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第三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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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三十九天
出了這檔子事，秦挽箏也不便繼續長待燕城，見秦方好情況平穩，醒來還有心力教育她，秦挽箏便決定返回滬城。
一是為了繼續跟進處理後續訴訟的事宜，二也是為了回去繼續完成《曾是驚鴻照影來》的拍攝。
臨走前，秦挽箏去嚴淮的辦公室見了他一面。
“不好意思啊學長，還是給你添麻煩了，”秦挽箏苦笑，“我這邊的團隊會持續關註網上的風向，一定不會影響到你的正常生活，我保證。”
嚴淮不甚在意地搖頭：“沒關系，也沒什麽麻煩的。”
“化驗單的事也謝謝你，”秦挽箏有些不大放心，“你同事不會察覺到什麽吧？”
她連夜趕回醫院做了化驗，就算想瞞，當晚的醫護人員也必然是瞞不住的，萬一有人認出了偷拍視頻裏的人是嚴淮，不知道會不會生出什麽對他不利的留言。
“放心，我只說那天晚上是咱們舊友聚餐敘舊，況且醫院裏也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咱們曾經是校友的事情了，不會亂說些什麽的，”嚴淮寬慰她道，“那天晚上負責給你做化驗的醫護也是我的好朋友，他也不會過多透露你的消息的。況且，保護病人隱私是我們醫生最基本的職業道德。”
聽他這麽說，秦挽箏懸著的心才勉強算是放下了一些，卻還是囑咐道：“這件事情說到底是因我而起，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一定要及時聯系我。”
嚴淮和悅地點點頭，應承下來，也算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好的，我不會和你客氣的。”
“你們這工作可比看上去要覆雜多了，”他看著秦挽箏繼續說道，“你個小姑娘一個人在娛樂圈裏闖蕩也不容易，千萬要照顧好自己。秦阿姨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是她的主治醫生，肯定會多加照顧的。”
秦挽箏對上嚴淮那雙掩在鏡片背後的眸子，心底湧上一陣感激。
正要繼續說些什麽，虛掩著的辦公室門被人在外面敲響。
門外人的敲門節奏並不急促，想來應該不是什麽緊急突發情況。
秦挽箏回頭，就看見逆著光站在門外的林翊燃。
“還不走嗎，不是要去機場？”
林翊燃頭上戴著一頂黑色漁夫帽，臉上還帶著一個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半倚在門框上看著她，說完才像是看見辦公室裏的另一個人似的，擡了下手：“嚴醫生也在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我的辦公室。”嚴淮輕推了一下眼鏡。
秦挽箏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送你去機場，順便和你聊聊官司的事。”
林翊燃的理由實在另秦挽箏無法拒絕，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秦挽箏朝嚴淮點點頭：“我下午六點的航班飛回滬城，差不多也該走了，學長咱們下次有緣再見。”
嚴淮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包，示意秦挽箏手下：“裏面有我常用的蒸汽眼罩和防暈機的香氛，你可以帶著試試。”
秦挽箏含笑接過，同他道別後離開了嚴淮的辦公室。
“學長還挺細心的嘛，走之前還要給你送點小禮物。”林翊燃插著口袋和秦挽箏並肩走到電梯口，視線落到她手裏的小包上。
秦挽箏乜他一眼：“怎麽，你喜歡？喜歡你拿去。”
林翊燃：“……我才不要。”
周夏早就帶著她們兩人的行李等在車上，秦挽箏和林翊燃先後上了車，司機師傅一踩油門，車子平平穩穩地駛向機場的方向。
