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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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牧昭？”
林郁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站起。
風衣上沾上了些玻璃渣子, 還帶了點灰塵，如果是平日裏的話，林郁必然顧及形象, 先要把身上弄幹凈再說。
可現在, 林郁完全沒有心思在乎自己的狼狽樣子，他直接站了起來，疑惑地看向不遠處的人影。
此時正值正午, 陽光強烈，牧昭站在逆光處，林郁看不清牧昭的臉。
這裏是十七樓，風也很大。
林郁想要認真擡頭看看，卻被軍刀上反射的刺眼陽光給晃了一下眼睛。
牧昭……是不是想要殺掉他？
林郁模模糊糊有了這個想法。
一瞬間，許久不曾擁有的恐慌再次湧上心頭, 林郁驚奇地發現, 自己終究還是害怕牧昭。
旁邊的白棋察覺到林郁的情緒變化，他有些詫異, 但也迅速反應過來。
緊接著, 白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人影, 他迅速伸出手擋在了林郁面前，一字一頓地告訴林郁：
“他不是牧昭，是白菌根據牧昭的記憶, 制作出來的【牧昭】覆制體。”
林郁楞了一下，重覆道：
“覆制體？”
他自己都沒註意到, 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的語氣輕松了不少。
因為確認自己身邊人都是重生了的緣故, 林郁基本上相信他們的判斷。
如果白棋這麽說的話，那就證明對面的那個人, 真的不是【牧昭】。
於是林郁很快地接受了這個說法，眉眼舒展，但下一秒，林郁又臭著一張臉，問道：
“不對，為什麽要覆制我弟？”
“你說呢？”
聽到林郁的問話，白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回道。
當然是圖牧昭的武力值了。
這還用想嗎？
等等。
白棋又看了一眼林郁，想到林郁和牧昭覆雜的兄弟情，他又隱約猜到，這個可能是白菌故意的，它想要從心理上打擊到林郁。
“太恐怖了。”
白棋一邊小聲念叨，一邊迅速把外套脫掉，偽裝扔掉，恢覆成幹練的樣子，同時對著遠處的覆制體擺出一個攻擊的姿勢。
等擺完姿勢後，白棋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麽，回過頭，真誠問林郁，眼神隱隱帶著點希冀：
“你打得過你弟嗎？”
林郁：“……”
你說呢？
白菌既然能夠吸收記憶，那麽它自然也能篩選出它想要的那記憶，主動批量制造出覆制體。
而白棋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上一周米，在他和蕭燃殺死牧昭後，在踏上殺死白菌本體的旅途中，白菌曾經用過這招對付蕭燃——
它覆制了很多的【牧昭】覆制體。
牧昭本體的特殊，好消息是覆制體沒有本體的思維和記憶，就是一個空殼；
壞消息是覆制體雖然不如本體，但是武力值還是有本體的將近一半。
被一大群【牧昭】覆制體追殺的記憶屬實慘痛，現在的白棋光是想想，就要把臉皺成葡萄幹。
“笑話，你竟然指望我一個常年坐辦公室的文員！”
林郁憤憤不平。
他就是一個普通人類，撐死也就是新手村小boss，白棋作為游戲世界裏面的男二，怎麽有臉來靠他？
聽完林郁的話，白棋欲言又止，最後他幽幽地反問道：
“你是文員？”
誰家文員會搞出那麽大陣仗，還隨身帶著軍火庫的？
林郁沒回答白棋的疑問，他對著白棋展現了什麽叫做皮笑肉不笑，然後當著白棋的面拿出自己的愛槍月光後，對白棋說：
“你還記得我是你金’主嗎？現在你我協議裏面多一條了，那就是你還要當我保鏢。”
哪有這樣強買強賣的？
白棋楞了一下，不敢置信：
“憑什麽，我們當初的說好了……”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林郁塞了一把沙’漠之’鷹和匕首。
白棋被噎住了，他頓了頓，拿著手裏的沙’漠之’鷹和匕首，好奇地看向林郁的手：
“哪裏來的？”
林郁：“不謝，員工折扣價，十萬賣給你了。”
白棋：“……”
