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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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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最初他將她抵在墻上, 或是抱著,後來嫌不盡興,索性到了地上。

宋胭顧忌她的發髻與衣服, 他卻是什麽也顧不得,猶如猛虎出山。

後來天漸漸黑了, 她想起這麽久不回去, 身邊人要找她, 便掙紮著喊停。

魏祁在她耳邊道:“這麽久不回去, 她們沒來找,你不想想是為什麽嗎?”

宋胭聽後更加窘迫, 又說要走。

他從她背後將她臉扭過來親上去,低聲道:“別騙人,我知道你有多想。”

她被他說得臉紅了, 又被弄得一陣嗚咽, 便再不掙紮了。

後來到天全黑了, 兩人不知在這裏待了幾個時辰,才就著黑整好衣服,從書房出來。

黑不隆咚的, 宋胭還欲蓋彌彰抱了好幾本書。

魏祁伸手要來接她的書, 說道:“我送你回去。”

到底是滿足了一回, 他臉上帶著笑, 那語氣,柔得好像一汪春水流過。

宋胭搖頭:“不要,我自己回。”說著抱著書往外走,走一步卻腿一軟, 差點摔倒。

魏祁連忙扶住她:“我便知道你,沒什麽能耐, 一會兒就腰酸腿軟的。”

宋胭在黑暗中怒瞪他,什麽叫“一會兒”,這叫一會兒嗎?她就不信換了他,用那麽久的腿還能不酸!

他看不見她瞪他,就接了她的書,扶著她出書房。

外面一陣寒氣,他給她戴了風帽,讓她稍等,自己去拿了燈籠,送她往後面院子去。

宋胭伸出胳膊來往自己身上聞了聞,又湊到他那邊將他身上聞了聞。

他問:“做什麽呢?”

宋胭:“看有沒有味兒。”

魏祁笑:“有沒有都是一樣,若沒有,難道別人還覺得你在那兒看書?”

“我就不能看書麽?尋到一本好書,就看忘了時辰。”宋胭說。

魏祁點點頭:“有道理,我的胭胭真好學。”

他竟還來打趣自己,讓她往他腰間敲了一拳。

走到院子門口,宋胭趕他:“行了,你快回去吧。”

魏祁低下頭道:“要不然,明天下午,我早些回來,你再去書房?”

宋胭要瘋了,這人幹這種偷偷摸摸丟人現眼的事還上癮了嗎?

“怎麽可能,那人家要笑死,你回去,我進去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從他手中拿回書。

這時春紅提著燈籠從屋裏出來,見了外面的光亮,過來道:“就說奶奶還沒回來,是不是要去接呢。”

也不知她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說得很自然的樣子。

宋胭神色自然地回答:“在那邊看書看忘了。”隨後又朝魏祁端莊賢惠道:“夫君早點回去吧,早些休息,別忙太晚。”

說完往後退了一步,卻覺得有什麽東西往腿側淌了下來。

她整個人一怔,想起大概是什麽,又羞又窘,頓時就僵在那兒,臉色極為別扭。

魏祁離得近,看到她神色不對,忙問:“怎麽了?”

“沒怎麽……”她迅速扭過頭,快步往院中而去,春紅見她走,也跟在後面進入院中,魏祁在後面看著,疑惑地佇立半晌,見她進門去才轉身離開。

夜半,趙媽媽在宜安院值夜,眼見夜深要睡了,便披了衣服去方便一趟,回來卻見廂房的燈亮了,魏芙坐在窗邊,看著窗外垂淚,見她往這邊過來,才側過臉去。

趙媽媽在窗邊問:“姑奶奶,怎麽這麽晚不睡,起來吹風?夜裏寒氣重,當心著涼。”

魏芙仍沒回過頭來,她身旁丫鬟過來道:“奶奶說睡不著,傷心呢。”

趙媽媽在外面站了站,問丫鬟:“是為大奶奶的事?”

丫鬟嘆口氣:“都有吧。”

趙媽媽嘆一聲氣,道:“要不然,姑奶奶給老奴開個門,老奴陪你說會兒話吧。”

丫鬟連忙道:“媽媽說的什麽話,您願意勸勸奶奶是再好不過的。”說著就去開門。

趙媽媽進來,丫鬟忙讓她坐,她坐在魏芙旁邊,說道:“大奶奶為人謹慎,興許是顧慮多,所以才不去,沒關系的,二太太也一樣,她能談好的。”

魏芙泣聲道:“一次二次求她,她不願意,連自己的親大哥都要說我,我在這家裏就是個多餘的人,是個討人嫌的,打秋風的!”

