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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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裴逾明走進了院裏。
堂屋裏清晰的傳來說笑聲, 聽著聲音仿佛人還不少的。家裏這是有什麽喜事呢？
裴逾明快步走進去，堂屋裏坐了好些人，父親跟母親也俱是在座, 大家正言笑盈盈的說著話, 而且是說的十分投入。裴逾明都進門了, 爹娘都沒註意到他。
這可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裴逾明疑惑之下提高嗓音叫道：“爹、娘，我回來了。”
裴高康夫婦倆驚喜不已的起身迎了過來：“逾明，你回來了？”
陳鳳芝幾步走到裴逾明面前, 扯過兒子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一個多月沒見到, 逾明都長高了不少, 精神頭兒看似也很好。
饒是如此, 陳鳳芝仍然說出了父母見兒女歸來後的那經典話語：“哎呀，我兒瘦了好多了，這一路可是累著了吧？走走走，趕緊進去洗漱一下。餓了吧？為娘馬上給你做點好吃的去。很快的啊, 不急。”
裴逾明拉都沒拉住，陳鳳芝已然風風火火的走了。
裴逾明看了父親一眼，裴高康也欣慰點頭：“逾明，你舟車勞頓的, 趕緊先去洗漱歇息一下, 過後我們再好生說話。”
裴逾明應諾，又對著堂中客人作了一揖, 然後聽話的進屋去了。
剛回屋, 陳鳳芝就急急忙忙的提著水走進來了。
裴逾明趕緊上前接過，陳鳳芝放下手頭的東西就又立馬要出門：“你先洗著, 我去給你做點好吃的來。”
裴逾明扯著母親：“不急，我在路上吃過了。娘，家裏今天來客是做什麽的？我看著好像很熱鬧的樣子？”
陳鳳芝這才回神：“啊呀，方才看到你回來太高興了，這事兒竟忘記跟你說了。堂屋裏坐的是媒婆證人什麽的，是來給逾綰說親的。”
裴逾明倒水的手頓了頓：“今日是第一遭，還是來了好幾次了？娘，你們答應了嗎？”
陳鳳芝嗔道：“你這娃娃，這說親呢，哪裏能那麽快的？我跟你爹還在看呢，沒定下。”
“今日這媒婆是頭一遭來，不過，這些天兒，家裏也沒少來人的。所以我跟你爹還要仔細看看再說。”
總歸一家有女百家求的，自家姑娘人才出色，弟弟又很是爭氣，現在看中逾綰的人家兒不少。這些天，說句誇張點的話，他們家的門檻都差點被求親的人家兒給踏破了。
裴逾明聽聞姐姐並未有定下人家，心裏不自禁的松了口氣，那還好。
雖然知道姐姐遲早是要許人家的，可知道是一回事，但舍不得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時下這社會風氣，女子真是嫁人如重新投胎，由不得人不心惴惴的。
裴逾明怔怔的搓了把臉，問他娘道：“娘，這些前來求親的人家兒，可有仔細打聽了的？”
陳鳳芝解釋道：“能登門來提親的人家兒，其實都是之前透過口風的。就是先前你爹還有你托人打聽過的那些家兒。”
“有幾家，你們不是打聽著還好，所以，待他們托人來探口風時，我們也差不多點頭允人上門來相看的。”
裴逾明默然點頭，又問：“姐姐可有看過人？姐姐怎麽說？”
聽得裴逾明這話，陳鳳芝有點想嘆氣：“唉，這事兒吧，你還別說，還真是有點愁人。平日裏看逾綰也沒那麽挑剔的，可這些天上門來的人家兒，她躲在後面看過之後，沒有一個她願意點頭的。真是愁人的緊。”
裴逾明聞言，饒有興趣的放下了手巾：“哦，姐姐一個都沒看中？今天這個呢？”
想不到自家姐姐眼光還挺高的。先前給他們家透口風的那幾家人家兒，裴逾明都托苗琨仔細打聽過，對家境合適的，他甚至還親眼去看了看男方的人才的。
有幾個，他看來是過得去的，談不上人才多出色，但也絕對不算差的。畢竟，差的，他已經先篩選掉了。
沒想到姐姐竟然一個都沒看中？
看來姐姐口中沒要求，實際上是挺有要求的。
有要求好哇，有要求代表心裏有主見，有所期望。這樣才好呢，婚姻大事，正主兒當然是得要想法才好。
