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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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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翌日一早, 魏祁還沒出門,國公爺那邊來了人,讓他若是有空, 就晚一些出門,先去萬壽堂一趟。

只要不是有朝會、不是有內閣廷議, 魏祁去衙署倒是無所謂早晚, 他依言暫時留在屋中, 待宋胭起身梳洗好, 便與她一同去萬壽堂。

前天一夜、昨天一天,國公爺想必在讓身邊查二房。

先前宋胭很氣, 氣二太太的步步緊逼、倒打一耙,氣國公爺的偏袒,但到今天宋胭已經不氣了, 她覺得沒事養養胎, 看看書做做針線活也挺好的。

不, 不是從今天開始,是從那天魏祁為了她而質問國公爺開始,她就覺得足夠了, 她的丈夫願意相信她, 願意維護她就好了, 至於別的人就沒那麽在意了。

以至於此時往萬壽堂走著, 她竟一點兒也不緊張結果,還想待會兒回來再去摘兩朵荷花。

兩人到萬壽堂,二太太與二老爺已經在那裏。

俱是無精打采,意志消沈。

沒一會兒, 大太太也到了。

國公爺先讓身邊的老嬤嬤宣布查處結果:一共從二太太房中搜出金銀錢財與田地鋪面,以及首飾衣料共計二十五萬兩左右, 除開二太太自己的嫁妝、月錢,以及其它能說出來正當來由的財物,還剩十萬左右說不出來歷的。

而二老爺處倒沒多少現銀,但他有無數花鳥,又有一架子真真假假的古董,折算成現銀倒不算多,但各項收據加起來,買這些倒花了不少錢,接近十萬兩,這其中有將近三萬是從二太太這裏拿的。

所以二老爺沒有參與二太太貪墨銀兩的事,但他能隱約知道,便常常找二太太拿錢,二太太拿他沒辦法,只能給一些,只是二老爺並不知道二太太手上到底有多少錢。

至於琉璃瓦,也查明了,二太太給了黃嬸子20兩銀子讓她說謊,經查明,當初黃嬸子確實跟著宋胭一起去見二太太了,轉述她那名遠房親戚的出價,二太太答應了此事,只是後面是宋胭辦的。

二太太也供認不諱,宋胭將錢一分不少都交到了公賬上。

花媽媽做的,是配合二太太做這些事,但花媽媽自己並未分得多少錢,所以在濟世堂那裏,因出面與趙洋交涉的都是她丈夫,所以她便夥同丈夫與趙洋合謀,用更差一些的貨代替二太太原本訂的貨,從中所掙銀兩共計三千餘兩。

秋月的謠言自然是她在二太太授意下放的,目的便是逼宋胭將賬務交出來,如此她們才不致被掣肘。

事情水落石出,國公爺宣布將二太太處多餘的十萬兩充公,二老爺那裏的古董、鳥,全賣掉,錢也充公,從此二人都不再掌管家中內外院事務。

此後公中事務主要交給宋胭,但因宋胭在孕中,所以由大太太、宋胭、魏曦三人共同管理,大太太負責總務,宋胭負責所有賬務,魏曦從旁協助。

如此,算是所有公中事務都交到了大房手上。

緊接著國公爺又道:“另有府上爵位,昨日我已寫好奏疏呈遞聖上,在我百年後,爵位由祁兒繼承,你們無異議吧?”

魏祁這邊沒說話,二太太與二老爺似乎早已料到如今的結果,整個人依然如之前頹然的模樣,二老爺先說了“無異議”,二太太也接著道“無異議”。

國公爺看向魏祁:“祁兒,你雖年輕,但你也看見了,你父親早逝,叔叔不堪重用,這魏氏的家只能你來當。今日這祖上掙來的爵位便給你,不是榮光,而是責任。從此你是家主,你要管束扶持這府上眾人,照料好祖宗祠堂,約束好叔伯兄弟,教養好後輩子孫,以保魏氏興旺百年。”

魏祁沈默半晌,跪下道:“是,謹尊祖父教誨。”

國公爺看向宋胭:“胭兒,以後你便幫著祁兒,將這家子照顧好、打理好。”

宋胭提了提裙子,要跪,魏祁將她攔住,她便站著開口道:“是,祖父。”

從萬壽堂出來,她之前的輕松心情已經沒了,還有些不能適應剛剛挑到肩上的責任。

魏祁是家主,繼承侯爵,那她就是主母了,而且是侯夫人。他們都沒有太強的金錢欲望,不是替自己撈錢的人,得到這些,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才能做好這家主與主母。

走到內外院的分岔口,魏祁停了下來,看向她:“回去好好休息,不要下廚,看賬累了就交給別人,別閑不住。”

宋胭柔柔地笑:“好啊,我什麽都不幹,就在家等你回來行了吧?”