“不是說有官司的事要和我商量？”秦挽箏側頭看向坐在右側的林翊燃。
“哦，”林翊燃聳了下肩，靠在椅背上，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不過是我隨便找的借口，我只是想來送你而已。”
秦挽箏一哽，剛想問為什麽，就見林翊燃偏過頭，一雙墨玉似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直直看見她的心裏似的：
“我要是直接說我想送你，你會讓我來？”
“我……”
她下意識就想反駁，但最終還是收了聲。
確實，如果林翊燃直說為了送她的話，她不會讓他跑這一趟。
“你不是怕我麻煩，”林翊燃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自嘲似的哂笑一聲，“你是怕麻煩我。”
秦挽箏垂下眼睛，避開那道令她心悸的視線。
林翊燃的態度太過坦然，坦然到讓她感到心虛和愧疚。
這段時間她的確承了林翊燃太多的人情，多到她不知道從哪裏開始還起。
起初她還能用“這些都是合作項目”或者“大家都是朋友”來逃避，可當林翊燃把他們之間那層窗戶紙捅破之後，秦挽箏就再也無法裝聾作啞了。
林翊燃懶懶掀起眼皮，抓住了坐在前排悄悄偷看他倆的兩個助理。
明銳接收到自家藝人涼颼颼的眼神，猛拽了一下周夏的袖子：“咳咳，那什麽，我給你看個有趣的啊……”
像是要趁著這短短一段路的時間，把郁結在兩人之間的問題一次性說清似的，林翊燃幾乎沒有給秦挽箏留下裝傻打圓場的機會和退路，目光裏充斥著少年人的直白和熱忱：
“你不知是怕欠我人情，更怕和我糾纏不清。我說對了沒？”
“可是秦挽箏，我不信你一點都沒有動過心。”
*
回到滬城後，秦挽箏第一時間聯系了常律師，兩人約在一個私密性較高的咖啡廳見了一面。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劉毅等人名下的海外賬戶裏一個月前收到了一筆大額轉賬，雖然匯款人的信息暫時沒有查到，但初步推斷可能是有人出錢指使他們對您進行誹謗汙蔑。”
常律師將手裏的文件推到她面前：“但這只是我們的猜測，還需要進一步的實質性證據。”
秦挽箏簡單翻看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大致掌握了目前她所處的情況：“既然我把這件事委托給了您，我就完全信任您的處理和判斷。”
“既然這個官司我已經決定要打了，就不怕他們拖著，”她笑笑，自嘲地攤了攤手，“不管是耗時間還是耗金錢，我都奉陪到底。”
常律師見她態度堅決，便也放下心來。
他做律師這麽多年，最怕太過理想主義的當事人，總以為自己是有理的一方事情就能完全按照自己預想的路線發展，殊不知一個案子從取證到判決，中間有多長的路要走。
“那秦小姐您就安心等我們的消息吧，案子有任何進展我會及時通知您的。”
該談的事情已經談得差不多，常律師將面前攤著的資料收拾歸攏了一番，問道：“秦小姐，您這邊還有什麽問題嗎？”
秦挽箏垂眸，思考了一瞬，而後緩緩點了點頭，側身從自己的托特包裏抽出一個藍色的文件夾，放在桌面上推到他手邊：
“這些資料也麻煩常律師幫我看一下吧。”
*
盡管案件的調查陷入了停滯，但秦挽箏的工作卻沒有停下來，轉眼，《驚鴻》的拍攝也徹底進入尾聲。
秦挽箏接過周夏小跑著遞過來的外套和熱水，朝展冽豎了個大拇指：“可以啊，進步挺大啊。”
從一開始一條對手戲要NG五遍，到現在能夠跟著秦挽箏的節奏很快地進入角色情緒裏，作為和他對手戲最多的演員，展冽的變化秦挽箏看在眼裏。
“那必須，主要還是咱們挽箏姐教得好。”展冽洋洋自得地擡了擡下巴。
“別看展老師在舞臺上狂拽酷炫的，原來私下裏是個臭屁自戀鬼哦。”一旁給秦挽箏調整發型的造型師笑笑。
“這叫什麽，反差萌！”造型師助理附和道，“劇組外面每天蹲著的粉絲們十個裏有七個都是展老師的粉絲，真想把展老師私底下的模樣拍下來，放在粉絲群裏應該能拍出個不錯的價錢哦？”
“那你可等著收律師函吧，到時候可別說你是我助理。”造型師後退兩步，裝作要和她劃清界限的樣子。
“兩位老師，準備好了嗎？”場務小跑到兩人身邊，“準備好了的話咱們就可以開始了。”