陳鳳芝嘆口氣：“是啊，之前的一個都沒相中。今天這個，也不知道逾綰到底是個啥想法，問她，她沒有點頭也沒搖頭。”
“先前她都是直接搖頭的。按說這次她沒搖頭，我原本當是她願意的，可看她神情，也還是一副不言不語的樣子。一點歡喜的模樣都沒有，我怕她還是不大情願。”
裴逾明拿起毛巾使勁搓了兩下面皮，感覺清爽多了，放下手巾，見自家娘親滿臉的甜蜜負擔。
笑著搖搖頭道：“娘，這事兒不急。婚姻大事，總要姐姐願意才好過日子的。過會兒我去見見姐姐，跟她說說話兒。”
總要知道姐姐到底心裏想要個什麽樣兒的才好。
先前問姐姐，她說她不甚清楚，現在相看了這麽多次了，應是心裏有些章程了。可以問問她具體的想法的，也好有方向尋摸。
裴逾明收拾停當，躲在房裏吃了娘親送過來的愛心餐，又拾掇了下，方才走出門去見見客人。
見到裴逾明出來，在座的客人眼睛一亮，尤其是此次相親的男方青年，看向裴逾明的眼神更是格外熱切。
青年叫甘敬業，現在在東嵐府學讀書，年方十八，家裏小有恒產。算得上時下的經濟適用男。
甘敬業見到裴逾明，也很是興奮，久聞裴逾明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芝蘭玉樹，目清神朗，真真兒一小俊才的模樣。
甘敬業先時對裴逾明的了解也是從他奉旨讀書開始知道的。
最初他不過聽聽也就過了，奉旨讀書，不過是朝廷所需擺出的噱頭而已，不必太過當真。
可後來，府學的夫子每每督促學生認真讀書，都要將合泰書院的裴逾明拎出來給學子們做榜樣：“看看人裴逾明，才正經進學不過半年左右，現在都已然穩坐合泰書院下舍魁首之位。”
“爾等進學比他早，可是進益卻遠不及他。爾等可要盡心竭力，頭懸梁錐刺股的好。不然，被一個後學之人給遠遠超過，爾等可有臉面？”
這也就罷了，這次，東嵐道書院清談大比，聽說裴逾明又是大放異彩，連千鶴先生都讚其年少有為，才思過人。
如此秀毓之人，假以時日，這進士及第不是手到擒來的？何況人家還身份尊貴，出身宗室，這日後的仕途定然也必是非同一般的。
不像他，讀了十來年了，連個童生都沒撈到不說；東嵐大道書院清談大會，這麽多年了，他也一次邊兒都沒摸到。
這麽一對比，裴逾明在甘敬業這裏更是當得一句驚才絕艷的感覺了。
所謂是內行看門道。不讀書的人是不知道這其中的艱辛的，有時候在天賦面前，其他的都只能算是渣渣。
甘敬業自比渣渣，對裴逾明這等天賦過人之人更是羨慕憧憬，十分想要見上一見的。
沒曾想，機會說來就來。
先前他娘跟說，該是要準備娶妻生子了，他甚是有些不以為然。一直都以學業未成，暫時不考慮親事推脫。
推脫了兩三年，眼見這年齡越來越大了，他娘卻是不再那麽好說話了。
他再推脫，他娘就說：“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讀書也不耽誤成家的，先把家成了，再好生讀書也一樣。我看人家讀書有讀幾十年的，你總不好年紀一大把了也不成親的。”
甘敬業還想掙紮一番，
卻聽他娘斬釘截鐵的做了決定：“這次娘給你相端了一個好的。這年初才搬到東嵐的宗室裴高康家知道吧？他家有個好女兒，我上次在廟裏看到過，真真兒好人才。”
“我跟你說，你可別先忙著推脫，這等好人才，你要是能娶到，那是你們家祖宗保佑。你可知道，這姑娘現在多少人家兒在求的？”
“你知不知道，這姑娘可不僅僅是人才好，人家還有個好弟弟，一個前程遠大的弟弟。裴逾明聽說過沒？就是那個奉旨讀書的裴逾明？”
“想想，皇帝都下旨了，這裴逾明的前程能少得了嗎？你還挑三揀四？我跟你說，這事兒啊，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得要趕緊著些，你曉不曉得？”
甘敬業老娘說的口幹舌燥，卻見兒子在那兒神游天外，氣不打一處來的就要去就揪他。
剛剛揪住兒子，卻聽他說道：“娘，我們什麽時候去相看？你可有跟人說好？”
哎呀，這正說著要找個機會見見裴逾明的，現在機會都送到面前了。這要是能成功相看，他日後別說跟裴逾明做莫逆之交了，他還能做他姐夫。嘿嘿，這事兒一想就讓人樂呵。
