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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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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這次來人是程燕。

見到程燕, 裴逾明一怔,忙問道:“可是有要緊事?”

昨日老師才遣人來關心問候過,怎今日又派人來?

程燕趕緊道:“眼下倒是沒有什麽要緊事。只是老爺擔心過後恐有要緊事公子卻來不及回京。所以讓我過來請公子先行回京。”

程燕忙忙的說明來意之後, 又很是擔心的問起了裴逾明的身體狀況, 再三確認裴逾明沒有受傷, 方才松了口氣。

昨日京郊有流民暴動的消息傳回京城過後, 可是把曹甫嚇得不輕,立馬第一時間遣人過來問候裴逾明,得知裴逾明安然無恙, 心才稍稍放下了一點。

為何是稍稍放下一點,蓋因除了裴逾明遇到險而外, 從他那裏得來的詳盡消息更為驚人。

從京城風聞的一些東西, 再到裴逾明提供的第一手要緊內情, 曹甫知道,又一場腥風血雨拉開了帷幕。

腥風血雨是殘酷的,但也代表著機會。

這兩天,曹甫一系也十分忙碌, 各處打探消息而外,也趁機暗中運作。

機會都送到面前了,當是應該好好把握的。

這日曹甫正在家裏跟幕僚緊鑼密鼓的商議之時,又接到岳家忠順伯府的消息, 說這次大概率裴逾明又會有封賞, 讓他趕緊將裴逾明叫回來。

其實出了這麽大的事兒,裴逾明本應當時就回來的。但曹甫派去探望的人回來說, 裴逾明特意告罪, 因跟榮景州還有事情要處置,所以需要晚點回來。

見狀, 曹甫也就由著裴逾明,沒有立時就讓他回來的。左右自家這個學生十分懂事,應是知道分寸的,事情處置完了必定會盡快回還的。

可誰料,岳家突然送出這個消息,曹甫不敢怠慢,趕緊使人去叫裴逾明。

趕緊回府,不然,萬一聖旨到了人還沒回來可怎生是好?

聽程燕仔細說完,裴逾明心下大松:“哦,原來是這樣。行,事情也差不多辦完了,也是該回去了。”

裴逾明立時跟榮景州辭行,榮景州卻道:“我跟你一道回城吧,左右這邊也無事了。”

至於打獵?那就不用想了。且不說身體還沒恢覆,單說眼下情勢也不允許,南山現在還封著呢。

由此,裴逾明二人又結伴回城了。

回到城裏,明顯感覺氣氛有些緊張,五城兵馬司的人馬隨處巡邏,時不時還有禁衛軍的兵甲走過。

如此情境,自是不能在外多有逗留的,裴逾明二人可謂是目不斜視,趕緊各回各家。

不出意外的,裴逾明一進曹家,就立即被請到曹甫書房去說話了。

師徒二人見面,曹甫很是關心了裴逾明一陣,確認這個弟子身體心理都甚好方才撂過。

旋即又仔細的問起了裴逾明他們親歷的京郊流民暴動的事情。

先前是使人傳話,裴逾明只是撿能說的說,總有一些不甚詳盡。

現在親耳聽裴逾明說,很多事情就更為透徹明了了。

曹甫聽來也更為心驚。看來,此次所謂的流民暴動果然是另有乾坤了,就是不知皇上準備做到哪一步了?

了解了事件全程過後,曹甫又提點了裴逾明幾句,叮囑他這幾天在府中閉門讀書,無事不得出門之後,揮袖讓他趕緊下去歇息。

裴逾明應諾退下,接著又受到了莫夫人好一陣噓寒問暖,方才得以回到房中歇下。

這邊榮景州也已經跟鄔華春吐露了自己的打算。

鄔華春聽完大為欣慰,榮家算是後繼有人了,大公子甚是聰慧啊。此主意不錯。

鄔華春點頭道:“嗯,之前這煤礦其實在京城也算不得什麽,要不然,也留不到現在。看看其它的值錢產業,田地莊子什麽的,基本上都不剩下什麽了。”

“不過,那是之前。今年過後,這煤礦的利益恐怕會另上一個臺階的。如此事關國民之大事,說句得罪的話,以現如今東家的實力也許還不足以能保全這些的。既如此,不如直接獻出去,討聖上歡心。”

自己的計劃被認可了,榮景州大喜,趕緊道:“如此,我們趕緊上書皇上吧?廣陽老家那邊我自會去信稟明此事。”

鄔華春搖搖頭:“直接上書太過刻意,而且還頗豐周折。以眼下情形,還是先等等。大公子此次立下如此大功,不日聖上必是會有嘉獎的。屆時再說,更為順理成章。”

榮景州應允:“好。”

這決定也算是榮景州生平以來第一次做下的重大決策,心情頗為激動,忍不住感嘆道:“這次得虧有裴逾明。說實在的,自從遇到他,我都感覺運氣都好了很多。這家夥著實是個福星。”