在白棋還在腹誹的時候，林郁“哢噠”一聲打開愛槍月光的保險，槍口對準【牧昭】，同時說道：
“放心，按照合同，你有工傷險。”
下一秒，林郁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砰”
一發血子彈朝著【牧昭】臉上射去。
【牧昭】黑色的瞳孔裏面倒映出不遠處兩人的身影，他擡起手，軍刀微微一轉，刀刃就精準無誤地劈上血子彈，僅僅一個眨眼，就把血子彈劈成了兩半，同時他消失在原地。
等【牧昭】身影再次出現時，銀色的刀光一閃，朝著林郁和白棋的方向掃去。
白棋和林郁同時朝兩邊躲去。
可問題是，這裏本是走廊，能躲到哪裏去呢？
他們身後本來是休息室和辦公室的，所有人在聽到槍響後都驚慌不已，朝著安全出口方向湧去。
林郁本想邊打邊退的，但是等聽到身後的騷亂後，他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辦法，如果他後退的話，等碰上堵著的人群，那到時候只恐怕會血流成河。
“砰”
又是一發子彈。
子彈打入旁邊尚好的玻璃幕墻，又是一整片玻璃稀裏嘩啦破碎，從高空掉了下去，碎玻璃渣叮叮咚咚的在半空解體。
現在，十七樓特意設計的走廊全部暴’露在半空中，只剩下邊角處還殘存著幾塊綠色的玻璃。
緊接著，槍響後是三刀風刃回敬，走廊另一側的墻壁上直接多出了三道巨大的裂痕，碎石子淅淅瀝瀝掉了一地。
又是一起突刺，【牧昭】拿著軍刀輕輕一揮，銀色的刀光擦過林郁的胸膛而過。
【左邊三步！】
林郁腦海裏的系統連忙發出了提醒，等看到林郁險之又險地躲過第四道風刃後，它才擦了擦額頭的汗。
林郁胸口前的風衣給劃開了一個口子。
但凡刀尖再往裏面深入點，只恐怕林郁的胸前會多出一個血洞來。
林郁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再加上系統的分析，才在【牧昭】的手下，勉強撐了一分多鐘。
【您得和他拉開距離！】
系統看著戰況，它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為林郁捏了一把汗。
【嗯。】
林郁也很焦躁，他也知道這個，作為遠程射‘手，他的確不能與之近戰。
可問題是，【牧昭】根本就不給她脫離的機會。
稍微一個恍神，【牧昭】就再次貼上了林郁，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林郁，軍刀刀尖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
這一刀讓林郁瞬間腎上腺素爆發，他以一種完全讓人意想不到的姿勢，微微一側身，躲過軍刀的突擊。
可也只是堪堪躲過，軍刀本來的目標看樣子應該是他的心臟的，現在只擦過了他的右邊肋骨而已。
情況真的挺遭的。
走廊的面積很小，限制了林郁的發揮，他無法直接把自己的軍火庫直接往【牧昭】臉上扔（這裏可是市中心的大樓），更無法和【牧昭】拉開距離。
一旁的白棋也不是沒想過辦法，可問題是【牧昭】完全忽視掉了白棋，只追殺林郁。
“砰”
又是一聲槍響後，【牧昭】的半個腦袋被一槍轟掉，白棋急促地喘著粗氣。
被【牧昭】忽視也算是有一個好處，白棋能夠有時間抓住破綻。
【牧昭】的半個腦袋被轟掉後，他的身體僵立在了原地，停止了攻擊。
林郁捂住自己的右邊肋骨受傷流血的地方，氣喘籲籲地看了一眼【牧昭】。
現在，【牧昭】的脊背挺得筆直，他只剩下右半邊腦袋。
而這剩下的腦袋裏面並沒有血漿和腦漿，很快，一團團白色的濃稠液體從傷口裏面湧出來，一團團地疊上去，試圖彌補好空缺。
林郁一邊盯著【牧昭】的變化，一邊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呼吸。
他想要朝著【牧昭】的右半邊腦袋再來一槍，結果卻發現，自己之前太過緊張了，肌肉緊繃時間過長，他的雙手在顫抖，連槍都端不起來。
“靠。”
林郁罵了一句臟話。
【牧昭】並不是無敵的。
或者說，覆制體並不是無敵的。
在之前的一分多鐘裏面，【牧昭】先後被林郁和白棋用槍打中過，基本子彈上打在哪裏，【牧昭】的身體直接被轟爛掉一塊。
每一次身體發生破損後，【牧昭】的行動就會出現短暫的凝滯，他的身體會有先把缺損的部位重新恢覆好，之後，【牧昭】才會繼續攻擊。
見【牧昭】還在修補自己，林郁咬牙，他有了一個計劃。
把月光放回系統後，林郁迅速地走到白棋身邊，用左手把白棋攬進懷裏。
