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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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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山

“麻煩兄弟了”,路知雲把手中信件交給來人,便帶著換了男裝的漆月在軍營外等著,兩人均是風塵仆仆一副走投無路的樣子。

信件是早就準備好的,信中路知雲是蒙難投親而來,大哥在軍中做事,卻在前不久急病而亡。

營中不缺兵士,但識字的確實是少,他倆便被留下為兵士們寫寫家書,駐紮不比行軍,較為安穩。

漆月太瘦弱,總是被人打發去幹一些雜事,天天在軍營到處跑,無事時便跑去找路知雲,晚上住在營地柴房裏。

這天,漆月正在柴房裏發呆,路知雲不見好幾天了,她心裏悶悶的。

“小七”窗臺下探出個圓圓臉,是近日才熟悉起來的送柴小哥阿山,十七八歲的年紀,卻瘦弱的和漆月一般,廚房有的師傅不好好給柴火錢,催急了便打人,漆月幫了他兩次。

漆月慢慢挪過去,把自己臉也探出去。

“我給你帶了好吃的”,阿山從懷裏掏出一塊發黃的麻布,一層一層打開,是一個梅花狀的酥餅,“給你吃,謝謝你上次的糯米圓子”。

漆月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吃食,小心接過來。

“快嘗嘗,可好吃了”阿山極力推薦,嘴唇被自己舔得發亮。

漆月小心的把餅掰開,露出了裏面嫩黃的餡,阿山好似聞見了已經涼透的餅散發出的香味,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給你吧,我吃不完”漆月把一半餅遞回給阿山,自己把手裏的餅掰下小小一塊,一口下去,齒頰留香。

“你飯量還真是不大啊哈哈”阿山幾乎馬上就接了過去,“唔,真是好吃我都要把舌頭咽下去了,這是膳房李師傅給我留的呢我特意帶給你的”。

“膳房?”漆月把點心掉的餅皮小心的捏起來吃掉,“膳房在哪裏?”

“膳房是給大人物送吃食的地方,大抵是在大營中間哪裏吧”阿山把手巾疊好,隨便抹了一下嘴,“我也沒有去過,每次都是李師傅叫人出來清點,後面有人把柴拉走的”。

“若李師傅再給我了我一定帶給你吃,只是你不可自己去的”阿山以為漆月想自己去討一點剩下的點心特意叮囑“我看那裏不是個好地方,好多兵士都挎著大刀”。

“嗯”漆月不甚專心點頭。

“你不好自己去的你記得啊,小心把小命丟在那裏”阿山看漆月心不在焉的樣子刻意嚇唬她。

“嗯,我知道了”漆月回神。

“那我走咯,過兩天我再來”阿山把手巾裝好,“你若有了好吃的一定給我嘗嘗知道嗎”阿山看漆月呆呆的樣子怪可愛,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就跑了。

漆月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巾,把只掰了一塊的點心小心包進去,慢慢捋順自己的頭發,她其實沒想去討點心,雖然點心真的很好吃,細細聞,手指尖還有絲絲香味,她是想起路知雲了,不知道他這些天有沒有吃飽,她擔心會不會有人欺負他,是不是會有人讓他去幹一些粗活,路知雲的雙手纖瘦有力,漆月不願想到那樣一雙手浸在冷水裏洗衣或被粗糙的井繩磨出一道道血痕。

漆月想去找路知雲,看他好不好,給他嘗嘗好吃的點心。

深夜,漆月悄悄摸出柴房,營地大多的燈火都滅了只留幾處崗哨還有火光,營地悄無人聲,只有偶爾幾隊巡邏人影晃過。

趁著夜色,漆月想摸到路知雲的帳子裏去,但是今夜月光格外的差,漆月又要避開巡邏,走的很費勁。

蕭弈帳中只一盞燈還亮著,帳中溫暖,蕭弈昏昏欲睡,忽聞窗口有動靜,待轉過頭來卻不見有人影,只有夜風從窗口吹滅房內唯一的燭影。

蕭弈收了腳步聲輕輕走近,窗外月色下,一個人影正伸著手去夠窗前放的點心,指尖勉強碰到瓷盤,發出一點摩擦聲。

蕭弈繞出帷帳,直立窗前,眉頭微皺,看著來人。

漆月一擡頭,便望進一雙比月色還冷的眼眸中,面前的人臉色在月下顯得十分蒼白,五官卻美的驚人,衣衫赤黑如血色濃稠,暗夜中奪目又透著危險,漆月一時看呆了,就這麽一眨不眨的盯著人看。

“額……”漆月回過神來覺得自己可能是給發現了,這人卻也不像要抓自己的模樣,馬上拿出對路知雲那一套,“我有些餓”。

漆月在軍營裏確是吃的不好,一張小臉越發顯得眼睛大,烏黑的眸裏映著月亮,伸著的胳膊上袖子格外寬大,露出幼細的手腕瘦的可憐。

這一記搶白幾乎讓蕭弈覺得自己有些理虧,不然為什麽她那麽理直氣壯又委屈巴巴,一時間竟沒有動作。

漆月幾乎要以為這人是個瞎子,他眸色淺淡,月色流轉間似一汪清泉,卻一眨不眨。

漆月以一種自以為隱蔽的幅度,悄悄地收回自己的手,當然也並沒有放下手中的點心,她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來人,防備著他有什麽動作。

蕭弈沒想到曾沙場多年浴血,卻在自己的帳中被賊偷了,一時不知作何表情,正預備擡手召來侍衛,漆月卻被他忽然的動作嚇到了,抽手拿著餅撒腿就跑。

蕭弈手還僵在身側,他這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一下子不知如何應對,揮揮手讓影衛暗中追過去。

這一場一鬧,覺也是不必睡了,蕭弈招來暗衛前去打探,回身坐下,卻忽然想起剛才那雙墨色眼眸,為自己一時的猶豫不值。

漆月揣著塊餅跑的飛快,她早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只一直能聽到有人追來的腳步聲,一路往暗處跑,可身後的風聲不停,她已經跑了很遠,幾乎喘不上氣來,正想找個地方藏起來歇會兒卻被暗裏伸出來的一只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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