魏祁心頭一軟——她真是慣會亂他心神,原本想著府上的事,想著兵部的事,被她這麽一說,竟想速去速回,回來往溫柔鄉裏鉆。

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心猿意馬,正色道:“我先走了。”

宋胭替他理了理鬢角的頭發,軟軟的、帶著馨香的手拂到他耳朵,讓他輕輕一震。

“好了,你去吧,路上慢點,早點回來。”她說。

魏祁便轉身往外而去,嘴角不禁噙起輕笑。

宋胭回屋不久,魏芝便來了。

給她拿了好幾匹海寧產的緞料,又有許多補品,道自她懷孕就沒來看過她,今日來看母親,正好到她這裏來坐坐。

宋胭知道魏芝是為二太太而來的,卻不知魏芝的態度,寒暄幾句後,魏芝便道:“母親心大,膽子也大,如今弄成這樣,好在祖父開恩、大哥大嫂寬容,最後沒有重罰母親,要不然還不知會怎樣。

“母親犯的糊塗,我替她向大嫂道歉,還望大嫂大人大量,不與她計較。”

她說得誠懇,宋胭也和氣道:“我是晚輩,平時自然敬重二嬸,只怕二嬸還要同我計較呢。”

魏芝連忙道:“不不不,母親不會的,她就是總想要好,恨自己沒個兒子,恨父親不爭氣,這才走偏了路,本性倒不壞,這事是她有錯在先,我勸勸她,定讓她改過自新,不再鉆牛角尖了。”

宋胭笑道:“二嬸倒是賢惠,能教出你這麽個通情達理的女兒來。”

“母親以前還總誇大嫂,說我不如大嫂聰明呢。”魏芝認真道:“其實沒發生這些事之前,母親是很看重大嫂的,不管怎麽樣,一家人終究是一家人,心總是在一起的。

“說起來,上個月我去那林老太太的壽誕,還遇到了戚貴妃娘家,似乎是戚貴妃胞弟的夫人,姓唐,言語中說大嫂兄長的不是,已是為人婦了,竟還說婚前那些事。”

宋胭問:“她又說我哥哥調戲她?”

“是啊,我當時在,我就說,‘這可真是奇怪了,那宋家公子既然傾慕夫人,照說當時夫人還未婚配,他也不t曾訂親,出身宋家,又中了舉,也算前程似錦,怎麽沒上門說親,好歹是宋公的孫子,不該如此無禮才是。’

“她既不能承認宋公子沒調戲她,又不能說宋公子調戲了她,但不想娶她,便被我問得說不出話來,只能顧左右而言它,我就見旁邊人都偷笑呢!”

宋胭聽得此言,心中感激,和魏芝道:“好在你在那裏,願意相信我哥哥、替他說幾句公道話,當初哪裏是我哥哥調戲她,分明是她傾慕我哥哥遭拒絕,後來她弟弟害我哥哥墜馬,她又想報覆,又想替弟弟撇開責任,才開始造謠。”

“我就說她說的話聽來就不可信,原來是這樣,世上還真有這樣不要臉的人!”魏芝道。

宋胭明白,她這是示好,意思是她可以幫她,既然如此,便希望宋胭也能不與二嬸計較,繼續做一家人。

她道:“那唐淩霄畢竟是戚家人,你敢說公道話,倒是難為你了。”

魏芝笑:“大嫂說的哪裏的話,遇到這事,怎能不替自家人說話?大嫂的哥哥可是憑真才實學破格做官,讓人敬服,那戚家我才不怕呢!”

宋胭也道:“等我生完了孩子出去,再遇到她,就是吵起來我也拆穿她!”

兩人說了半天,相談甚歡,魏芝回去了,去見二太太。

她上午就過來,只見了二太太一面就匆匆拿了禮物走了,二太太等半天才見她回來,問她:“你真去找她了,去這麽久?難不成還和她說好話了?”

魏芝嘆聲道:“不說好話,難道還要與大嫂吵架?”

二太太坐在床頭,發未梳,臉未洗,滿臉頹喪,不甘道:“有什麽好說的,這一次算她厲害、她嫁的男人厲害,讓我折在了她手裏。”

魏芝聽見隔壁才兩個月的妹妹在哭,便過去看了看,從奶娘手裏抱過來,哄了一會兒,到二太太床邊道:“母親,你看看你這小女兒吧,被下人捂得滿身痱子,你也不知道,你也不管。”

二太太連忙擡頭看向孩子,驚訝道:“什麽?起了痱子?”說著要看孩子,魏芝將妹妹遞過去。

二太太一看小女兒的臉上、背上,果然起了大片的痱子,不禁生氣道:“她們怎麽帶的,大桶大桶的冰任她們取,怎麽就能給孩子熱出痱子來?”

“乳娘前夜肚子疼,交給媽媽在帶,媽媽怕孩子冷,就關了窗,蓋了層被子,這不就捂出痱子來了。母親想要個兒子,可也不能這麽嫌棄妹妹吧?她又何嘗不想自己是個兒子,得母親寵愛呢?”

二太太抱著女兒,不由濕了眼眶。

魏芝勸說道:“母親哪裏看不明白,只是不甘心,可不甘心也得甘心啊。父親是指望不了,三哥也就那樣,七弟還小,打眼一看便知道我們家至少這十多年是沒出息的,母親便好好捧著大哥大嫂,大嫂年輕,肯定也有用得著你幫忙的時候,你就好好幫她,好好養孩子。三哥,七弟,還有妹妹,要讓他們出息,將來才能真正揚眉吐氣不是嗎?”

二太太抱著女兒不出聲。

魏芝坐到床邊:“母親想要爵位,想要兒子,想要權力和錢,不管是天意還是能力,這些終究是沒有了,好在母親還有父親,還有兩個女兒,又是國公府的太太,又比多少人強?放下這些,想著以後才是最要緊的。”

二太太拉住她的手:“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沒好好招待你,還要你來勸我這做母親的……”

魏芝關心道:“我在家時,母親處處替我操心,為了我的婚事還不惜得罪大伯母,如今母親難過了,自然就該我來勸慰母親,讓母親振作起來。”

二太太點頭,有些失神地想,或許她是該接受吧,畢竟不接受的話,又能怎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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