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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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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

銀鱗蛇王纏住小青蛇,阻止小青蛇攻擊韻霜。兩蛇落地,各找主人。

金簪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夫人,緩聲道:“國璽在哪?”

“呵,我的公公為什麽會死,又是誰殺了他?”韻霜坐在地上仰看她。

起初的驚慌過後已然鎮定,她的面上再無害怕。

金簪無言,凝眉道:“他,為……國而死。”

“那究竟是誰……殺了他?”韻霜站起來,直直地盯向金簪,眼裏蘊含顯而易見的執意。倘若她回答不好,興許就走不出這道門。

公公那樣的人,理應為國而逝。這是毋庸置疑的答案。

重點在於他是被誰殺死,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子嗎,真是她嗎?

金簪暗吸口氣道:“梵陽。此人已死。”

“死了?呵,”韻霜看著她冷沈的面色,再問,“這人背後的主子是誰?”

金簪無法立時回答她。梵陽殺淩少保時尚且還有主子,而這個主子不是別人。太女旨意也是從她手上出去。

“是你,對嗎?”韻霜的眸色更利三分。然而,這種利色裏依然有她生來就有的柔軟。

金簪起身,冷靜道:“我不想騙你。作為淩少保的親人,你理應知道真相。彼時,我想救他,但是,梵陽假傳旨意,陷他於危局而亡。”

“他假傳旨意可是為了你?”韻霜進一步問道。這個答案很重要。

“不是,為他自己謀利。”金簪答完,心中懸浮的大石落定。她見韻夫人垂眸,反問道:“國璽在哪?”

“呵,你們來晚了。”韻霜轉身回座,瞧向跟至桌前的金簪,似兩人的位置在此刻調換。她握住主動權,而她處於下風。

金簪阻止欲要動手的銀花,思索她話語背後的意思。

“誰拿走它,時隔多久,為何將國璽給他拿走?”

“我憑什麽告訴你?我的公公為你而死,你有為他做什麽?”韻霜勾唇,一算剛才嚇唬人的賬。此言語中,她似已窺見金簪的身份。只不過,金簪不點明,她也當做不知道。

“兵儒天下的印璽關乎天下志士的人心所向。”金簪對於韻霜這樣真性情的女子,要找到說服她的點實在太容易,“若是淩少保在世,必會希望印璽歸國所有,而不是被居心叵測的人拿走利用。”

“呵,不用拿公公壓我。若是我公公走的路子真得對,天下何至於四分五裂。這種天災人禍的大亂,非在一時一人,天意如此。”韻霜輕嘆了聲,揚手端起酒壺,自倒一杯,而後舉杯灑在地上,“公公,九年多了,媳婦無能為你報仇。”

金簪默然,感嘆道:“我會讓淩少保看到他期待的盛世。”

“罷了。”韻霜擱下杯盞,落座道,“我可不想你再放蛇威脅我。我是個生意人,求得是平安和氣。”

金簪對她的轉變頗有些驚訝,從她的身上看到了淩雲的影子……柔軟、隨和,還有一股不到必要時不外露的鋒銳,以及底子上的善良品性。

“三日前,月羅府季氏來人。”韻霜察覺金簪跳動的眼神,如意地笑道,“他們與公公有交情,十多年前就已相熟。以公公和雲兒的消息,再有殺死公公的你的消息……換走印璽。”

“我?殺了淩少保?”金簪雙眸凝厲,猛然看向酒盞。

銀花在旁道:“沒有下毒。我瞧見侍女在上酒時被夫人阻止。”

韻霜呵了聲,掃眼銀花,慢條斯理道:“兵儒天下!呵,天下如何本就與我等普通百姓無關。我想要知道,誰殺了公公、掬梅、殷羅等人。若是能替他們報了仇,也算是了此緣分。”

她倒一杯酒,一飲而盡,瞧向金簪道,“幸好,人不是你殺,殺人的人也不是為了你。不然,我就錯殺了。”

金簪笑下,展顏道:“不巧,我百毒不侵。”

“無妨,我也沒真下毒。即使下了,也備下解藥。若你承認是你殺,殺得人是為你殺。我怎麽也得做些什麽。如此,才不枉費當年他愛護我這兒媳的心意。”韻霜雲淡風輕道。

聽得廳外喧嘩,她揚聲問:“外面何事?”

