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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浮玉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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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浮玉鬼山

新娘子叫陳明月,年十七。

富商千金,談婚三月,今日出嫁,半路失蹤。

正吃著新娘子喜糖的程聿聽見報案,差點被糖卡了喉嚨。

“是遭賊了”

報官的是新娘子的爹娘,兩人急得話都說不清,七嘴八舌……

直到程聿示意做娘親的說,陳母才斷斷續續說道:“親家是百裏外的宋家,因要趕上酉時的吉時進門,所以一早就出嫁了。誰料路上轎夫崴了腳,耽誤了些時辰,於是就走近道趕路。誰想就在那出事了。”

“是憑空失蹤,還是有人打劫”

“憑空不見了人,花轎裏半個影子都沒有!還死了一個轎夫。”

程聿問道:“說的“那”是哪”

趙捕頭略一想就說道:“難道是浮玉山”

程聿是外來人,還沒來得及了解麒麟縣地形習俗,便問道:“那是什麽地方有什麽說法麽”

旁邊的衙役說道:“浮玉山是我們這出了名的鬼地方。”

“嗯”

趙捕頭補充道:“浮玉山本來就諸多傳說,但也不算是什麽鬼地方。直到半年前有個新郎從那來縣裏接親,卻在山裏被人吊死樹上,眾人嚇得逃走,等衙差趕到時屍體不翼而飛。

從此以後無論是過路商客,還是柴夫獵戶,都說那兒陰森恐怖還有鬼語,附近本來有個渡口下來路人都會走那,出了這事後,大夥都紛紛改道了。”

“如此玄乎”程聿想了片刻說道,“那新郎的屍首一直沒有找到麽”

“沒有。”趙捕頭說道,“你們糊塗啊,怎麽偏就走那條路。”

陳家爹娘哭得更是難過後悔。

程聿出言:“趙捕頭。”

趙捕頭聽出了他的責備,也覺自己這麽說未免太往人的傷口上撒鹽。

誰願意出嫁的女兒被鬼新郎擄走啊。

還不是為了趕吉時。

程聿說道:“先不管什麽流言,速度讓人去浮玉山找找。”

想到已出了命案,他又說道,“找人去通報大人一聲,再找林姑娘回來,我們也去看看。”

“是。”

他攜趙捕頭剛出門,耳邊就已經聽見街坊在議論紛紛此事。

盡是浮玉山三個字。

看來在這小小縣裏,這座山確實很有鬼名。

趙捕頭一躍上馬,隨後馬鞍被拽,回頭瞧去,就見程聿也一、一躍……沒躍上來……

再一躍,程聿吃痛:“扯腳了……啊……啊……”

“不是師爺,您家兄長不是邊城副將嗎!您就沒跟著學點”哥哥如此厲害,做弟弟的怎麽連個馬都不會上

程聿說道:“兄長是兄長,武學奇才,比不得。”

“……”比個上馬而已!

“搭把手、搭把手。”

趙捕頭只能抓住他的手腕,給他借力上馬。

程聿感嘆:“馬真高,趙捕頭我要抱緊你,你不要亂跑。”

說罷兩手環腰,趙捕頭直接打了個哆嗦。

要不是他大有來頭,趙捕頭真的會一巴掌把他打落地面的!

浮玉山並不算什麽深山,充其量是個小山墩。因它東連渡口西連長道,於是十多年前官府便將它推平了一條路,以供商客路人行走。

往日人多,路走得夯實,地底的野草都被壓死了。

哪怕如今半年了都沒什麽人走,山路的痕跡還是很明顯,並沒有完全被野草覆蓋。

死的不是新娘子,她只是失蹤了。

死的是混亂中轎子翻落,砸死的轎夫。

林飛魚來到浮玉山時,這裏安靜得可怕,送親的人都在,衙役也在……但除了聽見幾人的低聲交談,就無人多言。

以至於空曠林中靜得怪異。

加之這裏雖是矮山,可年份久遠,林木高聳,將人襯得小如螻蟻,像是樹林能隨時將人吞噬。

就更顯得氣氛詭異了。

死去的轎夫還被壓在轎子下面,那轎子沈重,實木造的,不偏不倚被轎身砸中,剛好砸在他的胸口上。

“當時大夥都忙著逃命,沒人註意到他被壓了。等我們發現人少了回來,就見他已經死了。”

喜娘提及半個時辰的事,還心有餘悸,慘白的臉色從胭脂下滲出,可見驚嚇不輕,“太可怕了……”

林飛魚蹲身查看,確實已經氣絕。她擡手讓衙役們把轎子挪開,本來來了三個衙役,使了勁楞是沒挪動。

又加了兩人,費了好大勁才把轎子扶正。

“好沈的轎子。”程聿摸摸轎子,雕刻的花紋精致,微帶桐漆餘香,他問道,“是新做的轎子”

旁人說道:“是,定下婚事後,從去年冬月就開始做了。新娘子家是大戶人家,就這麽一個女兒,轎子是找十二名工匠特地做的,喜服也是尋了好裁縫和十位繡娘做的,什麽都是一等一的好。”

程聿點點頭。

轎子剛離開轎夫的身體,林飛魚便附手在他的胸腔上。

沒有回彈,手還摸到一個很大的凹槽。

她揭開衣裳看,胸口深陷,肋骨已經斷了。

摁壓腹部,微軟,像含了一肚的血。

她說道:“初步推斷是受重物壓迫導致的內臟出血,窒息身亡。”

程聿半睜著眼看了看屍首,蹲身查看四周,沒有可疑的兇器和痕跡,說道:“先把轎夫送回衙門,再行驗屍。”

“是,師爺。”

旁邊的喜娘嗚咽道:“程師爺,我們小姐該不會真的是被吃人的怪物抓走了吧”

小石頭問道:“為什麽猜是吃人的怪物附近有河,也可能是河伯呀。”

程聿說道:“它改名叫浮玉山,就是喻義這裏的怪物是吃人的。”

“師爺我不懂。”

程聿正要解釋,旁邊傳來個沒了半魂的男子聲音:“《山海經》有雲,“浮玉之山,有獸焉,其狀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是食人”。”

幾人看去,只見是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書生。

他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白凈俊朗,可神情無力,雙眼無神,跟鬼似的出現在幾人背後。

擡頭悲戚:“阿月就是被彘怪抓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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