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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死而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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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死而覆生

◎本章死亡人數為零◎

四處的咒力磅礴若海, 更是夾雜著微不可查的黑霧。

整個空間在另一個角度來看,完全成為了密不可分的獨家領域,嚴密防護其中的一切。

但是對進來的五條悟而言, 打開門,看到的也只是明世罷了。

領會了曾經無法理解的術式, 咒力流轉下, 整個人處在無限的暢快中。

看到明世後, 他一步步向前走, 以無比輕松的姿態壓縮彼此之間的距離。

他看到,那雙使用術式後的紫眸蒙上一層光影,卻隨著雙方的靠近而逐漸盛滿他的身影。

直到對方的面容上仰, 心中莫名的欲望稍有平息後才停下了繼續逼近的步伐。

一切發生得迅速又平靜。

齊木明世看著突然出現的五條悟,白發以肆意的姿態張揚,額頭上有幹涸的褐色血痕,高專的校服稍顯淩亂, 但那張臉上卻外溢一股恣意。

更不用說那雙六眼,對視起就綻放著掌握一切的光芒。

五條悟他,死而覆生了?

平靜又充滿神性的藍眸裏延生出無垠蒼空,五條悟俯視齊木明世,雙方的距離近的能夠感受彼此呼吸。

但只一瞬,雪白的睫毛上下浮動, 冷月般的疏離感隨之褪去,浮上的是齊木明世所熟悉的清澈。

五條悟像是久別再見老友:“提前回來了啊, 明世。”

“怎麽沒有打電話來——”五條悟繼續說著, 他想說些什麽, 但不久便怔楞住。

他看到面無表情的藍發少年輕輕歪了頭, 然後額頭上傳來了溫熱的觸感。

齊木明世收回手, 看著指尖上蹭到的痕跡,“一路上辛苦了。”

“悟。”

五條悟伸出手,但還沒有搭上就錯開了。

齊木明世轉過頭,看向急忙打開門的夏油傑,面上早在見到五條悟後就消去了冷漠,如今又浮現擔憂,“傑你還好嗎?”

夏油傑一路奔往盤星教,卻沒想到,打開禮堂的大門,竟然兩位同期都在。

無法再想太多,夏油傑回覆:“在高專硝子幫我治療過了。”

然後他就看到了平躺在展臺上的天內理子。

明明不久前還在展望美好的未來,擁有了過去不被允許的以後,卻在相觸的下一秒,希望飛逝。

夏油傑來到齊木明世和五條悟的另一側,來到少女的安息處。

心中的悲傷再次漫上來,手指猶疑地想要觸碰說好了要好好生活下去的少女,但是下一秒手指上卻沾到了溫熱的鮮血。



顧不上其他,夏油傑立即掀開了遮擋住身軀的白布,看向了在他面前被擊中的致命點。

潔白的校服上暈染出血色濕跡,夏油傑心中震顫地伸出手搭上了天內理子的脖頸。

沒有動靜。

但是夏油傑仍然喊了一聲,裏面藏著隱秘的希望:“明世,快來看看,是不是、還可以挽回!”

在一邊看著夏油傑動作的齊木明世立即上前,雖然沒有和少女相處過,但如果現在還能對她有幫助,不管如何,他都會盡力。

搭上手腕,咒力隨即流入,身體的狀況呈現在眼前。

齊木明世搖了搖頭,已經完全沒有搏動了,他的術式,不能讓人死而覆生。

夏油傑的神色灰暗下去,但不等其他,他又看到齊木明世身體前傾,好像發現了什麽,連帶著五條悟都發出來咦的聲音。

齊木明世感受到從還沒放下的手腕處傳來的信息,神情轉為激動,他告訴夏油傑:“出現了!”

夏油傑再次搭上大動脈,指腹下有著求生的鼓聲。

三個人圍住這座展臺,共同註視著少女。

明明是眾人見證的死亡,卻在氣息斷絕後,又重新匯聚起微弱的活力。

從死亡裏掙紮出的生命之花,以這樣的姿勢重新出現在大家面前。

齊木明世這一次抓住機會,時轉的術式回路在體內清晰,咒力運轉,瀕死的生命倒轉恢覆,再次展現出最有活力的模樣。

齊木明世之前沒有和對方相處過,憑著感覺,他將狀態撥到所認為的最佳。

衣物遮掩下的傷口迅速閉合、消失,除開衣服上殘留的血漬,一切恢覆如初。

然後齊木明世點了點,連血漬也消失了。

少女黑鴉的睫羽輕顫,海藍色的眼眸出現,裏面盛滿了希望。

少女仿佛忘記了不久前發生的突變,看著眼前的黑發少年,蘇醒的天內理子帶著還未分別時的微笑,說著未完結的話:

“想跟大家相處久一點,去更多的地方——我們回去了嗎,傑?”

