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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pis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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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pisode

Ⅱ方祉然

方祉然出差回來之後,發現工作室有被動過的痕跡,立刻下樓把正在收拾行李的江寒聲罵了一頓,“我不是說過我不在家的時候不要動我的東西嗎?”

江寒聲楞了一下,“誰動你東西了?”

“工作室裏的鍍色儀怎麽位置不對了?”

江寒聲聽她這語氣有點不開心了,“你出差的第二天我就也出差了,哪有時間動你的東西?”

方祉然強迫癥大爆發:“除了你還有誰?平時沒不讓你動啊!都說了我那個零件機構剛做一半,在我做完之前不要進工作室!”

江寒聲冷著臉說:“查監控。”

然而看完監控,兩人都沈默了。

方祉然重新倒回去,“這個孩子是陳恪暄嗎?變化有點大。”

江寒聲沒理她,方祉然放大屏幕,胳膊肘懟了懟江寒聲,“是他吧?眼睛和鼻子很像。”

江寒聲說:“問我幹嘛?問你兒子去,順便把他抽一頓,問他為什麽進你工作室。”

方祉然嘖了一聲:“你沒完沒了了啊。現在這是重點嗎?”

江寒聲把眼鏡卸掉,用紙巾擦著,“重點是你兒子偷偷帶小朋友過來不經你允許進你工作室。”

方祉然眼睛依舊盯著屏幕,“我又沒跟隨隨說過不讓他進,你在這掰扯什麽呢?”

“他們倆竟然還有聯系?我還以為隨隨只有朱苓一個朋友。”

江寒聲把紙巾揉成紙團偷偷塞到方祉然的口袋裏,“以前你兒子不經常帶一大堆人來我們家玩,這些就都算朋友了嗎?”

方祉然突然沈默,過了會兒說:“你可夠掃興的。”

江寒聲意識到自己說話的不妥,改口道:“要請他來我們家玩嗎?隨隨能帶他回來,說明……”

方祉然關掉監控回放:“隨隨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交朋友或者不交朋友我們都不要幹預了。”

畢竟以前問方隨喜不喜歡和大家一起玩,方隨的回答是,爸爸媽媽喜歡讓他和大家一起玩,所以他願意和大家一起玩。

Ⅱ陳述清

雖然是寬松的放養,但基本的監督仍是有的,在陳恪暄又一次晚歸回到家,陳述清坐在客廳等他。

陳恪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覆正常,陳述清看他一臉謹慎的樣子,敲了敲桌子,“坐會兒。”

陳恪暄把書包丟到桌椅上,拎壺倒了杯茶,喝完之後陳述清才緩緩開口:“明天軍校體檢開始,陳伯帶你過去。”

陳恪暄把杯子撂下,“我不去軍校。”

陳述清撥動串珠的手指停下,“空腹禁食,已經安排好廚房明天給你準備營養餐了。”

陳恪暄很明確地說:“我不去軍校。”

陳述清起身離座,看都沒看他,“休息去吧。”

然而陳恪暄非常不識相:“我不去軍校。”

反骨仔生了個反骨仔。

陳述清定在原地,沖他露出一個和緩的笑:“那你想去哪?找你那個Beta小男朋友?”

果然,陳恪暄緊張了起來,臉仍是緊繃著的,盡力地不露出自己的懼意。

陳述清心下嘆息,對他失望至極,“不早了,睡去吧。”

“我不去。”

身居高位多年,陳述清的命令鮮少得到違逆,他的思緒滯了一秒,不動聲色地坐下,將反扣的紫砂杯取下,往裏面註了點涼茶。

“可能有些事情忘了教你了,你是陳家的孩子,可以做任何事。前提是在我允許的範圍內。”

陳恪暄垂著眼睛看著他,“是嗎?”

陳述清摩挲著茶杯,隱隱有些不耐。

陳恪暄說:“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做你陳家人的。”

“接著說。”

陳恪暄往前一步拎上書包挎在肩上,陳述清嗤笑道:“去哪?之前住的那個房子?去那就能脫離關系了?你那個廢物爹的東西也都是我給的。”

陳恪暄淡淡道:“如果按法律歸屬權的話,你兒子他老婆已經把那個房子的戶主改成我了。你要去起訴嗎?”

陳述清點頭:“所以這麽些天都在外面早出晚歸,犯上頂嘴,是為了那個小畜生。”

陳恪暄冷漠的表情明顯有了變化,陳述清眼睜睜看著一支利刃變為怯縮的鵪鶉,心中的失望難以估量,然而下一刻,陳恪暄卻說:“動他我不會放過你。”

陳述清沒有被他的態度激怒,反而很想笑。

多孱弱的威脅,因為此刻尚且無能為力,所以只能放出一些毫無威力的狠話來給自己壯膽,殊不知真正的對抗是悄無聲息的。

他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他寄予厚望的孩子。

“那個人叫方隨,對吧。”

“父母都是研究員,前段時間我還跟他們見過一面,如果你真的這麽喜歡,直接把他要過來應該也是可以的,他家裏還有個Beta妹妹,比他還有用點,少他一個也無所謂。”

一個拙劣的試探而已,陳恪暄反應卻很大,“我說了,不許動他。”

像是……褪了殼的小螃蟹揮動著不鋒利的鉗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陳述清按了按太陽穴,“別叫,已經很晚了。還是說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為了一個男Beta,對著自己的爺爺大呼小叫?”

