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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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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因為俸祿的事, 宋胭之前對魏祁起的那點夫妻溫情全沒了,只覺得好好侍候著就是,將真正的心思都放在了管理賬目上。

國公府和京中哪些人家是什麽交情、平常往來都是什麽禮數、節令走動、紅白喜事, 她都循著賬目好好看,這樣自己就能把其中往來摸清楚記在心裏, 相對來說, 府上月例銀子都更簡單一些。

秋月這幾天卻有些魂不守舍, 宋胭閑下來, 問了一聲,秋月卻又說沒事, 可下午她教魏曦珠算,卻被魏曦發脾氣:“錯了,做事三心二意, 不會教就別教了!”

秋月畢竟是宋胭身邊的大丫鬟, 聽到這話, 有些沒臉面,臉上漲紅了一片,卻又無話可說, 只得認錯道:“對不住姑娘, 是我走神了。”

宋胭在一旁看了, 朝魏曦道:“你既瞧不上老師, 那就自己去學吧。”

魏曦能聽出來她是在給秋月撐腰,心中不高興,拿了算盤就一扭身回自己房中了。

待她離開,宋胭才問:“到底是什麽事, 讓你失魂落魄這麽幾天?”

秋月抹起眼淚,一旁春紅忍不住道:“前幾天她娘過來找她哭訴, 說她奶奶病了,咳血,要錢治病,家裏沒有,她爹準備把她妹妹賣了。”

宋胭一聽,轉眼去看秋月,果然秋月哭得更傷心。

她也知道秋月家就在京郊,手上有幾畝薄田,其實並不算差,但她爹好酒,平日懶散,不願勞累,她娘也沒有主意,兩人膝下孩子不少,三兒兩女,秋月是老大,十年前收成不好,就將她賣到了宋家;如今家中奶奶病了,竟又想起賣小女兒。

春紅恨聲道:“牙人那裏嫌她妹妹太瘦,不伶俐,開價十兩,她爹嫌少了,要賣給人販子,那能送去什麽好地方,八成就是那種地方了。”

“那種地方”自然就是青樓。宋胭沒見過秋月的妹妹,卻也知道她妹妹還不到十五。

秋月哭道:“我從家中離開時,她才三四歲,一直追著我跑,前幾個月還托人給我送棗子,家裏活都是她做,爹爹怎麽就這麽狠心,非要賣她,說是替奶奶治病,我看就是不想出嫁妝!”

京中彩禮重,嫁妝也重,賣了女兒,省了嫁妝,能賺雙倍的錢,這的確是一個酒徒能做出的事。

說來說去,這只是幾十兩銀子的事,宋胭手上有,想幫自然能幫。

但幾十兩銀子不是小數,她拿得也心疼,給了秋月,那春紅呢?還有其他丫鬟,夏桑冬霜,誰不缺錢?如果身邊每個丫鬟都這麽給錢,她又如何給得起?她母親也為了給她籌嫁妝賣了許多東西呢。

秋月這麽多天隱忍不說,也就是知道她也沒辦法。

幾人一齊沈默下來,秋月懂事,很快抹了眼睛道:“只是家裏的小事,讓奶奶煩心了,回頭我告一天假,找機會勸勸哥哥,讓他和我爹說,真要賣就賣給正經牙人,做個丫鬟,缺的錢我想辦法先補上,也不是沒有路走。”

“這倒行得通,做丫鬟至少有個去處,找得到人,賣給人販子不知會送到什麽地方去。”春紅道。

宋胭道:“若還是缺錢,幾兩銀子的話,我提錢把月例發給你,倒也可以。”

“多謝奶奶,那我明日就回去一趟。”秋月連忙回。

等到第二天,秋月果真告假回去了,宋胭親自教魏曦功課,先學完珠算,再學《詩經》。

學到“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魏曦的臉紅紅t的,宋胭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都是正常的。”

魏曦嘀咕:“前幾天那個《氓》,不是說‘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那又怎麽說?”