秦挽箏比了個“ok”的手勢，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重新露出仙氣、唯美且輕薄的戲服。
恰好一陣深秋的冷風吹過來，秦挽箏衣服上的流蘇被風吹起的同時，也吹得她倒吸了一口氣：“嘶，好冷。”
“那咱們爭取速戰速決，”展冽朝秦挽箏伸出手掌，“帶帶我啊秦老師。”
秦挽箏伸手與他擊掌——
“啪！”
清脆的打板聲傳來，緊接著就是工作人員興奮嘹亮的聲音回蕩在劇組上方：
“恭喜秦老師、展老師殺青！”
歷時近四個月的《曾是驚鴻照影來》終於宣告拍攝完畢，秦挽箏接過劇組送上的花束，笑盈盈地和所有人擁抱、合影、道別。
輪到展冽時，還穿著玄色魔尊戰鎧的大男孩伸出手臂，攔住秦挽箏的肩，指揮著自己的助理給他和秦挽箏拍合照：“來來來，秦老師，我喊三二一你說茄子啊。”
秦挽箏也頗為配合，腦袋朝展冽的方向歪了幾分，比了個俗氣但萬能的剪刀手。
“來來來，切蛋糕了切蛋糕了，”副導演隔著人群朝兩位主演招手，“咱們的男女主角站中間！”
秦挽箏和展冽走到人群中間，看見藍紫色的奶油花瓣中間，站著兩個翻糖小人，正是她和展冽的角色小像。
“還是請的上次的蛋糕師？”秦挽箏轉頭問展冽。
展冽點頭：“對啊，看上次你生日的蛋糕效果那麽好，可把我羨慕壞了，趁著這次殺青，給我自己安排一個！”
秦挽箏彎著眼睛：“等你生日的時候，可以把你的舞臺造型做出來放在蛋糕裏啊。”
展冽嘆了口氣：“唉，姐你都不知道做那個蛋糕廢了我們多大的勁。”
“尤其是有幾部劇裏，你的鏡頭要麽是側臉，要麽是被卡得只剩個大頭，為了找你角色的造型我們可下了大功夫呢……”
秦挽箏大概知道展冽說的是哪幾部劇。
那是她剛和雲可柔結下梁子的時期，或者說，她根本都不知道雲可柔那時候到底為什麽看她不順眼，只知道雲可柔借著黃總的勢力，對她的角色是能截就截，截不了的就想辦法施壓劇組砍掉她的戲份，以至於那一年裏秦挽箏幾乎沒有產出什麽高質量的作品。
也難為展冽他們還能找到那些角色了。
秦挽箏正要再次感謝展冽等人當時對她生日的上心，就聽身邊的大男孩自顧自地說道：
“要不是林翊燃發了我那些角色資料……”
秦挽箏一楞，打斷他：“你說誰給你的角色資料？”
展冽猛地住嘴，尷尬地看著她：“我說什麽了嗎？”
見秦挽箏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展冽抓了抓自己還沒卸下的假發，最終認命似的一閉眼：“林翊燃。”
“你的角色形象，都是他整理給我的。”
“為什麽呢？”秦挽箏下意識小聲喃喃道。
展冽還以為秦挽箏是在問自己，皺著眉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思考這麽覆雜的事情了。
“誰知道呢，我估計是怕你覺得他考古了你那麽多黑歷史這個行為有點變態？”
秦挽箏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再次回想起那天坐上回滬城的飛機後，周夏小聲湊到她耳邊提出的那個問題。
那天從燕城飛滬城的頭等艙裏只有她們兩個人，一路上始終欲言又止的周夏側過頭看她系好了安全帶，閉上眼似乎要開始小憩的樣子，憋了再憋，最終實在沒忍住，傾身湊到她耳邊：
“姐，你老實說，你和林老師之間是不是真的有事。”
“能有什麽事？”秦挽箏不答反問。
周夏：“我早就覺得林老師看你的眼神不單純了，而且你難道沒見他看見嚴醫生時的樣子嗎？老家村裏護食的小狗崽子也是那種眼神！”
秦挽箏涼涼地打斷她：“你再大點聲的話信不信你下了飛機就會被他的粉絲暗.殺。要是你真上了他家毒唯的江湖追殺令可別捎上我。”
“那就是個比喻，不重要。”
自從下了車，周夏就在反覆揣摩林翊燃在車上時說的那些話，再把他這半年來的表現聯系起來……她這麽多年的番劇cp不是白嗑的！
“不過，話說回來，姐，你就真的對林老師一點都不動心啊？”
她就真的對林翊燃一點都不動心嗎？
自從周夏在飛機上問出這句話之後，秦挽箏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怎麽可能。
秦挽箏自嘲一笑，眼神落在蛋糕頂端的仙子翻糖小人上。
