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第四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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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四十六天
“嘁。”
秦挽箏偏了偏腦袋，不滿地睨他一眼。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林翊燃顯然不打算放過她，重新將話題掰回去：“秦挽箏，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以點頭，也可以搖頭。”
“哦，你問。”秦挽箏慢半拍地應聲。
“我只問你，你有沒有某一刻，對我動過心？”
怎麽可能沒有呢。
那些以前刻意忽略的、不願承認的思緒和念頭在酒精與夜色的澆灌下不受控制地生長出來，即使她如何信誓旦旦地向秦方好承諾過絕對不會在娛樂圈裏談感情，即使她無數次提醒自己他們之間更多的是逢場作戲，即使她明知道對同事動真感情可謂是職場大忌。
她還是不得不承認，她確實為林翊燃心動。
被這樣一雙帶著炙熱和真誠的眸子註視過的人，真的很難不被打動吧。
秦挽箏閉了閉眼睛。
她沒有立刻做出回答，林翊燃既是想要給她足夠的時間思考，同時也是不想讓她繼續逃避，也固執地沒有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
時間在沈默中緩緩流逝，秦挽箏恍惚間感覺自己聽見了秒針在自己耳邊轉動的聲音，又或許，更像是炸.彈爆炸前的最後倒計時。
秦挽箏覺得她對自己的判斷有誤。
她怎麽會沒醉呢？她一定是醉得不輕，否則怎麽會產生幻聽，又怎麽會身體不受大腦控制了呢？
秦挽箏握著藤椅的一側扶手，將自己上半身支起來，傾身過去——
吻住了它。
一個蜻蜓點水的觸碰。
在感覺到那抹帶著微涼的柔軟後，她從前一秒鬼迷心竅的狀態中回過神，手臂使力立馬要往後撤去。
卻被人按住了腦後，不由自主地向前壓得更近。
另一只手為了穩住自己的身形，不受控制地下意識撐在了前方的、林翊燃的肩上。
她似乎聽見了一聲低笑。
像是為了讓她能夠記住這個吻，不至於第二天短篇，又像是報覆她的不按常理出牌，林翊燃用齒尖碾過秦挽箏殘留著酒味的唇瓣。
在她吃痛抽氣時擡著她的下巴長驅直入。
窗外一陣夜風吹過，終於將一整晚遮在月亮前的雲朵吹散，露出了皎潔的月光，縹緲地灑下淡淡的光暈罩在兩人身上。
像攏住了一個轉瞬即逝的夢。
*
秦挽箏醒來時，天色剛剛蒙蒙亮。
她是被自己渴醒的。
費力地睜開眼，渙散的視線艱難聚焦，發現正對著自己視野的是她臥室的天花板。
揉著脹痛的太陽穴，秦挽箏起身找水喝的同時，滯澀的記憶緩緩倒帶——一個人睡醒時發現她在自己的房間裏這件事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個人居然不記得自己是幾點、如何回到臥室的。
一開門就看見客廳裏東倒西歪的幾個人。
昨晚大家都喝了不少，但只有她一個人順利回了臥室？
秦挽箏神色麻木地給自己接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啜飲。
“嘶——”
她輕聲倒抽一口涼氣。
怎麽覺得自己下唇有點疼呢。
秦挽箏捧著水杯回到房間，坐在梳妝臺前湊近鏡子，試圖找到這脹痛的源頭。
下唇右側有一個小小的破口。
但她不記得昨晚吃飯的時候有咬到過自己的嘴唇啊。
低頭想要起身，秦挽箏的動作在看到桌面上的某物時頓了頓——
一張粉色的便利貼，看上去應該是從茶幾上擺放著的收納盒裏隨意撕下來的一張，邊緣有了微微的起翹，但好在粘性沒有任何下降。
［早餐預定過了，打這個電話就有人送：138XXXXXXXX。五點航班飛冠城，醒了給我發消息。］
龍飛鳳舞的手寫字體。
最後的落款署名是：林翊燃。
五點的航班？
秦挽箏看了眼時間：六點十八分。
那他現在應該正在飛機上，從雲京到冠城大約需要三個小時，也就是說，她還有不到兩個小時能用來回憶一下昨晚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剛想將水杯壓在便利貼上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秦挽箏就發現，這張便利貼下面好像還壓著另一張。
或許是撕的時候撕多了一張呢？
秦挽箏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卻還是好奇心使然將上頭這張便利貼揭了去。
果然下面還有一張。
而且，也寫了字。
［別又想裝沒看見，我落地了會告訴你的。］
呃。
這人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了解她的？
秦挽箏扶額嘆息，無意識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股脹痛感再次襲來，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她伸手，蔥白纖細的手指覆上微微有些泛紅的嘴唇。
去客廳接回來的是涼水，秦挽箏握著杯壁的手也沾上了涼意。
指腹微涼的、柔軟的按壓觸感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秦挽箏的腦海裏忽然出現了某些斷續的片段。
先是一群人在家裏熱熱鬧鬧的聚會，為的是慶祝她擺脫天宸娛樂那個歪屁股公司。
然後是什麽來著？哦，是大家在搖骰子玩游戲，其中展冽不光是酒量最差的，也是妥妥的游戲黑洞，因此他是最早“陣亡”在酒桌上的。
緊接著，她和商枝好像喝到了最後，商枝醉醺醺的，又給她講了一遍自己和現任老公閃婚的事情。
盡管這件事她之前已經聽過了。
後來……後來，林翊燃來找她聊天了。
林翊燃是昨晚唯一一個沒有怎麽喝酒的人，因為他半夜要坐飛機回冠城。對，就是便簽上說的五點的那班飛機，那他估計要兩三點左右就出發去機場……而她不記得林翊燃到底是何時走的，所以她應該是在林翊燃走之前就睡著了。
由此推斷，應該是林翊燃走之前將她抱進房間的。
但她和林翊燃都聊了些什麽來著……
秦挽箏仰面躺回床上，一手按著太陽穴仔細回想著。
嗯，林翊燃好像問她覺得他怎麽樣。
然後……
等等……
救了個命。
她，好像，和林翊燃，接吻了？！
更可怕的是，最開始好像還是她主動的！
她都幹了些什麽！
秦挽箏哀嘆一聲，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
她怎麽就色迷心竅和林翊燃接吻了！
而且親就親了吧他倆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親，但是為什麽她沒斷片啊！
秦挽箏頭一次如此希望自己是個醉後就啥也不記得的人。
這該怎麽辦啊。
宿醉後的頭痛都被她現在沈痛的心情給壓了過去，秦挽箏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好幾圈，最後摸出手機登錄了平時用來潛水吃瓜的論壇小號。