說著,哭得更傷心起來。

趙媽媽勸道:“姑奶奶怎麽這麽說?太太疼姑奶奶還來不及,至於你大哥,畢竟是個男人,說話可能不好聽,怎能說他嫌你?”

魏芙抹著眼淚:“他有了年輕老婆,自然聽老婆的。”

趙媽媽嘆息:“這麽說……姑奶奶還是對大奶奶有意見。”

魏芙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趙媽媽道:“實話說,對大奶奶,姑奶奶是不是有些看不上的?”

魏芙很快否認:“她那麽能耐,我哪有那資格看不上t她?”

“真沒有嗎?”趙媽媽問。

魏芙沈默片刻,扭著頭不說話。

趙媽媽道:“反正我知道,一開始很多人都是看不上大奶奶的,出身低了些,又和西院有那層關系。可你不能不承認,她是有能耐的。

“大爺最初,十天半月都不到她那裏去,現在也有了晨晨,天天知疼得得跟什麽似的;曦姐兒如今也和她好;還有,二太太多厲害的人,還不是被她抓到把柄,再也翻不了身;公中的事交到她手上,她也沒出錯,可以說,從進門到現在,她沒走錯一步。”

趙媽媽看著魏芙:“姑奶奶,人心裏怎麽想,不管露沒露出來,人家是能感覺到的,你大嫂可不傻,她能不知道你看不上她,不喜歡她?之前好幾樁事,說不定她還記著你的賬呢。”

魏芙擡頭問:“什麽事?”

趙媽媽道:“曦姐兒和太太說,姑奶奶只在大爺面前才叫大嫂,平時都不叫,你猜這話是曦姐兒自己想的,還是平時聽大奶奶或是她身邊人念叨的?

“再有,姑奶奶回娘家,有沒有在見過太太後去給大嫂請安?去年底,將那郭二姑娘帶過來,大奶奶是不是有不高興呢?

“當初大爺要將俸祿給大奶奶,姑奶奶不是勸過太太麽?府上人多眼雜,大奶奶也心思清明,是不是就能知道是姑奶奶勸的,將這賬算在姑奶□□上,也還把彩玉那事算在姑奶□□上?”

魏芙辯解道:“我那是為大哥好。”

“對,姑奶奶是一片好心,可大哥沒領情,倒得罪了嫂子。”趙媽媽說:“姑奶奶是嫁出去的姑娘,娘家是一輩子也舍不掉的,等太太百年,當家的就是大奶奶,姑奶奶就是不把大爺放在心上,也要把大奶奶放在心上,那可是頭一個要哄好的人!”

魏芙久久的沈默。

心裏難受,但又不得不承認,趙媽媽說的是對的,就算她出身比宋胭好,就算這裏有她親生母親和親哥哥,她也不能得罪宋胭,而顯然,她得罪了宋胭很多次。

“那眼下還能怎麽辦?”魏芙問,隨後嘆了聲氣:“已經這樣了,我就去找二嬸吧,如果事情順利……”

如果事情順利,她就能快點回夫家去,也就不用在娘家賴著了,但話說到一半,卻突然想,如果事情不順利呢?

“我倒覺得,還有轉機。我看著,大奶奶心地應該是不錯的,就說曦姐兒,養曦姐兒對她是半點好處都沒有的,她養了。這兩年曦姐兒不是大不同了?

“前幾天大奶奶還在向太太打聽那姓什麽的……那戶人家,要給曦姐兒說親。這就很用心了,我覺著是好的,回頭姑奶奶把她當大嫂敬著,說說好話,興許就沒事了。”趙媽媽說。

魏芙深深吸氣。

夫家,是那個樣子,讓她在這裏不管不問,娘家,孤立無援,她不知道為什麽會弄成這樣,她的命怎麽就這麽不好。

晨晨的滿月酒前夕,魏芙再次找到宋胭。

給宋胭帶了盒自己做的胭脂讓她試試,又向她道歉,說以往不懂事,屢次冒犯,如今知道錯了,求她原諒,又仍是求她出面和聶家大嫂談。

宋胭倒是意外,這次她竟能好好說話。

她的確因為魏芙受了好多氣,但此時莫名就想到魏祁的話:看在他的份上。

若她不是魏祁的妹妹,宋胭是真不願意和這樣的人來往的,但她是魏祁的親妹妹,她還真心軟,想必妹妹如此,他也會心疼。

這會兒發現魏祁在她這兒還真有很大的面子。

她問魏芙:“可是,你想要怎樣呢?你夫君,你是看得上還是看不上?若是和好了,你準備和他怎麽過?還是說,你也想要和離?”