她怎麽可能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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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為了繼續跟進處理後續訴訟的事宜，二也是為了回去繼續完成《曾是驚鴻照影來》的拍攝。
臨走前，秦挽箏去嚴淮的辦公室見了他一面。
“不好意思啊學長，還是給你添麻煩了，”秦挽箏苦笑，“我這邊的團隊會持續關註網上的風向，一定不會影響到你的正常生活，我保證。”
嚴淮不甚在意地搖頭：“沒關系，也沒什麽麻煩的。”
“化驗單的事也謝謝你，”秦挽箏有些不大放心，“你同事不會察覺到什麽吧？”
她連夜趕回醫院做了化驗，就算想瞞，當晚的醫護人員也必然是瞞不住的，萬一有人認出了偷拍視頻裏的人是嚴淮，不知道會不會生出什麽對他不利的留言。
“放心，我只說那天晚上是咱們舊友聚餐敘舊，況且醫院裏也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咱們曾經是校友的事情了，不會亂說些什麽的，”嚴淮寬慰她道，“那天晚上負責給你做化驗的醫護也是我的好朋友，他也不會過多透露你的消息的。況且，保護病人隱私是我們醫生最基本的職業道德。”
聽他這麽說，秦挽箏懸著的心才勉強算是放下了一些，卻還是囑咐道：“這件事情說到底是因我而起，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一定要及時聯系我。”
嚴淮和悅地點點頭，應承下來，也算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好的，我不會和你客氣的。”
“你們這工作可比看上去要覆雜多了，”他看著秦挽箏繼續說道，“你個小姑娘一個人在娛樂圈裏闖蕩也不容易，千萬要照顧好自己。秦阿姨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是她的主治醫生，肯定會多加照顧的。”
秦挽箏對上嚴淮那雙掩在鏡片背後的眸子，心底湧上一陣感激。
正要繼續說些什麽，虛掩著的辦公室門被人在外面敲響。
門外人的敲門節奏並不急促，想來應該不是什麽緊急突發情況。
秦挽箏回頭，就看見逆著光站在門外的林翊燃。
“還不走嗎，不是要去機場？”
林翊燃頭上戴著一頂黑色漁夫帽，臉上還帶著一個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半倚在門框上看著她，說完才像是看見辦公室裏的另一個人似的，擡了下手：“嚴醫生也在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我的辦公室。”嚴淮輕推了一下眼鏡。
秦挽箏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送你去機場，順便和你聊聊官司的事。”
林翊燃的理由實在另秦挽箏無法拒絕，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秦挽箏朝嚴淮點點頭：“我下午六點的航班飛回滬城，差不多也該走了，學長咱們下次有緣再見。”
嚴淮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包，示意秦挽箏手下：“裏面有我常用的蒸汽眼罩和防暈機的香氛，你可以帶著試試。”
秦挽箏含笑接過，同他道別後離開了嚴淮的辦公室。
“學長還挺細心的嘛，走之前還要給你送點小禮物。”林翊燃插著口袋和秦挽箏並肩走到電梯口，視線落到她手裏的小包上。
秦挽箏乜他一眼：“怎麽，你喜歡？喜歡你拿去。”
林翊燃：“……我才不要。”
周夏早就帶著她們兩人的行李等在車上，秦挽箏和林翊燃先後上了車，司機師傅一踩油門，車子平平穩穩地駛向機場的方向。
“不是說有官司的事要和我商量？”秦挽箏側頭看向坐在右側的林翊燃。
