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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一句分手就真的分得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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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一句分手就真的分得開嗎?

“咪……咪……”

顧明衍聽見微小的叫聲, 翻身醒來,窗外陽光明媚,已經十點多了。

他好久沒睡到這個鐘頭,充足的睡眠令人心情舒暢, 沈鈺沒睡在身旁, 空氣中飄來香味, 估計是在做飯。

起身下床,剛伸了一只腳, 顧明衍就嘶起來, 腰以下真是……酸疼得難以言喻。

還是繼續躺著吧,這麽想著, 他忽然聽見床底下傳來“咪!”的一聲。

顧明衍低頭去看,發現他的拖鞋在動, 接著鉆出一個…貓貓頭?

是一只小白貓,通體雪白,冰藍的眼瞳, 非常漂亮, 脖子上還系著粉色的鈴鐺, 看起來是有主人的貓,可能就兩三個月大, 小小的一只, 很可愛。

“咪咪。”

顧明衍起了興致, 逗它, 伸手嘗試著去摸摸:

“你從哪兒跑進來的?”

那小白貓不怕人,毛絨絨的一團就往他手心裏蹭蹭, 顧明衍把它輕輕抓起來,捧在手心裏, 沈鈺正好端著早餐走進來:

“醒了?”

“嗯。”顧明衍問,“這你養的?”

“不是,今早撿的。”

沈鈺走過來提溜起小白貓的後脖頸,放到地上,小畜生不許上床。

早上六點多的時候,院子裏的保鏢發現草叢裏有小貓,估計是哪家的寵物貓跑出來走失了,看它那麽小,怕被別的動物叼走,就先放進來養著。

顧明衍:“還沒找到主人嗎?”

沈鈺:“沒。”

他們通知酒店去問了,是不是哪位客人遺失了寵物,院子裏也張貼了小貓照片和電話,目前還沒有人聯系。

地上的小白貓跌跌撞撞走了幾步,從拖鞋處移動到衣物堆,顧明衍看見那裏一地都是昨晚自己被剝下的西裝襯衫,臉上有點尷尬,小貓咪不知道這些,只知道嗅嗅,撲進去。

小爪子揪著軟軟的上好的衣料,貓爪開花,又收攏,在那衣服上踩踩踩起來。

沈鈺往那邊睨了一眼,小白貓像是怕他,一下子停住動作,不敢踩了。

顧明衍的西裝都是昂貴的高定,被貓踩踩抓抓,又黏的貓毛,還怎麽能穿?沈鈺正要走過去把小白貓抓去別的地方……

“算啦,讓它踩吧。”顧明衍伸手拉了下沈鈺,“再說那西裝被你扯得皺巴巴,我以後怎麽還能穿?”

沈鈺坐到床邊,淡淡道:“你對這些小貓小狗倒是縱容。”

顧明衍笑:“你這話意有所指啊,幹嘛,這是怨我對你不夠好?”

沈鈺不說話。

顧明衍知道他想幹嘛,身體靠過去,仰頭親了下沈鈺的臉:“早安吻,行了吧?”

沈鈺這下滿意了,扶著顧明衍去洗漱,這間臥室很大,有獨立衛浴,還有沙發茶幾和書櫃桌椅,出來後顧明衍坐在沙發上跟沈鈺吃早餐。

金燦燦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照射進來,顧明衍恍惚間感覺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過這樣的日子,早上睡到自然醒,一睜眼就能看見愛人的面孔,吃上熱氣騰騰的早餐,沒有開會沒有生意沒有公司的各種事情要找他,只看見可愛的小貓咪在衣服堆裏踩踩。

“對了,你以前教過我的。”顧明衍咬了一口芝士火腿三明治,“它這個一直踩的動作叫什麽來著?”

沈鈺小時候在村裏見過很多貓貓狗狗,對動物行為學還挺有研究的,顧明衍想起以前十六歲的時候自己撿到一只小流浪貓,叫雪碧,冬天鉆到他家豪車底下避風取暖,餓得咪咪叫,他就跟沈鈺一起養了一段時間。

不過大多時候是沈鈺在照顧,餵食鏟屎,顧明衍就負責擼貓貓,喵喵喵地逗雪碧。

“踩奶。”沈鈺道。

“對。”顧明衍想起過去,說起來也很有意思,“那只雪碧,剛撿回來的時候就老愛跳到我身上踩來踩去,現在長得跟煤氣罐一樣,都不愛動了。”

雪碧今年都九歲了,大胖貓,養在表妹顧知芝家裏,當年撿回來的時候只有一兩個月大,雪白的毛有些臟兮兮,但蓋不住漂亮的碧藍眼睛,因而取名叫雪碧,估計是哪家流浪的寵物貓生出來的。

每次顧明衍一躺到床上,雪碧就要跳上來,在他肚子上踩踩踩,小貓爪抓著他,像按摩大師一樣,力道卻小小的。

不過那小毛團從來也不敢去踩沈鈺,顧明衍那時覺得神奇,也不知道這小貓崽為什麽有這樣的行為,就問沈鈺,沈鈺也是說:

“它在踩奶。”

顧明衍:“什麽叫踩奶?”

