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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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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寒冬臘月很是不好趕路, 裴逾明兄弟三人在路上走了三四天,臘月二十六上午時分才終於到裴逾明家。

車停了,裴逾明立馬興奮的跳下了車, 陳震生兄弟更是激動, 出氣都粗了, 趕緊把逾明送回家, 他們也馬上就能歸家了。

兄弟二人快快的幫著裴逾明把行李放在院門臺階上,轉身就要走。

裴逾明見狀趕緊留人:“生哥,新哥, 到屋裏歇息一下再回去吧。”

陳震生兄弟倆哪裏肯:“趁今天時候還早,我們還是先回家, 過兩天再來拜見姑父、姑姑。”

兄弟三人正在拉扯, 裴高康已然循聲走了出來。

看到他們, 裴高康激動的咳嗽了好幾聲方才止住:“逾明,震生、震新,你們回來了?快快,快進屋來。”

聽明白了聲氣兒的裴逾綰也快步走了出來, 連連歡聲:“逾明,生哥,振新你們回來了?真是太好了,正念著你們該是要回來了, 人就到了, 真是太好了。快進屋,外面冷, 我們進屋說話。”

這下陳震新兄弟倆是不好直接就走的, 只得道:“都到門前了,我們進屋給姑父姑姑行個禮再走吧。”

進到屋裏, 裴逾綰急急忙忙的張羅著茶水點心,又拿了熱水過來讓他們燙腳。

見姐姐忙得跟個陀螺一樣,裴逾明趕緊攔著:“姐,姐,不用這麽著急的,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話說,娘呢?娘不在家嗎?”

爹跟姐姐都聽到聲氣兒出來了,可娘到現在也沒出現,這不符合常理。唯一的解釋就是娘不在家。

陳震生兄弟倆也急急忙忙的問:“是啊,姑姑呢?怎不在呢?”

裴逾綰笑答道:“就知道你們會問的,今兒個也是不巧了,娘去給人送嫁做全福太太去了。”

裴逾明恍然大悟:“哦,就是七哥給娘接的那個陳員外家的大活兒嗎?他家今天嫁女兒啊?”

裴逾綰道:“可不是,這些天娘可沒少去那邊幫忙的,陳員外家可是緊張的不行,今日早早的就過來請了。”

裴逾明笑道:“這樣啊,那我們今天回來的日子甚好啊。那下午我過去接娘回家?”

聞言,裴高康趕緊道:“你才回來,好生在家歇息一下才好,不必跑來跑去的。陳員外家會派人護送你娘回家的,你不用操心這個。”

“趕緊的,當心水涼了,你們趕緊泡泡腳松泛松泛。”

陳震生兄弟倆趕緊搖頭,堅持要辭去:“既然姑姑不在家,那我們就先不等了,過兩天再過來跟姑姑磕頭。”

“姑父,馬車還等在外面的,不好讓人等久了,我們先回去了。改日再過來給姑父姑姑請安。”

見兄弟倆一臉著急的樣子,裴高康也十分理解,也是,這倆孩子隨著逾明東奔西走了這些時候還沒回家,現在肯定是歸心似箭了。

裴高康遂不再強留,吩咐裴逾綰:“逾綰,去將我們給你舅舅他們準備的節禮拿出來。”

裴逾綰很快捧出了一堆禮物,裴高康遞給陳震生兄弟倆,不容拒絕道:“原本我們就是要送的,因著你姑姑忙,還沒來得及。今天你們來了,正好帶上。”

“回去帶我跟你爹他們告罪,失禮了,過兩天我必定帶著逾明、逾綰登門拜見的。”

陳震生二人情知這個推不掉,稍稍客氣了下,就拿著東西著急忙慌的出門。

裴逾明只得起身重又將二人送出了門,吩咐馬夫好生將陳家表哥送回家方才回轉進屋。

進到屋裏,裴逾明迫不及待的脫了鞋襪,將凍得發木的腳丫子放到了熱水裏,舒坦的喟嘆一聲:“舒服啊。”

這一路行來,蜷縮在馬車裏,人都快僵了,現下這熱水一燙,人松泛多了。

裴逾明瞇著眼睛很是感受了一番這番舒適。方才半瞇了眼跟父親說起了自己在合泰書院學習的事兒。

老慣例,報喜不報憂。書院的事兒自是只說好事不說壞事的。

裴逾明略去自己在書院的一些驚險遭遇,主要說學習上頗為進步之事,尤其是拜了幾個厲害老師的事情,他更是大談特談。

待聽裴逾明說,現在他除了日常授課的夫子而外,還有以曹甫曹山長為首的三個學識淵博、經驗老到的老師專職教導於他,裴高康瞬時高興的再是顧不上維持老父親的威嚴穩妥模樣。

當即拍著桌子喜悅不已:“很好,很好,就該如此。你能得如此名師青眼,想來你在書院果真是個好的。為父先前一直擔心你在書院怕適應不過來,現下看來,倒是白擔心一場了。我兒甚是給我們長臉啊,哈哈哈......”

