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風樓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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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恩在夥伴的身旁,細細地打量著汲露和小鈴鐺,一對劍眉逐漸展開,她此時已經這樣選擇了,若然將來後悔,他便想方設法讓她脫身就是了。

只是,他恨啊,汲露仙尊這個捉弄人的個性不知道以後要怎麽欺負那個傻瓜呢!

事後,夜空已是星辰遍布,從山腳下的淩風鎮上飄上來的一盞盞許願燈停留在眾人身邊不再上升,浮浮沈沈的給人以遨游星海的錯覺。

幾人順著燈火的軌跡下山,一路聊著今日精彩的劍術會考,須臾便輕快地到了淩風鎮上。

人潮頓時擁擠起來,街上皆是餘歡未盡的一眾弟子們,客棧和酒樓的紅色燈籠將他們的臉印上一層暖光。

小鈴鐺在各種摩肩擦踵中幾乎被絆倒,老實說人生中很特別的一天,她也算是往前狠狠地跨了一步,整個人都是有點飄的。

“真是的,能不能好好走路。”

蘇米米和莫思予便一左一右地將她夾在中間,帶小孩子一樣的一齊朝著小酒館進發。

沐恩率先進了夥伴們常去的那家小酒館,等風樓。店小二阿張遠遠瞧見他們,立馬溜溜地奔至沐恩面前,“喲,這不是我們的一杯倒嗎?”

“說誰一杯倒呢!”沐恩回頭看了看眾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氣得一掌拍在阿張的頭頂,“阿張你再胡說,我就再也不來了!”

阿張笑, “哈哈哈,一說你就炸毛,行了,你是千杯不倒好了吧!”

“哼!”

“誒呀,我的莫姑娘!”阿張擡眼,盯著有些清冷的詩書氣的莫思予不再挪眼,樂道,“老位置一直都為你們空出來著呢,幾位快請坐下吧。”

阿張領著眾人上了兩級階梯,行到最佳的觀酒樓中心舞臺的位置上坐下。

這個店小二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在自己爹爹開的分店裏鍛煉自己的能力,所以謀了個最能與人交流的職務,和沐恩等人也是某一天一塊兒吹牛的時候認識的,傾慕莫思予。

阿張看了看被圍得嚴嚴實實的四方木案,出聲問道:“這兩位是新結識的同伴?也是器宇不凡啊!”

“嗯!”梵星點頭,“阿張老規矩,還是上那‘等風十二時辰,十二番味’。”

“好嘞!”

“弱弱問一句,那是什麽?”小鈴鐺突然舉手道,她也不知怎麽回事,一下子來了興趣。

阿張很是樂意奉答道:“姑娘第一次來哈,真有口福了。等風系列是我們這裏的特色酒菜,為這棟古樓屹立之初時一位客官所創。十二時辰其實是十二杯年月不等的名酒,而十二番味則是十二道不同風味的佳肴,這款酒菜許多人外地人也常慕名而來呢!”

“這樣啊,好期待,謝謝。”小鈴鐺禮貌道謝,心中正納悶,怎麽突地就問了出口。

“不打緊不打緊,那我去上酒菜了,幾位稍等,莫姑娘等我哦!”

莫思予揚起一個幹癟的笑容的同時,一掌重擊在桌案上的聲音響開,周圍的客官投來各異的目光。

“等等!”沐恩這時又開始鉆牛角尖了,豪氣滿滿地沖阿張道,“阿張,這回把你們這兒的陳年老酒也拿出來,我就不信我還會醉!”

白狄隱哼笑一聲,不予置評。梵星頭疼地勸道:“活著不好嗎?”

蘇米米哈哈笑出聲來,又搞怪地故作深沈道:“說來上次你路邊攤屍的情景我至今難以忘懷,終日浮現眼前呢。”

“蘇米米,閉嘴!”

“勒勒勒!”蘇米米俏皮地吐舌,並附送一個白眼給沐恩。

“哈哈哈,沐兄莫急,其實為慶祝你們畢業,我已經準備了三壇還風酒送上。”

“還風酒!?”一語既出,四座皆驚。

“哎呀,那可是等風樓典藏多年,千金不易的傳說中的瓊漿玉液啊!”

