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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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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曹甫有些意外的看向韓淩, 旋即又了然的嘆息道:“既然伯寒兄誠心相邀,那我就獻醜了。小七?琦,美玉也, 令郎不如就叫韓琦吧 ?伯寒兄以為如何?”

取名之事從來不是小事, 即便是窮家小戶都是會找信重的尊長來取的, 韓淩將義子的取名大事交給自己, 也是有意讓此子跟自己結個香火情,日後也好能相護一二。

罷了,今日得見, 也是緣分,這善緣他結了。

韓淩喜顏於色:“此名甚好, 多謝正恒兄賜名。琦兒, 還不趕緊上前拜謝曹世伯的賜名之恩。”

新鮮出爐的韓琦趕緊上前拜謝:“多謝曹世伯賜名, 韓琦感恩不盡。”

此事,一旁對著事態發展看得興致盎然的裴逾明,也終於記得出聲,趕緊上前恭喜:“恭喜你了, 韓琦。”

韓琦靦腆一笑,眼裏俱是星點。終於有名兒了呢,確實是大喜事。

恭喜完正主,裴逾明又趕緊張羅酒席, 如此喜事怎能不慶賀一番的?何況老師故人重逢, 更是可喜可賀。

夥計潘勇領命而去。

這邊曹甫阻攔不及,只得欣然領受:“呵呵, 行, 為師也不白吃你酒席。備筆墨,為師要題匾了。”

今日前來本就為著題匾的, 人都來了大半天兒的,卻還沒做正事兒,這可不應當。

裴逾明應聲趕緊將家夥事兒都擡出來擺在曹甫面前。

曹甫擺開身姿,凝神下筆,銀鉤鐵畫,一氣呵成。

看著匾上氣勢十足的金色大字,裴逾明大是高興,從此,“慶德”就是他的招牌了。

酒席送到,裴逾明親執酒壺給二位先生斟酒。

曹甫跟韓淩二人酒量均是不淺,一頓酒很是吃了幾壺。

看得裴逾明都有些忐忑了,心裏暗想是不是鬥膽上前勸不要喝了。畢竟兩人年紀也不算小了,這樣子喝,裴逾明真的有點擔心。

好在,在裴逾明預備手頭這壺喝完後定然勸阻不可再喝之時,曹甫終是舉起酒杯對著韓淩道:“好久沒喝的如此盡興了,今日就喝到此處,他日再跟伯寒兄不醉不歸。”

韓淩意氣飛揚的舉起酒杯跟曹甫碰了一下:“來,這杯酒敬我二人重逢,也敬我重歸世間。”

一席終了,曹甫豪邁揮袖離去。

恭送老師過後,裴逾明才又重新坐下跟韓淩敘話。

韓淩拿人錢財,自是要為人做事的。不待裴逾明問的,已然將現如今春蠶絲的收購各項事宜安排都跟裴逾明報備了一遍。

該說不說,韓淩這等大手但凡真要做成一件事,那是十分有條理的。

裴逾明聽了一遍韓淩對諸項事宜的安排過後,大是放心。

韓淩布置的身世井井有條,裴逾明自覺自己親自去做也未必有韓淩安排的仔細透徹。

裴逾明聽完很是放心的直接甩手放權:“如此,生絲鋪子的一應事務就仰仗韓先生了。”

韓淩矜持的輕輕摸了摸下巴上的剛開始續起來胡茬兒:“嗯,我做事,東家盡管放心。哦,對了,那個養水禽的盧海的事兒還要跟東家說說。”

這也正是裴逾明準備問的,聞言,裴逾明瞬時打起精神看著韓淩:“話說,這盧海是怎麽回事兒?”

