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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他就是在瞎扯胡鬧!我根本就沒亂來!”

方陽盤腿坐在沙發上告狀,朱苓正收拾行李呢,聞言直接撂挑子了,“行,你自己來,我什麽都幹不好,你行你來。”

“你看吧!”方陽瞪大眼睛看向方隨。

“看什麽看!就會告假狀!你沖你哥告狀有用嗎?”

方隨在一旁看著他倆吵架,笑著說:“你們兩個是怎麽在一起待這麽久的,一路上都是這麽吵過來的嗎?”

“還不是我忍著他!”

“還不都是我讓著她!”

兩人異口同聲道,說完又開始翻起對方白眼。

方隨撿起茶幾上的一樣東西,問:“這個是什麽?”

方陽說開始獻寶:“這個是特意給你買的鉆扣,我記得你有一件襯衫很好看,配這個剛好!整個人看起來就很貴!”

方隨認真地說:“謝謝妹妹。”

方陽嘿嘿笑著:“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朱苓切了一聲,方陽怪裏怪氣地說:“你怎麽還不回家?”

朱苓氣笑了:“你就這麽落井下石的是吧?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方陽沒理他,朱苓繼續說:“你妹是個好妹妹啊,我陪吃陪喝陪玩,最後沒落一頭好,禮物也只有你有份。”

方陽臉羞得通紅,“你怎麽這麽小氣?花你多少錢我都還你!”

朱苓點頭:“那你也別等著,現在就讓你哥還我吧,他有錢。”

方陽瞪著他沒說話,眼睛裏泛著水光,朱苓心下懊惱,剛要找補,方陽直接走了。

朱苓欲言又止,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方隨嘆氣道:“讓你嘴欠。”

朱苓來了脾氣,把口袋裏的絲絨小盒隨手丟沙發上:“沒良心的壞東西。不是讓你還錢嗎?趕緊還我錢!你那個前夫不是留給你不少嗎?通通還我!”

方隨從茶幾上挑了個從G682帶來的特色果幹,“還給他了。”

朱苓聲音都劈了,“什麽?你有毛病吧?護工都有工資呢?你照顧他這麽久,做慈善呢?腦子沒問題吧你?”

方隨拆開袋子,往嘴裏放了一顆:“你怎麽還不回家?”

朱苓一個靠墊甩過去氣沖沖地走了。

傍晚方陽下樓的時候方隨已經做好了飯。

“聞著味兒下來的?”

方陽搖頭,“睡久了,腦袋疼。”

方隨把最後一個菜端到餐桌上,“吃飯吧。”

方陽額頭抵到方隨的肩膀,抱住他的胳膊,整個人的重量都倚了上去,“哥,你變瘦了,硌人。”

“吃飯。”

方陽松開手,坐到方隨的旁邊,繼續抱著他的胳膊,剛睡醒不久,聲音還模模糊糊的,“哥,你出去玩得開心嗎?”

方隨揉了揉她的後腦勺,以前方陽留的是中長發,不過肩,後腦勺的頭發總是被壓翹,毛毛躁躁的,隔了很久不見,已經長長了很多,看起來像個脾氣好的。

“還可以,給你買了很多東西,放儲物間了,等下你去看看。”

“哦。”方陽說,“等明年畢業了,我也給你買很多的東西。”

方隨笑了笑:“你還是給朱苓買點吧,不然他真能被氣死。”

方陽不說話了。

方隨把她推開,“吃飯,我餓了。”

飯後方陽洗碗,方隨去院子裏捯飭花,過了會兒方陽也湊了過去,“這段時間都是誰來管的啊?”

“黃齊。”

“哦,我這次帶了很多東西,你送給他一份吧。”

方隨一邊剪著枯黃的枝葉一邊說:“你現在很懂事啊。”

方陽切了一聲,過了會兒才緩緩地說:“沙發上那個盒子是什麽啊?”

方隨把碎枝碎葉放進紙袋裏,“不知道,好像是朱苓落下的,你還給他?”