“夫人,淩度老爺帶人來了。”小掬梅進來回話道。

掬衣已經在外大喊:“你們幾位公子還不攔一下。”

“走開。”淩度一臉殺氣,帶的人踢翻攔道的梅蘭竹菊等公子,直接闖入花廳。

他看向閑情靠坐的韻霜,氣得兩眼赤紅。

近二十年過去,過往的年輕氣盛早已被歲月磨平。

如今的淩度論風采氣度,不及座上的女子,剩下得是被趕出綠風郡的憤恨和怨念。

一下進來三個男人,他們的目光落在金簪和銀花處。銀花毫不客氣地撂倒這些眼睛不幹凈的胚子。

淩度面色驟變,獨立當堂,冷笑道:“呂韻霜,好你個娘們,知道今天我來報仇,找了幫手?”

“無所謂幫不幫手。你想拿回城中酒樓的鋪子吧?可以啊……你爹當年對我有恩……如今他過世,而我無能為他報仇,那他對我得那點恩義就報在你身上吧。

酒樓給你,為期三月。你我對賭,賭盈餘。”韻霜放下酒盞,款款笑道。

“怎麽個賭法?”淩度的眼神微亮。城中酒樓在他手上時日進鬥金,倘若拿回來,絕對能盈餘,甚至還能搬回郡府居住。

韻霜微笑道:“期限三個月,三個月內你經營的酒樓若盈利,無償給你。若是三個月內虧損,你就要將酒樓還給我,並且支付我一千金。”她見淩度要炸,快口道,“這一千金乃是酒樓三月的租金。說起來,我也沒占你便宜。”

淩度沈臉思考了下,咬牙道:“好,一言為定。”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至於你淩度,呵……一會讓掬衣帶你簽字畫押,以此做憑,且讓府君申大人作保。”韻霜三言兩句就將淩度擺平。

淩度想起申丹的為人,應下道:“可以。這期間,你不能做小人,打擾我酒樓的生意。”

“自然。我韻霜做生意絕不是缺斤少兩的人。”韻霜意有所指道,看著淩度收斂氣焰,勾唇道,“淩度老爺,這是我對公公盡孝,而你沒有第二次好機會,可要抓住哦。”

韻霜嫵媚說完,不管呆楞的淩度,朝金簪和銀花道,“兩位姑娘見笑,被一只瘋狗擾興致。消息麽,我確認過了,而你也不是撒謊的人。

你來赴宴的目的應該達到了,請吧。”

金簪確實急於離開。韻霜沒有上來就下毒,先詢問過再言明,說明她並不偏幫月羅府。

至於將國璽給月羅府,兩方實力懸殊,聰明的女人不會硬要拿頭撞墻,而且她自詡是生意人。

但是,韻夫人對上這位叫淩度的前夫,夫人的頭夠硬。

“銀花,我們走吧。”

金簪語罷,向韻霜拱手,帶銀花離開花廳。

兩人在眾多目光下款步離開,正待出門廊。

小掬梅跑來道:“等等……夫人說,姑娘出門小心,府裏沒事,不代表外面安全。近來的北來客不止姑娘這一波,前前後後有三撥人。”

銀花納悶道:“什麽意思?”

金簪肅容道:“假國璽驚動江南的一灘水,釣出真國璽。月羅府那邊應該也得了消息,若是季飛揚知道我還活著,不難猜到我的行蹤。

現在開始,我們要想辦法反制月羅府,拿回國璽,絕不能讓季飛揚打著軒轅金香的名號欺騙世人。”

兩人踏出門時還聽到中庭傳來的呼哧聲響。

銀花見金簪回首,不由道:“姐姐,這位夫人不像是壞人。我們不幫忙嗎?”