夏油傑好似又置身於昏暗的地宮,但此時無形的重擔卸下,他笑著回答:“回去了,理子。”

交錯的時空裏,兩人的對話相接,成為連貫的線,彼此交聯。

“很神奇,子彈穿過了胸腔,按理說也透過了心臟,該造成很大的創傷的,但是現在看來,心臟還好好的嘛。”五條悟看著半坐起身的天內理子,指著原來的傷口。

天內理子立馬坐直:“你怎麽在這?”

“在很努力地跳動。”齊木明世說著當時握住手腕感受到的,同時向天內理子介紹,“你好,天內小姐。我是齊木明世,是悟和傑的同學。”

“那當然,也不看看這可是本姑娘的心臟!”天內理子順口接上一句才發現不是之前兩個家夥之一。

她看著不熟悉的藍發少年,趕緊跳下展臺,整理妥當衣物,“咳咳,我是天內理子。”

這個時候天內理子才發現周圍亮的詭異,和之前的地宮截然不同。

她環視四周,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層層的教眾,身著白衣,更是讓燈光刺眼。

理子轉頭看著周圍跪下的人群,靜默得就像是學校舞臺劇裏的背景布,她心知就是這些人為虎作倀,皺眉指著這些人:“看著真是討厭。”

“為什麽非要阻止同化啊?按理來說不是好事嗎?”天內理子實在理解不了裏面的想法。

“討厭的人就不用看了。”夏油傑移步擋住天內理子的部分視線,“現在不用在意那些事。”

五條悟接著說:“別生氣,明世已經處理過了,這些家夥以後就等著贖罪吧。”

齊木明世點點頭,然後天內理子就看到那群人保持著懺悔的姿勢,井然有序地離開了禮堂。

“這,這!”天內理子看著這一幕。

“這個我知道!超帥氣的話哦,當時!”五條悟模仿著當時的姿勢,然後被恢覆的齊木明世惱羞成怒推到一邊。

現在偌大的場地裏只有相熟的四人,天內理子聽著幾人的轉述,頗感好奇的摸摸自己的心口和其他部位。

當時發生的一切都很迅速,實際上在剛剛醒來的時候她都以為還在地宮,還是和夏油傑對話講述自己心願的那一刻。

現在知道原來後面還發生了很多事,自己更是死而覆生,心裏只有驚訝與好奇了。

天內理子還在好奇這個“新身體”,就感覺到五條悟站到旁邊,左手在兩人的高度間晃動,然後聽到——

“哇,理子變矮了!”

天內理子氣憤轉身,抗議道:“怎麽可能,本姑娘一直是標準身高!”

超級努力吃著營養餐才長到這麽高!

五條悟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是剛好到達最低標準吧。”

天內理子哼了一聲,但是轉而看著一邊的五條悟,回憶起之前相處時的高度,她記得是在那個地方——怎麽回事?!印象裏的地方怎麽變高了!

天內理子驚疑不定地上前扒拉五條悟的衣服,會不會是衣服皺褶的原因?

夏油傑在旁邊笑著。

直到所有的可能因素都排除了,天內理子蹲下身抱住頭:“原來死而覆生還有這樣的副作用嗎?”

“哈哈,少了有這——麽多!”五條悟把比劃出來的長度伸到天內理子的眼前,喚來長長的悲聲。

齊木明世看著意外的結果,視線掃向一邊咳了一聲,估算的狀態有些失誤,他本人也是很理解身高減少這種痛苦的。

為了挽救一點,齊木明世上前拖走了還在嘲笑對方的五條悟,安慰天內理子道:“原來的身高還是會回來的,就是需要一點時間。”

但是她頗貧瘠的安慰並沒有起到什麽用。

齊木明世遞眼神讓夏油傑上前,夏油傑心領神會,“理子醬不要傷心了,我們去見黑井,她還在等你。”

哭聲一停,天內理子瞬間彈射站起,活力滿級:“本姑娘一定會長得更高的,現在要趕緊告訴黑井我們以後能一直在一起了!”

看著天內大步走向外面,夏油傑笑著回應:“以後會一直在一起的。”

心中思慮的人肩膀一重,夏油傑回頭,明世和五條悟在他兩邊。

“現在任務結束了,回去找夜蛾咯~”五條悟壓著齊木明世就往外跑。

看著莫名開始賽跑的理子和悟,夏油傑也跟上去,“這次夜蛾老師要開心了,任務很圓滿呢。”

*

和天內理子告別之後,三個人找了處無人空地,散散地走著。

“說起來——傑,明世!”五條悟讓他們的註意力轉移過來。

五條悟走到最前面,隆重正式:“明世他已經會領域了!就在盤星教的時候!”