裴逾明原本以為此事必定十拿九穩的,可卻不妨到現在也沒聽到確切的消息。甚是讓人有些意外。

韓淩跟裴逾明道明了原委。

裴逾明聽完,甚是有些無語,盧海這廝大概現在手頭還有些錢財,所以不著急做事賺錢的。

竟然對他們提出腦子進水般的條件,說他現在什麽都不缺,就缺個暖被窩的。要是他們能幫忙找媳婦,他就答應。

裴逾明心裏重重吐了口氣,先前還是他高看了這盧海了,以為他真是跟韓淩一般的性情中人,所以才想著派韓淩去說和,以為他們同類之人說動必是手到擒來的。

現在聽韓淩說來當日見面種種,裴逾明大為有些惱怒,這盧海哪裏是性情中人?分明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市井無賴。

裴逾明鼻子出了一口粗氣,對韓淩道:“早知此人如此性情,就不必請韓先生登門了。跟如此無賴之人打交道,真是有辱韓先生了。”

見裴逾明面有惱色,韓淩心下嘆息東家心思太過純正之餘卻又大為感激,有此東家,實乃他人生一大幸也。

韓淩又摸了把胡茬子:“東家無需著惱。盧海此人雖然胸無大志,但匠作之人,只要會做事即可,其它什麽的倒在其次。”

“須知人無完人,他人如何實不必在乎。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徒,皆可為我們所用。東家實不必想太多。”

裴逾明還是蹙眉:“雖然如此,可人品不過關,用起來到底讓人不舒心的。”

韓淩嘆息搖頭:“這世間凡俗之人甚多,哪裏有那麽多人品出眾之人的?這韓淩雖然人憊懶無賴了些,但也有可取之處。”

“我找人問過他的過往,雖然他卻又好吃懶做之嫌,但也沒有做一些偷雞摸狗之事,從來都是憑本事掙錢。能有此品質之人,不會太差。”

“這世間萬事萬物哪裏能皆如人意的?東家,恕我直言,用人一道,萬不可事事求全。東家是有大志向的,自該包容萬物,籠絡各色人才方能成就一番事業,萬不可輕易因著別人的態度而有怨懟之心......”

這是真心教導了。

裴逾明聽得心頭一震,趕忙反思,是哦,自己還是太過理想化了。

尤其這段時間做事情很順,但凡自己開口的就沒有不能成的事兒,所以,不知不覺的人有點飄了。

與其說是他討厭盧海的人品,還不如說是被別人拒絕後的惱羞成怒。

別人怎麽就不可以拒絕自己了?這種想法太過想當然,也太過危險了,必須得要趕緊改掉。

裴逾明心中一凝,趕緊警醒自身,戒驕戒躁。

裴逾明起身對著韓淩深深一揖:“先生今日之言真如醍醐灌頂,逾明感激不盡。”

見裴逾明聽進了自己的話,韓淩也甚為欣慰,趕緊擺擺手:“當不得什麽,東家無須如此。”

謝完韓淩,裴逾明覆又坐下問韓淩道:“那請問韓先生,這盧海我們該是個什麽章程呢?是用還是不用?”

裴逾明方才想通自己的癥結過後,心裏又頓起一口氣,大有不把人請過來不罷休之勢。

旋即,卻又覺得自己有種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的嫌疑,這跟中二少年想要得到什麽就一定要得到什麽有什麽區別?還是沒有走出自己先前的心理誤區。

這個想法要不得,得要冷靜自處,不辨喜怒的考慮問題才好。

於是,裴逾明很是誠懇的請教了韓淩。

韓淩聞言正要準備將問題拋回給裴逾明考校一二的,旋即卻又飛快收回,準備老老實實給建議。

念頭甫起,韓淩已然心下暗嘆,自己提醒裴逾明要註意有上位者的量度,自己何嘗不也要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呢?

