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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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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曾經擁有一百億信力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夏望安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了。

那時候的她,充滿了憤怒,悲傷, 痛苦,就像是陷進了布滿汙泥的沼澤地, 渾身漆黑,還在不斷下墜。

而此刻, 體內再次充盈滿了一百億信力, 夏望安卻只有渾身輕松。

天空破了個大洞。

準確的說,是“宇宙”破了個洞。

曾經光明神的神國坍塌,又映現在了汙染者老巢上。

黑漆漆的“宇宙”, 開始一塊一塊的往下掉落碎片,每一塊碎片的脫落, 都會暴露出其上一片純白的汙染者空間。

有的是儀器,有的是地圖, 也有汙染者發現了下方的動靜,慌亂的跑來跑去想要“補天”。

“在這裏啊。”

夏望安根本沒有猶豫,直接沖了上去。

一刀下去,便有許多白袍人慘叫著墜落。

有白袍人驚叫:“快請神使!”

七個穿著金袍的汙染者緩緩落下。

別的不說,這些金袍人的出場方式還是很神聖的,七束光束下,七人籠罩其中, 竟有些悲天憫人的意思。

他們相貌性別各不相同,但臉上是一模一樣的淺淺微笑, 面帶慈悲。

但細看下去, 那笑容弧度卻是一模一樣,就連慈悲的神情都像是用畫筆畫上去的一般。

夏望安沒有看他們, 只是望向天空那黑漆漆到幾乎像是深淵的位置。

“你派他們來阻止我也不露面,你怕我?”

深淵沒有應聲。

其中一名金袍人依舊是面帶微笑,他有一雙淺藍色的眼眸,太淺了,淺到看不出一絲波動:

“我們在戰鬥力上確實不如您。”

“但神明與人類最大的區別,就是人類總有弱點,而神明沒有。”

天空突然出現了千萬只旋轉的小型時間通道,無數白袍人落入其中。

饒是夏望安反應快,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殺死所有白袍人,除非她不顧及雲星人,直接毀掉這個世界。

“人類的弱點不能暴露,但多餘的情感,卻總是會讓你們暴露出弱點,不是嗎。”金袍人始終微笑著。

他漂浮在半空中,悲天憫人。

夏望安一刀過去,斬斷了他半張臉,露出了面部斜側面被齊齊斬斷扭曲蠕動的上萬只蟲子。

蟲子們伸出無數條長長觸手,阻攔著她的刀氣。

剩餘完好的半張臉上,依舊是無懈可擊的淺淺笑容。

因為喉管被刀氣所傷,平靜的聲音也變得扭曲嘶鳴下來,如同深淵裏爬上來的魔影。

——“您的弱點,將會成為戰場。”

後方的願寧目光一凝:“他們全都去了我們的世界。”

夏望安又是一刀下去,將金袍人斬成了兩半。

她面上神情看不出來什麽,只是一揮手,打開了時間通道。

金袍人的屍體還在地上蠕動,他的一只眼球布滿血絲,從中爬出數條細小的蟲子,瞳孔卻始終緊緊盯著夏望安。

此刻,祂不再是金袍人,而是神。

從身體上脫落後瞬間腐爛的嘴唇一張一合:

“夏望安,你最大的錯,就是有情感,有了情感,就會有弱點。”

“我或許會輸,但你也不會贏。”

夏望安面無表情盯著祂,隨手抓過一塊隕石:“你想用藍星來拖住我,好給你逃脫的機會?”

隕石落下,壓爆了這顆眼球。

血液從隕石下緩緩溢出,她呵呵:

“我們應該打過一次交道了吧?是什麽讓你覺得,藍星是弱點?”

****

“敵襲——請各部門註意——敵襲——”

科爾頓本來正如往常那樣,認真的工作,間歇喝上一口水,警鈴突然大作,嚇得他立刻站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身體卻本能的與其他同事一起,按照曾經的演習那樣排排站著分武器。

“是汙染者嗎?是不是汙染者打來了?”

“沒錯,是汙染者,大家看這裏,還記得之前的演習內容嗎?打汙染者,要打頭,打不過記得喊救援,受傷了就去地下掩體。”

組長平時看上去很文弱,此刻卻是已穿上了戰鬥服,肩膀上扛著一柄子炮:

“還記得嗎?我們之前過的是什麽日子?沒有東西吃,沒有水喝,每天睜開眼感受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餓,第二件事就是渴。”

她扛著子炮,語氣憤怒:

“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有了好日子過,一切都在蒸蒸日上,但汙染者,他們卻還想要我們回到以前的日子,大家說,我們同不同意?”

眾人齊齊暴喝:“不同意!”

“好,出發!”

