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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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得了赦令的鐘子慕拽起跪趴在地上縮成一團的陸逸之轉身就撤,就怕自家姑姑突然起了什麽興致,要留自己陪同。

旁觀了全程的陰有晴和孟少鈺也目瞪口呆。

罰惡司這麽恐怖的麽,前輩怎麽沒跟我說過?陰有晴擔心待會兒真打起來,孟少鈺會跟著遭殃,沒看罰惡司的那些鬼差,甚至這位鐘掌司的親侄子都走得如此幹脆,說明他們早有經驗。而且,陰有晴有種莫名的預感——

自己的黑霧,可能對這位鐘掌司沒有用。

如果不借助怨氣黑霧的特殊性,硬碰硬的話,能打贏麽?

陰有晴一邊思考,一邊傳音道:

『阿鈺,你先進輪回司裏躲躲。剛才你也看見了,這個罰惡司掌司性格惡劣,出手狠辣、不管不顧的。我之前也沒了解過她,真交起手來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子。你進輪回司裏想辦法聯系黑白無常吧!』

孟少鈺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即動身。陰有晴對罰惡司沒有了解,但他不一樣。雖然按常理而言,隔了這麽多年,各家後人肯定不會全然照著先輩的老路子走、完完全全的遵守祖訓......但這裏是地府,這四大家的老祖宗在忘川下都特別能熬,他們想要繼承掌司之位,還是必須得祭祖得到老祖宗認可才行。

就比如崔謙,當年祭祖沒有成功,至今仍卡在紅衣升不上去......雖然這不怪他,如果崔謙沒有獲得生死簿的掌控權,那他早就坐不住陰律司的掌司之位了。

而孟少鈺清楚的記得,鐘馗那老夥計還在忘川下意識清醒,也就是說,眼前的這位鐘掌司,是得到了老祖宗點頭認可的。以那位老朋友寧缺毋濫的脾氣,不太可能讓品行不端的後輩坐上掌司之位......但鐘慈行事的確過於狠辣跋扈......

或許這其中有什麽特殊情況?

『小晴,先別急著動手,我們一起退回輪回司,看看這位鐘掌司到底想幹些什麽再做打算。』

陰有晴也明白孟少鈺的顧慮,自己本來就是新進入內城的,沒有人脈根基,現在又代表輪回司,如果一開始就直接跟罰惡司對上交惡,那以後的處境會更難。

但她總感覺,如果今天在這裏退了,會更糟糕。

而鐘慈想幹的事其實很簡單——自己親手試試令輪回司重開的陰有晴實力如何,是否可堪大用,她才好決定用什麽樣的態度來對待。

對她而言,什麽祖訓都不好使,必須得自己親自動手看看才算數。

“小掌司,我們過過招,請吧。”

話音剛落,四道魂索齊出,分別落於陰有晴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形成圍堵之勢。

孟少鈺嚇了一跳,沒料到鐘慈說打就打,一句回應的機會都不給。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鐘慈就是他應付不來的風格——說再多的道理也沒用,鐘慈認自己的死理,對孟少鈺的勸說充耳不聞,只撂下一句:

“你要想加入就等下一輪,現在別來礙手礙腳,沒看見你的小掌司因為你搞得束手束腳放不開招式麽?”

『阿鈺,你先回輪回司,是她自己找來的,就算她被黑霧侵蝕,那也是她自找的!』

說完,陰有晴也側底放開手腳,黑霧肆起。一時間,輪回司門前怨氣大盛,直沖內城穹頂。

如此動靜,自然引起了各大鬼司當家掌司的關註。

尤其察查司陸家掌司陸判,剛接到鐘家小輩傳來的消息——說自家旁□□邊,有位陸家子弟聯合城裏那招搖撞騙的“老壽衣”,在輪回司面前鬧事,被罰惡司鐘慈掌司當場識破,給扣了下來。他還正打算讓自己長孫走一趟輪回司,問問到底什麽情況。

畢竟鐘慈那瘋姑娘不好惹,且她身後的鐘家也是條硬骨頭。在查清情況之前,陸判不打算直接去找罰惡司談判。

但輪回司不一樣。

這些年,黑白無常為了輪回司操了不少心,找了不少生辰數對得上的“新魂魄”去嘗試接管輪回司,卻一直沒有得到輪回司的認可。而且黑白無常為了防止輪回司被其他鬼司擦手幹涉,候選都是身家背景與各鬼司毫無瓜葛的。

簡而言之,就是沒有家世背景。那想必這次也不會例外。

陸判倒沒想著以大欺小,只是覺得輪回司會比罰惡司要好說話。當然,如果輪回司願意賣自己、賣察查司一個面子,那自然更好。他也願意幫助那位鬼使站穩腳跟,就算最終還是沒有成功繼承輪回司,他也可以將其收納到自己鬼司門下。

但看現在這動靜,顯然他之前的判斷有些失誤。

“小昊你別去了,我親自走一趟。”

“爺爺,讓我跟著你一起吧。不然其他鬼司還真以為陸逸之那家夥就能代表咱們陸家小輩了!”