這問題還真把宋胭問住了,她卻不能表露出來自己被問住了,仍是一臉正經,心裏努力想著怎麽應對。

才想著,春紅進來道:“奶奶,雁兒來了。”

宋胭有些吃驚,沒想到雁兒會過來,因為雁兒是……魏修身邊的小丫鬟。

她們以前還常見,後來她嫁給魏祁,兩人就再沒怎麽見過。

雁兒過來,見了她,請安道:“大奶奶。”

宋胭笑:“雁兒怎麽過來了,坐坐吧。”

雁兒卻看一眼魏曦,似是有話要說,但當著魏曦又不好說。

宋胭朝魏曦道:“我和雁兒姑娘說說話,你回去先讀熟了,我再和你講,下午別睡太久,記得把珠算減法練一練。”

魏曦瞥一眼雁兒,又看看她,拿了書離開了。

等魏曦離開,雁兒才湊近來道:“奶奶,是五爺讓我來的,告訴奶奶一件事。”

一聽說是魏修,宋胭心中就“咯噔”一下,怕是什麽逾矩的事。

魏修成婚那一夜攔了她一下就弄出那麽大的事,兩人是瓜田李下,比普通叔嫂還要留心註意,絕不能弄些私密事徒增煩惱。

她心中如此想著,還沒說什麽,雁兒就接著道:“大太太那裏,準備把彩玉給大爺做姨娘。”

宋胭吃了一驚,將之前的顧忌全忘了,不敢置信道:“你從哪裏知道的?”

雁兒低聲回答:“五爺從太太那裏聽說,就讓我過來告訴奶奶的,好像是姑奶奶給大太太出的主意,說是彩玉穩重,將來奶奶有孕了,方便照顧大爺。”

宋胭先是震驚,然後又覺得這話並非空穴來風,魏芙一心一意攛掇母親防她,大太太也對女兒的話言聽計從,她們會有這想法,一定還是為那俸祿的事。說好了等她有了孩子就將魏祁的俸祿給她管著,想必這不是一筆小錢,大太太不放心、舍不下,但如果有個自己人在這邊,就能盯著這事了,興許還會說她要養胎,讓彩玉做她的助力。

更何況,她的確見到彩玉給魏祁送吃食,以前都是沒有過的,昨天也看見彩玉往那邊去,不知是送什麽。

雁兒見她臉色有變,又安慰道:“不過奶奶也不用著急,聽意思好像不是眼下的事,可能就是等奶奶有孕之後吧。”說罷又壓低聲音道:“五爺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一聲,讓奶奶好做個準備。”

宋胭不想和魏修有什麽牽扯,但此時感激他有這份心。

三太太知道了,因為妯娌關系,不會來告訴她,二太太想必也知道,也不會和她說什麽,只有魏修來和她通風報信,不管怎麽說,也是怕她委屈。

她朝雁兒道謝,有意請雁兒幫自己看看繡樣,當作她是為繡樣而來,然後將屋中的枇杷給了些她帶回去。

雁兒離開,宋胭便無力坐在了窗邊。

她沒想到,因為她向魏祁討幾兩銀子,因為魏祁一時順口要給她俸祿,最後就弄成了這樣。

錢她是一文也沒見著,反而要迎來一個姨娘。

說是等她懷孕再進門,但有婆婆發話,彩玉也頻繁往這邊走動,多半是板上釘釘了,她知道魏祁不是貪戀美色的人,但有母親的話,為了母親身邊丫鬟的面子,他當然會應承下來。

彩玉和江姨娘不同,彩玉是婆婆身邊的人,到時候會不會像婆婆的親信一樣盯著她、管著她呢?