白棋楞了一下，他感受著自己半個身體緊貼著另一個人的溫度，頓時臉漲得通紅，手裏的□□都不知道放在哪裏：
“你幹什麽？”
“從這裏逃出去。”
林郁深沈地看了白棋一眼，說，
“我們只能這麽做了。”
他們本來就被堵在了走廊，根本無法通過正常手段下去，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跳樓。
一邊說著，林郁一邊把白棋帶到了走廊邊緣。
“你瘋了，這可是十七樓！”
白棋瞪大了眼睛。
“嗯。”
林郁用左手抓緊了白棋，他站在走廊的邊緣，朝著下方看去——
十七樓的風很大，吹得他瞇了瞇眼睛。
下方警方已經來了，他們圍出了一塊空地，但是周圍聚集過來的人卻越來越多，他們團在一起，嘰嘰喳喳，仰頭看著上方，目光興奮而期盼。
無聊至極的人。
林郁想，希望我到時候不會算高空拋物。
白棋看看下面螞蟻一樣小的人群，臉變得慘白：
“放開我！”
林郁不耐煩地掐了一把白棋的腰，視線飛快地在附近幾棟樓逡巡：
“別鬧！”
白棋：？
正當林郁飛快地計算落腳點的時候，【牧昭】的頭部已經恢覆完畢。
【牧昭】扭了扭頭，確認新生出的頭顱能夠使用後，他把視線轉向了林郁那邊。
下一秒，【牧昭】擡手就用軍刀刺過來，看那架勢，是打算把兩人直接串起來。
而在同一瞬間，白棋聽見刀尖劃破空氣的響聲，他下意識地朝著【牧昭】擡起手，沙’漠之’鷹的槍口對準了【牧昭】的額頭——
“吭”
白棋的身體順著力道往後倒去，時間似乎被無限拉長，他瞪大了眼睛，看見一道銀色的流光閃過，沙’漠之’鷹被劈成了兩半；
刀尖帶起的風，輕輕擦過他的鼻尖。
如果他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的話，白棋的喉嚨會正好被刀尖劃開，紅色的血液會噴濺到走廊的墻上。
在【牧昭】揮刀的同一時間，林郁在系統的提示下，直接跳了下去。
樓下發出驚呼。
“你！”
白棋被突然帶著往下跳，他正準備破口大罵，結果卻在開口之際被灌了一嘴風，於是只能把剩下的話給吞了回去。
重力讓兩人飛快地下墜。
正當白棋以為他們兩個會摔成肉餅時，突然停得一聲刺耳的噪音，伴隨著迸發出的幾顆火星，兩人停止了下墜，掛在了電視臺大樓的外壁上。
巨大的慣性讓白棋發出一聲悶哼，他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電視臺大樓的混凝土墻面上，嵌著半只機械手。
往上看的話，能看見機械手阻止下滑時，留下的五道長長的坑。
林郁在下墜的時候抓準了時機，用機械手插入混凝土外墻，借著摩擦，抵消掉了重力。
“嘶——”
林郁聽到自己的右胳膊骨頭縫隙裏傳來奇怪的哢擦聲，聽上去像是要斷了，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操作連他自己都嘆服，他都沒想到，竟然能成功。
“你還好嗎？”
白棋丟掉手裏只剩下的一半沙’漠之’鷹，擔心地看向林郁。
他看見林郁的風衣上，又在緩緩地沁出鮮血。
這說明林郁身上的傷口裂開了。
疼，當然疼。
林郁咬牙忍住了，他裝作十分輕松的樣子，對白棋挑眉：
“你不覺得，現在很浪漫嗎？”
白棋：？
“半空中，你和我，吊橋效應。”
林郁眨眨眼，微笑地問道，
“有沒有愛上我？”
明知道林郁只不過時在口頭上占便宜，可白棋的心弦還是不由自主地震顫了一下。
“沒有。”
白棋努力忽視掉心中的悸動，他板著臉，說，
“你可是一個壓榨我的黑心資本家。”
“你說得對。”
林郁輕聲笑了一下，然後他擡起頭，看向了上方。
【牧昭】正站在十七樓的走廊上，他低著頭，視線正好和林郁對視。
如果不是那雙黑色的瞳孔的話，這個覆制體和本體完全沒有任何差別。
林郁抿抿唇，他不敢去想象，如果真的是牧昭站在那裏的話，他究竟會怎麽辦。
【尊敬的小林同學，不要浪費時間，往下跳。】
系統的聲音打斷了林郁的對望，它催促道，
【覆制體掌控風系異能的技能並不熟練，您得抓緊機會逃跑。】
是的，根據系統的無數次演算，它發現覆制體並不能很好地掌握風系技能。
如果是牧昭本體在這裏的話，他大可以直接操控風系異能，利用風刃直接掃蕩十七樓走廊，到時候林郁會被風刃攪碎，屍骨不存。
可這個覆制體卻在破壞掉玻璃幕墻後，卻用上了軍刀，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我知道。”
林郁說道。
白棋一臉懵：
“你在和誰說話？”