鄔華春捋須點頭:“這個裴公子確實非同一般,大公子日後可多多與之往來。”

鄔華春說的很是誠摯,這裴逾明實實在在是個人才,小小年紀智計了得,最重要的是還難得有一股正氣。運氣也不錯,看看他們才認識多久,就眼睜睜的看著這裴公子飛升到如此高位了。

這等氣運跟才得兼備的人才難得遇到,既然有緣,自是要將這份緣分長長久久的維持下去才好。

且不說接下來榮景州一系是如何運作的,單說裴逾明這邊,很是聽老師的話,果真縮在曹府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讀書。

對於外面的一應風風雨雨當做耳邊風,不聽不問,不管外面是何等的風雨滿樓,自是筆耕不輟,勤學苦練。

這等時候,淡定沈著為要。反正這等事體也不是現如今的他能摻和的了的。

曹甫也默契的命人將遞給裴逾明的帖子一應的給擋了回去。

直到這天,看到了平遠侯府的帖子,而且還是平遠侯府十二公子也就是現任平遠侯嫡出六公子倪亦辰親自登門送來的帖子,曹甫方才讓裴逾明見客。

一見到裴逾明,倪亦辰嗬了一聲,圍著裴逾明左左右右的著實轉了一圈,才捶著手掌道:“好小子,長高了長壯了不少,有將軍氣勢。呵呵,奉國將軍呢,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厲害厲害。”

裴逾明瞪眼笑著:“你小子今日是專門過來消遣我的嗎?要說厲害,那還得是你呢,中兵馬司副指揮使,呵呵,多威風。”

倪亦辰嘿嘿一笑:“嘿嘿,我這副指揮使也就那回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職位純粹就是父親的恩蔭,掛個名兒而已,連對他上不上職都沒有要求的。

裴逾明咧嘴一笑,正要說話,倪亦辰已經直接擺手:“行了,行了,咱倆就別互相打趣了。說正事兒,說正事兒。”

“話說,你小子可以啊,進京這些時日了,也不來我家,就送了個帖子到我們家門房,過後就沒音訊了。今日要不是我登門,你恐怕都不記得還有我這號人在的吧?”

裴逾明趕緊笑道:“哪裏,哪裏。倪兄誤會了。本來我是準備過些時日來拜訪倪兄的,可這些時日一直事情不斷,真真是沒找到機會。倪兄萬望見諒啊。”

不是他不登門啊,實權在握的平遠侯府家的大門哪裏是那麽容易進的?當然,這話自是不能直接說的。

倪亦辰乜眼一笑:“算了,我還不知道你的?你也確實忙。我不過隨口說說,你不必介懷。行了,你也別跟我打官腔了,咱倆正經說說話兒。”

裴逾明點頭微笑:“正該如此。”

倪亦辰的正經說話自是免不了吹噓他在京中紈絝裏的豐功偉績,諸如他的牌技如何技驚四座,以至於去宮中對局都沒輸過;馬術是如何高超,送出去的梳化是何等的新奇絕艷、艷壓群芳等等不一而足。

裴逾明聽得也著實感激,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能這麽快在皇上面前亮相,還真是得虧了倪家、得虧了倪亦辰。

裴逾明很是真心實意的吹捧了一番倪亦辰在紈絝界的高超技能,真真實實的好一陣感謝。

聽得裴逾明這變著詞兒的吹捧,倪亦辰心花怒放,跟裴逾明說起話來更是推心置腹。

於是,一陣談笑過後,裴逾明隱約聽出了這次京郊流民暴動的處置已經進入尾聲了,基本上快要蓋棺定論了。抄幾家文官武將的家,削一個王爺的爵。

聽聞端王削爵圈禁,裴逾明很是疑惑,這端王是皇上的堂弟,算起來不過是一個旁支郡王而已,他幕後主使這事兒圖啥啊?

說句不好聽的,即便是皇上的兒子都死光了,那也輪不到他一個旁支郡王的。皇上這邊親兄弟都還在著呢。

看來,這又是一個背鍋的而已。

倪亦辰也是撇著嘴角:“唉,這事兒吧,總要追到人才算完的。早點處置完了早點安生。”

裴逾明深以為然,此事還真是越早結案越好,免得牽連過廣以致人心惶惶、朝堂不穩。

王爺的事兒總歸是皇帝的家事,他們做臣下的隱晦的提一嘴心照不宣也就罷了。主要是不敢說。

這些個文官武將卻是可以說道一二的。

倪亦辰尤其唏噓了一陣子國子監祭酒趙文康:“他也是倒黴的,竟然被連襟給連累了。”

趙文康的連襟乃是工部右侍郎蓬昀,貪汙瀆職,安置流民極為不利。

蓬昀之前將朝廷撥款的救濟流民的銀子貪汙大半以致流民無法得到有效安置不說,過後更是對流民的暴動也絲毫沒有察覺。真是罪不可赦,他這次不死都對不起他貪汙的那麽多銀子。

裴逾明點頭之餘,也忍不住暗自吐槽,這蓬昀貪汙救濟銀子著實該死,但對流民暴動失察應不歸他管吧?至少不全歸他管。看來,這罪名一部分是真,一部分是背鍋了。

不過,官場之上背鍋之事也不稀奇,裴逾明也不多奇怪。

現在的他心思有點翻湧,看來這次清洗空出來的官職還真不少的呢。也許,老師也可爭取一二?

