心有餘悸的嘆了口氣:“唉,當時我看大家亂做一團的,而且好些人看我們的目光已然不善了,我只好撐著站出來。我跟你說,你別看我當時慷慨陳詞大義淩然的,其實我腿都抖了。”

第一次在那麽多人面前說要緊話,真的有些害怕。

裴逾明更是讚嘆:“姐姐你能站出來就已經很了得了。這就是姐姐你的急智啊,我就說我姐姐不一般,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都能周全的應對下來,真真是不一般的。”

“姐姐,你有婆婆撐腰,日後你在榮家的日子定不會差的。姐姐,你這刷盈佳縣主好感的路徑走的十分的好,日後繼續保持。”

這時節,女子婚姻幸不幸福,在婆家過得好不好,那都跟婆婆息息相關的。

裴逾明說完,為怕姐姐本末倒置,趕緊又道:“不過,在攻略榮家人方面,你也要註意主次,婆婆為輔,夫君為主。畢竟,日子和順與否夫妻兩人相處之道才是根本。”

夫妻感情要是好,很多事兒不說夫君肯定會幫忙出手撐著,甚至好些事兒別人根本就起不了那個壞心思的。

裴逾綰聽得若有所思,良久輕輕出聲:“嗯,我知道的。可,那要是怎麽都捂不熱可怎生是好?”

裴逾明心裏一咯噔,瞬時看向她:“姐姐不必擔憂過多,我看榮景州絕對不是這種人。何況,真有什麽,姐姐,你還有我,我們家永遠都會有你一席之地的。”

裴逾綰眼裏水光閃閃,看著弟弟滿心欣慰:“嗯,我相信你的。不過,我卻是不打算回來的,要走也是他走。我既然去榮家,我自是要好好過日子的。日後,他,他要是跟我好,我自是跟他好的。”

“他要是跟我不好,哼,我就好生伺候婆婆,把住家中大權,屆時,他回家說不得還得看我臉色,我管他好不好的?”

裴逾明聽得滿心高興,喝彩一聲:“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姐姐。對頭,就是要有這種心氣兒。姐姐,你好好過日子,其它的不用擔心,我總是在你背後給你撐腰的。”

日子過的很快,眼見著,四月到了,府試開考,榮景州不負所望的得了府試頭名。

轉眼六月到了,院試開考,榮景州仍是頭名。

至此,榮景州小三元達成,終是進階成了有功名的讀書人。

裴逾明登門相賀。

此次裴逾明登門受到了格外的禮遇。小舅子登門,當是要小心以對的。

榮景州這次見到他還甚有幾分赧然。

裴逾明也是有幾分說不明道不白的感覺,兄弟變姐夫,其實,也還好?

裴逾明二人一向說話很是投機的,稍稍有些不自在之後,很快就自如了起來。

二人此次話題主要是圍繞秀才考試進行的,說起這個來,榮景州現在是十分有發言權的,滔滔不絕的向裴逾明傳授秀才考試的諸般經驗。裴逾明聽得是津津有味。

二人說得正是投機之時,有人進來匆匆通報:“大公子,榮惠伯家來人要見公子,老爺請公子過去書房。”

榮景州面色為難。

裴逾明見狀,趕緊道:“榮兄不用管我,你趕緊去吧。咱倆這麽熟了,不必在乎這些虛禮的。”

榮景州聞言,看著裴逾明躊躇了好一陣子,方才嘆氣道:“唉,我倒不是因為這個躊躇的。實在是,這個榮惠伯家每次來人都要見我,我實在是不大想見。”

這話有意思,榮惠伯,二皇子的母家。

裴逾明目光淩淩看著榮景州:“榮兄有什麽話斷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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