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營業第七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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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七十六天

客廳的窗戶開了半扇,春末夏初的夜風還帶著微微的涼意,順著敞開的車窗爭先恐後地往房間裏湧,將秦挽箏垂在肩上的長發熱情地卷起。

秦挽箏敷著面膜,長發用一只抓夾隨意盤起,站在窗邊俯瞰這座城市。

雲京的夜晚和滬城有些相似,越靠近城市中心,霓虹燈就越密集,將入了夜的城市映得五光十色燈火通明。相比燕城那種老城、谷峪勒那類邊疆,雲京和滬城的夜晚可謂是熱鬧不減。

但兩個城市也有不同的地方。滬城的夜生活幾乎是酒吧舞廳的天下,隔著老遠看這窗口透出的燈光就能知道今晚的DJ放的是什麽風格的樂曲。而雲京的夜晚,街邊的小吃攤冒著層層鍋氣,香味飄散開來,讓這座文化歷史悠久的古都充滿了人間煙火氣息。

門口處傳來一陣響動。

秦挽箏有些詫異:“怎麽這麽早?”

“這話說的。我是來見我名正言順的、唯一的女朋友,又不是來偷.情,還需要選一個夜黑風高四下無人的時候嗎?”

林翊燃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雖然換過了衣服,但妝容和發型還沒卸掉,如今一條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要笑不笑地看著秦挽箏模樣,實在是就差將“紈絝子弟”四個字刻在臉上了。

“怎麽,林老師的下部戲準備接‘浪子回頭’的題材了?”秦挽箏打趣道。

“這不是以為秦老師會更喜歡這種風格的‘弟弟’嘛。”林翊燃吊兒郎當地回應。

“??”秦挽箏挑眉,“怎麽,還沒翻篇呢?”

活動間隙,林翊燃將秦挽箏堵在樓梯間裏,非要拿展冽作為自己的“假想敵”,半偽裝半撒嬌地非要秦挽箏“哄”他才肯罷休。

秦挽箏輕輕捏住林翊燃的領帶,將人帶向自己——

稍後還有活動,造型可千萬不能弄亂。

紅唇逼近,在他唇瓣輕輕印了一下,秦挽箏柔聲笑道:“這樣哄行不行?”

林翊燃得寸進尺:“不行。”

“那你還想怎麽樣?”

“那不是得你來想麽,秦老師這麽聰明,肯定能想到的。”

借著昏暗的應急燈,秦挽箏掃了一眼林翊燃帶著的腕表。

“拍賣會快要開始了,”她意有所指,“還得給我留一點補妝的時間。”

“那就速戰速決。”

林翊燃話音剛落,扶著秦挽箏的後腦深深吻了下來。

秦挽箏一邊仰頭回應,一邊還要提防著隨時可能會被人推開的樓梯間大門,整個人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好在林翊燃到底不是個拎不清的主,很快就將她放開,隨後用拇指抹過她的唇瓣,將因親吻而暈出邊緣的紅痕擦掉。

秦挽箏從手包裏摸出小鏡子,借著光源查看自己的妝面。

“美著呢,秦老師今天晚上艷壓全場。”林翊燃打趣她。

秦挽箏睖他一眼:“少來。”

“真的,”林翊燃倚靠在樓梯扶手上,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況且,我有分寸。”

有個鬼的分寸。

有分寸就不會在活動間隙把她拉到這來接吻了!

“之前就想說了,口紅顏色太重了,”林翊燃湊近瞧了瞧她,“親掉一點兒就剛剛好。”

“林翊燃!”秦挽箏壓低聲音兇他。

“好好好,不說了。”林翊燃捏了捏她的後頸,聲音莫名有些啞意,“剩下的欠著,活動結束之後再算。”。

秦挽箏急著回去,也沒去深想“剩下的”指的是什麽,隨口應下:“行行,時間不多了,趕緊先回去吧,其他的後面再說。”

林翊燃將秦挽箏拉到身後,自己率先打開門,確認周圍沒人之後,才推開門朝秦挽箏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挽箏走出來,和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一起走向會場。

看起來就像是兩人只是恰好在會場外碰見便閑聊著一道入席似的。

進入會場後,秦挽箏去找周夏簡單補了下妝。

林翊燃則徑直回到了座位。

感覺到手包裏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秦挽箏拿出來一看,果不其然又是林翊燃的消息:

「林翊燃:秦老師來雲京住在哪裏?」

秦挽箏將酒店地址發給他,緊接著又發了一組數字過去。

「秦挽箏:9-1901」

後半場活動裏兩人幾乎沒有其他互動,只是在周圍同桌的藝人們cue到某些話題的時候偶爾插上幾句。

直到散場,秦挽箏和商枝打過招呼,離開會場前從林翊燃身邊路過。

“回見啊秦老師。”

林翊燃朝她揮揮手:“Have a good dream.”