聽得甘敬業這話，甘敬業老娘真是喜出望外，趕忙急吼吼的就找了媒人跟族老帶著兒子登門來相看了。
這可不就巧了嘛。正好今日遇到了裴逾明。
這真是想什麽來什麽，甘敬業心情十分之好的跟裴逾明攀談了起來。
甘敬業此舉也正中裴逾明下懷。
很多事情，光聽別人說其實也是不盡然的，親自了解一番才更讓人放心些。
於是，兩人天南海北的好一陣侃，接著，甘敬業又很是好奇的問了一陣子這次的東嵐清談盛會。
見甘敬業對清談大會很感興趣，裴逾明也就細細的跟之說了起來。
兩人說得痛快，跟甘敬業一同前來的族老卻是眼睛都快抽筋了。這敬業到底還記不記得他今日是為啥事兒來的？
現在這情形不說離題千裏，但也有百裏了。話題扯得那麽遠，搞得他們想要跟主家確認口風都不好說的。
甘敬業跟裴逾明說話說得十分興起，走時甚至還約定了下次見面時間。
跟裴逾明約定好後，甘敬業方才心滿意足的出了裴宅。
將將走出門，一同前來的族老就恨鐵不成鋼的對甘敬業說道：“今日你說話說的痛快吧？話說，你還記得我們今日來是幹嘛的嗎？”
見族老仿似要動怒，甘敬業趕緊找補：“隆叔，我知道我是來幹嘛的。可這事兒，我們再急也沒用，關鍵還是得要看人家裴家的意思。”
“今日人家沒有明說，那就是還有為難之處，我們追根究底就有點不大好了。過幾日請媒人登門再探探口風好了。”
族老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的？說媒嘛，哪可能一次就成了的？即便是願意，那也是要拿拿喬的。
就是因為清楚，才有點可惜，要是自家這不爭氣的侄兒今日表現的再好些，說不得這事兒就十拿九穩了。可今日看裴家的意思，好像差了那麽一點意思。
族老忍不住嘆了口氣：“行了，事已至此，我也懶得跟你計較了。眼下，也只能等著看裴家的意思了。”
此時，裴逾明走進了姐姐的房間，眉眼皆是認真：“姐姐，今日這人你可有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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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逾明走進了院裏。
堂屋裏清晰的傳來說笑聲, 聽著聲音仿佛人還不少的。家裏這是有什麽喜事呢？
裴逾明快步走進去，堂屋裏坐了好些人，父親跟母親也俱是在座, 大家正言笑盈盈的說著話, 而且是說的十分投入。裴逾明都進門了, 爹娘都沒註意到他。
這可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裴逾明疑惑之下提高嗓音叫道：“爹、娘，我回來了。”
裴高康夫婦倆驚喜不已的起身迎了過來：“逾明，你回來了？”
陳鳳芝幾步走到裴逾明面前, 扯過兒子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一個多月沒見到, 逾明都長高了不少, 精神頭兒看似也很好。
饒是如此, 陳鳳芝仍然說出了父母見兒女歸來後的那經典話語：“哎呀，我兒瘦了好多了，這一路可是累著了吧？走走走，趕緊進去洗漱一下。餓了吧？為娘馬上給你做點好吃的去。很快的啊, 不急。”
裴逾明拉都沒拉住，陳鳳芝已然風風火火的走了。
裴逾明看了父親一眼，裴高康也欣慰點頭：“逾明，你舟車勞頓的, 趕緊先去洗漱歇息一下, 過後我們再好生說話。”
裴逾明應諾，又對著堂中客人作了一揖, 然後聽話的進屋去了。
剛回屋, 陳鳳芝就急急忙忙的提著水走進來了。
裴逾明趕緊上前接過，陳鳳芝放下手頭的東西就又立馬要出門：“你先洗著, 我去給你做點好吃的來。”
裴逾明扯著母親：“不急，我在路上吃過了。娘，家裏今天來客是做什麽的？我看著好像很熱鬧的樣子？”
陳鳳芝這才回神：“啊呀，方才看到你回來太高興了，這事兒竟忘記跟你說了。堂屋裏坐的是媒婆證人什麽的，是來給逾綰說親的。”
裴逾明倒水的手頓了頓：“今日是第一遭，還是來了好幾次了？娘，你們答應了嗎？”