“哦，”林翊燃聳了下肩，靠在椅背上，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不過是我隨便找的借口，我只是想來送你而已。”
秦挽箏一哽，剛想問為什麽，就見林翊燃偏過頭，一雙墨玉似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直直看見她的心裏似的：
“我要是直接說我想送你，你會讓我來？”
“我……”
她下意識就想反駁，但最終還是收了聲。
確實，如果林翊燃直說為了送她的話，她不會讓他跑這一趟。
“你不是怕我麻煩，”林翊燃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自嘲似的哂笑一聲，“你是怕麻煩我。”
秦挽箏垂下眼睛，避開那道令她心悸的視線。
林翊燃的態度太過坦然，坦然到讓她感到心虛和愧疚。
這段時間她的確承了林翊燃太多的人情，多到她不知道從哪裏開始還起。
起初她還能用“這些都是合作項目”或者“大家都是朋友”來逃避，可當林翊燃把他們之間那層窗戶紙捅破之後，秦挽箏就再也無法裝聾作啞了。
林翊燃懶懶掀起眼皮，抓住了坐在前排悄悄偷看他倆的兩個助理。
明銳接收到自家藝人涼颼颼的眼神，猛拽了一下周夏的袖子：“咳咳，那什麽，我給你看個有趣的啊……”
像是要趁著這短短一段路的時間，把郁結在兩人之間的問題一次性說清似的，林翊燃幾乎沒有給秦挽箏留下裝傻打圓場的機會和退路，目光裏充斥著少年人的直白和熱忱：
“你不知是怕欠我人情，更怕和我糾纏不清。我說對了沒？”
“可是秦挽箏，我不信你一點都沒有動過心。”
*
回到滬城後，秦挽箏第一時間聯系了常律師，兩人約在一個私密性較高的咖啡廳見了一面。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劉毅等人名下的海外賬戶裏一個月前收到了一筆大額轉賬，雖然匯款人的信息暫時沒有查到，但初步推斷可能是有人出錢指使他們對您進行誹謗汙蔑。”
常律師將手裏的文件推到她面前：“但這只是我們的猜測，還需要進一步的實質性證據。”
秦挽箏簡單翻看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大致掌握了目前她所處的情況：“既然我把這件事委托給了您，我就完全信任您的處理和判斷。”
“既然這個官司我已經決定要打了，就不怕他們拖著，”她笑笑，自嘲地攤了攤手，“不管是耗時間還是耗金錢，我都奉陪到底。”
常律師見她態度堅決，便也放下心來。
他做律師這麽多年，最怕太過理想主義的當事人，總以為自己是有理的一方事情就能完全按照自己預想的路線發展，殊不知一個案子從取證到判決，中間有多長的路要走。
“那秦小姐您就安心等我們的消息吧，案子有任何進展我會及時通知您的。”
該談的事情已經談得差不多，常律師將面前攤著的資料收拾歸攏了一番，問道：“秦小姐，您這邊還有什麽問題嗎？”
秦挽箏垂眸，思考了一瞬，而後緩緩點了點頭，側身從自己的托特包裏抽出一個藍色的文件夾，放在桌面上推到他手邊：
“這些資料也麻煩常律師幫我看一下吧。”
*
盡管案件的調查陷入了停滯，但秦挽箏的工作卻沒有停下來，轉眼，《驚鴻》的拍攝也徹底進入尾聲。
秦挽箏接過周夏小跑著遞過來的外套和熱水，朝展冽豎了個大拇指：“可以啊，進步挺大啊。”
從一開始一條對手戲要NG五遍，到現在能夠跟著秦挽箏的節奏很快地進入角色情緒裏，作為和他對手戲最多的演員，展冽的變化秦挽箏看在眼裏。
“那必須，主要還是咱們挽箏姐教得好。”展冽洋洋自得地擡了擡下巴。
“別看展老師在舞臺上狂拽酷炫的，原來私下裏是個臭屁自戀鬼哦。”一旁給秦挽箏調整發型的造型師笑笑。
“這叫什麽，反差萌！”造型師助理附和道，“劇組外面每天蹲著的粉絲們十個裏有七個都是展老師的粉絲，真想把展老師私底下的模樣拍下來，放在粉絲群裏應該能拍出個不錯的價錢哦？”
“那你可等著收律師函吧，到時候可別說你是我助理。”造型師後退兩步，裝作要和她劃清界限的樣子。
“兩位老師，準備好了嗎？”場務小跑到兩人身邊，“準備好了的話咱們就可以開始了。”
秦挽箏比了個“ok”的手勢，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重新露出仙氣、唯美且輕薄的戲服。