能不能have a good dream秦挽箏不知道,只知道兩小時前還裝模作樣同自己紳士告別的人此刻正坐在自己酒店的沙發上,翻著手機非要找出一些讓他吃醋的“證據”。

“你看,”林翊燃將手機遞到秦挽箏面前,“彈幕裏都說你一整晚看得最認真的節目就是展冽的。”

秦挽箏垂下眸子,映入眼簾的是豆某論壇娛樂小組今晚的熱貼:

「我宣布,今晚某晚宴上最好嗑的cp出現了!」

「主樓:本來只是想看看我女鵝的表演,結果沒想到被我get到了一對新cp,連夜去盤了兩位的視頻,現在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這對的劇了!」

「1L:讓我猜猜,樓主說的是不是驚鴻那對?」

「2L:沒錯!嗑不到驚鴻夫婦的人都有難了,誠邀大家去某站搜索一下驚鴻夫婦的視頻,入坑抱甜,不甜不要錢!」

如果只是安利秦挽箏和展冽這對cp,以及借著這個機會給大家推薦即將定檔播出的《曾是驚鴻照影來》的,這條貼子也不至於被頂成熱貼。

偏偏樓裏還有一些翊往秦深的cp粉,夾雜在驚鴻夫婦的安利中間,用一張張同框截圖試圖力證翊往秦深才是最真的。

就這樣吵著吵著,生生把這個貼子吵到了首頁前三。

“……”

秦挽箏沈默幾秒。

怪不得回房間之前,馮悠一副“今晚這活動真是賺大發了”的表情。

起初她還有些不理解,不過就是一個能夠被粉絲和團隊當成“善良有愛心”的證明的捐款名單而已,怎麽馮悠就能開心成這樣。

合著真正的原因在這呢。

“我不信你你看不出來。”

秦挽箏施施然走進洗手間卸面膜,說話聲夾雜在流動的水聲中。

“這裏面還有劇方買的水軍,給《驚鴻》做宣傳的。”

起初《她才不動心》的宣發團隊就沒少在他們的cp話題下買水軍。只不過後來他們的cp熱度節節攀升,不需要水軍也能輕易掀起不小的熱度,這才為宣發團隊節省了一筆宣傳費用。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這點小把戲她不信林翊燃瞧不出來。

“那他還在紅毯結束的地方等你了。”

林翊燃輕哼一聲,一副“我看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的表情。

哦,紅毯。

不說紅毯還好,一說起來,秦挽箏還真想要了一些“小細節”呢。

“既然話說到這裏,”秦挽箏探身出來,涼涼地睨了他一眼,“我忽然想起來,我正好也有點‘賬’要跟你算一算呢。”

“什麽?”林翊燃不明所以。

“走紅毯之前,我碰見了一個人,應該跟你挺熟的。”

秦挽箏踱到林翊燃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瞧著他,緩緩露出一個昳麗的微笑。

看著她的笑容,原本懶洋洋地倚在沙發上的林翊燃心頭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緩緩坐起身子,正色道:“誰?”

“也沒誰,就是小夢嘛。”秦挽箏聳肩。

林翊燃眉頭皺起。

誰?小什麽夢?什麽小夢?

“人家說讓我也可以這麽稱呼她。”秦挽箏笑得越發燦爛。

她學著阮夢晴當時的語氣:“畢竟人家說了,‘翊燃和林伯父以前也都是這麽叫我的’呢。所以我想,你們應該算得上是挺熟的吧。”

林翊燃:“你是說,阮夢晴?”