回答白棋疑問的，是林郁突然從墻面上拔出了自己的機械手，兩人繼續下墜：
“嗞——”
機械手的手指在堅硬的混凝土上磨出了火星和刺耳的噪音，林郁一邊緊緊地盯著落腳點，一邊掌控著兩人下落的速度。
在落到第七層時，林郁瞅準旁邊的某個開著的窗戶，一腳踩在窗邊的外沿上，然後抓起了白棋的領子，停了下來。
白棋一臉驚恐地望著林郁。
“自己處理。”
林郁微微一笑，然後毫不留情地把白棋從那個窗戶裏面塞了進去。
“林郁！”
因為姿勢的緣故，白棋不好發力，他眼睜睜地看著林郁像是抓小雞一樣把他塞進了窗框，然後毫不留情地把他一腳踹進了房間裏面。
這個房間是一個辦公室，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白棋以一種十分丟臉的方式在地板上滾了一圈。
等白棋爬起來，怒吼著林郁的名字，連滾帶爬地跑到窗邊向下看時，只看見林郁繼續往下滑的身影。
看見白棋從窗戶那裏探頭出來，林郁一邊利用機械手往下滑的同時，還朝著白棋揮了揮左手。
見此情況，白棋額頭上蹦出了青筋。
如果今天不是在電視臺這裏，如果今天他帶了裝備，而不是為了女裝混入電視臺什麽都沒帶……
區區白菌覆制體而已，白棋還是能解決的。
想到這裏，白棋的雙手不禁用力，狠狠地攥住了窗臺的邊沿。
磨了磨牙，白棋從懷裏掏出一個手機，把“蕭燃”的名字拉出黑名單，然後撥打了電話：
“是我……嗯，趕緊過來，……是的……快點……亞瑟也行。”
等打完電話後，白棋擡起頭，一臉兇悍地朝著房間裏面的圍觀群眾怒吼：
“看什麽看！你們娛樂圈沒一個好東西！”
其餘人：“……”
而在另一邊，林郁已經憑借著機械手，順利雙腳落地。
甫一落地，旁觀了全程的圍觀群眾和警察們都忍不住對著林郁鼓起了掌。
能從十七樓毫發無損地滑下來，對於普通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魔術表演。
林郁被突兀的掌聲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後，他對著群眾露出一個營業假笑：
“謝謝。”
哪有那麽瀟灑？
事實上，林郁殘餘的右臂正在抗議，神經一抽一抽的疼；
機械手臂也基本上壞了，從墻壁上拔下來的時候，有兩根手指不聽使喚，關節處發出“嘎吱”聲響。
這些林郁都忍了。
他也無比佩服還敢圍在這裏的路人，都不怕死嗎？
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騷亂，林郁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離得最近的警察面前，臉上還保持著微笑，實際上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趕緊疏散人群，想死嗎？”
在那森*晚*整*理名警察還茫然的時候，林郁自然地走到警用摩托那裏，一個翻身上去。
警察回過神，呆呆地看著林郁用一只腳踢開摩托車的支架，弱弱地說：
“這是警用的。”
“那你應該知道去哪裏找。”
林郁對著警察露出一個職業假笑，然後擰動了車把手。
“嗡”的一聲，摩托車朝著北方行駛了過去。
而幾乎在摩托車竄出去的後幾秒，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咚”的一聲砸在了地面上，四分五裂。
這種類似跳樓的場面實在是沖擊人的眼球，圍觀群眾安靜了兩秒，迅速地散開了。
這聲巨響再次把警察們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他們條件發射地拔出了槍，驚疑不定地看著地面上的一灘物體，連對講機裏面的問話都忽略了。
之所以說是地上的【一灘物體】，是因為找不到好的形容詞來形容。
【牧昭】從十七樓直接跳了下來，他低估了重力的作用，於是在落地的瞬間，他的身體就直接被摔碎，變成了一灘肉醬。
好在這只是白菌的身體，是可以覆原的。
在警察們驚恐的註視下，地上的一灘白色的物體碎塊仿若有意識一般重新流動了回來，聚攏在一起，然後慢慢地塑造出了【牧昭】。
【牧昭】站在原地，忽視掉警察們黑洞洞的槍‘口，面無表情地看著林郁遠去的背影。