【提問：酒後和跟自己表過白的同事親了該怎麽辦！】
【1L：雖然我對他有好感，但我總覺得我們倆在一起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所以一直沒想好怎麽處理這段關系，結果聚會團建的時候我喝醉了，和同事親了！我現在到底應該怎麽辦！在線等！很急！】
或許是因為時間比較早，網友們都也還沒有起床，刷新了幾遍沒有得到回覆的秦挽箏將手機擱到一邊。
萬能的網友們暫時沒法給她答案，至少她得自己先想出一個應對辦法！萬一兩小時後林翊燃下飛機後聯系她了該怎麽辦！總不能一直裝作沒看見消息吧嗚嗚嗚。
淩亂的思緒沖擊著大腦，還伴隨著宿醉的陣痛以及未睡飽的困倦，秦挽箏嘴裏念叨著自己想出的說辭，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窗外已是天光大亮，秦挽箏撩了一把耳邊被壓得毫無造型的長發，下意識地把枕邊的手機摸過來看了一眼。
三小時前。
［林翊燃：我到了。］
一個半小時前。
［林翊燃：[圖片]］
［林翊燃：又到山裏取景了。］
二十八分鐘前。
［林翊燃：還沒醒？］
秦挽箏一個激靈，彈坐起身，抱著被子切換程序，點進論壇看貼。
【2L：lz確定是喝醉了，不是故意趁醉揩油又不想負責？】
不是，是真的喝醉了，醉得妥妥的。
【8L：都說酒壯慫人膽麽，你潛意識裏肯定也是想和他在一起的！不然為什麽酒後你不親你的其他同事唯獨只親了他啊！】
也有可能是周圍沒有其他同事……？
【19L：這不就是妥妥的渣女發言，吊著人家不和人家確認關系，借著喝酒作為掩護喝人家搞暧昧，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發展到py了？呵呵，這點心思以為誰看不出來呢。】
真沒有！她不是！別胡說！這位網友你懂個錘子啊！
【22L：沖啊露珠！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
萬一擁有之後又失去，以後再有合作豈不是很尷尬啊？
秦挽箏翻遍了整個貼子都沒找到任何一條有用的建議，不是罵她渣的就是慫恿她接受表白的，甚至發展到後面，樓裏兩方陣營的網友們開始脫離提問互嗆起來。
手機嗡嗡又震兩下。
［林翊燃：睡醒告訴我，別躲。］
好好好，這人是不是給她手機裏裝監控軟件了？
不然他是怎麽知道自己醒了的啊！
［秦挽箏：剛醒，你是不是已經在拍戲了？不打擾你，你忙吧。］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秦挽箏做了個深呼吸，視死如歸地接通了電話：“餵。”
“這會兒在拍其他人的特寫，沒我的事。”
“哦。”
“沒吃早飯吧，你桌上給你留了字條，醒了就打電話，會有人送早餐過來。”
“嗯，謝了。”
林翊燃那邊似乎是換了個地方，之前還能聽見一些周圍人說話的聲音，這會兒已經徹底消失了。
“斷片了？”他沈聲問。
該說斷了還是沒斷？
秦挽箏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那看來就是記得，或者至少是記得比較關鍵的部分。”
林翊燃低笑兩聲，慢條斯理地開口：
“該不會是親了人就想跑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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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箏偏了偏腦袋，不滿地睨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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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問。”秦挽箏慢半拍地應聲。
“我只問你，你有沒有某一刻，對我動過心？”
怎麽可能沒有呢。
那些以前刻意忽略的、不願承認的思緒和念頭在酒精與夜色的澆灌下不受控制地生長出來，即使她如何信誓旦旦地向秦方好承諾過絕對不會在娛樂圈裏談感情，即使她無數次提醒自己他們之間更多的是逢場作戲，即使她明知道對同事動真感情可謂是職場大忌。
她還是不得不承認，她確實為林翊燃心動。
被這樣一雙帶著炙熱和真誠的眸子註視過的人，真的很難不被打動吧。
秦挽箏閉了閉眼睛。
她沒有立刻做出回答，林翊燃既是想要給她足夠的時間思考，同時也是不想讓她繼續逃避，也固執地沒有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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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箏握著藤椅的一側扶手，將自己上半身支起來，傾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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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吃痛抽氣時擡著她的下巴長驅直入。
窗外一陣夜風吹過，終於將一整晚遮在月亮前的雲朵吹散，露出了皎潔的月光，縹緲地灑下淡淡的光暈罩在兩人身上。
像攏住了一個轉瞬即逝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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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自己渴醒的。
費力地睜開眼，渙散的視線艱難聚焦，發現正對著自己視野的是她臥室的天花板。
揉著脹痛的太陽穴，秦挽箏起身找水喝的同時，滯澀的記憶緩緩倒帶——一個人睡醒時發現她在自己的房間裏這件事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個人居然不記得自己是幾點、如何回到臥室的。
一開門就看見客廳裏東倒西歪的幾個人。
昨晚大家都喝了不少，但只有她一個人順利回了臥室？
秦挽箏神色麻木地給自己接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啜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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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記得昨晚吃飯的時候有咬到過自己的嘴唇啊。