各個部門裏,分析組,化妝組,心理組,就連醫生組都全副武裝,紛紛在警報聲中走了出來。

太白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面具,她站在屋頂,撥弄了兩下腰間的【發】。

下方,是已經快步跑遠的軍隊,他們要去往自己分配到的區域,保護需要保護的人。

正山河領著一隊隊能力者出來,根據耳麥裏的提醒,將他們派到各個位置。

這些能力者們有的年齡還很小,有的已發間花白,但每個人都是迅速接下任務,行了個軍禮後,帶著自己的組員匆匆離去。

依稀還可以聽到為鎖小隊的人一邊快速跑遠上車,一邊聊天。

“早就想跟汙染者打一場了,一想到我們之前忍饑挨餓都是因為他們,我就火大。”

“隊長,我有個問題,打汙染者加分嗎?如果加分的話,我們要不要和坑火小隊比賽啊?”

“嗯……好問題,我把頻道調到坑火小隊那單聊。”

範愛米匆匆而過,正山河活動了一下肩膀:“去前線?一起?”

“你看看上面。”範愛米指指上空不斷降落的白袍人:“現在全世界都是前線了。”

她脫下手套,也扭了扭脖子:“不過好消息是,全世界都是我們的【民兵】。”

如果說,汙染者在七十年前發起攻擊,或許會打藍星一個措手不及。

那時候的藍星,大部分國家都處於和平時期,沒有隕石,沒有異種,沒有能力者。

像是在夏國,甚至很多人從來都沒見過真槍,生活中見過的最大沖突,大概率會是吵架的時候你推我搡。

對比其他國家,夏國人民簡直溫順如同小綿羊。

但,那是和平時期。

隕石降臨,異種出現後,夏國人就變了。

夏國有個特點,就是吃過一次虧之後,下一次絕對不會倒在同樣的虧上面。

夏國曾經遭遇過大震,從那之後,夏國的房子都變成了圓形,無論再怎麽大震,這些房子都不會倒塌。

夏國曾經被異種入侵過五大區,於是現在的夏國每個邊境死角都駐守著部隊,同時不斷往前擴進,確保邊境線不會受到任何一點威脅。

而同時,一些在五大區內安然度日的居民也開始苦練自保技能,異種入侵過後,是異種獵人這一職業的井噴。

只看最文弱,幹的還是研究員這一典型文職的願寧都能熟練運用各種武器就能看得出來,如今的夏國絕對是全民皆兵。

夏國人,從來都不弱,如果他們真的弱,早就死在一批又一批的隕石異種手裏了。

能夠在連續不斷的威脅下活到現在的人類,至少也會是一個拎起武器就開幹的暴脾氣。

曾經沒有享受過安寧生活的夏國人民就已經很兇殘了,而當得知,這些白袍人是來破壞他們如今生活的,就連七十歲的老人都能拿著武器沖鋒。

剛剛落地的汙染者,還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在他們眼中,人類就像是蟲子一樣渺小。

之所以會有這種看法,可能是因為他們也曾經作為人類,匍匐在汙染者手下。

但人與人,是不一樣的。

——砰!

白袍人胸膛被轟出了個大洞,他有些茫然的低頭,隨後暴怒。

可下一秒,他的頭顱就被一飛鏢斬斷。

“阿婆,廣播說的是要打頭啦!”帶點方言的小姑娘身上還穿著自家小隊的制服,從一位老婆婆身後走了出來。

“你年紀大了,去地下避難所吧,這邊交給我們。”

老婆婆顫顫巍巍的,但不想走:“我年輕的時候,那也是扛過槍,上過戰場的,當初第二批異種入侵,就是我們打退的。”

小姑娘:“避難所也未必安全,阿婆你去了,還能保護一下那邊的人,這邊就交給我們吧,分工服務嘛。”

老婆婆沈默一秒:“好吧,我去避難所。”

白袍人們也不都是有能力,大多白袍人也只能靠著道具來攻擊人類,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實力,落在身經百戰的藍星人手裏,竟還落了下風。

而那些本身就有能力的c級或以上的能力者,則是被藍星的能力者們刮分。

b06穿梭在戰局中,他身上穿著白袍,其餘白袍人對他沒有防備,這就方便了他趁亂不斷偷襲。

一連偷襲了好幾個之後,剩餘汙染者就算是再瞎也看出來了。

“b06,你的攻擊為什麽都落在了自己人身上。”

b06慌慌張張:“我是想打他們的,但他們躲的太快了。”

一邊這麽說,他一邊攻擊了離自己最近的白袍人。

“b06!”

b06很想說“我是臥底”,但他脖子上的頸環還在,所以他就這麽一邊毫無誠意的“對不起打歪了”,一邊又繼續各種攻擊。

至於他這“口是心非”會不會讓頸環爆炸,要了他的小命,b06完全沒有去想。

實際上,他現在是有一些自暴自棄的程度在的。

一方面,武王殿下所在的世界發生了“意外”,殿下的生死未知。

另一方面,他看到了汙染者被消滅的希望,雖然不是曾經反抗者們所想的那樣齊心協力用時間一點點蠶食汙染者,而是一位實力簡直能上天的少女一口氣殺了上去。

但,這也讓他感到了欣慰,是那種即使現在死去也會安心的欣慰,也讓他肆無忌憚了起來。

有本事就把他炸死!