恰好一陣深秋的冷風吹過來，秦挽箏衣服上的流蘇被風吹起的同時，也吹得她倒吸了一口氣：“嘶，好冷。”
“那咱們爭取速戰速決，”展冽朝秦挽箏伸出手掌，“帶帶我啊秦老師。”
秦挽箏伸手與他擊掌——
“啪！”
清脆的打板聲傳來，緊接著就是工作人員興奮嘹亮的聲音回蕩在劇組上方：
“恭喜秦老師、展老師殺青！”
歷時近四個月的《曾是驚鴻照影來》終於宣告拍攝完畢，秦挽箏接過劇組送上的花束，笑盈盈地和所有人擁抱、合影、道別。
輪到展冽時，還穿著玄色魔尊戰鎧的大男孩伸出手臂，攔住秦挽箏的肩，指揮著自己的助理給他和秦挽箏拍合照：“來來來，秦老師，我喊三二一你說茄子啊。”
秦挽箏也頗為配合，腦袋朝展冽的方向歪了幾分，比了個俗氣但萬能的剪刀手。
“來來來，切蛋糕了切蛋糕了，”副導演隔著人群朝兩位主演招手，“咱們的男女主角站中間！”
秦挽箏和展冽走到人群中間，看見藍紫色的奶油花瓣中間，站著兩個翻糖小人，正是她和展冽的角色小像。
“還是請的上次的蛋糕師？”秦挽箏轉頭問展冽。
展冽點頭：“對啊，看上次你生日的蛋糕效果那麽好，可把我羨慕壞了，趁著這次殺青，給我自己安排一個！”
秦挽箏彎著眼睛：“等你生日的時候，可以把你的舞臺造型做出來放在蛋糕裏啊。”
展冽嘆了口氣：“唉，姐你都不知道做那個蛋糕廢了我們多大的勁。”
“尤其是有幾部劇裏，你的鏡頭要麽是側臉，要麽是被卡得只剩個大頭，為了找你角色的造型我們可下了大功夫呢……”
秦挽箏大概知道展冽說的是哪幾部劇。
那是她剛和雲可柔結下梁子的時期，或者說，她根本都不知道雲可柔那時候到底為什麽看她不順眼，只知道雲可柔借著黃總的勢力，對她的角色是能截就截，截不了的就想辦法施壓劇組砍掉她的戲份，以至於那一年裏秦挽箏幾乎沒有產出什麽高質量的作品。
也難為展冽他們還能找到那些角色了。
秦挽箏正要再次感謝展冽等人當時對她生日的上心，就聽身邊的大男孩自顧自地說道：
“要不是林翊燃發了我那些角色資料……”
秦挽箏一楞，打斷他：“你說誰給你的角色資料？”
展冽猛地住嘴，尷尬地看著她：“我說什麽了嗎？”
見秦挽箏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展冽抓了抓自己還沒卸下的假發，最終認命似的一閉眼：“林翊燃。”
“你的角色形象，都是他整理給我的。”
“為什麽呢？”秦挽箏下意識小聲喃喃道。
展冽還以為秦挽箏是在問自己，皺著眉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思考這麽覆雜的事情了。
“誰知道呢，我估計是怕你覺得他考古了你那麽多黑歷史這個行為有點變態？”
秦挽箏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再次回想起那天坐上回滬城的飛機後，周夏小聲湊到她耳邊提出的那個問題。
那天從燕城飛滬城的頭等艙裏只有她們兩個人，一路上始終欲言又止的周夏側過頭看她系好了安全帶，閉上眼似乎要開始小憩的樣子，憋了再憋，最終實在沒忍住，傾身湊到她耳邊：
“姐，你老實說，你和林老師之間是不是真的有事。”
“能有什麽事？”秦挽箏不答反問。
周夏：“我早就覺得林老師看你的眼神不單純了，而且你難道沒見他看見嚴醫生時的樣子嗎？老家村裏護食的小狗崽子也是那種眼神！”
秦挽箏涼涼地打斷她：“你再大點聲的話信不信你下了飛機就會被他的粉絲暗.殺。要是你真上了他家毒唯的江湖追殺令可別捎上我。”
“那就是個比喻，不重要。”
自從下了車，周夏就在反覆揣摩林翊燃在車上時說的那些話，再把他這半年來的表現聯系起來……她這麽多年的番劇cp不是白嗑的！
“不過，話說回來，姐，你就真的對林老師一點都不動心啊？”
她就真的對林翊燃一點都不動心嗎？
自從周夏在飛機上問出這句話之後，秦挽箏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怎麽可能。
秦挽箏自嘲一笑，眼神落在蛋糕頂端的仙子翻糖小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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