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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烏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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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烏雲山

程聿問道:“那天陳夫人折返,大鬧衙門,陳老爺卻沒有在場,隨後孫工匠就被殺了。”

陳老爺驚恐擺手:“師爺可胡說不得,雖然我們愛女,可頂多是用錢財賄賂人,怎會殺人滅口,做那種畜生不如的事啊!”

“那日你沒有去見孫工匠”

“見了。”陳老爺不敢隱瞞,生怕自己跟命案扯上關系,“師爺猜的不錯,那日我夫人大鬧衙門,確實是掩護我去找孫工匠。但我尋他是給他送封口費,讓他被你們找上時不要說出真相。

送完錢後我就走了,還沒到家就看見那邊燒了火,我也沒在意,急匆匆跑回了家裏。誰想沒多久就聽見下人說孫工匠的家被燒了,人也死了。”

他們著實害怕被誤會,又說道:“我給孫工匠送的錢他藏起來了,當著我的面放在了桌子底下的地磚下,埋了好幾層土,應該沒有被燒毀。”

程聿問道:“孫工匠當時有沒有給你倒茶喝”

“沒有。”

程聿問道:“你覺得有誰會毒害他”

陳老爺為難道:“我與孫工匠的交情僅在賄賂他時,平日並無任何交際,實在不知他到底得罪過誰。”

大門傳來敲門聲,嚇了二老一跳。

程聿從門縫看見是林飛魚,便開了門。

林飛魚手裏還用布包裹著茶杯,說道:“杯子裏確實有毒,但驗不出是什麽毒。我只挑了一點灰餵雞,它便抽搐不已,是劇毒。”

陳老爺更是急切道:“師爺真的與我無關!那晚我只是去送了錢,前後不過一刻就走了。”

他說著又說道:“對,我出來的時候又不放心,折回去想再交代他幾句,可屋裏有人聲,我就沒進去。”

“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我心裏太慌了,沒細聽。”陳老爺說道,“年紀應該在二十到三十之間。”

程聿原以為能結案了,誰想又冒出個不知名兇手。

不是秦掌櫃,不是陳老爺,那會是誰誰要殺孫工匠

他問道:“如今陳姑娘在何處”

陳家二老又立刻變成了啞巴。

程聿說道:“你們總不會要我請大人來審吧……”

“唉……”陳老爺說道,“當時她說,那趙楚山待她一心一意,孩子也是他的,她要隨他去。”

“在賊山上”

“是……”

“那賊山在哪裏”

陳老爺已經認命了,說道:“趙楚山是烏雲山的三當家。”

程聿說道:“如今因陳姑娘婚嫁一事,出了兩條人命,轎夫一事是意外,可孫工匠一事存疑,我必須要找到她問清楚。”

話落,陳家二老就撲通跪倒在地,死死攔住他,顫聲:“師爺不要再查了!再查明月這事就瞞不了了。到時候縣裏的人都知道她跟山賊跑了,不是被浮玉山的妖怪擄走,她的名節可怎麽辦啊!求求師爺高擡貴手,放過那個孩子吧。”

程聿嘆道:“你們的女兒是女兒,那轎夫不是別人家的孩子嗎那孫工匠不是誰的兒子誰的父親嗎她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

“老夫不管!”陳老爺突然從袖口裏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已然發了瘋般,“師爺若想繼續查案,上山尋我女兒回來問話,老夫就死給你看!”

陳夫人一見,也拔了簪子抵在脖子上:“求師爺不要殺我女兒!”

程聿簡直被氣笑了:“你們不去尋毀了你女兒的山賊拚命,卻威脅我……”

沒有王法,根本沒有王法。

林飛魚知道秀才最怕遇到兵,道理說不清。

真出了人命可就要把這罪名扣在他的頭上了。

他是個好師爺,她不想他陷入那種困境。

況且,程聿認可她,幾乎可以說是她留在縣衙的護身符。

於公於私,她不想他惹上命案,離開麒麟縣。

她安撫說道:“師爺不會召集人馬去烏雲山找陳姑娘的。”

程聿皺眉,不,他會,一碼歸一碼,哪能因為被威脅就退怯。

話沒說出口,被她瞪了一眼。

她竟然瞪他!你不講道理。

陳老爺說道:“師爺沒有親口答應我們,你說的不算。”

林飛魚立刻說道:“他答應了。”

程聿:“我沒有。”

陳老爺:“看!他沒有!”

林飛魚:“……”

她忍氣說道,“孫子兵法以退為進你懂不懂……”

“我懂。”程聿說道,“可一旦動用衙門的人,他們馬上會知道,回頭又來衙門上吊。”

林飛魚又瞪他,瞪死他,撒謊都不會臉皮也太薄了。

程聿只好說道:“我答應你們。”

陳夫人有了上次被趙捕頭發誓不遵守的經驗,說道:“拿你的前程起誓!”

她知道對這些官場的人來說,仕途甚至比爹娘還要重要。

拿前程起誓,靠譜!

程聿就怕她說拿他爹娘發誓,仕途是吧那多簡單呀。

話到嘴邊,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不錯的辦法。

“我程聿發誓,若動用衙門之力去尋陳明月,老天將斷我前程,再無升遷,再無仕途,永世做衙門師爺。”

陳家二老這才滿意,起來時又苦口婆心說道:“如今結案是最好的,師爺就當做是浮玉山的妖怪把我女兒吃了吧。”

程聿沒有吭聲。

等他們鬧夠了離開,他立刻說道:“去請趙捕頭過來,動用衙門上下太過大張旗鼓,怕他們真來鬧事,看看熟知當地的趙捕頭有沒有什麽對策。”

“做什麽”

“去烏雲山找陳明月問清楚呀。”

“你那些誓言……”

程聿淡聲:“前程是日後的事,當下要找到事情真相,讓孫工匠瞑目。”

“那萬一發的誓成真了怎麽辦”

程聿啞然失笑:“那就留在麒麟縣做逍遙自在的師爺。”

林飛魚不懂了。

她一心要往上爬,苦於爬不上去,心裏總壓著一塊石頭,可為什麽程聿從枝頭跌落也能這樣灑脫。

不是!為什麽他可以如此陽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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