炸死之前,他一定要多拖幾個汙染者一起死!

“那邊那個汙染者,是反抗者吧?”

藍星的能力者們也發現了他這位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反抗者。

“應該是,他已經幹掉十幾個汙染者了。”

“他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不能脫?頸環會爆炸是吧?那我們給他添點顏料。”

“反抗者的口號是什麽來著?”

“我記得,我學過,與你同在。”

立刻就有一位速度快的能力者,隨手拎起一桶油漆,潑在了b06身上。

這位年紀小,且很有中二病天賦的小少年對著一臉疑惑的b06揮揮手:

“與你同在~”

所有戰鬥中的能力者都聽到了提醒:“請註意,co戰區裏,一名身上潑了黃色油漆的白袍人是自己人,不要攻擊他。”

一旁的一名汙染者聽到:“b06!你還說你不是叛徒!”

b06依舊在嘴硬:“什麽叛徒,我人緣好不行嗎?”

他一本正經的反駁著,臉上卻慢慢有了笑容。

這種戰鬥的時候,身邊有人與自己一起的感覺真好。

笑著笑著,他突然一怔。

等一下,藍星的人,是怎麽知道反抗者口號的?

一名汙染者被打在地上,捂著胸口,滿臉駭然的望向了天空。

“畸變者……怎麽會……”

b06渾身一僵,會是他想的那樣嗎?

因為太過希望,他甚至有些不敢回頭。

但最終,他還是慢慢回過了頭。

天空上,憑空出現的時空隧道裏,出現了一道龐大的身影。

蛛身,多腿,千目。

就算是在戰鬥中,也依舊嘻嘻哈哈,看上去非常不著調的b06緊緊盯著她,眼尾迅速紅了起來,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

最終,那總是吊兒郎當的面上,定格在了又哭又笑上,他喃喃著:

“殿下……”

是那個帶領著他們打退植物,拿下一座座城池,保護了一個個平民的武王殿下啊。

她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但在他的眼裏,卻仿佛看到了那位身穿盔甲,神情恣意意氣風發的青年女子。

又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她受了重傷,倒在榻上,卻依舊雙眸明亮,他趴在一邊,怕得一直哭。

她卻毫無畏懼,只笑著說:

“瑯月,我不會死。”

“我蘅落就算是死,也會死在戰場之上。”

所以被強行帶離滄溟時,她活下來了。

被汙染者抓住時,她也活下來了。

被投放到“養殖場”時,她還是活下來了。

而現在,她重新回到了戰場。

b06看到,在她身後,是一名又一名的反抗者。

滄溟世界的人還占少數,大部分都是他們在一個個世界裏救回來的人。

他反身,躲過一名汙染者的一擊。

這名汙染者冷聲:“b06!你瘋了嗎!竟敢和神明大人作對!”

他卻只是脫下了身上的白袍,裏面穿著的,還是滄溟時期的服裝。

“我不叫b06。”

他大笑著,將利刃刺進汙染者的身軀:“記住殺你的是誰。”

“在下,滄溟楚瑯月。”

爽!!!

不光是滄溟的蘅落和反抗者們來了,原本正大戰的汙染者們被一道白光照射,擡頭望去,卻見正是緩緩下落的……一個光球。

路克斯扇著翅膀飛在祂身邊,有點小驕傲的叫著:“路克斯!”

光球裏面傳來溫柔的聲音:“路克斯,你還是沒學會說話啊。”

“路克斯!”

那名被白光差點閃瞎眼的白袍人站起身,臉色陰沈:“光明神,他怎麽會來這個世界。”

他拿出儀器,召喚星獸。

剛有星獸出現——

——轟!

他被突然襲擊,重重落在了地上。

一名架勢著小型戰鬥飛船的雲星人虎視眈眈:“老祖宗說的沒錯,原來星獸真是你們搞的鬼!”

雲星人的戰鬥力絕對很猛,超強的自身戰力,加上星際科技,就算是汙染者在他們面前也討不了好。

要不然汙染者也不會只通過基因問題來促使他們滅絕。

他們本是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看著雲星人們因為基因狂暴而掙紮的。

本該如此——

但雲星人,竟然靠著夏望安暫時掙脫了空間束縛,追來了藍星也要和汙染者對打。

一頭頭野獸咆哮而來,身後是數以萬計的戰艦。

“沖!!幹他丫的!!!”