沈鈺:“你搜一下就知道了。”

顧明衍正用手摸著雪碧毛絨絨的小腦袋,真可愛,哪有空去搜索:

“你直接告訴我唄。”

沈鈺停頓了一下,道:

“喜歡你,把你當貓媽媽,這樣踩你的肚子,可以幫助你分泌出更多的乳`汁,方便它吸`奶。”

顧明衍:“……?”

清清冷冷的聲音,一本正經地在科普動物行為學,顧明衍反應了一秒,扭頭罵:“你耍流氓是吧?”

沈鈺一臉我又沒說什麽的表情走過來,伸手捏住小貓崽的後脖頸,雪碧咪了一聲,立刻就像被封印住了不敢掙紮,乖乖地被提溜到地上,不能踩奶了。

估計是真把他當貓媽媽,顧明衍發現他每次出門前雪碧都特別黏他,要在他腳邊轉來轉去,拿小貓腦袋蹭他的腳踝褲管,害他每次都忍不住要蹲下來,摸一摸,抱起來擼一擼,好幾次差點都遲到。

那天周末晚上,顧明衍要跟爸媽去參加晚宴,穿了一身高定西裝,少年人身姿挺拔,見他要走了,雪碧又咪咪叫著要過來,顧明衍連退了幾步,伸手輕輕摁住雪碧的小貓頭,摸摸:

“好啦,今天就摸一摸,不抱你了,不然你黏的我衣服上都是貓毛,乖乖呆在家裏,去,去找你的鏟屎官玩兒。”

沈鈺很少跟小貓玩,雪碧似乎也有點敬畏他,就粘著顧明衍不讓他走,邁著小貓步要用腦袋蹭蹭他,想要來舔他。

“好了好了。”顧明衍被粘人小貓纏得無奈,摸摸貓耳朵,摸摸貓下巴,問雪碧:

“你怎麽每次都這麽愛撒嬌呢?”

“不是撒嬌。”沈學霸坐在沙發上看書,忽然說:

“它在標記你。”

顧明衍:“…什麽?”

“貓的頭部有氣味腺,蹭你就把氣味標記上了。”沈鈺翻過一頁書,幽幽道:

“你要是在外面摸別的貓,回到家被它聞到氣味,它就撓你。”

顧明衍:“我怎麽覺得…你這話裏有話啊?”

沈鈺一臉淡漠:“沒。”

顧明衍笑,這人還死不承認呢,他大步走到沙發邊,解開西裝裏襯衫的最上面那顆扣子,露著脖子和鎖骨,彎下身,問:

“那你要不要也標記我一下?”

沈鈺擡眼,眼前是一段修長的脖頸,像引頸就戮的天鵝一樣優美。

啪,他把手裏的書扔到一邊,拽住顧明衍的領帶把他拉下來,反覆地“標記”,最後留下好幾個深紅色的印子,再把襯衫的紐扣嚴絲合縫地扣緊,把紅印都遮起來,抱一下顧明衍的腰,說:

“早點回家。”

後來,雪碧長到四個月的時候,被送到了表妹顧知芝家裏。

那段時間,顧明衍媽媽每次來都打噴嚏流淚,原本以為是感冒,後來去醫院一查,發現對貓毛過敏。

正好聽說表妹顧知芝一直吵著要養貓,小丫頭生日也快到了,顧明衍就和沈鈺一起把雪碧送到了表妹家裏,想去看的時候可以去看看。

“現在長得太胖了。”沈鈺喝了一口咖啡,評價九歲胖成煤氣罐的大肥貓雪碧:

“你妹妹餵的太多,它現在老了,消化沒那麽好,要少餵點,兩三年前還沒那麽胖。”

顧明衍有些疑惑,兩三年前,正是他和沈鈺的分手期:“你…後來還見過雪碧?”

沈鈺嗯了一聲:“你表妹送來寄養過。”

顧明衍有些驚訝:“什麽時候?”