“是啊,這酒的歷史得有千年了吧!”

“這店小二竟然有這能耐!?”

“看著裝的話,那桌人是淩風山基層弟子吧,何來的這等顏面?”

一時間,沐恩這一桌人已然成也焦點中的焦點。

“阿張真是不要太慷慨!多謝了!”梵星先是出聲道謝,莫思予亦報以感激一笑。

“梵兄客氣,只要我莫姑娘可傾心一笑,被爹爹追殺我也在所不惜啊!”阿張說著,含情脈脈地凝視莫思予一瞬,點頭退去了。

莫思予的笑意不尷不尬地掛在臉上。

“哈哈哈!”沐恩和梵星皆是大笑。

沐恩:“思予!阿張這家夥撩妹高手啊!”

梵星摟著他的肩膀,“是在下輸了!哈哈哈!”

蘇米米也拉著莫思予和小鈴鐺一塊兒笑著,“梵星這種去街上淘個話本都要勾搭個姑娘的不安分少年都甘拜下風,這阿張也是真絕了!”

“蘇米米,你又誇張了吧,我近日誰也沒招惹不是?”

“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若不是陪著願安願寧他們,你還不知道跑到山下怎麽浪去呢!在這點上,沐恩都比你安分!”

“我!”梵星一時語塞。

阿張剛好在這時候將“等風十二時辰,十二番味”,以及三只酒香四溢的壇子搬了上來。

梵星貪杯,蘇米米貪吃,酒菜一到,兩人至此停戰。

“請慢用啊!”利索地擺好一切,阿張再次深情地看了眼莫思予,便到其他桌應付眾多客官的詰問去了。

“你說不過我的,我先吃為敬。”蘇米米不再理梵星,拾起筷子夾了塊色香味俱全的紅燒肉塞入口中,軟糯的肥肉,連著充滿嚼勁的瘦肉,裹著一絲甜味的湯汁,一齊在舌尖爭相競鬥。

“太棒了!果然除了思予親手做的紅燒肉,最喜歡這裏的了!”

莫思予溫柔地笑開,有一瞬鄰桌視線一直往這邊瞄的眾人都看得癡了。好一個佳人,如玲瓏白玉般的剔透,如河邊柳絮般的淑柔,明明生得文文弱弱,眉宇間卻淡漠裏又含著堅毅。

蘇米米依次給白狄隱和小鈴鐺,願寧幾人挑了幾塊在碗裏,“大家快吃吧。”

剛剛得了她誇獎的沐恩暫時也不好和她鬧騰,便自己動手往碗裏撥了一塊,果然好吃,不多時,他便和蘇米米爭起了最後一塊。

“我的!”

“是我的!”

之前和樂的氣氛還沒維持三分鐘呢,莫思予扶額無奈地笑起來,擡眼看到默默吃著菜的白狄隱,她也該這麽淡定的。

兩人爭了一番後,莫思予提議將把紅燒肉分作兩半,兩人才終於歇停一會。

沐恩見大家夥吃得差不多了,那十二杯酒大多也都被梵星那家夥喝光了,便迫不及待地直接啟封了三壇還風酒。

一陣颶風般回旋濃烈的香氣頃刻間席卷了整棟樓,又從每一個隙縫中噴薄而出,撲滿十裏的長街,夜風中的人們頓頓地駐足細嗅這酒香,只覺它來勢洶洶地鉆入腦中,引發一段迷蒙的幻覺,像是恍若隔世的記憶被翻新了一般,人似醉似醒,不知身在何地了。

“這酒好香啊!”酒鬼梵星發現了新大陸了一般,整顆腦袋都差點埋進酒壇裏。

小鈴鐺卻覺得有點熏人,眼睛裏刺痛得如同倒進了無數的沙礫,淚光泛濫成災。

“還沒喝呢!你怎麽就紅了眼啊,鈴鐺?”沐恩無意中瞥到她不停眨巴著的雙眼,關切地問。

“沒事,今天太高興了。”