又一群穿著滄溟服飾的修仙者落下。

為首的女孩躍躍欲試:“這個秘境真不錯。”

箬鳳揮揮手:“走吧,是時候提升一下大家的修為了。”

“秘境試煉,攻擊目標是那些穿著白衣服的人,其餘人不用管,受傷了的,記得掉頭回去,通過那條通道就可以。”

有白袍人已經要崩潰了:“怎麽又來一波?!!”

願寧他們加入戰局,心想也就是你們開戰開的早,要是再過幾年開戰,望安絕對能找來十幾個世界的援兵。

夏望安望著下方的戰局。

汙染者摒棄了屬於人類的情感,認為這是只會拖後腿的弱點。

可人類也正是因為有弱點,才會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能一直堅持到最後。

藍星確實變成了戰場,但輸家,只會是汙染者。

她並沒有加入戰鬥,而是飛向了高空。

飛過一層又一層的阻礙,她到達了正在不斷坍塌的汙染者總部。

此刻一片純白空間已經因為坍塌,而露出了內部滿是漆黑的汙垢。

四處都很安靜,夏望安一個人,走到了汙染者總部深處。

“為了能最快提升實力,曾經我丟了很多東西,情商,記憶,常識。”

“但我一直沒有丟下思考。”

黑發少女行走在一塊塊掉落“墻皮”的純白空間裏,隨著她的前進,那些原本還看得出來有些神聖的地方,逐漸化為一片漆黑的深淵。

她的腳步聲在這裏回響,伴隨著長刀劃拉在地上的聲音,讓她看上去像是一個反派。

“我思考很多事情,思考試卷怎麽做,思考怎麽扮演修仙者,思考願寧為什麽烤的玉米那麽好吃,思考游樂園日玩什麽。”

“思考汙染者為什麽要毀滅世界。”

“思考你是個什麽東西,所謂的神明,真的是神明嗎?”

“思考蘅落對我說的,殺死你,一切都會重來。”

她一步步走近深處,最終站定在了一片純白的墻面前。

夏望安擡手,將刀插.入其中,神聖的,聖潔的白墻,流出了腥臭黑色的血液。

“知道我更多的是在思考什麽嗎?”

墻沒有回應她,她也不在意,只兀自將刀插得更深,讓更多的血液流下。

“我在思考,上個時間線的我,為什麽沒有留下關於你的記憶。”

“想啊想,想啊想……”

她笑著,一邊說,一邊拔出刀,又捅進去,拔出刀,又捅進去,直到墻體遍體鱗傷,布滿黑色血液的祂微微顫動起來。

“然後你猜怎麽著,我終於想到了呢。”

夏望安最後一刀,直接破開了墻體,露出了裏面正在跳動的巨大心臟。

——噗通!

——噗通!

這顆心臟看上去和人類的沒什麽不一樣,只是更加大,鏈接的血管更多。

看到夏望安破墻而來,心臟跳動的更快了,像是在緊張。

夏望安走過去,幹脆利落,一刀捅在了心臟上。

鮮血流了出來,這次是血紅色的了。

她說:“蘅落說,她見到了你,她看到了自己殺死你後,你讓時間線重來,但我倒是覺得,這點有待商榷。”

心臟的跳動緩慢了下來。

“啊~看來切斷這些血管,你就會死啊,真不錯。”

夏望安一根根斬斷牽扯在心臟上的血管,每一根血管連著的,都是一個世界。

她切到第三十五根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祂的聲音聽上去,竟然格外的稚嫩,如同一個天真無邪的孩童一般。

“夏望安,你想要什麽?”

夏望安笑了:“我想你死。”

孩童發出啜泣聲:“你不想知道,我從何而來嗎?”

夏望安:“不想,我就想你死。”

孩童低泣:“你為什麽想要我死呢?是因為我毀掉那些世界嗎?可這只是我的本能,你也看到了,我需要吞噬這些世界才能活下來,人類不也有人會殺死一整個螞蟻窩裏的螞蟻嗎?人類不也吃動物的肉類嗎?我吞噬這些世界,只是為了生存,就好像獅子吃角馬,魚吃孑孓,我又做錯了什麽呢?”

夏望安:“我管你錯沒有錯,我就想你死。”

她繼續斬斷一根根血管,這完全不配合的態度讓孩童的聲音終於不再故作天真。

“你們拋棄了我。”

“我健康的時候,你們在我身上繁衍生息,依靠著我,但等你們發現了我的衰弱,你們卻拋下我,永遠離開了我,既然你們可以拋棄我,我為什麽不能毀滅你們!!!”