見自己的說的話裴逾明很是聽了進去,倪亦辰自覺完成了今日結善緣的目的,很快撂開這個稍顯沈重的話題,轉而跟裴逾明說起了玩樂之事。

說起玩樂之事,倪亦辰可謂是滔滔不絕,眉飛色舞的吹噓一陣過後,又一再的詢問裴逾明可有什麽新的玩樂的想法。

人家今日登門說話說的這麽有誠意,裴逾明自是要投桃報李的,想了想道:“有是有,但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這樣,你待我再好生想一想,過後我登門拜訪貴府時再行奉上,可好?”

倪亦辰大喜:“好好好,那我就擎等你的好消息了。”

又說得一陣話後,倪亦辰起身告辭:“天色不早了,我該走了。過後你來我家,我們再好好說說話兒。”

裴逾明今日聽了這許多消息,早已滿腹心事,聞言也不假做挽留,一再承諾自己過後必定帶著新奇東西登門之後,送走了倪亦辰。

待倪亦辰走後,裴逾明立時就去面見曹甫。

說實在的,雖然老師這些時日跑老跑去各處聽消息,在裴逾明看來,還是沒有倪亦辰今日送來的消息詳盡有用。

這也怪不著老師,曹甫下野多年,人脈早就雕落,岳家忠順伯府這些年也是走下坡路,朝中都沒什麽人了,能打探到的消息那都不知道是過了幾手的。

跟平遠侯府這等實權在握的一等豪門能掌握到的東西完全是沒法比的。

何況這次流民暴亂的善後事宜一直是平遠侯在主理,那消息更是靈通詳盡的很的。

看看今日倪亦辰說的這些,好些老師都不知道。

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倪家能透出這些消息來所包含的意義。

平遠侯掌握著拱衛京城的南郊大營的帥印,可謂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他自是不可能輕易透出這些消息的。

所以,能讓他主動透出這些消息的人?

值得他們深思。

裴逾明將倪亦辰帶來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猜測跟曹甫說了:“老師,我覺得你可以競爭一下國子監祭酒。”

聽到裴逾明如此驚人之言,曹甫直接扯斷了兩根胡須,看著裴逾明久久不語,良久才嘆息道:“你可真語不驚人死不休。①”

“不過,為何是國子監祭酒而不是工部侍郎呢?”曹甫隨即考問道。

裴逾明迎著老師灼灼目光沈穩答道:“回老師的話,學生以為工部侍郎為六部之一,可謂是各方勢力的兵家必爭之地,競爭壓力過大。”

“何況,此次工部侍郎是以貪汙之罪落馬的,這工部想必窟窿不少,新官上任估摸著第一要務就是處置此類事務了。學生自是相信以老師之能足可以應付的,但術業有專攻②,老師多年不在朝中,恐怕難免怕有不趁手之處。”

“而工部目前之狀,自是不會給人太多的騰挪適應空間。所以,學生覺得,這個職位之於老師不見得是最好的。”

曹甫輕嗤一聲:“你小子學會了拐彎抹角說話了,你說這麽多,無非就是告訴為師,我在野多年,一朝起覆,想要直接起覆如此高位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裴逾明趕緊拱手憨笑:“學生不敢。”

曹甫擺擺手:“行了,你我之間無需這些虛頭巴腦。你且說說,為何是國子監祭酒?”

裴逾明答:“還是先前那句話,術業有專攻,老師這些年一直致力於教書育人,這國子監祭酒不是正好?”

專業對口啊,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倪亦辰今日特意說了國子監祭酒。

裴逾明想了想明說了:“倪公子今日跟我說了不少關於國子監祭酒的事兒。”

曹甫雙目如炬,良久,對著裴逾明沈沈出聲:“為師知道了。今日你辛苦了。”

裴逾明趕緊拱手:“學生不敢當,老師言重了。”

跟老師談過話後,裴逾明又繼續閉門讀書生涯。

時間很快滑到了臘月初八。

臘八節,家家煮臘八粥,做酒席過節。

曹府上下一派喜氣洋洋的過節景象。

裴逾明一大早就被請到曹家後院吃家宴。主要是臘八粥。

一碗臘八粥剛剛下肚,門口傳來曹府管家急促而喜悅的高聲通報:“老爺、夫人,裴公子,天使登門傳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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