“你我是路見不平就會出手的人嗎?”金簪鎮定地反問。

“這……”銀花想起北平安的事。追隨金簪久了,越來越不沖動,反倒更喜歡作壁上觀。

“何況,無論我偏幫哪一位都不合適。”

金簪率先出門,一眼瞧見街角閃過的陌生臉孔。“月影探子名不虛傳。走吧,我們先回客棧。”

韻居內,淩度咬牙問:“老頭子過世不是很多年嗎?為何整這一出,莫不是你拿他做幌子詐我?”

“是啊。快十年吧,作為兒子,你記得要替他報仇嗎?你又知道是誰殺了他?”韻霜問完就無奈地笑了,“算了。他有你這種兒子等於沒有。條件麽,我給了,應不應隨你。此次過後,你我再無瓜葛。商場如戰場,見面兩不識。”

淩度慫她的底氣,磨牙道:“好。我且問你,作為母親,你有淩雲的消息嗎?”

韻霜想起月羅府說的“東暹王”,淡色道:“於他,你我都無權置喙,滾吧。”

“狠毒的女人。”淩度說完四字,任由後面的酒盞砸來,帶人暢快地離開花廳。

掬衣令人將絲毯換掉,走近韻霜道:“夫人,為何給他機會?”

韻霜輕哼了聲,無情道:“我不是給他機會,我是要讓他連縣府都待不下去,徹底成為孤家寡人。以他現在的名聲,別說開酒樓,開金樓鋪子都沒人上門。你給我弄張帖子給申大人,告訴他,我和淩度對賭一事,請他作證。記住,大搖大擺派人上門送貼。我不能使壞,不代表別人不知道這是我和淩度的恩怨。”

掬衣想起現今城中商鋪六成屬於夫人,含笑道:“我懂了,夫人。”

“嗯。”韻霜應完,望向屋外發呆。良久後,她波瀾不興道:“掬衣,你說他……會恨我嗎?應該……恨得吧。”

掬衣瞬間懂了韻霜的話意,安慰道:“母子連心。小少爺會體諒夫人。”

韻霜扯抹苦澀的笑,轉首道:“無妨。恨我就恨我吧。若他來了,我將偌大的家業給他,夠他揮霍。無論她要做什麽都夠使吧?若是不夠,我再使使勁,將商號開遍江南。

南旋五郡三十六縣,全有我的商號;臥秋、武陽兩地也有分店……不妨開去學海府。

我不怕他恨我,只怕他不要我準備得這些賠禮。”

“夫人……”掬衣看著落寞的韻霜,不由濕了眼眶。

**

南旋境內道口,淩雲仰首看向飛過頭頂的南雁,取出哨子吹響,截下這封北上的消息。

他讀取內容後,又將信筒塞回雁足,令它繼續北飛。

沈吟一會後,他吩咐年有息:“年先生,請你即刻返回臥秋府,告訴倉魚。國璽已經被月羅府探子從南旋帶回。按時間推算,現在應該在臥秋境內。

若月羅府人要返回西北,必定渡洛川江,令倉魚派兵封鎖要塞,截下前往海辰和臥秋境外的商旅、渡人,務必攔下國璽。”

“明白。王爺你呢?”年有息擔憂道。

“我獨自去南旋,不用擔心我。”淩雲拱手送年有息,目送他返回臥秋府。

年有息離開後,淩雲打馬上路,飛快奔向南旋。

一處平山坳口,淩雲選條近路前往南旋,而金簪帶銀花、袁珠等人追趕國璽,選了條月羅府探子供出的路。

兩方再次錯過碰面的機會。

兩日後,淩雲趕到綠風郡,入城的激動還未平覆就聽到一則消息:韻居起火,燒大半夜,應該燒死了人。

他再打聽,得知韻居的主人是淩少保的兒媳,就是他的生母。

淩雲直奔韻居,穿過一眾指指點點的鄉裏,闖入韻居大門。

遍地焦土、裂石殘木,甚至還有餘火煙灰。

他尋見名喚掬衣的婦人,問道:“我……韻霜夫人呢?”