沈鈺斟酌了一下措辭,揀了個委婉的表達:“好像是你表妹去歐洲夏令營的時候。”

顧明衍一頓,馬上意識到沈鈺這是在避免直接跟他提及那段過往,他表妹顧知芝也是在北京上學,那個學校歐洲夏令營的活動只有大一才有,顧知芝讀大一時,他正好畢業。

畢業那年夏天,正是他和沈鈺分手的時候。

他和沈鈺的事沒有跟顧家親戚公開過,在表妹他們眼中,沈鈺一直就是園丁林伯林嫂的養子,所以也毫不知情地就把雪碧送到沈鈺那兒寄養。

不知道沈鈺那時是什麽心情?

顧明衍想到分手那天深夜,他離開和沈鈺的那個小家,什麽也沒帶,一個人驅車開了好久,前往郊區,想在以前買的小別墅裏睡一晚。

郊區偏僻,夜晚很黑,幾百平的房子裏,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四處安靜得一根針掉下來也能聽得見,房間彎彎繞繞好多好多個,三層別墅大得恐怖,顧明衍的腦子控制不住地想到一些新聞報道:空置許久的別墅潛藏A級逃犯、午夜血染別墅殺人案件……

他幼兒園被綁架,十七歲又被綁架,被劫匪塞在後備箱裏兩次瀕臨死亡,心理醫生說相關記憶已經被大腦的保護機制限制住了,想不起來完整的,腦海裏只閃過零星的碎片,鮮紅的血濺出來……

顧明衍坐在床上,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把房間門鎖死,不停地深呼吸,想讓精神平覆下來。

這麽多年來,沈鈺每晚幫他點一盞小夜燈,睡在他身旁抱著他,陪他度過了無數個漫漫長夜。

而現在,這個人要沒有了,他要一個人面對黑夜。

顧明衍那一刻全身的不習慣爆發到極點,他甚至有沖動立刻開車回去,把沈鈺叫住,他們再……

忽然,窗外隱約有車燈閃過。

…什麽人?

顧明衍一下子警覺,是其他別墅的人也開車回來?這麽遲?

他剛要去窗邊看看,那燈就熄滅了,可能是一輛黑色的車,夜色深重,根本看不見在哪裏。

顧明衍直覺那車經過了他別墅,停到後面一段距離,可那裏只有空曠的野草地,並沒有另一幢別墅,不會是其他別墅的主人。

…是誰?跟著他來的?還是……他太敏感了?

顧明衍再也睡不下去,立刻跑進別墅電梯,下負一層車庫。

他要馬上開車離開這裏。

電梯剛打開,吹進一陣冷風,車庫門大開,好幾輛漆黑豪車開進來,為首的打開門,保鏢下車喊:

“少爺!”

顧明衍松了口氣:“你們怎麽來了?”

他來北京讀書,爸媽給他弄了個專門的保鏢團,也是被他兩次綁架的事弄得後怕,他們就這一個孩子。不過平常有沈鈺陪著,顧明衍也不喜歡這些人跟著。

“小沈打電話來說,看到少爺定位在這邊,這麽晚了,這裏又偏僻,房間也沒怎麽收拾,少爺還是跟我們去別的地方住吧。”

自從十七歲被綁架後,沈鈺就給他倆之間的手機裝了定位,可以隨時隨地找到彼此在哪裏。

“他……”顧明衍一頓,“也來了嗎?”

保鏢覺得少爺這問的好奇怪,小沈又沒有經過保鏢培訓,也不是專業人士,怎麽會跟他們一起參加安保行動呢?

“沒有,他是通知我們來這裏看看。”

顧明衍哦了一聲,保鏢幫他拉開車門,他坐在後座上,打開手機,查了一下定位。

果然,屏幕上象征沈鈺的藍色坐標還停留在家裏,沒有來。

心裏一下子說不上是什麽滋味,顧明衍的人生中幾乎沒有過這樣空落落的感覺,好像一直在下墜,卻沒有人再接著。

在一路保鏢的簇擁下,他們前往市中心,管家已經訂好了五星豪華酒店套房。

那天晚上,顧明衍也忘記去別墅後面看一看,是不是那空曠的野草地裏,還停著另一輛漆黑如夜色的車。

那輛車裏,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身材高大,但戴著黑色的兜帽,看不清臉。

車上有衛星電話和軟件系統,沈鈺沒有帶手機,他盯著車載屏幕上正在移動的紅色坐標,一路目送保鏢接到了顧明衍、安全回到市中心的酒店,記錄下房間號,再驅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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