沐恩撇撇嘴根本不信她的鬼話,隨手拿起廣口的酒碗,為他們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斟上滿滿一碗。

“一慶我們終於解放,二祝我們順利畢業,三,賀鈴鐺拜得名師。”

一直穩坐的白狄隱,揚袖起身,舉起碗來,望向眾人,蘇米米立馬攜著大家一齊起身。此時酒樓門外已經聚滿一堆聞香而來的各色人等,正目光炯炯,咽著口水地盯著他們,樓中賓客也都自不用說了。

沐恩從左往右與大家對視一番,眸中泛著銳利的光彩。

“我說小兄弟,等風樓的酒,本就性烈,平常的一杯就足以讓人醉倒,聽說這還風酒酒性更是至烈,你這滿滿一碗喝下肚,莫有一個能站著回去的,那時怎麽辦?”一位正品著清酒的而立之年的男子突然揚聲道。

隨之又有人附和道:“年輕人,莫貪酒歡啊!”

“多謝諸位好心提醒。”沐恩對大夥報以朗然一笑,“若不能站著回去,橫著回去也行!這裏同門遍布,我又豈會怕回不去呢!”

阿張在一旁暗笑,不回去也可以啊,我這裏空房都準備好了,莫姑娘今夜就由我來照顧吧!

沐恩當時不知他懷的心思,狂放不羈地昂首道: “誰有膽與我幹了這一杯!?”

這樣的豪情一時間振奮了人心,有酒的客人都舉起手中的碗來,同門之間更是互相點頭致意,大方地同沐恩一齊道了聲:“幹!”

一群人熱血滿滿地仰頭一飲而盡,只見晶瑩的酒珠順著少年人的唇角滑下一兩滴,順著頸線流到滾動的喉結上,映出窗外的燈火,直叫酒樓外的那些個湊熱鬧的少女看得臉紅心跳起來。

一碗下肚,果然咽喉連著肺腑都發燙得要命,沐恩滿足地拂袖拭去出邊的殘酒,讚道:“果然好酒!”

而此時,白狄隱等人居然不慎酒力地扶著頭搖搖晃晃地坐了下。

“咦,這是怎麽了?”沐恩看看同伴,又看看安然無恙的自己,頓覺驚疑,他此前確實是個一杯就倒啊,怎麽這一波,突然這麽強勢了?

“哈哈哈!我終於練就了一副無敵的酒量了嗎!?”

眾人不敢置信地看著狂笑的少年,明明清冷如月光的氣質,此刻卻如烈火盛放。

“奇怪了,你怎麽還沒倒下?若不是我此前喝了那麽多的酒,定不會被你比下去。”梵星有點不服,但身體軟綿綿的,似乎被酒精浸泡過了一般。

“就是,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蘇米米也很是不願相信,她剛剛還取笑他一杯就癱倒路邊呢,怎麽現在癱倒的竟是她自己?

“哼!你們還不服?我再喝給你你們看就是了!”

沐恩說著就拎起一壇還風酒呼啦啦往嘴中灌去,眾人看得都傻了眼,紛紛稱奇。

小鈴鐺虛浮地想要伸手阻止他,卻是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抓不住。

“這位少俠好酒量啊!”

“好!”

“真是酒中豪傑啊!”

圍觀群眾一邊驚奇一邊拍手叫好。

阿張早已是傻在原地,他父親說過,世間是沒有人喝得下一壇還風酒的!他原本還想著若是他們都倒了,他就留出客間,親自照顧莫姑娘一晚呢!?

後來,等風樓一位壯士一人豪飲兩壇還風酒面不改色的奇談,似風聲捎信一般傳遍了大江南北,沐恩也因此賺得了“酒中君,還風君”的名號,風頭之盛,幾乎壓下了他的師祖,號稱“酒中仙”的玉羅仙尊。

作者有話要說: 慢慢來,就當19歲時寫給自己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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