魏芙驀地擡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今時今日,和離並非那麽容易的事,福寧郡主和離,是因她是郡主,又有個寵女兒的長公主母親,後面長公主給她招了個長相英俊的寒門女婿,也就這麽過了。

而她呢,和離了她沒辦法就此待在娘家,那樣的日子並不好過,論再嫁,又哪裏能找到更好的?再說不問她也知道,祖父不會同意。

一個家裏,不能同時和離兩對,那樣太影響名聲了。

她回答:“大概是繼續在聶家過吧,只是他為人窩囊,他家也欺人太甚。”說著就委屈地哭起來。

宋胭溫聲勸慰:“你不能當人人都是你大哥,能像他一樣的,畢竟還是鳳毛麟角,大多數人都是碌碌無為。

“妹夫為人敦厚,你想讓他從文,他從了,沒成,你想讓他從武,他也從了,沒成還摔傷了腳,好像只有你婆婆怪你,他並沒有怪你是不是?”

魏芙道:“他自己蠢笨,能怪誰?我們兩家先祖都是開國大將,他只是練個騎射都能摔傷!”

宋胭半晌沒說話,最後低低道:“他又何嘗想摔傷?傷的不是他自己嗎?”

魏芙這時想起來,宋胭的哥哥也是從馬上摔傷的,還因此而殘廢,頓時有些過意不去,囁嚅一會兒,沒好意思說道歉的話。

宋胭看她道:“我只同你說,他是你夫君,你們本該是一體,但你若覺得他蠢笨,看不起他,他對你有再多的夫妻恩情也都要消散了,又遇到個體貼入懷的妙齡女子,他怎能不變心?

“而你在聶家,若得不到他的敬重,又得不到聶夫人的照顧,你又該如何過?”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他納了妾,我還要去討好他!”魏芙不服道。

“你可以不討好他,那就什麽都不管,做個富貴閑人,你是正妻,有國公府在,沒人能把你怎樣。”宋胭說。

魏芙想起來,其實到後面,差不多也是這樣了,她心裏不痛快,常往娘家跑,聶家人也沒管她,直到那姨娘流產。

最後她道:“那嫂嫂覺得我要怎麽辦?”

宋胭道:“回去,好好過,別和你夫君鬧別扭,大夫也說你身子沒事,興許是你心裏不痛快才遲遲沒孕,你心情好了,生個孩子,沒有孩子就將姨娘的孩子抱養過來,也是一樣的,那樣你的日子不會太差。”

魏芙仍是不願意:“我在這邊這麽久,他聽他母親的話,對我不聞不問,我見了他就心煩,不想給他生孩子!”

宋胭無奈:“和離的路怕是走不通,那只能你過你的,他過他的,他不管你,你也不去管他納了幾房妾,生了幾個孩子。只是……你做得到嗎?”

魏芙又是不說話,滿臉不忿。

最後說了半天,終究是定了魏芙是要回去的,那就要和聶家談,至少聶家要先派人來接魏芙回去。

至於後面魏芙回去了怎麽過,宋胭作不了主,魏芙自己都作不了自己的主,她找不準自己的心。

她是想要夫君上進,做人中龍鳳,想要夫君不理妾室,只敬著自己這個妻子,也想要婆婆不寵著兒子,由她這做妻子的說了算。可是,事實不如她想的那樣,她求不到,便只有難受。

翌日,晨晨的滿月酒。

國公府已辦了兩場滿月酒,就這次來客最多,大太太出面招呼女客,宋胭也招呼,關系好的不只送滿月酒的禮,還要給晨晨送小玩意兒、小衣服,一個多月的小娃,竟也收了許多綢緞首飾。

後來魏祁得了空到後院來,將宋胭拉到一個角落,從身上拿出一對刻絲金手箍來給她。

“蕭嘉言給的,說是宮姑娘托他帶給晨晨的。”他說。

宋胭看著那沈甸甸的金箍,一下子就濕了眼眶。

兩個月前,因有皇後娘娘的求情,宮玉嵐父親被判了革職,留了一命,也不牽連家人,不管怎樣,也算有驚無險。

只是宋胭再也沒見過宮玉嵐了,想問宮玉嵐在王府過得怎麽樣,但想著兩個男人,蕭嘉言也不會和魏祁說這些,便沒問了。

倒是魏祁道:“我說你在府上總牽掛宮姑娘,讓他多照顧,他說自然,那是他身邊人,讓你不必掛心。”

宋胭欣喜又感激他能多說這句話,好讓蕭嘉言有這番承諾,一時展顏望向他。

他輕笑道:“好了,別哭了,回頭讓人看到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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