“哦?”夏油傑到盤星教的時候沒有撞見,但是在禮堂裏的場景也夠他有所察覺了,他佯裝悲傷,“真可惜,沒能看見。”

見明世還有些懵,五條悟更加端正自己的表情,夏油傑則是誇張地泫淚欲滴。

齊木明世瞧這做派,開始慌亂:“啊、啊啊,原來我會領域了嗎?哈、傑我現在就搞出來給你看!”

五條悟和夏油傑並肩立在一邊,齊木明世也自覺隔開一段距離。

領域在書上是怎麽提到來著?

齊木明世清咳一聲,開始找一些感覺,他雙手置於身前:“領域、展開——”

五條悟挑眉,夏油傑將視線集中在齊木明世身上。

咒力在少年的身上湧動一陣,隨即就像是氣球被戳破般迅速癟下去。

齊木明世在失敗後又趕緊嘗試幾次,最後發現還是沒什麽發展,他尷尬地擺了擺手,然後把手從空中收回。

還沒說什麽,就被五條悟搶去了話:“吶,領域還只是雛形,現在可能就像是花朵還沒成熟所以還是花苞,不能綻放一個道理吧。”

齊木明世擡頭看向他,白發少年還是戰鬥後的那身服裝,一些血痂也只是胡亂地擦了擦,但是整個人全然沒有對敵的凜然鋒銳,而是一種柔軟的絨毛包裹住的感受。

齊木明世張了張嘴,但是這句還沒出口,也被五條悟堵了回去。

五條悟伸手包住齊木明世的肩側,湊近他:“雖然領域還沒成熟,但是術式已經很完善了哦。”

藍色的眼眸泛著冷光,但隨即隱去,變成最熟悉的樣子。

轉頭又對上夏油傑的目光,齊木明世垂下的手握了握,回應了句試試。

一直以來雖然咒力充沛,但是於大家口中的生得術式並沒有清晰。

現在,是終於可以了嗎?

摒棄雜思,呼吸放緩,齊木明世全心感受著,體內的咒術回路一點點亮起。

像是生而知之,此刻伴隨著咒力湧動 ,齊木明世腦海裏已經明晰自己的生的術式——

“術式——森羅萬象!”

過往所有使用過的咒術都從腦海裏浮現出來,原來,一切是這樣……

齊木明世沈浸在知曉一切的感知中,甚至剛剛有所阻隔的領域也隱隱松動起來,就在他想要進一步突破時,左肩一重——

“哈哈,好土啊!怎麽感覺很符合你的形象,中二滿滿!”

一直撐在他肩上的五條悟笑得直不起腰,連帶著齊木明世這個做樁的,也跟著在風中淩亂。

齊木明世睜大眼,看著嘲笑他的五條悟,“你以為你的無下限好到哪去,你本人就是個無下限!”

他忍無可忍,最終狠狠肘擊在五條悟的腰側。

“嗷!”五條悟歪向一邊,另一只手趕緊扶上。

齊木明世面帶得意地哼聲,但隨即又聽到一聲笑。

他遲緩轉過頭,看著一臉正經看向他們的夏油傑。

齊木明世又拍了五條悟幾下,心下哀痛:“傑也在笑,讀心又聽不到五條這家夥的,都是這家夥的錯!”

又挨一拳的五條悟接住隨便揮向自己的手,順手圈起來。

他看向對方,眼帶好奇,明世又在想什麽奇怪的東西了?表情全沒遮掩啊。

真有趣,想知道。

想著想著,他的雙手動了起來。

“呀!悟你做什麽!”齊木明世發現自己就發了個呆,回過神臉就被一雙大手扯住了。

他帶著不滿瞪著五條悟,伸出手拍過去,又被五條悟靈活地躲過去。

夏油傑看差不多後,咳一聲提醒道:“可以走了,回高專休息休息吧。”

五條悟舉手休戰:“回去咯!”

齊木明世向前跑來到夏油傑旁,“回去回去,趕緊換件衣服。”

高專還是離開時的樣子,齊木明世粗略環視一圈,看到了還殘存著的,沒能及時恢覆的戰鬥痕跡。

三個人在宿舍分開,各自進入房間。

齊木明世打開明明只有兩天沒見,但顯得格外懷念的大門。

後來裝上的門很服帖,沒有發出電視裏的吱呀聲。

但是隨著熟悉的陳設映入眼簾,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在外的塵囂盡數洗去,心中湧起後知後覺的感動。

斜斜的光輝照到精心布置的小家上,雪白的貓咪乖順地待在裏面。粉嫩的肉墊下是圓潤的機械,不時還隨著動作滾動。

下一秒,門外的人與門內的貓對視,相似的紫色眼睛裏光芒流轉。

齊木明世上前一步擁住溫熱的軀體,嘆息一句:“像是,回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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