方陽把剪刀從方隨手裏拿過來,“你還。”

方隨站在她後面看著她剪,“你還,順便給他道個歉。”

方陽立刻還嘴:“誰要給他道歉。”

“他都哭了。”

方陽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方隨瞥開視線,從小筐裏拿出另一個小剪刀走到一旁,“嗯。”

方陽便不吭聲了。

兩人一起幹活,很快庭院裏的碎枝亂葉被修剪幹凈,方陽把小剪刀放回筐裏,“哥,我困了,先回去睡覺了。”

“嗯。明天早上我要去上班,早飯自己出去吃,營養液在冰箱,捂熱了再喝。”

“哦。”

方陽回到了臥室,從口袋拿出絲絨盒子,旋轉銀質小扣,推開,裏面是一枚璀璨漂亮的戒指。

盯著看了很久,方陽給朱苓打過去通訊,直到即將自動掛斷時才被接通。

方陽沒有立刻說話,朱苓也沒有,後來是朱苓不耐煩了,語氣很不好地先開口:“有什麽事就說話。”

方陽緩緩地說:“對不起啊。”

朱苓沒想到她歉道得這麽幹脆,楞了幾秒,不自然地說:“現在知道道歉了,有個屁用啊。”

方陽隔很久沒說話,朱苓以為因為自己說話太難聽又把她惹生氣了,改口道:“我不該說你,明明你請我吃了好多頓飯,那邊的吃的這麽貴。”

“那個盒子你落下了,我明天給你。”

朱苓沈默片刻,諷刺道:“盒子?你裝什麽裝?沒打開看裏面是什麽?”

方陽說:“抱歉啊,我不想跟你結婚。”

朱苓啪的一聲把電話直接掛了,沒隔幾秒又撥了回來,“你可真能作踐人的,還有什麽話一次性說完,老子以後不陪你玩了!”

方陽突然就帶了哭腔:“你兇什麽兇?還老子,你怎麽不孫子呢?”

“對,我就孫子,我當夠你孫子了!這位奶奶您放過我,咱倆以後各玩兒各的。”

“你確定嗎?確定的話現在就把通訊掛了。”

朱苓沒掛,隔了好一會兒才說:“還玩兒我。玩得開心嗎?”

方陽冷靜下來說:“做朋友不行嗎?”

朱苓直接就笑了出來,“你別搞笑了行嗎?我行,你行嗎?你能受得了我對別人好嗎?總不能為了你這麽個朋友,我對我老婆還比不上對你吧?”

“你想清楚了,你今天跟我說明白了,我明天就能找個人結婚,我結了婚就不可能離的,不可能跟你搞什麽婚外情,朋友不可能當,你就是我朋友一妹妹——對,如你所願。逢年過節我和你哥碰個面你最好也不要出現,我怕我老婆見了你膈應。”

方陽說:“嗯。”

朱苓深吸一口氣,腦子氣暈了,有點缺氧,緩過來之後破口大罵道:“你真把我當賤人了是吧?你他媽又親我又睡我最後來句當朋友,你是人嗎?把我當鴨子是嗎?我他媽連鴨子都不如,鴨子還有小費呢?我有什麽?套都是我自己備的!行,可以,就當我犯賤,行嗎?就當我犯賤!”

方陽也不搭話,就在那邊小聲地哭著,時不時吸吸鼻子,朱苓聽煩了,繼續兇她:“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你有理!”

方陽倒是比平時老實許多,沒頂嘴,直接道歉:“對不起。”

朱苓聽了反而氣到不行,開始陰陽怪氣道:“你有什麽對不起的,對不起的是我,是我不該上桿子送上門,我多cheap啊,隨用隨丟的,不是我活該嗎?你,”

說到這,朱苓實在裝不下去了,“你和你哥一樣!沒良心的狗東西,”

方陽立刻阻止他:“不許說我哥!”