幾秒後，【牧昭】“嘩啦”一聲化為一灘白色的液體，順著地磚上的縫隙，流入了下水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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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昭？”
林郁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站起。
風衣上沾上了些玻璃渣子, 還帶了點灰塵，如果是平日裏的話，林郁必然顧及形象, 先要把身上弄幹凈再說。
可現在, 林郁完全沒有心思在乎自己的狼狽樣子，他直接站了起來，疑惑地看向不遠處的人影。
此時正值正午, 陽光強烈，牧昭站在逆光處，林郁看不清牧昭的臉。
這裏是十七樓，風也很大。
林郁想要認真擡頭看看，卻被軍刀上反射的刺眼陽光給晃了一下眼睛。
牧昭……是不是想要殺掉他？
林郁模模糊糊有了這個想法。
一瞬間，許久不曾擁有的恐慌再次湧上心頭, 林郁驚奇地發現, 自己終究還是害怕牧昭。
旁邊的白棋察覺到林郁的情緒變化，他有些詫異, 但也迅速反應過來。
緊接著, 白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人影, 他迅速伸出手擋在了林郁面前，一字一頓地告訴林郁：
“他不是牧昭，是白菌根據牧昭的記憶, 制作出來的【牧昭】覆制體。”
林郁楞了一下，重覆道：
“覆制體？”
他自己都沒註意到, 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的語氣輕松了不少。
因為確認自己身邊人都是重生了的緣故, 林郁基本上相信他們的判斷。
如果白棋這麽說的話，那就證明對面的那個人, 真的不是【牧昭】。
於是林郁很快地接受了這個說法，眉眼舒展，但下一秒，林郁又臭著一張臉，問道：
“不對，為什麽要覆制我弟？”
“你說呢？”
聽到林郁的問話，白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回道。
當然是圖牧昭的武力值了。
這還用想嗎？
等等。
白棋又看了一眼林郁，想到林郁和牧昭覆雜的兄弟情，他又隱約猜到，這個可能是白菌故意的，它想要從心理上打擊到林郁。
“太恐怖了。”
白棋一邊小聲念叨，一邊迅速把外套脫掉，偽裝扔掉，恢覆成幹練的樣子，同時對著遠處的覆制體擺出一個攻擊的姿勢。
等擺完姿勢後，白棋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麽，回過頭，真誠問林郁，眼神隱隱帶著點希冀：
“你打得過你弟嗎？”
林郁：“……”
你說呢？
白菌既然能夠吸收記憶，那麽它自然也能篩選出它想要的那記憶，主動批量制造出覆制體。
而白棋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上一周米，在他和蕭燃殺死牧昭後，在踏上殺死白菌本體的旅途中，白菌曾經用過這招對付蕭燃——
它覆制了很多的【牧昭】覆制體。
牧昭本體的特殊，好消息是覆制體沒有本體的思維和記憶，就是一個空殼；
壞消息是覆制體雖然不如本體，但是武力值還是有本體的將近一半。
被一大群【牧昭】覆制體追殺的記憶屬實慘痛，現在的白棋光是想想，就要把臉皺成葡萄幹。
“笑話，你竟然指望我一個常年坐辦公室的文員！”
林郁憤憤不平。
他就是一個普通人類，撐死也就是新手村小boss，白棋作為游戲世界裏面的男二，怎麽有臉來靠他？
聽完林郁的話，白棋欲言又止，最後他幽幽地反問道：
“你是文員？”
誰家文員會搞出那麽大陣仗，還隨身帶著軍火庫的？
林郁沒回答白棋的疑問，他對著白棋展現了什麽叫做皮笑肉不笑，然後當著白棋的面拿出自己的愛槍月光後，對白棋說：
“你還記得我是你金’主嗎？現在你我協議裏面多一條了，那就是你還要當我保鏢。”
哪有這樣強買強賣的？
白棋楞了一下，不敢置信：
“憑什麽，我們當初的說好了……”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林郁塞了一把沙’漠之’鷹和匕首。
白棋被噎住了，他頓了頓，拿著手裏的沙’漠之’鷹和匕首，好奇地看向林郁的手：
“哪裏來的？”
林郁：“不謝，員工折扣價，十萬賣給你了。”
白棋：“……”
在白棋還在腹誹的時候，林郁“哢噠”一聲打開愛槍月光的保險，槍口對準【牧昭】，同時說道：
“放心，按照合同，你有工傷險。”