“夏望安,你們由我而生,殺死我,就等於殺死你的家人,你不想失去他們的話,就住手。”

“你不是在思考我是個什麽東西嗎?我現在就讓你看一看,我是由何而來。”

夏望安早就防備著祂這一手,蘅落既然看到了她“殺死”對方,卻又讓時間線重來的“未來”,那祂大概率擁有著讓人看到幻象的能力。

所以,在看到漫天隕石降落,且她正在藍星上時,她毫不意外。

“望安!”

有人在喊她,她回身望去,卻是穿著白大褂的願寧。

青年模樣的,看上去大約二十三四左右。

不等她思考清楚這“幻境”是個什麽情況,又有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你又來送我,只是個小任務而已,很快就能回去了。”

夏望安身側,走過來一名二十出頭的女子,她穿著軍服,臉上是燦爛的笑容,左手還拿著軍帽。

她看著對方從自己身邊過去,那張臉非常熟悉,正是她每次洗漱的時候在鏡子裏看到的樣子。

這是,長大了的夏望安。

青年夏望安和願寧笑著聊了一會天,最後坐上了軍車,士兵們喊她“長官”。

夏望安很快想明白,“幻象”裏,她沒有離開藍星,而是在藍星好好的長到了二十多歲,還成功畢業,成為了一名軍官。

願寧依舊是在研究所,不同的是,每次軍官夏望安去執行任務時,他都會來送她。

藍星也沒有異種入侵,只是不斷經歷隕石沖擊,夏望安每次執行任務,大概率是去移走隕石,或者救援災區。

雖然總是被隕石沖擊,但藍星上資源還在,餓了一段日子後,科研成功培育出新的糧食,大家總體來說日子挺安寧。

蔡菜畢業後留在了自家公司,從底層做起,一步步成為了公司高層,預計以後要接班。

秋壯沒有上大學,高中畢業後就選擇參軍,只是和夏望安不是同個軍種。

林柯在“幻境”中並沒有與他們相識,但想想如今林柯之所以和大家認識,是因為他在異種堆裏長大,後來才被帶回基地。

如今藍星雖然有隕石,但沒有異種,人類並沒有喪失對其他地區的掌控,林柯自然不可能再和現在一樣。

偶然一次任務,她見到了林柯,他看上去還是不太愛說話,但依舊速度很快,看上去要比印象中更加開朗,鉆進隕石坑中,救回來了三個人。

夏望安猜,他可能在小時候就被找到帶了回來。

軍官夏望安的生活很平靜,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執行任務,小部分時間會和朋友們聚一聚。

她的級別越來越高,朋友們也是同樣,在這個沒有能力者的世界裏,他們生活的平靜而忙碌。

但隕石依舊不斷沖擊藍星,人類想要遷移,去尋找另一個宜居的星球生活,可他們不可能帶走所有人。

最適宜的方案,是讓一部分人跟隨飛船離開,飛船上存留人類基因,這部分人會帶著新人類們在另一個星球上生活。

但被留下的人,必死無疑了。

軍官夏望安並不經常考慮生死,她很擅長讓自己的情緒處於平和中。

偶爾的,她會和願寧聊起這個話題,但兩人都認為,如果大家都不能上飛船,那他們寧願都留在藍星。

轉機在一次任務中。

軍官夏望安照舊接到了隕石降落某區域,讓她去分解處理的任務,她帶隊前去,卻發現這塊隕石十分堅硬,根本分解不動。

而最讓人驚訝的是,隕石在長大。

它每分鐘都在長大。

她發現後立刻報告給了上面,研究人員們來研究後發現,這塊隕石不光在長大,它竟然還很違背常理的,內在漸漸有了可以供人類生存的空間。

一開始,它只夠十個人生活。

後來,是百個,千個,萬個。

直到後來,它已經成長到足夠擠下所有藍星人。

它在成長,也在漂浮,它遲早會去往太空。

雖然這違背了藍星一直以來的科學,但它的表現讓所有人都認為,這塊隕石將會發展成一個新的星球。

藍星在越來越嚴峻的隕石降落下,最終決定全員搬遷到這塊新星球上面,跟隨著它一同前往太空。

人類重新燃起了希望,沒有人會被留下來等死,所有人都能去往新家園。

軍官夏望安維持著秩序,她穿著軍靴走在人群間,在遇到朋友的時候眼中帶笑。

藍星人在新星球上面休養生息,發展科技,但當真正來到太空之後,在新星球帶著他們四處漂浮後,他們又開始尋找新的適宜人類生存的星球。

“我們不能理解它的構造,既然已經來到太空,人類大可以再尋找到一顆新的,安全的星球生活。”