陳鳳芝嗔道：“你這娃娃，這說親呢，哪裏能那麽快的？我跟你爹還在看呢，沒定下。”
“今日這媒婆是頭一遭來，不過，這些天兒，家裏也沒少來人的。所以我跟你爹還要仔細看看再說。”
總歸一家有女百家求的，自家姑娘人才出色，弟弟又很是爭氣，現在看中逾綰的人家兒不少。這些天，說句誇張點的話，他們家的門檻都差點被求親的人家兒給踏破了。
裴逾明聽聞姐姐並未有定下人家，心裏不自禁的松了口氣，那還好。
雖然知道姐姐遲早是要許人家的，可知道是一回事，但舍不得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時下這社會風氣，女子真是嫁人如重新投胎，由不得人不心惴惴的。
裴逾明怔怔的搓了把臉，問他娘道：“娘，這些前來求親的人家兒，可有仔細打聽了的？”
陳鳳芝解釋道：“能登門來提親的人家兒，其實都是之前透過口風的。就是先前你爹還有你托人打聽過的那些家兒。”
“有幾家，你們不是打聽著還好，所以，待他們托人來探口風時，我們也差不多點頭允人上門來相看的。”
裴逾明默然點頭，又問：“姐姐可有看過人？姐姐怎麽說？”
聽得裴逾明這話，陳鳳芝有點想嘆氣：“唉，這事兒吧，你還別說，還真是有點愁人。平日裏看逾綰也沒那麽挑剔的，可這些天上門來的人家兒，她躲在後面看過之後，沒有一個她願意點頭的。真是愁人的緊。”
裴逾明聞言，饒有興趣的放下了手巾：“哦，姐姐一個都沒看中？今天這個呢？”
想不到自家姐姐眼光還挺高的。先前給他們家透口風的那幾家人家兒，裴逾明都托苗琨仔細打聽過，對家境合適的，他甚至還親眼去看了看男方的人才的。
有幾個，他看來是過得去的，談不上人才多出色，但也絕對不算差的。畢竟，差的，他已經先篩選掉了。
沒想到姐姐竟然一個都沒看中？
看來姐姐口中沒要求，實際上是挺有要求的。
有要求好哇，有要求代表心裏有主見，有所期望。這樣才好呢，婚姻大事，正主兒當然是得要想法才好。
陳鳳芝嘆口氣：“是啊，之前的一個都沒相中。今天這個，也不知道逾綰到底是個啥想法，問她，她沒有點頭也沒搖頭。”
“先前她都是直接搖頭的。按說這次她沒搖頭，我原本當是她願意的，可看她神情，也還是一副不言不語的樣子。一點歡喜的模樣都沒有，我怕她還是不大情願。”
裴逾明拿起毛巾使勁搓了兩下面皮，感覺清爽多了，放下手巾，見自家娘親滿臉的甜蜜負擔。
笑著搖搖頭道：“娘，這事兒不急。婚姻大事，總要姐姐願意才好過日子的。過會兒我去見見姐姐，跟她說說話兒。”
總要知道姐姐到底心裏想要個什麽樣兒的才好。
先前問姐姐，她說她不甚清楚，現在相看了這麽多次了，應是心裏有些章程了。可以問問她具體的想法的，也好有方向尋摸。
裴逾明收拾停當，躲在房裏吃了娘親送過來的愛心餐，又拾掇了下，方才走出門去見見客人。
見到裴逾明出來，在座的客人眼睛一亮，尤其是此次相親的男方青年，看向裴逾明的眼神更是格外熱切。
青年叫甘敬業，現在在東嵐府學讀書，年方十八，家裏小有恒產。算得上時下的經濟適用男。
甘敬業見到裴逾明，也很是興奮，久聞裴逾明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芝蘭玉樹，目清神朗，真真兒一小俊才的模樣。
甘敬業先時對裴逾明的了解也是從他奉旨讀書開始知道的。
最初他不過聽聽也就過了，奉旨讀書，不過是朝廷所需擺出的噱頭而已，不必太過當真。
可後來，府學的夫子每每督促學生認真讀書，都要將合泰書院的裴逾明拎出來給學子們做榜樣：“看看人裴逾明，才正經進學不過半年左右，現在都已然穩坐合泰書院下舍魁首之位。”
“爾等進學比他早，可是進益卻遠不及他。爾等可要盡心竭力，頭懸梁錐刺股的好。不然，被一個後學之人給遠遠超過，爾等可有臉面？”
這也就罷了，這次，東嵐道書院清談大比，聽說裴逾明又是大放異彩，連千鶴先生都讚其年少有為，才思過人。
如此秀毓之人，假以時日，這進士及第不是手到擒來的？何況人家還身份尊貴，出身宗室，這日後的仕途定然也必是非同一般的。
不像他，讀了十來年了，連個童生都沒撈到不說；東嵐大道書院清談大會，這麽多年了，他也一次邊兒都沒摸到。