說完學業,裴逾明又報備起自己在東嵐置產的事兒。

對此,裴高康也是尤為關切。之前只是在裴逾明送來的信中了解一二,可信中所書畢竟不是很詳盡,現在見到人了自是要好好的問上一問了。

雖然心有準備,但裴高康還是被裴逾明舉債五千兩白銀置產的事情給驚了一驚,半晌才緩過氣來遲疑道:“我兒有心氣兒甚好,但一次舉債如此之多,會否太過激進了些?”

裴逾明趕緊給老父親寬心:“爹爹不用擔心,這銀子鐵定能還上,我們清翔木坊已經接了個五萬兩銀子的大單,明年二月二前交貨,這不,盛哥跟七哥這次忙得過年都回不來。”

“哦,說到這裏,我還得趕緊去七哥跟盛哥家拜會一下,得要去跟伯父他們告罪一下。爹,要不我下午去給三伯還有盛哥家報信兒?”

聽聞裴逾明此言,裴高康默了默:“這樣,今天下午你先去逾盛家報信兒。逾綰,趕緊好生準備一份厚禮,過會子好讓逾明帶著走。”

裴逾綰答應著:“行,左右因著過年我們家東西備的不少,等會兒我就去好好理幾樣出來。”

“這事兒不急,這會子我還是先給逾明做點吃喝,讓他暖暖身子。”

對女兒的妥帖陪高康很是欣慰,點頭讚許道:“我兒做事愈發周全了,甚是不錯,趕緊去吧。”

裴逾綰答應一聲:“嗯,鍋裏的肉湯吊的差不多了,等會兒把手搟面下進去也就是了。爹,我先去竈房了。逾明,你要餓了,這桌上的點心你先墊吧一下。”

裴逾明連連點頭:“嗯嗯,謝謝姐姐。我知道的。”

裴逾綰走出去後,裴逾明看著他爹問道:“爹的意思是三伯那裏今日不去了?”

裴高康抹了把還很是短的胡子,半晌才嘆口氣道:“先前在信中有好些事兒沒跟你說明白,現下你回來了,這些事兒再是避不開的,該當是要知道的。”

裴高康跟裴逾明詳細說起了他們原先在信中隱隱提了那麽一耳朵的事兒。

大伯裴高樹學人做古董生意,買了一堆無用的東西在手,被人坑得血本無歸。

要不是後來族裏看不過去,同時也是為著震懾那些不法分子不要趁著朝廷禁令放開就想盡辦法渾水摸魚,緊著閑散宗室坑的。

然後族裏出面將那騙子送進了大牢,幫著追回了一些損失。要不然裴高樹真能被坑的去睡大街。

之前裴高樹家雖說窮,到底也還是有點私房度日的,經此一遭,真是一幹二凈,窮的叮當響了。

這不,前幾天還來他們家借了過年錢。

這次裴高康真是不得不借,他深知大哥家真是一窮二白了,要是不借錢救急,他們家一大家說不得大過年的要出去討飯了。

好嘛,老大家日子過的一塌糊塗,窮的飯都吃不起。

老二裴高民家也是不遑多讓,裴高民先前借著自己宗室身份跟著那些專職訟棍什麽的混,很是坑了幾把外地客商。

當時得逞之時,可是把裴高民得意壞了,很是在他們家面前揚眉吐氣了一番。

可是好景不長,虧心錢不是那麽好拿的,沒過多久就遇到硬茬兒了。

眼見著東窗事發兜不住了,裴高民跟著混的那幫子狐朋狗友立馬將裴高民推出去頂罪。

這頂罪之事早就是那幫子訟棍做順手了的,人家早就做好了點子的,其中最明顯的就是他們做這些虧心事兒的時候是大喇喇的把裴高民的大名拿出來用的。

這一推出去,裴高民可謂是明晃晃就亮在那裏的,簡直是辯都不好辯的,只能認栽。

然後裴高民被抓了,勒令吐出先前得到的不義之財過後,還差點挨板子。

這次的事情鬧得不小,幸得裴高民的宗室身份,不然,他這次少不得要徒徙幾年的。

但是,雖然說不用坐牢,可家裏還是花了一筆銀子才把人贖出來的。

經此一事,本就不富裕的裴高民家雪上加霜的精窮了。

於是,精窮的大房二房就可著他們家薅。

這些時日大伯母楊氏、二伯母田金花可沒少來家裏打秋風。哀告苦求要錢,弄得他們家攆人也不是,不攆人也不是。

攆吧,怕人說他們不顧手足之情,兄弟落難都不肯周濟一二。

不攆吧,這倆滾刀肉一旦黏上那真是不撕巴點東西那是不會走的。

陳鳳芝只氣得胸口疼。

裴高康也無法,只得來幾次給一次。

裴逾明聽得心下憤慨之餘倒也不甚意外,這事兒發生在裴高樹他們身上可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裴逾明吐口氣,又問道:“那三伯?他們家應該好些吧?”