軍官夏望安行走間,聽到一位老專家拍著桌子這樣說。

最終,人類真的找到了適宜的星球。

可在他們做好了搬遷決定後,這顆帶他們走出困境,讓他們安然十年的新星球突然長出了怪物。

一根根血管一樣的東西從各個方位伸出,吸食著人類的生命。

人類被打的猝不及防,後來才發現,攻擊他們的,竟然是這顆不斷膨大的新星球。

人類與星球,最終開戰。

這絕對是一場不公平的戰爭,所有人類都暴露在星球的意識之下,按理說,人類不應該贏得。

但最終,他們贏了,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軍官夏望安和現在一樣,站在了那顆隱藏在天空之上的巨大心臟面前。

她臉上有血跡,眼神已不再平和,只將撿到的一柄染了幹涸血跡,看上去像是鋪滿了黑血的苗刀,插|入這顆心臟中。

“不要殺我。”

心臟炙熱的跳動著,給出了自己的承諾:“只要你不殺我,我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一切。”

軍官夏望安看上去已經麻木了。

她當然應該麻木,她的朋友,戰友,下屬,上級,全都死在了這場戰爭中。

“我要一切重來,所有人都回來。”

在殺死心臟前,她甚至稱得上是語氣平靜的說出了這句話。

心臟碎成一塊一塊,卻依舊說著:

“好,我們會重來,這一次,一切會回到原點。”

隨後,世界成為碎片,時間不斷倒退,一切又回到原點。

——“是你們拋棄了我。”

夏望安眼前再次出現了巨型心臟,祂用著稚嫩的聲音喊著:

“我救了你們所有人,可你們卻還是要拋下我。”

“我讓你們得到安寧,但你們就是不肯停下,一定要去找新的星球生活。”

“是你們的錯,是你們讓我變成現在這樣。”

“是我給了你們再來一次的機會,你和他們不一樣,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們才是同類,所以我才會答應你重來。”

“望安。”童音的聲音裏,依稀還有一絲委屈:“我們才是一起的,你和我,我們是神。”

夏望安敲著刀柄,神情難辨。

“果然。”她突然說。

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像是在緊張她的發現。

夏望安:“你知道我剛剛跟個反派一樣,明明可以殺死你,卻一直叭叭叭說個不停是為了什麽嗎?”

稚嫩的聲音疑惑:“我不明白……”

夏望安:“我在誘導你自己告訴我。”

“就好像你誘導我,讓我相信時間線會重來一樣。”

她挑開一根血管,噴濺出的血液沾在臉上,讓她看上去和軍官夏望安幾乎一模一樣。

“我的能力,只要我堅信,就會發生。”

“每一次,你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吧。”

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什麽每一次?你在說什麽?”

夏望安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次,你毀了藍星,我殺上了汙染者總部,毀掉了這裏,也毀掉了你。”

“我猜,從那時候開始,我們的時間線就在不斷重來了吧?”

“可能你每一次都試圖先下手為強,毀掉我的世界一次又一次,這樣即使你死在我手裏,也能因為我想要一切回到原點的願望,重來一次。”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夏望安手中的新腕表再次發生汙染值超標的提醒聲。

“事情是這樣發展的,你知道你殺不了我,所以想要逼瘋我,但你卻發現,我越來越瘋,但也越來越能精準的找到你,而你卻不敢肯定,瘋了的我,還能不能在殺死你之後,被你誘導著讓時間重來。”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多久?一百年?一千年?還是一萬年?”

她已經切下了一半的血管,心臟看上去也在迅速衰竭著:“但在你找出解決方式之前,我率先拋棄了我的記憶。”

“於是就有了倒數第二次,你在想,我為什麽會這麽強呢,因為有了異種,所以藍星出現了能力者,因為沒有了逃生希望,所以我才會想辦法在別的世界找希望。”

“這一次,你發現我沒有記憶後,降低了藍星的災難程度,讓所有人類相信了你,住進了你的身體,你覺得這樣你就可以十拿九穩,但你還是輸了。”

“但你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在死前,你誘導著我,相信了可以再來。”

夏望安切斷了所有的血管,站到了這顆巨大的心臟面前。

“不,這都是你的推論,全都是你在胡編亂造。”

祂無法再維持童音了,聲音變得嘶啞混亂下來,像是有無數人湊在一起說話。

“你說的對,我們是同類。”

夏望安舉起長刀:“你和我,都有同一種能力,只要別人相信,我們就能讓人們所相信的化為真實。”

“這不是什麽能力!!!”

心臟開始瘋狂地掙紮起來,祂近乎嘶鳴:“這是神明的力量!!!”

“你還不明白嗎?!只有神能所想即所得,只有神能改變世界體系!只有神才能讓時間回溯!”

心臟不斷脹大,快速變成了一顆星球模樣,祂嘶吼著:“所有的世界都該成為我的養料!”