下一秒，林郁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砰”
一發血子彈朝著【牧昭】臉上射去。
【牧昭】黑色的瞳孔裏面倒映出不遠處兩人的身影，他擡起手，軍刀微微一轉，刀刃就精準無誤地劈上血子彈，僅僅一個眨眼，就把血子彈劈成了兩半，同時他消失在原地。
等【牧昭】身影再次出現時，銀色的刀光一閃，朝著林郁和白棋的方向掃去。
白棋和林郁同時朝兩邊躲去。
可問題是，這裏本是走廊，能躲到哪裏去呢？
他們身後本來是休息室和辦公室的，所有人在聽到槍響後都驚慌不已，朝著安全出口方向湧去。
林郁本想邊打邊退的，但是等聽到身後的騷亂後，他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辦法，如果他後退的話，等碰上堵著的人群，那到時候只恐怕會血流成河。
“砰”
又是一發子彈。
子彈打入旁邊尚好的玻璃幕墻，又是一整片玻璃稀裏嘩啦破碎，從高空掉了下去，碎玻璃渣叮叮咚咚的在半空解體。
現在，十七樓特意設計的走廊全部暴’露在半空中，只剩下邊角處還殘存著幾塊綠色的玻璃。
緊接著，槍響後是三刀風刃回敬，走廊另一側的墻壁上直接多出了三道巨大的裂痕，碎石子淅淅瀝瀝掉了一地。
又是一起突刺，【牧昭】拿著軍刀輕輕一揮，銀色的刀光擦過林郁的胸膛而過。
【左邊三步！】
林郁腦海裏的系統連忙發出了提醒，等看到林郁險之又險地躲過第四道風刃後，它才擦了擦額頭的汗。
林郁胸口前的風衣給劃開了一個口子。
但凡刀尖再往裏面深入點，只恐怕林郁的胸前會多出一個血洞來。
林郁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再加上系統的分析，才在【牧昭】的手下，勉強撐了一分多鐘。
【您得和他拉開距離！】
系統看著戰況，它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為林郁捏了一把汗。
【嗯。】
林郁也很焦躁，他也知道這個，作為遠程射‘手，他的確不能與之近戰。
可問題是，【牧昭】根本就不給她脫離的機會。
稍微一個恍神，【牧昭】就再次貼上了林郁，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林郁，軍刀刀尖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
這一刀讓林郁瞬間腎上腺素爆發，他以一種完全讓人意想不到的姿勢，微微一側身，躲過軍刀的突擊。
可也只是堪堪躲過，軍刀本來的目標看樣子應該是他的心臟的，現在只擦過了他的右邊肋骨而已。
情況真的挺遭的。
走廊的面積很小，限制了林郁的發揮，他無法直接把自己的軍火庫直接往【牧昭】臉上扔（這裏可是市中心的大樓），更無法和【牧昭】拉開距離。
一旁的白棋也不是沒想過辦法，可問題是【牧昭】完全忽視掉了白棋，只追殺林郁。
“砰”
又是一聲槍響後，【牧昭】的半個腦袋被一槍轟掉，白棋急促地喘著粗氣。
被【牧昭】忽視也算是有一個好處，白棋能夠有時間抓住破綻。
【牧昭】的半個腦袋被轟掉後，他的身體僵立在了原地，停止了攻擊。
林郁捂住自己的右邊肋骨受傷流血的地方，氣喘籲籲地看了一眼【牧昭】。
現在，【牧昭】的脊背挺得筆直，他只剩下右半邊腦袋。
而這剩下的腦袋裏面並沒有血漿和腦漿，很快，一團團白色的濃稠液體從傷口裏面湧出來，一團團地疊上去，試圖彌補好空缺。
林郁一邊盯著【牧昭】的變化，一邊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呼吸。
他想要朝著【牧昭】的右半邊腦袋再來一槍，結果卻發現，自己之前太過緊張了，肌肉緊繃時間過長，他的雙手在顫抖，連槍都端不起來。
“靠。”
林郁罵了一句臟話。
【牧昭】並不是無敵的。
或者說，覆制體並不是無敵的。
在之前的一分多鐘裏面，【牧昭】先後被林郁和白棋用槍打中過，基本子彈上打在哪裏，【牧昭】的身體直接被轟爛掉一塊。
每一次身體發生破損後，【牧昭】的行動就會出現短暫的凝滯，他的身體會有先把缺損的部位重新恢覆好，之後，【牧昭】才會繼續攻擊。
見【牧昭】還在修補自己，林郁咬牙，他有了一個計劃。
把月光放回系統後，林郁迅速地走到白棋身邊，用左手把白棋攬進懷裏。
白棋楞了一下，他感受著自己半個身體緊貼著另一個人的溫度，頓時臉漲得通紅，手裏的□□都不知道放在哪裏：
“你幹什麽？”