陳恪暄確實聲音輕了許多:“你以為他們尊重你,是因為你是爺爺或者是父親,還是因為你用權勢威逼?

“你以為你擁有很多,但你其實很可憐。”

後面陳恪暄可能還說了一些話,但陳述清全都沒有聽清,平靜下來的時候,管家遞過來了一張幹凈的手帕。

陳述清接過去把手擦幹凈,管家察言觀色道:“畢竟還是個孩子,他到底也沒還手。”

陳述清擺擺手,讓他趕緊滾。

監視仍在持續,且更加緊密,陳述清很想知道他這個孫子究竟還能讓他失望到何等的地步,也對那個方隨相當好奇。

Ⅱ方隨

和陳恪暄結婚後的第一個年,方隨帶著妹妹一同去他家裏度過。

沒有想象中的難熬,大家對他的態度很自然,最令他意外的是陳恪暄的爺爺。

婚姻的不對等他是知道的,況且這場婚姻能夠成立,本有部分原因是陳恪暄不願為人桎梏,這個桎梏大概率是家中的長輩。

然而陳述清完全沒有他想象中上位者的嚴肅與高傲,見到他時態度十分和藹,親切的問候甚至讓方隨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Ⅱ方隨

大概大腦天生會對痛苦的事情進行規避,關於車禍的記憶,方隨早已記得不清。

再度拿到那個熟悉的模型,一瞬間交錯的記憶紛至沓來,疼痛感似乎也開始重新席卷。

在失去意識前,他看到了一張陌生人的臉。

多年之後,又在過年的晚宴上重新遇見。

他遲鈍地恍然大悟,熟悉感原來由此而來。

Ⅱ陳恪暄

有個詞叫旁敲側擊。

往往想要知道的事,直接發問本人不一定能得到如實的答案。

比如,盡管表面上重歸於好,但陳恪暄心中仍有一個問題梗住。

這個問題礙於面子無法直接問出,不過很快陳恪暄還是得到了答案,甚至沒有用到他費盡心思的旁敲側擊。

“你不能和朱苓一起過生日嗎?就非要纏著你哥。”陳恪暄坐在沙發上剝著橘子,朱苓出門接出差剛回來的方隨去了。

方陽這次確實有點不太好意思,畢竟方隨這次出差很久,小別勝新婚嘛,她懂,但。

“可是我生日就是要跟我哥在一起過啊。”方陽難得的好態度,“之前有次我過生日,跟我哥吵架,然後我哥出車禍了……”

“從那之後我就總感覺我生日的時候我哥得在我旁邊,不然我真不放心。畢竟是我生日,你就讓讓我嘛。”

方陽討好地給他倒了杯果汁,陳恪暄突然問:“什麽時候?”

方陽疑惑道:“什麽什麽時候?”

“車禍。”

“呃……”方陽說了年份和日期。

陳恪暄沈默了很久。

方陽怕他難過,所以增補了些細節:“後面我哥恢覆得挺好的,沒有留下傷疤。”

“你們為什麽吵架?”

方陽以為他在追責,老實交代:“因為我比較任性,本來給我過生日,他突然說要提前走。我就跟他說,走了以後也別參加我的生日了。”

過了很多年,她依舊記得很清,也依舊自責。

“除了外部創傷,還有別的嗎?”

方陽已經低落至極,儼然一副被審訊的姿態,“那段時間他很不開心,過了很久才好。”

“問他為什麽不開心,他說他也不知道。”

陳恪暄剝完最後一顆橘子,分成適合入口的幾瓣放進果盤裏,說了聲:“哦。”

困擾他很久的問題消失了,盡管依舊沒有得到答案,或者說,已經接近了答案。

以前沒有喜歡過我嗎?為什麽不去找我?為什麽重新見面之後對我這麽冷淡?

之前是為了可笑的尊嚴不願問,現在是觸及真相之後的不敢問。

命運如一場傾盆大雨,前一秒還處於陽光之下,下一秒可能浸在雨中,反之亦然,無法規避,只能前進。

答案完全不重要。

“餵!你們兩個沒在家裏做飯是嗎?太過分了!兩個懶鬼!”

“你說誰呢?你接個人就了不起是吧?真不能讓你幹一點活啊,這可讓你站到道德制高點上了!”

陳恪暄把剝好的橘子塞到方隨的手裏,又奪回來,“去洗手。”

因為很快等待的人就會回來。

過往已過往,當下在當下,命運的雨晴有人相伴,前進即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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