掬衣的臉上盡是灰黑,淚水沖出兩道白痕。

她定定地望向淩雲,丟下手裏的水桶,本想說夫人不找侍夫,卻從熟悉的眉眼裏看出韻霜的影子。她不敢置信道:“你是……”

再及淩雲的面容,揣度他的年歲。

掬衣捂嘴,泣不成聲:“淩雲少爺……你是淩雲少爺,你怎麽才來……夫人……夫人她……她……”

掬衣指向坍塌的屋脊殘垣,失了聲:“啊……嗚嗚嗚……夫人……她……”

淩雲轉身就去扒灰燼,努力尋找那個未曾謀面的人影。

他至記事起就不曾見過親生母親,只從掬梅和殷羅的口中聽過一二。那是個柔軟的女子,笑起來時溫婉如水。

“在這……”他從灰燼裏拖出一道焦黑冒煙的屍首,論身量應該不是女子,繼續巴拉殘木。

掬衣跌撞過去,朝淩雲痛哭道:“淩雲少爺,你的手啊……夫人……夫人她這些年很惦念少爺,她總說要攢很多很多錢,這樣才能彌補少爺。夫人……你看到沒?少爺他是愛重你的。”

淩雲無法理解拿錢補償的事,只道:“挖啊,快找人來挖,其他人呢?失火的原因呢?”

“不知道。夫人只在秋末時間出府盤店,其餘時候都待在韻居。

一定是淩度老爺。三日前,他帶人前來,說夫人答應給他酒樓對賭,實則是要掏空他所剩無幾的錢,為得是讓他傾家蕩產。”

掬衣哭泣道,“也有可能是……”

“是誰?”淩雲的面沈如水,發定道。

“幾個北來客,先後都來找過夫人,問得是一枚印璽。其中有兩位姑娘,她們放出過一銀一綠兩條蛇嚇唬過夫人。”

掬衣無措道,“有可能是她們拿不到東西,懷恨在心,燒了韻居,殺了公子們。”

“不,不可能是她。”淩雲已經打聽過韻居,知道韻霜夫人有十位侍夫。按掬衣的說法,兩位姑娘極有可能是金簪一行人。若是金簪,已得知消息後送信北上,就絕不會再行放火之舉。

“除她們呢?”

“沒……此外沒有了。”掬衣顫抖說完,撲向韻居的方向大哭。

南旋府的府君申丹疾步進院,瞧見這慘烈的景象,急問道:“人找到嗎?”

“沒有。”掬衣猛地跳起來,趕緊向他行禮,抹淚道,“我家少爺回來了。”

“少爺?淩……雲,淩飛的孫兒?”

申丹看向翻撿殘垣的高大男人,朝身後衙役道,“快去幫忙,務必找齊屍骨,尋人查問失火的原因。”

衙役入場,速度快許多。

半日後,淩雲和申丹看向一眾並列的燒焦屍首,良久無言。

掬衣辨認出小掬梅,另有幾名女子屍首,但是人被燒的面部全非,很難認全。

淩雲看向抹淚的掬衣,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厲聲問:“韻居的人都在這嗎?”

掬衣顫了下,發抖道:“韻居上下一共三十口人,這裏……”聽得衙役報數,“應該還有五口人。”她的目光落在一只焦黑的手,上前一把抓起手上發黑的鐲子,抹幹凈後露出黃金的色澤,“夫人……夫人啊……”

淩雲楞住了,一口酸澀悶上喉口。他還沒問:當年為什麽不要我?如今,他面對得卻是一具無法回話的屍首。

他跪在屍體面前,一時間哀慟入心,激得他兩眼發黑,人差點倒了。

“少爺……淩雲少爺……”掬衣趕緊去扶淩雲。

然而,淩雲擺下手,褪下衣衫披在屍首上。衙役們買了白娟過來給屍首們一一披上,再按順序做好登記。

申丹嘆了聲道:“掬衣大家,你沒認錯?”