“從這裏逃出去。”
林郁深沈地看了白棋一眼，說，
“我們只能這麽做了。”
他們本來就被堵在了走廊，根本無法通過正常手段下去，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跳樓。
一邊說著，林郁一邊把白棋帶到了走廊邊緣。
“你瘋了，這可是十七樓！”
白棋瞪大了眼睛。
“嗯。”
林郁用左手抓緊了白棋，他站在走廊的邊緣，朝著下方看去——
十七樓的風很大，吹得他瞇了瞇眼睛。
下方警方已經來了，他們圍出了一塊空地，但是周圍聚集過來的人卻越來越多，他們團在一起，嘰嘰喳喳，仰頭看著上方，目光興奮而期盼。
無聊至極的人。
林郁想，希望我到時候不會算高空拋物。
白棋看看下面螞蟻一樣小的人群，臉變得慘白：
“放開我！”
林郁不耐煩地掐了一把白棋的腰，視線飛快地在附近幾棟樓逡巡：
“別鬧！”
白棋：？
正當林郁飛快地計算落腳點的時候，【牧昭】的頭部已經恢覆完畢。
【牧昭】扭了扭頭，確認新生出的頭顱能夠使用後，他把視線轉向了林郁那邊。
下一秒，【牧昭】擡手就用軍刀刺過來，看那架勢，是打算把兩人直接串起來。
而在同一瞬間，白棋聽見刀尖劃破空氣的響聲，他下意識地朝著【牧昭】擡起手，沙’漠之’鷹的槍口對準了【牧昭】的額頭——
“吭”
白棋的身體順著力道往後倒去，時間似乎被無限拉長，他瞪大了眼睛，看見一道銀色的流光閃過，沙’漠之’鷹被劈成了兩半；
刀尖帶起的風，輕輕擦過他的鼻尖。
如果他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的話，白棋的喉嚨會正好被刀尖劃開，紅色的血液會噴濺到走廊的墻上。
在【牧昭】揮刀的同一時間，林郁在系統的提示下，直接跳了下去。
樓下發出驚呼。
“你！”
白棋被突然帶著往下跳，他正準備破口大罵，結果卻在開口之際被灌了一嘴風，於是只能把剩下的話給吞了回去。
重力讓兩人飛快地下墜。
正當白棋以為他們兩個會摔成肉餅時，突然停得一聲刺耳的噪音，伴隨著迸發出的幾顆火星，兩人停止了下墜，掛在了電視臺大樓的外壁上。
巨大的慣性讓白棋發出一聲悶哼，他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電視臺大樓的混凝土墻面上，嵌著半只機械手。
往上看的話，能看見機械手阻止下滑時，留下的五道長長的坑。
林郁在下墜的時候抓準了時機，用機械手插入混凝土外墻，借著摩擦，抵消掉了重力。
“嘶——”
林郁聽到自己的右胳膊骨頭縫隙裏傳來奇怪的哢擦聲，聽上去像是要斷了，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操作連他自己都嘆服，他都沒想到，竟然能成功。
“你還好嗎？”
白棋丟掉手裏只剩下的一半沙’漠之’鷹，擔心地看向林郁。
他看見林郁的風衣上，又在緩緩地沁出鮮血。
這說明林郁身上的傷口裂開了。
疼，當然疼。
林郁咬牙忍住了，他裝作十分輕松的樣子，對白棋挑眉：
“你不覺得，現在很浪漫嗎？”
白棋：？
“半空中，你和我，吊橋效應。”
林郁眨眨眼，微笑地問道，
“有沒有愛上我？”
明知道林郁只不過時在口頭上占便宜，可白棋的心弦還是不由自主地震顫了一下。
“沒有。”
白棋努力忽視掉心中的悸動，他板著臉，說，
“你可是一個壓榨我的黑心資本家。”
“你說得對。”
林郁輕聲笑了一下，然後他擡起頭，看向了上方。
【牧昭】正站在十七樓的走廊上，他低著頭，視線正好和林郁對視。
如果不是那雙黑色的瞳孔的話，這個覆制體和本體完全沒有任何差別。
林郁抿抿唇，他不敢去想象，如果真的是牧昭站在那裏的話，他究竟會怎麽辦。
【尊敬的小林同學，不要浪費時間，往下跳。】
系統的聲音打斷了林郁的對望，它催促道，
【覆制體掌控風系異能的技能並不熟練，您得抓緊機會逃跑。】
是的，根據系統的無數次演算，它發現覆制體並不能很好地掌握風系技能。
如果是牧昭本體在這裏的話，他大可以直接操控風系異能，利用風刃直接掃蕩十七樓走廊，到時候林郁會被風刃攪碎，屍骨不存。
可這個覆制體卻在破壞掉玻璃幕墻後，卻用上了軍刀，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我知道。”
林郁說道。
白棋一臉懵：
“你在和誰說話？”
回答白棋疑問的，是林郁突然從墻面上拔出了自己的機械手，兩人繼續下墜：
“嗞——”