低頭想要起身，秦挽箏的動作在看到桌面上的某物時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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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箏看了眼時間：六點十八分。
那他現在應該正在飛機上，從雲京到冠城大約需要三個小時，也就是說，她還有不到兩個小時能用來回憶一下昨晚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剛想將水杯壓在便利貼上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秦挽箏就發現，這張便利貼下面好像還壓著另一張。
或許是撕的時候撕多了一張呢？
秦挽箏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卻還是好奇心使然將上頭這張便利貼揭了去。
果然下面還有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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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後來，林翊燃來找她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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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推斷，應該是林翊燃走之前將她抱進房間的。
但她和林翊燃都聊了些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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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等等……
救了個命。
她，好像，和林翊燃，接吻了？！
更可怕的是，最開始好像還是她主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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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親就親了吧他倆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親，但是為什麽她沒斷片啊！
秦挽箏頭一次如此希望自己是個醉後就啥也不記得的人。
這該怎麽辦啊。
宿醉後的頭痛都被她現在沈痛的心情給壓了過去，秦挽箏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好幾圈，最後摸出手機登錄了平時用來潛水吃瓜的論壇小號。
【提問：酒後和跟自己表過白的同事親了該怎麽辦！】
【1L：雖然我對他有好感，但我總覺得我們倆在一起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所以一直沒想好怎麽處理這段關系，結果聚會團建的時候我喝醉了，和同事親了！我現在到底應該怎麽辦！在線等！很急！】
或許是因為時間比較早，網友們都也還沒有起床，刷新了幾遍沒有得到回覆的秦挽箏將手機擱到一邊。
萬能的網友們暫時沒法給她答案，至少她得自己先想出一個應對辦法！萬一兩小時後林翊燃下飛機後聯系她了該怎麽辦！總不能一直裝作沒看見消息吧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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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燃：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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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真的喝醉了，醉得妥妥的。
【8L：都說酒壯慫人膽麽，你潛意識裏肯定也是想和他在一起的！不然為什麽酒後你不親你的其他同事唯獨只親了他啊！】
也有可能是周圍沒有其他同事……？
【19L：這不就是妥妥的渣女發言，吊著人家不和人家確認關系，借著喝酒作為掩護喝人家搞暧昧，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發展到py了？呵呵，這點心思以為誰看不出來呢。】
真沒有！她不是！別胡說！這位網友你懂個錘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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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擁有之後又失去，以後再有合作豈不是很尷尬啊？
秦挽箏翻遍了整個貼子都沒找到任何一條有用的建議，不是罵她渣的就是慫恿她接受表白的，甚至發展到後面，樓裏兩方陣營的網友們開始脫離提問互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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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燃：睡醒告訴我，別躲。］
好好好，這人是不是給她手機裏裝監控軟件了？
不然他是怎麽知道自己醒了的啊！
［秦挽箏：剛醒，你是不是已經在拍戲了？不打擾你，你忙吧。］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秦挽箏做了個深呼吸，視死如歸地接通了電話：“餵。”
“這會兒在拍其他人的特寫，沒我的事。”
“哦。”
“沒吃早飯吧，你桌上給你留了字條，醒了就打電話，會有人送早餐過來。”
“嗯，謝了。”
林翊燃那邊似乎是換了個地方，之前還能聽見一些周圍人說話的聲音，這會兒已經徹底消失了。
“斷片了？”他沈聲問。
該說斷了還是沒斷？
秦挽箏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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