“這是夫人的鐲子,不會有錯。當年,淩老爺以淩老夫人的名義贈給兒媳,說是見面禮。這些年,年景不好時,夫人賣過許多東西,都不曾動念賣掉這鐲子。”掬衣哭地癱在地上,“夫人……夫人……”

淩雲握緊拳,看著掬衣,想起殷羅和掬梅曾經提過她。

“掬衣姨母,為何你……不在府中?”

掬衣楞怔,一時顫抖地答不上來。

申丹替她道:“掬衣已經嫁人,平時住在韻居外自己的府邸。這事,老夫也知道。淩侄孫,莫要傷心過度……”胡亂揣測人。

淩雲默然,輕輕地點頭。他起身向申丹拱手,認真道:“無論如何事關這裏二十五條人命,請申大人嚴查。”

“好。本官一定追查到底。”申丹嘆了聲道,“對了,你母親留點東西在我這,我得交給你。掬衣,莫傷心,人死不能覆生,我們活人能做就是替她們討回公道,了了先人遺願。”

“多謝大人。”掬衣抹把淚,看向淩雲時垂落目光。

淩雲離開韻居,沿路多聽人提起大火。他來到傳聞中的對賭酒樓,得知淩度老爺今日還沒來店,就尋去淩度在五菱縣府的老宅。

宅邸很小,縱向四間屋子,卻住近十二口人。

淩雲在屋外站了下,院裏走出個年輕男子。

此人好奇道:“敢問公子在我家院外有何事?”

“你是?”淩雲遲疑道。

“我叫淩不悔,家中老幺,你是?”淩不悔繼續問道。

“淩雲。淩度可在家?”淩雲毫不回避道。

“……”淩不悔楞怔了下,剛要張口大喊,就被淩雲鉗制,失聲叫道,“你……你來做什麽,又要做什麽?我家……不,爹真得沒錢了。你母親那麽多錢,何苦再為難我們。”

“淩度在哪?”

“他……不是在城中酒樓嗎?”淩不悔納悶道,“父親和娘親、大哥大吵一架。爹帶地痞打進城。這已經是好幾日前的事,此後,我們聽說對賭,找上門去被他轟出來,就再沒見過他,他也沒回來過。”

淩雲再三確認他話裏真假,見無欺騙,轉身就走。

他回綠風郡的酒樓再找淩度,在他的房間查找,確定淩度昨夜未回……

這說明……淩度在昨夜也出事了。事情變得不簡單起來。

淩雲抽不開身離開綠風郡,幫著申丹的衙役們一起查找起火線索,再有安葬韻居被燒死的二十五口人,以韻居的錢銀給下人安家費等。

諸事完畢後,淩雲和衙役發現韻居的賬冊完好無損地藏在掬衣府。

淩雲無法不懷疑掬衣。世上殺人的動機無非有二:名利錢財以及仇恨。

掬衣在淩雲的施壓下,以及對韻霜的愧疚等,終於說出口:“對不起淩少爺,我只是按那些人的吩咐,將韻居的賬冊偷運出來,可我不知道他們會放火啊。他們以我家人逼我,我也是迫於無奈。”

“那些人是誰?”淩雲剛問到此處,橫空一支冷箭射殺掬衣。

淩雲追出去找,發現一道負弓箭的背影。

等他跟丟後再來問掬衣,只得兩字:“季……商……”

申丹得知此事後,給淩雲解惑。

“十多年間,你母親不算富可敵國,也是一方豪紳。數年來,南旋避禍,未參與戰亂。

她手中的商鋪多為娘家那邊的米糧布鋪,加上我的支持,一直在外好賣,再有你母親搞出來的海蟬絹,鋪子名聲在外,多惹人眼紅。此次劫難,恐怕是富貴迷人眼,才遭了災。”

“為何淩度也失蹤?”淩雲理清內中思路,想起離開的金簪,再及掬衣臨死的話,恍然道,“或者……這是季氏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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