她又不敢得罪,怕彩玉去婆婆面前告狀。

宋胭心裏氣,既氣婆婆,又氣小姑子,還氣那位什麽事也不管,卻倒惹來許多事的魏大爺,但事情已然如此,她必須要想辦法。

她能接受十個江姨娘,也不能接受一個彩玉,哪怕婆婆給他兒子弄個美若天仙的狐貍精來,都比弄個彩玉過來好。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傳來動靜,秋月回來了,包袱裏的幾塊布、一些吃食沒了,帶回來一包曬幹的野菊花,說是聽人說野菊花泡茶明目,見家裏有,就帶了些過來,給宋胭泡茶喝。

哪怕神情有些蔫蔫的,明顯回去並不順利,她做事也仍細致。

宋胭腦中有了一絲靈光。

她問:“回去不順利麽?你哥哥答應了沒有?”

秋月嘆了聲氣:“才和哥哥說,被我爹聽到了,說哥哥要娶媳婦,三個兒子成親都要錢,還得修房子,倒將我數落了一頓,讓我少操心,我說哥哥要娶媳婦,妹妹還要出嫁呢,賣了一個女兒不夠,還要賣兩個,哪家姑娘願意嫁到我們家……就這麽和我爹吵了一架,我娘和妹妹都哭,哥哥不出聲,我氣的飯也沒吃,就回來了。”

宋胭此時沒像之前那麽無奈,只問道:“秋月,你對將來怎麽打算?”

秋月一聽,看向主子,猶疑片刻,擔心道:“奶奶的意思是……”

宋胭問:“你想嫁人嗎?有沒有看好的、喜歡的人?”

秋月連忙搖頭:“奶奶,我沒有,奶奶是有什麽打算嗎?我自然想一直待在奶奶身邊的,奶奶如今操勞這麽多事,我多少能幫忙分擔點,家裏的事我只是碰上了,愁這麽幾天,他們真要按他們的來,我又能管得了什麽……”

宋胭溫聲道:“不是怪你,是我眼下也遇到難事,想來想去,倒有個辦法能解了我們兩人的難事。”

秋月馬上問:“奶奶遇到什麽難事?”

宋胭回答:“你知道大太太旁邊的彩玉吧,大太太有心把她給大爺做姨娘,我自然是不願意的,但大太太真發話,我也沒辦法。你之前也看了賬目,府上老爺們新接姨娘,也有一筆禮錢,數字還不少,有十二兩,這是直接給到姨娘手中的;還有每月份例,也有三兩,比做丫鬟多得多。

“我是想,你若願意,我就提前將你擡為姨娘,這樣大爺總不至於接二連三擡姨娘,他若收了你,就不會再收彩玉了,你得了錢,可以救你妹妹。”

秋月下意識就拒絕:“可是……”

宋胭攔住她道:“原本家裏太太讓你們跟著我過來,也是有這個意思,只是之前沒想過這麽早,但早晚又有什麽區別?你若不願意也沒什麽,只是我想,大爺畢竟還是比別的人好一些,除了不細致,不體貼,卻也沒有那喝酒打人貪女色的毛病,江姨娘不得他心,也有那麽多銀子供著,你再怎麽樣,日子應該比江姨娘好過一些,再說我也會照顧著你。”

秋月眼眶微濕,沈默下來,似是為難猶豫,糾結半晌,終是說道:“不瞞奶奶,我對大爺無所謂嫁或不嫁,我也知道嫁他還是我的福氣,的確我想要那筆銀子,但我更在意的是奶奶,原本我二人這麽多年都好好的,奶奶憐惜我,我敬重奶奶,我就怕我真做了姨娘,他日奶奶心裏對我……”

宋胭連忙拉住她手:“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老實說,如果我嫁的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頓了頓才接著道:“如果是那樣,我自然不願意,少不得會拈酸吃醋,對你心有芥蒂,但如今是這麽回事,大太太又私底下安排了人,兩相比較,我當然願意你來做這姨娘。我知道,好端端的,誰都願意做人妻,而不願為人妾,若不是眼下缺錢、你我又是主仆,你還不一定願意受這委屈。

“你放心,以後我們是主仆,更是姐妹,我要你幫我,你也要我維護,我們便是相互扶持、榮辱與共,你若有了孩子,我也會好好對待,悉心教養,你務必信我。”

秋月也懇切道:“奶奶此番是救了我,我也向奶奶發誓,不管將來如何,我這一輩子都對奶奶忠心耿耿,也只對奶奶忠心耿耿,不管是大爺還是其他什麽人,都比不過奶奶,我對奶奶絕無二心!”