“因為我是神——”

夏望安卻平靜的站在祂對立面。

“不,你不是神,你或許是個能力者,也可能是某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但你不是神。”

她很嚴謹的表示:“你不能直接改變世界體系,你也不能讓時間回溯,你只是假裝你能而已。”

說著說著,她突然恍然大悟:“這麽說來,我才是神。”

“你不會成神。”

巨大的星球聲音逐漸渾濁:“你吸收了那段記憶,你身體裏有了黑色的信力,你不再純凈,又怎麽能成神?”

夏望安卻毫不在意:

“人有好有壞,信力也會有黑有白,如果神只接受好,不接受壞,那還叫神嗎?”

當夏望安說出這句話後,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打破了某種桎梏,輕盈一松。

星球依舊在脹大,夏望安在祂面前渺小的像是一只螞蟻。

但當她說出這句話後,明明體型差距巨大,她卻仿佛一瞬間比星球還要高大。

她在看待對方的時候,如同神明在上方俯視萬物一般。

星球的聲音已經徹底扭曲,卻不受控制的,生出了膽怯:

“你,你成神了,你怎麽會成神!!!”

夏望安揮刀,在祂本能要逃時,猛然揮下一刀。

龐大的,仿佛堅不可摧的巨大星球,便被這麽一刀,斬成了無數塊碎片。

祂要死去了嗎?

星球突然想起來,祂曾經也不是這樣的,祂是一顆漂亮的淺綠色星球,祂的身體裏居住著許多生物。

生物們稱祂為母星,祂見過植物生長,見過小鹿跑動,見過池塘裏的青蛙半夜呱呱叫。

一開始,祂是很幸福的,但那些人類太能折騰了,在他的身體上不斷挖掘各種。

“環境汙染?那又怎麽樣,賺到的鈔票才是我們自己的。”

“我們的行為會對星球造成傷害?哈,別逗了,我只知道我們公司股票漲瘋了。”

祂還聽到,他們說要去尋找新的星球,探索宇宙。

為什麽要找新的星球,因為祂還不夠大,不夠厲害嗎?

祂開始吞噬生物。

祂果然長大了,變得更加厲害的感覺真的很好,祂逐漸覺得,自己或許還可以更大。

於是,祂吞掉了所有自己身體上的活物。

祂成為了一顆沒有生命生存的星球。

祂開始吞噬其他的星球,一個又一個,可太慢了,健康的星球也很難被祂吞噬。

於是祂開始想,如果先將它們毀滅呢,那樣的話,一切就變得簡單多了。

祂挑選了一些人,果然,這些人拋棄了他們的母星,甚至一起加入到毀滅隊伍中。

祂發起一場又一場的災難,看著人類在災難中醜態頻出,背叛,拋棄,最後死去。

祂想,等到自己吞噬掉所有世界後,祂會成神,然後,祂會建起新世界。

一個完美的,沒有負面情緒,每個人都很開心,很滿足的幸福世界。

可現在,夏望安說,神接受好與壞。

星球的碎片不斷往下墜落。

祂知道,人類要死的時候,會有一定概率出現走馬燈,沒想到,祂也會有。

很久遠的一些記憶冒了出來,是那些,曾被祂忽視的一些人。

“保護環境,人人有責。”

“不要讓我們的星球流淚。”

“藍天,碧水,綠樹,這才是大自然。”

祂突然想起來,自己剛有意識的時候,曾經悄悄觀察過一頭漂亮的小羊。

小羊身上的毛軟白,被祂觸摸後,軟綿綿的咩咩叫,隨後輕盈跳躍著跑開了。

當時祂好像在心裏說了什麽。

啊,想起來了。

祂當時說:真可愛。

***

“這該死的玩意解開了。”

楚瑯月感受到脖間一輕,還不等反應,那根頸環便掉落在了地上,化為一片灰燼。

白袍人們和他的動作一樣,一直限制著他們生命的頸環解開,哪怕是在戰場上,也有不少白袍人楞在了原地。

他們一時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打下去。

“一定是那該死的玩意死了!”

楚瑯月作為一名標準的臥底,非常清楚汙染者們大部分是靠死亡的恐懼被聚集在一起。

他當下大聲喊道:“你們的神明死了!!你們還要為了祂作戰嗎!”

“現在就算是不打,你們也不會被爆頭了!”

蔡菜:“你聲音太小了,我來!”

她直接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個大喇叭,不斷重覆著這些話。

近距離的汙染者有人面面相覷,有人放下了手裏的武器,也有人還試圖攻擊,但又很快被按了下去。

指揮中心得到這個消息,立刻連通所有地區的喇叭,重覆播放。

但也沒等播放太久,一名汙染者耳朵動了動,擡頭望向天空。

“神啊,那是什麽?”