機械手的手指在堅硬的混凝土上磨出了火星和刺耳的噪音，林郁一邊緊緊地盯著落腳點，一邊掌控著兩人下落的速度。
在落到第七層時，林郁瞅準旁邊的某個開著的窗戶，一腳踩在窗邊的外沿上，然後抓起了白棋的領子，停了下來。
白棋一臉驚恐地望著林郁。
“自己處理。”
林郁微微一笑，然後毫不留情地把白棋從那個窗戶裏面塞了進去。
“林郁！”
因為姿勢的緣故，白棋不好發力，他眼睜睜地看著林郁像是抓小雞一樣把他塞進了窗框，然後毫不留情地把他一腳踹進了房間裏面。
這個房間是一個辦公室，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白棋以一種十分丟臉的方式在地板上滾了一圈。
等白棋爬起來，怒吼著林郁的名字，連滾帶爬地跑到窗邊向下看時，只看見林郁繼續往下滑的身影。
看見白棋從窗戶那裏探頭出來，林郁一邊利用機械手往下滑的同時，還朝著白棋揮了揮左手。
見此情況，白棋額頭上蹦出了青筋。
如果今天不是在電視臺這裏，如果今天他帶了裝備，而不是為了女裝混入電視臺什麽都沒帶……
區區白菌覆制體而已，白棋還是能解決的。
想到這裏，白棋的雙手不禁用力，狠狠地攥住了窗臺的邊沿。
磨了磨牙，白棋從懷裏掏出一個手機，把“蕭燃”的名字拉出黑名單，然後撥打了電話：
“是我……嗯，趕緊過來，……是的……快點……亞瑟也行。”
等打完電話後，白棋擡起頭，一臉兇悍地朝著房間裏面的圍觀群眾怒吼：
“看什麽看！你們娛樂圈沒一個好東西！”
其餘人：“……”
而在另一邊，林郁已經憑借著機械手，順利雙腳落地。
甫一落地，旁觀了全程的圍觀群眾和警察們都忍不住對著林郁鼓起了掌。
能從十七樓毫發無損地滑下來，對於普通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魔術表演。
林郁被突兀的掌聲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後，他對著群眾露出一個營業假笑：
“謝謝。”
哪有那麽瀟灑？
事實上，林郁殘餘的右臂正在抗議，神經一抽一抽的疼；
機械手臂也基本上壞了，從墻壁上拔下來的時候，有兩根手指不聽使喚，關節處發出“嘎吱”聲響。
這些林郁都忍了。
他也無比佩服還敢圍在這裏的路人，都不怕死嗎？
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騷亂，林郁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離得最近的警察面前，臉上還保持著微笑，實際上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趕緊疏散人群，想死嗎？”
在那森*晚*整*理名警察還茫然的時候，林郁自然地走到警用摩托那裏，一個翻身上去。
警察回過神，呆呆地看著林郁用一只腳踢開摩托車的支架，弱弱地說：
“這是警用的。”
“那你應該知道去哪裏找。”
林郁對著警察露出一個職業假笑，然後擰動了車把手。
“嗡”的一聲，摩托車朝著北方行駛了過去。
而幾乎在摩托車竄出去的後幾秒，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咚”的一聲砸在了地面上，四分五裂。
這種類似跳樓的場面實在是沖擊人的眼球，圍觀群眾安靜了兩秒，迅速地散開了。
這聲巨響再次把警察們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他們條件發射地拔出了槍，驚疑不定地看著地面上的一灘物體，連對講機裏面的問話都忽略了。
之所以說是地上的【一灘物體】，是因為找不到好的形容詞來形容。
【牧昭】從十七樓直接跳了下來，他低估了重力的作用，於是在落地的瞬間，他的身體就直接被摔碎，變成了一灘肉醬。
好在這只是白菌的身體，是可以覆原的。
在警察們驚恐的註視下，地上的一灘白色的物體碎塊仿若有意識一般重新流動了回來，聚攏在一起，然後慢慢地塑造出了【牧昭】。
【牧昭】站在原地，忽視掉警察們黑洞洞的槍‘口，面無表情地看著林郁遠去的背影。
幾秒後，【牧昭】“嘩啦”一聲化為一灘白色的液體，順著地磚上的縫隙，流入了下水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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