兩人坦誠相待,打定主意,這事便定下了,由宋胭去向魏祁提擡姨娘的事,若他同意了,便盡快安排,倘若他不同意,那便再從長計議,至少他不同意的話,也不好再同意彩玉了。

魏祁這兩天確實忙,有兩三天都沒過來了,這天宋胭算好他隔天沐休,多半會過來,果然等到天黑他就來了,看上去一派輕松,似乎心情不錯。

她才沐浴完,還坐在鏡前擦頭發,秋月拿著巾帕,一見他過來,臉便不自然地低下去,宋胭輕輕按了按她t胳膊,看向魏祁關心道:“前面的事忙完了麽?”

“嗯。”魏祁低低應了一聲,站在她身後,也看向鏡中的她,燭光下溫婉的面容,披著一頭黑長秀發,柔美得讓人恍惚。

宋胭摸了摸頭發,幹得差不多了,朝秋月春紅看了看,示意她們離開。

兩人都知道她要幹什麽,默不吭聲就低頭出去了。

屋中只餘夫妻二人,魏祁往前走了走,站在她身後,撫起她長發問:“怎麽又洗頭發了,我見你前兩天才洗過。”

“現在天熱了,頭發容易出汗,就洗得多了。”她答道。

兩人如此站著,他看著鏡中的她,倒是極少有的溫馨靜謐的時候。

她在想,是不是要現在說呢?

突然要給他安排個姨娘就很奇怪,特別他並不是那種愛好納妾的人,但如果耽擱下去,她怕婆婆那邊先開口,這樣她就失了先機,只能認下彩玉。

他的手從她長發上移到了她臉上,有一下沒一下,輕輕以指背拂著她下巴。

那柔嫩滑膩的感覺讓人流連,他看著她嬌小的身軀,想將她攏入懷中,然後抱去床上……

“大爺,有件事我要同你說。”她突然開口,然後回過頭來仰頭看向他。

這一句話打斷了他心中的綺思,讓他覺得自己最近太過眷戀情|色了,也似乎略有些縱欲,這樣不好。想到此,不免正色下來,收回放在她身上的手,端正佇立在她身後,沈聲道:“什麽事?”

宋胭側坐在椅子上,以一種不緊不慢、十分賢惠的語氣和他道:“我是想,我也進門有段時間了,秋月是我身邊信得過的人,模樣也很不錯,要不然將她擡作姨娘怎麽樣?這樣大爺多個人侍候,也好一些。”

魏祁先是有些錯愕,疑心自己聽錯,後來確認自己沒聽錯,卻又十分不解:為什麽?

他還是忍不住問:“姨娘?你身邊的秋月?”

宋胭點頭,“就是瓜子臉,年輕大一些的,另一個叫春紅。”

魏祁語氣有些淡:“不用你提醒,我認得清誰是秋月,只是……怎麽突然提起這事來?”

如果沒記錯,他們才成婚兩個月吧,放眼整個京城,才成婚就納妾的紈絝也是少數。

宋胭倒是極其溫柔平靜:“也並不是突然,原本從家中帶她來時就有這想法,現在正好她年紀也到了,秋月性子倒比我穩重,應該是能更體貼的。”

見他不出聲,她想著是不是假裝他默認了,便繼續道:“大爺如果願意,我便讓她也住這院裏怎麽樣?東廂那邊屋子大,就讓她住靠下面的那間房。”

魏祁想了很久都想不到原因。

為什麽?為什麽一個妻子,要在新婚就給丈夫納妾?他覺得她不是那種不顧一切要賢名的人,她也沒有不孕,也沒有要靠妾室來爭寵,她沒有任何理由。

唯一的理由是,她不想陪他,不想和他親近,所以要找個人來分擔。

他無法想象,前兩天還依偎在他懷中與他溫存的女人,隔了兩天就要再給他塞一個女人。

她沒有心嗎?