人們也感受到了動靜,他們看上去,卻見上方,正有無數隕石急速而下。

僅存的一名金袍人同樣望向天空:“是神軀。”

祂用自己的身體,給了藍星最後一擊。

就如之前說的那樣,夏望安的弱點是藍星,只要毀掉她所在乎的,她必然會再次讓時間重來。

而下一次,勝負未分。

“這是神最後的賭註,如果祂贏了,一切還能重來。”

祂幹脆利落的掏出了自己的心臟。

隨後,整張面部就掉落在了地上,只剩下了散落在一地黑水上的金色袍子。

汙染者們頓時大亂。

“什麽意思?神死了??”

“神要用自己的身體毀掉這個世界,那我們呢?我們怎麽辦?”

“沒有了頸環,我們沒辦法離開這個世界,這麽大的隕石,我們都會被砸死!!”

在死亡的陰影下,戰鬥終於停下。

所有人都在仰頭望著天空,看著那些不斷靠近下落的大火球。

“和我記憶中的場景很像。”

願寧在隊伍中間,神情沒有多少焦灼:“但這一次,我們能擋住。”

他舉起劍,蔡菜他們也是同樣的動作。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星月霞落,護我此身。”

一道防護罩就此拉開,護住了這一片區域。

如果有人能從上往下看的話,就會看到整個藍星各處,紛紛罩起一個又一個的防護罩。

有純靠靈力的,有符陣,丹陣,劍陣,還有高科技納米防護罩。

藍星上面,修煉的人群可不少。

還記得嗎?藍星從不在同一件事上面吃第二遍虧。

當從願寧口中得知,藍星毀滅是因為天降行星之後,關於如何防護便成為了一大主題。

林柯用的是劍陣,時不時會用疾風護住其餘人。

上空出現陰影,他擡頭看去:“最大的來了。”

007也看了過去:“宿主也來了。”

夏望安踩著飛劍,出現在了分裂的最大碎塊面前。

她緩緩擡手:“法天象地。”

秋壯猛吸一口氣:“望安的法相變了!”

在她身後,一道似虛幻,又似真實的神明出現。

祂微睜著眸,身上還穿著那件夏望安最喜歡的飛天仙女裝,一手掐訣,一手握刀。

在祂雙眸中,是時間長河在流動,被祂看了一眼,那塊正在迅速下落的巨大碎片,便猛然停在了空中。

不,不只是這塊碎片,所有的碎片全部被停止了時間。

所有人都震撼的看著這一幕。

夏望安擡起雙手。

法相也輕輕擡起雙手。

只一瞬間,所有碎片被無形的力量凝聚在了祂掌間。

輕輕一捏,它們便化為了細小灰燼。

夏望安開口:

“所有世界,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在他們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突然發現各處都不一樣了。

藍星枯竭的大地上,突然一些地方湧出泉水,異種和隕石一同回到了外太空。

滄溟世界裏,那些猙獰強大的植物像是聽到了什麽召喚,紛紛降低,又變得無害起來。

魔法世界,山地翻轉,多餘的資源離開了這個世界,讓土地得以休養生息。

星際世界,正氣勢洶洶巡邏的一隊士兵,看到了從地縫裏長出來的嫩綠小草。

灰燼燃著星光,飄在天空各處緩緩下落。

原本稱得上是日月無光的天空重新平靜下來,蔚藍天空下,陽光照射到了大地上。

藍星人們在怔然過後,感受著這溫暖的陽光,突然不知誰先開始的,四處都爆發出了歡呼聲。

在這歡呼聲中,夏望安收回了法相,落在了地上。

她的朋友,家人們,紛紛迎了上來,首長已是激動到眼眶泛紅。

不過比起她旁邊正在嚎啕大哭的正所長,她已經算得上是情緒比較平覆了。

“望安,望安,謝謝你,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首長握住夏望安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你們都辛苦了,接下來可以好好休息了,你想要什麽,都告訴我,我們一定能辦到。”

夏望安立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真的嗎!”

本來正高高興興跑過來迎接她的秋壯:“……我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林柯:“……我也是。”

願寧卻是明白了她要說什麽,臉上跟著她一起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三天後。

夏望安坐得筆直,神情嚴肅,還自己給自己打氣:“加油!”

蔡菜一臉緊張坐在她左邊,右邊是同樣一臉嚴肅認真的007。

在她倆身後,分別是林柯和秋壯,這兩個人正一臉麻木。

一位年長者腳步輕快的走了進來。

“同學們好,看表情,大家都很期待啊。”

夏望安配合的做出期待神情,實際上,她早已迫不及待。

她將試卷發下去,笑著道:“好啦,大家準備好了嗎。”

“本屆高考,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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