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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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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淮

四淮河源頭在四淮山上,不論山下節氣如何,山頂上永遠是寒氣逼人。

四淮山樹木繁密,幾乎透不過陽光,只有河流在絲絲的陽光下波光粼粼。

路知雲已經進山多日,他順著四淮河一路逆流而上,而此地已接近山頂,隱隱能聽到巨大的水聲,似乎是一條不小的瀑布。

翻過石階,瀑布聲變大,瀑布下是一個清可見底的水潭。

路知雲還未來得及靠近便發現了一絲異樣。

遠處一個人仰面飄在水潭裏,一動不動。

這地方人跡罕至,地形崎嶇連獵戶都少見,哪裏來的屍體?

路知雲沒有靠近,默默在一旁觀察。

忽然,水邊草叢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晃動從遠到近延伸到水邊,一只黑豹探出頭來,慢慢入了水。

路知雲沒有動,看著黑豹咬住那人的手臂,慢慢拖上岸來,圍著屍體嗅來嗅去。

“罷了,剛好我晚飯還沒有著落,便給你留個全屍”路知雲手擡起,握緊袖箭,預備虎口救人。

那黑豹正停留在那人脖頸附近,半天沒有動靜。

路知雲正要松手把箭射出去,黑豹卻忽然低頭,張嘴咬向那人脖頸。

一瞬間,地上那人忽然暴起,勒著黑豹的脖子便把它摔在地上,接著那人翻身壓上黑豹,伴隨著黑豹嗚嗚的嚎叫,那人再也沒有起身。

被他的身子擋著路知雲沒有看到發生了什麽,但是黑豹卻似受了什麽重傷,劇烈掙紮卻始終沒能站起來,片刻後便只聽得到野獸粗喘,聽聲音竟是越來越弱。

那人還是一動不動。

眼前這一幕太過令人驚異,路知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收好袖箭慢慢走過去。

到了近處,路知雲才看清楚,許是泡水太久,壓著黑豹的人皮膚白到發青,背部都是外翻發白的傷口,一頭長發全部糊在頭上。

黑豹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路知雲走近,這人手臂肘部頂在黑豹下頜,往下看是黑豹血肉模糊的脖頸,深色的血跡浸入草地,一片深色,腥氣撲鼻。

路知雲心下驚異,不知眼前這人是死是活,伸過手去想查看一下那個人是否還活著,撥開他的頭發,探過手去,那人已經沒有了呼吸聲。

路知雲正要移開他頂在黑豹下頜的手臂,誰知那人卻突然發力,瞬息之間已經襲向路知雲的頸間,路知雲躲閃不及被按倒,擡眼便是一雙漆黑的幾乎不見眼白的眼睛,路知雲呼吸困難,正要反擊。

身上的人眼睛甫一聚焦便卻似脫力一般,瞬間卸去所有力道,眼睛一閉,砸在路知雲身上。

“……”路知雲不敢動,怕驚醒他,又怕他就這麽死了,“額……姑娘醒醒”。

半晌沒有回應,路知雲把她輕輕挪開,坐起身來,深深地吸了兩口氣,默默的坐遠了些。

路知雲頸側胸前皆是那人蹭上來的血,腥味撲鼻,是黑豹的血,像是這姑娘咬斷了黑豹的喉管。

“只見過野獸咬人,第一次見人咬野獸”路知雲遠遠的伸手過去探探那人鼻息,雖然弱但還穩定,但她昏迷不醒,不知都傷在哪裏,路知雲不敢拖動她,恐加重她的傷勢,只能小心的把她抱到水邊的一塊巨石上。

路知雲用撕下的衣角,慢慢擦掉了她臉上的血和毛。

許是失血過多的緣故,這人臉色蒼白,大大小小的傷口竟滿臉都是,路知雲繼續為她清理,她的衣衫像塊破布,後背竟沒有一寸完整的衣料,似乎被利器密密麻麻的劃過一般,整個後背都是綻開的傷口。

路知雲心下詫異得很,看不出什麽武器能造成這樣的傷口,又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出現在這深山裏。

眼下雖在密林之中不乏草藥,但路知雲無法把這姑娘一人拋下,這濃重的血腥氣遲早引來其他野獸。他只能在近處揀些勉強能用的藥材,給她敷上藥,帶到離黑豹屍體稍遠的地方。

夜深了,雖身在密林,但有火光在野獸並不靠近,兩人歇在一塊巨石上,勉強也算幹凈溫暖。

她一直在昏迷中,期間路知雲給她餵了些水,幫她檢查了傷勢,最重的傷就是背部那一片了,似乎被水泡了很久一般,邊緣泛著白,早先壓著黑豹,又有鮮紅的血液流出來,一只手臂上留著花豹牙齒的痕跡,所幸沒有被撕裂,四肢也沒有重傷。

守著一位傷患,路知雲並不敢就此睡去...

月朗星稀,山林靜謐,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水邊連風都是清冽的,火光下那位姑娘雖滿身傷痕倒也睡得安穩,為了不壓到她背上的傷,只能讓她趴著休息,又恐壓到她臉上的傷口,路知雲無法,只能讓她趴在自己的腿上,自己微微托著她的臉,不讓她壓到。

就這這個別扭的姿勢過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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