“......”到底是親孫子,不能真把他訓成孫子。陸判輕嘆了口氣,覺得這些年內城外域的界限劃分的確保住了地府不假,但也讓這些沒有長期接觸過怨氣的“新生代”變得特別不知好歹。

“每次輪回司一有動靜,鐘掌司就會去考校一番。以往的鬼使都不合她的意,她一生氣起來,就會抓周圍的鬼司小輩‘指導指導’......還要跟著去湊熱鬧麽?”

“......爺爺您慢走。”

曾經威風的輪回司在內城已經快要化作傳說的符號,但罰惡司鐘慈的威名卻記憶猶新。

這位姑奶奶不出門則已,一出門不揍遍四大判官鬼司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是不會收手的。賞善司、察查司、陰律司不是沒有聯合起來抗議過,但後來發現,她連自家小輩都揍。更重要的是,罰惡司當年掌司之爭後,鐘家的老人被她清理個一幹二凈,唯一能在輩分上壓住她的鐘旭又不管事,連自家兒子都送給鐘慈親手教導以表明態度,那家夥指望不上。

何況陸判其實心裏清楚,鐘慈為什麽行事如此過激。

“唉......說到底,鐘慈那一代的小輩都沒有出生在一個好時候啊,不然也不用這麽拼。”

不過......這次弄出這麽大動靜,看來那位新任的輪回司鬼使,居然能跟鐘慈打得有來有回......內城什麽時候有這樣的苗子了?他怎麽一點沒聽說?

還是...黑白無常這次,終於把手伸到外域那邊去了?

帶著疑問,陸判化作魂霧,直奔怨氣沖天的輪回司。

不過,有人比他還快上一步。

“陸掌司,您也來了。”是與鐘慈算同輩的賞善司掌司,魏家魏嚴。

“老骨頭了,不比你們跑得快。”陸判簡單寒暄幾句,轉頭看向輪回司門前的戰場,不禁蹙眉道:“即使是在輪回司門前,也不該放這麽多怨氣出來。

“魏掌司,這裏是什麽情況?”

魏嚴搖頭回應道:“我也剛到。不過,這些怨氣不是鐘慈弄出來的。

“這次黑白無常看上的鬼使,的確不一般啊。”

雖說觀棋不語真君子,陸判和魏嚴眼下也的確都不打算插手,但觀看切磋不可能不點評兩句。

“鐘慈這姑娘下手真狠,‘萬刃齊發’這招都用出來了,是真和輪回司撕破臉皮了?還算是切磋麽?”

陸判疑惑不解,難道不是他陸家孫輩在輪回司門前鬧事兒叫囂麽?怎麽鐘慈會跟輪回司打得這麽你死我活的。

魏嚴簡單解釋了兩句:“主要是輪回司那位也下了死手,我剛才到的時候,她怨氣黑霧化作四個大手,把鐘慈的所有魂索都給腐蝕絞斷了。那黑霧都快撲到鐘慈的鬼面上了,我估計鐘慈這次出門也沒帶別的鬼器,再不出‘罰惡之刃’恐怕她那保命的鬼面就得被掀翻了。”

看樣子,輪回司這位鬼使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這得打到什麽樣子才會停手......黑白無常呢,這麽大動靜,他們倆也不出來看一下。”

“我已經讓鬼差去通知去了,估摸著快到了。”

魏嚴話音未落,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拽著一抹紅落在了他和陸判的邊上。

“怎麽回事!?”

相比黑無常的驚怒交加,白無常則冷靜淡然得仿佛眼前這沖天的黑霧不存在一般。他默默看著黑霧中心的陰有晴,輕聲問了一句:

“輪回鏡的狀況如何?”

黑無常壓下了驚怒,雙眼一閉,默默感知著什麽。再一睜眼,面上的怒意已然消失,換上了一副恍若要喜極而泣的覆雜表情。

這次找對了。

白無常收回目光垂眸了幾秒,然後輕輕撫掌道:“正好各位掌司都在,希望各位幫個小忙。”

其實不用白無常開口,陸判和魏嚴已經做好了準備——肯定不可能讓陰有晴和鐘慈在這裏肆意打下去。

剛才只有陸判和魏嚴兩人在場,他們不敢輕易出手,但現在加上黑白無常...外搭一個“吉祥物”作用的崔謙一起聯手,想制止這場鬧劇並不難。

只是作為“吉祥物”的崔謙對自己的性命安全十分擔憂,驚恐地甩著腦袋。

陸判動了惻隱之心,“崔謙就算了吧,我們四人就夠了,不差他這一個。”

崔謙感激的目光還沒來得及投向正確的目標,就聽白無常堅定篤行的說道:

“崔謙也加入,多個人多份力。放心,沒有危險。我想你們幫的忙是——

“不要插手這場打鬥,但聯合用魂索把輪回司周圍封鎖起來。

“不要讓怨氣外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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