“記得還挺清啊,看來我想的沒錯咯。”秦挽箏抱著手臂。

“我跟她都多少年沒打過交道了……”

林翊燃哭笑不得,萬萬沒想到這把火最後竟然引到了自己身上:“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誰知道她為什麽還記得那麽清楚啊。”

“是啊,為什麽人家偏偏把你記得那麽清楚啊?”

秦挽箏找到了以前演惡毒女配時的狀態,揚了揚下巴:“她怎麽不提別人,偏偏就提起你了。”

“姐姐,天地良心,我可真和她沒什麽關系。”

要不是怕撞著秦挽箏,林翊燃恨不得跳起來給她發個誓:“我們家林導拍戲的時候我連班都沒去探一個。”

秦挽箏“哼”了一聲,轉身背對著她坐到床邊,一副“隨你怎麽說反正我生氣了”的樣子。

不就是吃醋嘛。

誰不會啊。

秦挽箏忍著心底想笑的沖動,硬板著臉不回頭看他。

林翊燃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要去抱她,卻被秦挽箏擡手揮開:“我不管,生氣了。”

相似的話,幾小時前林翊燃剛同她說過。

現在就被秦挽箏舉一反三地用在他身上了。

什麽叫“風水輪流轉”?大概就是現在這樣了。

就在林翊燃迫切試圖證明自己和阮夢晴真的不熟,就算熟也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的時候,秦挽箏實在憋不住了,抿著唇偷笑,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但林翊燃還是從她忽然抖動了幾下的肩膀發現了端倪,辯白的話緩緩停下,他靠近幾步,伸手揉了一把秦挽箏的發頂

“玩兒我呢?”

見自己的小心思暴露,秦挽箏坦然地回過頭,終於不必壓抑自己的笑意:“就算是吧,林老師想怎麽著?”

林翊燃哼笑一聲,伸手去撓秦挽箏的腰側——這是她最怕癢的一處。

“不怎麽著。就是簡單表達一下我被冤枉之後的不滿而已……”

秦挽箏笑著要躲,卻被人堵在床邊。

兩人在賓館房間裏上演了一場經典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的戲碼。

礙於兩人力量之懸殊,最終還是秦挽箏率先敗下陣來。

她笑得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腦後的抓夾也在追逐打鬧間不知掉到了哪裏,如瀑般的長發披散開,和潔白的床品形成了極具畫面沖擊性的反差。

“打住打住,”秦挽箏一手抵在林翊燃的肩,一手抓住林翊燃不依不饒想要撓她癢的手腕,“各退一步就此翻篇行不行?”

“怎麽個翻法?”林翊燃眸色深深。

原本他們兩個就知道那些都不過是些子虛烏有的緋聞罷了,畢竟在娛樂圈混口飯吃的誰身上沒沾點捕風捉影的傳聞。

如今秦挽箏主動認輸,給了彼此一個臺階下。

她眨眨那雙艷而不妖的狐貍眼,笑意在眼底暈開,胸腔也因為這一番打鬧而微微起伏。

“我不拿阮夢晴說事兒,你也別抓著展冽不放了,成交嗎?”

“駁回。”

沒想到林翊燃居然拒絕了。

“林翊燃!”

秦挽箏嗔道:“好好跟你說還不行了是吧?”

“我吃醋的時候都沒有不理你。”

林翊燃理直氣壯地跟她講起了“道理”。

“但是你居然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不理我。”

聽起來語氣還挺委屈。

秦挽箏語氣越發軟下來:“我逗你玩兒嘛。”

林翊燃垂著眸子:“對我脆弱的心靈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秦挽箏了然地看他一眼,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之前這麽哄他都是很管用的。

誰料這次林翊燃主動撤開。

“??”

秦挽箏無聲擡眸看她,眼底帶著茫然和詢問。

怎麽,這次不管用了?

“秦老師。”

林翊燃驀得俯身逼近,一雙墨色翻湧的眸子緊緊縮著她。

之前身上那種浪蕩紈絝也好,還是平日裏開朗熱情也罷,此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秦挽箏直覺感到有些危險的氣息。

“沒有人告訴過你,在這種情況下就不要隨便親人了嗎?”

“尤其是一個喜歡你的男人。”

“容易……”他垂頭貼住她的耳畔,灼熱的吐息將耳後薄薄的皮膚燎紅,緩緩吐出三個字。

秦挽箏:“!!”

“不信的話你試試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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