朱苓哪會理她:“明明什麽都知道,偏偏裝得什麽都不知道,看人倒貼很爽吧!背地裏捂著嘴笑吧!作踐人作踐得越狠你們越開心是吧?”

“你閉嘴!”

“我憑什麽閉嘴?現在知道讓我閉嘴了?之前怎麽還讓我張嘴呢?”

“朱苓!”

朱苓一頓輸出後,氣消了大半,“我懶得跟你多說,滾吧。”

但沒掛斷,方陽說:“你剛剛說的話什麽意思?”

“你管我什麽意思?”

方陽沒和他對著幹:“我哥怎麽和我一樣了?”

“怎麽?不甘屈居人後,想分個勝負?”

“朱苓你有完沒完!”

朱苓冷笑:“你說呢?”

方陽放軟語氣:“我錯了我錯了,行嗎?”

“我真服了,你這是道歉啊,那你錯哪了能說給我聽聽嗎?”

方陽有點忍不了了:“你再賤嗖嗖地說話試試呢?”

朱苓呵了一聲:“這就是你的道歉,誠意進狗肚子裏了。”

“進你肚子裏了。”

“進我肚子裏的是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方陽趴到床上,把腦袋埋枕頭裏,悶聲道:“你別說了,我真的錯了行嗎?我不是不想和你結婚……”

朱苓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下面一句,“然後呢?你倒是說啊。”

方陽這才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我,我得照顧我哥。”

朱苓簡直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你倆誰照顧誰呢?編你也編得像樣點,又把我當傻子了是吧?”

方陽猶豫著說:“如果我和你結婚了,不是要和你住一起了嗎?那我哥就一個人住了,我不想他……和我之前一樣。”

朱苓沒吭聲。

方陽繼續說:“你可能不太懂,因為你還有爸爸媽媽。我只有我哥,我哥也只有我。你獨居覺得很快活是因為你有底氣,有沒有人陪你都知道有人愛你,所以你不會感到孤獨,但我不行。”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特別恨我哥,覺得他結婚就是在背叛我。後來我和自己和解了,但我自己知道,恨沒有了,當時留下的陰影還在。一個人真的很孤獨,尤其是如果我過得很好的話,我會覺得我背叛了我哥。”

“明明我答應過媽媽,要好好照顧他的。”

朱苓嗓子變得又幹又澀:“那我就不能住你家去嗎?又不是沒我屋子,之前東面那個客房一直不都是我去住嗎?除了我誰能忍得了你,只有被你欺負的份,我對你不好嗎?就因為這個,你就直接要和我斷絕關系,你就不怕我傷心的嗎?”

方陽答非所問:“我怎麽能背著我哥偷偷幸福呢?”

朱苓覺得她有點鉆牛角尖了,“你哥怎麽就不幸福了,他差什麽?有你這個哥控,有我這個鐵瓷,還有一大堆人喜歡他,陳恪暄還有祁川,這倆不說別的,哪個條件差了?都是他自己不要的,他又不差人喜歡,也就只有你覺得他可憐。”

方陽有點懵:“陳恪暄喜歡我哥?”

朱苓無語道:“也就你不知道,你以為方隨不知道嗎?他就是和你一樣壞,在那吊著陳恪暄呢,他那沐浴露,用的都是陳恪暄信息素那個味兒的,正經人誰幹這個?”

“你有病吧?”

朱苓改口:“對不起,我說錯了,但確實就是那麽回事。”

“我是你哥鐵瓷,所以他幹什麽我都會向著他,但他跟陳恪暄離婚這事兒,你真以為是陳恪暄不要的他?那小子從小就開始喜歡你哥了,後來你家出事了他立馬倒貼上來,能不離婚他肯定不會離婚。”

“錢也沒少分,之前我還特意問了紀助理,他沒透露具體數額,但看他那意思應該有挺多。結果方隨又說他不要,把錢退回去了,我是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收了反而能斷得清楚,退回去算怎麽回事?”

方陽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證據,她訥訥道:“怎麽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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