裴高康點點頭:“這還得多虧逾海鎮得住他爹,要不然你三伯說不得也會吃大虧的。”

說到自家這幾個兄長,裴高康心下都忍不住吐槽,一個個的屁本事沒有,總想著賺大錢,等著天上掉餡餅兒,可不得被人坑的滿頭血的?

禁令放開後,三哥裴高書也是蠢蠢欲動的,幾次都差點沒經受住別人的蠱惑。

好在裴逾海早就給他爹下了死命令,嚴厲告誡過裴高書不要亂來,不然,就休想他再給他銀子花的。

雖然賺大錢的機會十分誘人,可那畢竟是沒拿到手的錢,跟兒子這邊給的實際拿到手的錢還是大有區別。

左思右想過後,裴高書賺大錢的心思到底被兒子以後可能再不會給他錢花的擔憂給掐滅了。

雖然羨慕兩個兄長搞風搞雨的,但到底還是按捺住了。反正有人給錢花,他不著急。

裴逾明聽完老爹的話,算是明白了他爹今日不讓他去裴家老宅拜會的原因了。

也是,這次去,那必得是一場狠仗啊。

所以,必得要做好準備才好登門的,不然,真怕難以脫身。

於是父子二人好一通商量,將可能受到的刁難統統預設了一遍。

父子二人商量了一陣,裴逾綰煮好的羊肉湯面也好了。

裴逾明舒舒服服的呼嚕了兩大碗,從喉頭到肚腹都燙熱的不行,渾身上下都暖和了方才意猶未盡的放下碗,又被裴逾綰催著去房裏歇息:“長途趕路最是累人,趕緊的去睡一覺,緩緩氣兒。”

裴高康也道:“很是,逾明你趕緊歇息一下去,下午再去逾盛家。”

裴逾明聽話的進屋休息,黑甜一覺醒來,已然是天將擦黑了。

裴逾明驚坐起:“爹,你咋不叫我呢。這時候逾盛家可咋去呢?”

裴高康淡定的答道:“我想了想,沒去三伯那裏,卻先去了逾盛家,怕人家會說我們不顧親疏遠近,親兄弟都排在了別人後面。所以,就讓你直接睡了。明日先去你三伯那裏,過後再去逾盛家吧。”

事已至此,裴逾明也只得同意。

罷了,左右是出不了門了,裴逾明幹脆擁被有躺了下裏,睡個回籠覺好了。

裴逾明舒服的躺在被窩裏喟嘆,這時節出門簡直是受罪,還是被窩裏舒服。

溫暖舒適的被窩熏的裴逾明昏昏欲睡,終是耷拉了眼皮又睡了過去。

睡的正香,突然鼻子被人捏住了,裴逾明驚的睜開了眼。

還沒來得及喊娘,已然被人擁進懷裏連番揉搓:“乖乖我的兒,又長大了不少呢。”

裴逾明使勁從母親懷裏掙脫了出來嘟囔道:“娘,娘,你趕緊放開我,你乖兒快憋死了。”

陳鳳芝立即嗔道:“呸呸,真不會說話兒,該打嘴兒,黃天臘月的說這等不吉利的字眼作甚?”

說著,陳鳳芝趕緊雙手合十禱告:“黃天在上,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千萬勿怪,千萬勿怪。”

見自己不過隨口一說把自家娘親給急的,裴逾明心裏暖暖的靠了過去,果然,母親的懷抱是最溫暖的。

母子倆依偎著說了一陣話兒,看著兒子臉上掩不住的疲倦,陳鳳芝趕緊心疼的將兒子塞回被窩,仔細的幫他掖好被子:“我兒跑了這一路,累壞了。趕緊好好歇歇,我們過後再說話。”

陳鳳芝依依不舍的走後,裴逾明打了兩個滾兒果真又舒服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只睡的人神清氣爽,睡足了,裴逾明起得格外早。

照例讀了一陣書後,外面傳來母親叫吃早飯的聲音。

裴逾明放下書本走了出去。

一家人齊齊整整熱熱鬧鬧的吃過早飯過後,裴逾明隨著父親裴高康一起往裴家老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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