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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報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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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報恩的人

快至黃昏,趙春明幾乎將整個村子的人都問了一遍,而從善德也交了喝報,與林飛魚說的無異。

溺死無疑,但確實有被人踩踏入水的痕跡。

趙春明問道:“為何肯定是入水後才遭踩踏而非在岸上受的傷”

從善德沒答,丟了個眼色給林飛魚。

林飛魚只好出頭說道:“鞋子踩踏在陸地上與在水裏的力度是有區別的,水有阻力,人體所受的傷遠比直接踩踏時要輕很多。而且因有水的深淺阻攔,也可導致那淤青淩亂,大小不一。”

趙春明點點頭:“我方才問他們,你爹娘可有仇人,他們支支吾吾,說大仇沒有,小仇不少。大多都是說他們貪圖錢財,人品不正。於你的印象倒是很好,也很同情。”

沒有想到村人還在正眼看自己的林飛魚意外道:“我以為他們認定我是兇手,要置我於死地。”

她默了默,忽然覺得自己的境遇並不是很難堪。

“去看看案發的河流吧。”

趙春明也就帶了四個衙役來,人手不夠,早早派了三個過去,此時正從村外守到村口,遠得都看不見下一個人。

村長在旁邊跟隨說道:“出了事後就沒人下河了,但這裏水流急,恐怕什麽線索都沖走了。”

那岸邊早被河水沖得崩塌,高懸半丈,底下河水渾濁,不知道有多深。

程聿下去時還猶豫了一下,但旁邊的衙役卻“咚”地跳下水,根本不帶猶豫的!

那衙役生得高大,比他還要高半個腦袋,身板也壯實,又是練家子,這一入水穩如泰山站在那,還不忘回頭給手程聿:“程師爺,我接您一把。”

“多謝了。”程聿隨他跳下水,這水看著深,但實則只到小腿。

一會趙春明也下了河,剛走兩步就覺鞋底滑溜,說道:“青苔倒不少。”

村長在岸邊說道:“河裏啥都不多,就石頭多,水不幹凈,又沒人走,裹了不少苔蘚。幾位大人小心啊,千萬別摔著。”

小石頭個頭矮,眾人沒讓他下水。

他看得急,沖趙春明指了指河流下方不遠處的巨石處,喊道:“大人,那兒就是卡住屍體的地方。”

水裏的幾人朝前看去,那兩塊巨石就在河流中間偏靠岸的地方,水流湍急……

但是還卡了不少樹枝雜物,那些雜物形成了一張簡陋堅硬的網,足以承托百八十斤的人。

趙春明試著抽走樹枝,那樹枝鉆入石縫中,使上大勁也沒將它們拔走。

程聿也嘗試拔走,但同樣沒用。

他看著這交錯在兩塊石頭中間的淩亂樹枝,低頭看看石頭底下,那裏同樣也長了青苔。

青苔有許多刮痕,縱橫交錯。

他皺了皺眉,回頭對那高大的衙役說道:“勞煩你幫我拔幾根樹枝出來。”

“好勒程師爺。”衙役大步走了過來,每一步都濺起巨大的水花。

他握住程聿指的那根樹枝,用力拔了拔,沒動靜。又使勁拔,才終於連泥帶水地一起拔了出來,“這紮的可真實啊!”

程聿立刻接過,細看它的根部,隨即遞給趙春明。

“趙兄你看看。”

趙春明看著這樹棍,說道:“這木頭怎麽了”

“新的。”

“嗯”

“樹枝是新伐的,而且你看斷口處,十分整齊,分明是像被刀所砍。”程聿擡眼看向巨石,眸光微沈,“這些樹杈並不是一開始就在這的,而是兇手故意折斷插入此處,再將林家雙親拖入水中溺死,架在這巨石之間,好讓我們發現。”

“你是怎麽懷疑到木頭身上的”趙春明好不詫異,“它會說話不成”

程聿說道:“它不會說話,但石壁上的青苔會。”

他俯身指向石壁上的青苔劃痕,“若是由上流飄來的木棍,那即便對青苔有損傷,也是橫著的……但這些青苔劃痕的走勢卻是從上往下,分明是人為所致。”

“等等等。”趙春明擡手,“你剛才說,兇手在殺了人後,故意把人卡在這的可是何必呢這河水急,再往前便匯聚大江,屍體就算想找都找不到了,何必多此一舉,非要留下線索”

程聿微微皺眉,說道:“威懾、告知。”

趙春明語塞,動了動唇又覺在理。結合過往種種類似的案件,哪一個在現場留下線索的不是在示威呢。

他問道:“兇手要威懾誰要告訴誰什麽”

“威懾……告知……”程聿驀地想起之前的案件,“所以死者口中含玉,也是兇手要告訴世人什麽麽……”

趙春明聽不懂,加之河水聲大,湊了湊耳朵:“什麽”

“先上岸吧。”程聿剛拔腿,那水流一沖,差點站立不穩。

可攙扶他的衙役卻依舊穩如泰山。

等上岸後,程聿說道:“兇手一定是個會武功的,底盤好,力氣大。”

他對村長說道,“村裏有誰習武哪怕是打獵功夫好、身手敏捷的都行。”

村長想了一番說道:“有幾個。”

程聿又補充道:“長得也高大些的。”

村長立刻搖頭:“那沒有。”

“先讓我見見他們吧。”

村長很快就去喊了人來,但程聿問了一番話,那四人昨天半夜都在家裏,並沒有出門。

旁人說道:“不是說早上發現的時候他們淹死至少兩個時辰了嗎那得是半夜啊,我們這半夜狗都不叫,誰還出門啊。”

“狗叫……”林飛魚說道,“半夜的時候狗有一陣子叫得很厲害。”

村人說道:“好像上半夜也兇叫了一陣。”

這話林飛魚沒接,上半夜他們一行人挖宋臨安的墓地去了,確實惹得狗吠。

但是他們回去時,確實聽見狗又開始叫,聽聲音的距離,應是在村口一帶。

村長說道:“這倒怪了,狗大多不會吠自己村的人,都臉熟,除非是翻墻偷東西,否則不會喊叫。”

他又對林飛魚幾人說道,“你們進村的時候叫了半天,這會都沒聲了。”

這話確實,人有人話,狗有狗語,不會沒分寸亂叫。

趙春明說道:“難道有外人來過村裏這村子如此偏僻,哪有外人願意來這,還特地殺了個人示威。”

他心裏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突然問道:“莫不是那個背刀客”

林飛魚一頓:“不可能。我爹娘跟他無冤無仇,他怎會做這種事”

“抱歉。”趙春明說道,“因我一路追蹤他過來,都不見人影,如今一想,外人、好身手、矯健,他處處貼合,故而有此猜測。”

“不會吧……”小石頭說道,“他是來報恩的,不是來殺人的,而且他跟林家人有什麽仇這說不通。”

“說的通。”程聿一開口,眾人都詫異地看向他。

他蹙眉說道:“我們誰能肯定,他說報恩的事——一是真的”

程聿的話讓對此深信不疑的林飛魚和小石頭倒吸一口冷氣,震驚道:“難道是假的”

林飛魚說道:“可他為什麽要騙我們目的是什麽假設……假設人真的是他殺的,為什麽”

程聿也不知道,他看向那佇立多年的村口大門,破舊,滿布風霜,似乎搖搖欲墜。

遠處又有無端狂吠,一聲引爆全村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雜亂兇狠的叫聲壓得整個村子氣氛陡然緊張。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趙大人、村長,請盡快派人駐守在離開村子的所有出口,他可能還在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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