除非那都是假的,兩人床上的柔情都是他自以為是,其實她只是被動承受,她不願意,因為她心裏想的仍是另一個人。

他看著她道:“多謝你的好意,但你該知道,我不需要那麽多女人。”

“大爺是……哪裏看不上麽?”她小心問。

魏祁神色冷冷:“看不上,你自己留著吧。”說完就轉身離去,開門的動作相對以往來說,有點重。

宋胭當然看得出來,他有點不高興了。

但她就這麽讓他走了,沒追問一句,沒作挽留,因為她也不高興。

事情因他而起,他如果好好將秋月收了,那也算解決了這樁事,可他還不高興。

他不高興,她還不高興呢,但她連不高興的時間都沒有,好不容易想到的解決辦法落空了,接下來她不知道怎麽辦。

秋月與春紅並沒下去,就候在廂房旁邊的小房間內,輕耳聽見主屋那邊房門被重重打開,再從窗縫往外看,就看見魏祁在黑夜裏離去。

這是從沒有過的,大爺要麽不來,來了就絕不會離開,今晚極有可能是出了意外。

兩人擔心,連忙回主屋去,就見宋胭仍坐在梳妝鏡前的椅子上,抿著唇,微鼓著腮幫,一副生氣模樣。

秋月連忙問:“奶奶和大爺吵架了?為那件事?”

“沒吵。”宋胭心想誰能跟他吵架?隨後道:“我只是提了,他沒同意,就走了。”

說完看向秋月,很是過意不去:“興許是他因別的事不高興,要不然我下次再找機會說。”

秋月連忙搖頭:“大爺來時是很好的,哪裏有不高興?他就是不同意,興許是看不上我,也興許是不願意納妾,這也是預料中的,大爺亡妻這麽多年都沒再娶,也沒往屋裏納妾,他是真正一心正途的,想必倒覺得奶奶辱沒了他。”

宋胭不服氣,她就想知道,等他母親給他納妾時,他是不是也是這個態度。依她看來,秋月比彩玉還好看一點。

秋月繼續勸道:“奶奶以後可千萬別再提了,要不然,明天找個什麽機會去向大爺陪個不是?”

宋胭冷笑了一聲,沒好氣道:“我還沒下賤到這個份上!”

春紅問:“大爺如果不同意秋月,應該也沒理由同意彩玉吧?我可不覺得彩玉有什麽好。”

宋胭沒吭聲,潛意識裏,她覺得魏祁不會,他不會兩人同時收,也不會拒絕秋月而收彩玉,他似乎不是那種挑姨娘的人。

秋月與她倒想的一樣:“想必是不會同意的,這樣奶奶也能安心一些,不必再想其它了,就好好與大爺做一對恩愛夫妻,來年得個小公子。”

宋胭撇撇嘴,覺得他們離“恩愛”這兩個詞可遠得很,轉而看向秋月,寬慰道:“這事你別往心裏去,想來也是我考慮不周,你的事,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秋月馬上道:“這本是我的家事,與奶奶無關,奶奶卻還為這事費神,我心裏已經無地自容了,這事不成倒是好事,奶奶該高興才是,別的我自己去想辦法。”

頓了頓,她又道:“或者我就不管了,生在窮人家這就是命,我把手上攢的幾兩銀子補貼給他們,再怎麽樣就看我爹的良心和妹妹的造化了。”

幾人不急著睡,又在房裏說了許久的話。

院外的夜色下,魏祁獨自一人往景和堂走。

晚風沁涼,灌入心口,卻沒能將他心中的郁氣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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