這麽一對比，裴逾明在甘敬業這裏更是當得一句驚才絕艷的感覺了。
所謂是內行看門道。不讀書的人是不知道這其中的艱辛的，有時候在天賦面前，其他的都只能算是渣渣。
甘敬業自比渣渣，對裴逾明這等天賦過人之人更是羨慕憧憬，十分想要見上一見的。
沒曾想，機會說來就來。
先前他娘跟說，該是要準備娶妻生子了，他甚是有些不以為然。一直都以學業未成，暫時不考慮親事推脫。
推脫了兩三年，眼見這年齡越來越大了，他娘卻是不再那麽好說話了。
他再推脫，他娘就說：“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讀書也不耽誤成家的，先把家成了，再好生讀書也一樣。我看人家讀書有讀幾十年的，你總不好年紀一大把了也不成親的。”
甘敬業還想掙紮一番，
卻聽他娘斬釘截鐵的做了決定：“這次娘給你相端了一個好的。這年初才搬到東嵐的宗室裴高康家知道吧？他家有個好女兒，我上次在廟裏看到過，真真兒好人才。”
“我跟你說，你可別先忙著推脫，這等好人才，你要是能娶到，那是你們家祖宗保佑。你可知道，這姑娘現在多少人家兒在求的？”
“你知不知道，這姑娘可不僅僅是人才好，人家還有個好弟弟，一個前程遠大的弟弟。裴逾明聽說過沒？就是那個奉旨讀書的裴逾明？”
“想想，皇帝都下旨了，這裴逾明的前程能少得了嗎？你還挑三揀四？我跟你說，這事兒啊，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得要趕緊著些，你曉不曉得？”
甘敬業老娘說的口幹舌燥，卻見兒子在那兒神游天外，氣不打一處來的就要去就揪他。
剛剛揪住兒子，卻聽他說道：“娘，我們什麽時候去相看？你可有跟人說好？”
哎呀，這正說著要找個機會見見裴逾明的，現在機會都送到面前了。這要是能成功相看，他日後別說跟裴逾明做莫逆之交了，他還能做他姐夫。嘿嘿，這事兒一想就讓人樂呵。
聽得甘敬業這話，甘敬業老娘真是喜出望外，趕忙急吼吼的就找了媒人跟族老帶著兒子登門來相看了。
這可不就巧了嘛。正好今日遇到了裴逾明。
這真是想什麽來什麽，甘敬業心情十分之好的跟裴逾明攀談了起來。
甘敬業此舉也正中裴逾明下懷。
很多事情，光聽別人說其實也是不盡然的，親自了解一番才更讓人放心些。
於是，兩人天南海北的好一陣侃，接著，甘敬業又很是好奇的問了一陣子這次的東嵐清談盛會。
見甘敬業對清談大會很感興趣，裴逾明也就細細的跟之說了起來。
兩人說得痛快，跟甘敬業一同前來的族老卻是眼睛都快抽筋了。這敬業到底還記不記得他今日是為啥事兒來的？
現在這情形不說離題千裏，但也有百裏了。話題扯得那麽遠，搞得他們想要跟主家確認口風都不好說的。
甘敬業跟裴逾明說話說得十分興起，走時甚至還約定了下次見面時間。
跟裴逾明約定好後，甘敬業方才心滿意足的出了裴宅。
將將走出門，一同前來的族老就恨鐵不成鋼的對甘敬業說道：“今日你說話說的痛快吧？話說，你還記得我們今日來是幹嘛的嗎？”
見族老仿似要動怒，甘敬業趕緊找補：“隆叔，我知道我是來幹嘛的。可這事兒，我們再急也沒用，關鍵還是得要看人家裴家的意思。”
“今日人家沒有明說，那就是還有為難之處，我們追根究底就有點不大好了。過幾日請媒人登門再探探口風好了。”
族老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的？說媒嘛，哪可能一次就成了的？即便是願意，那也是要拿拿喬的。
就是因為清楚，才有點可惜，要是自家這不爭氣的侄兒今日表現的再好些，說不得這事兒就十拿九穩了。可今日看裴家的意思，好像差了那麽一點意思。
族老忍不住嘆了口氣：“行了，事已至此，我也懶得跟你計較了。眼下，也只能等著看裴家的意思了。”
此時，裴逾明走進了姐姐的房間，眉眼皆是認真：“姐姐，今日這人你可有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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