他不是裴逾明的師長,他只是裴逾明請的幕僚。

方才,他差點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準備考校東家。甭管東家介意不介意,他都不該起這個念頭。

人要找準自己的定位,東家給你錢是讓你幫忙做事的,不是讓你來考他的。

韓淩嘆息一聲,自己這些日子過得舒坦了,人有些飄飄然了。還是定力不夠啊,日後定當繼續修煉自省。

韓淩心裏警醒自己要三省吾身過後,趕忙跟裴逾明說起了自己的看法:“我多方打聽過,這盧海確實於養水禽一道甚是了得,能得他相助,東家養殖水禽之事必定能事半功倍。”

“我覺得此人是可以用的。至於他現在拿喬,我覺得也不是事兒,按照他之前出手做事跟在家閑著的時間規律來看,估摸著就這兩天他該是要找事兒做了。”

“這也是我前些天一直按兵未動的緣由。有時候談事情還是要瞅準時機的。至於他說要幫忙介紹婆姨媳婦什麽的,我倒是覺得問題不大。可以答應。”

裴逾明驚得嗓子劈了一下:“啊?可以幫他找媳婦?韓先生不是在開玩笑?”

韓淩搖頭笑道:“自是不是開玩笑。既然要說動人,那就要拿出說動人的籌碼。他只是要我們幫忙找,我們自是可以答應,找人不難,不說別的,東家認識的苗琨在此道就是一把好手,讓他幫忙介紹完全不成問題。”

“我們做了我們該做的,至於事能不能成,那也不是我們可以管控的。畢竟,即便是天皇老子也不能壓著別人嫁與不嫁,娶與不娶的不是?所以,一切還是要看他自己的緣法。”

裴逾明驚的嘴巴微張,像是重新認識韓淩一般的下死力看了他好一陣子。

見裴逾明頗為驚訝,韓淩微微一笑,不急不緩道:“兵者詭道也①,所謂虛虛實實皆可用之不是?”

裴逾明閉上了嘴,氣息不足的又問道:“那要是他來了,事有不成可怎生是好?屆時他撂挑子豈不是更麻煩?”

韓淩胸有成竹的氣定山河:“他來了,留人就是我們的事兒了。我既然能讓他來,自是不會讓他輕易走的。”

看著韓淩一瞬間迸發出的霸氣,裴逾明忍不住又弱弱的問句:“先生說的留人,應不會是強留吧?”他們家現在小家小業的,武力恐嚇什麽的恐怕還做不來的,也是不能做的。

韓淩莞爾一笑:“東家放心,我不會強留人的。所謂上兵伐謀,其下攻城②,區區一個盧海還用不到我們用強的。”

“盧海此事東家不必憂心,交給我就是了,待到下次東家再回來時,我保證盧海已經去到劉家莊子上了。”

裴逾明嘆服:“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一切有賴先生了。”

嘿嘿,自己無意中請來的大手真是了得呢,做個總管簡直是屈才了。果然肚子有貨的人,做起事來就是胸中有溝壑。

韓淩果真說到做到,待到裴逾明再回來時,盧海確確已經去到了劉家莊。

關於盧海實際做事的能力,這段時日,一直忙活著劉家莊子事宜的裴高康甚是興奮的對著裴逾明稱讚不已:“這盧海真真有幾把刷子,帶著我們買的鴨苗、鵝苗都是一等一的好,對餵食什麽的也甚是有章法。”

“我跟你說啊,逾明,我還是頭次見有人一個口哨就能讓成百上千的鴨鵝聽話的服服帖帖......這盧海真真兒是名不虛傳。”

裴逾明聽得高興之餘,對韓淩也更為嘆服,這韓先生做事真是言出必行呢,看來日後自家慶德集團的用人不用擔心了。

家裏的諸般事宜一一向好發展,裴逾明這邊的學業也終於有了大的突破。

再一次月考過後,裴逾明終是坐上了合泰書院下舍第一的名頭。

曹甫幾個夫子欣慰之餘,對裴逾明的學業抓的更緊,給他布置的作業讀書也直接加碼。甚至時常叫他過去引經據典的辯論,這可是之前很少有之的。

裴逾明這些時日差不多天天被老師提溜過去辯論,而且還專項專治的對他的辯論方式方法提出問題點進行改進。

這等陣仗幾次過後,裴逾明終是忍不住問了:“敢問老師,我們書院是不是要跟別的書院比賽了?”

裴逾明早聽說了,東嵐一帶的書院一直都有辯論的傳統。看老師如此著緊,如若不為此事,裴逾明一時還想不到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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