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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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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

下班之後,方隨和陳恪暄先去了位於第一區和第二區交界的機器人維修廠。

家用機器人內置芯片有自檢功能,會定期提醒主人送自己去維修,一般來說周期為一年一次小檢,兩年一次大檢。

到前臺後,需要填寫自家機器人的芯片代碼編號才能繳費領取,但方隨沒有送檢過,不知道流程,更不知道小機器人的編號。

於是手續就變得更為覆雜,需要填寫身份信息,錄入系統內進行核對,確認機器人和主人身份是否匹配,而方隨並不是機器人的主人,所以進行掃臉比對的是陳恪暄。

一般來說需要用到這個功能的情況很少,機器常年不使用,反應有些遲鈍,顯示屏緩沖了近十秒鐘才比對成功。

工作人員哦了聲:“稍等,你們家機器人的改動較大,我翻一下工程師的維修記事。”

過了會兒換了個人,耳邊掛支筆,對著破舊的本子勾勾畫畫走過來,見到陳恪暄還扶了扶眼鏡,“呦,是你,你們家F0601降過級,被新來的工程師給調回來了,那家夥已經被辭了,後面我又給你重新降級才花這麽長時間,應該和之前是一樣的。”

“不過我是理解不了,你們家機器人簡直傻到不行了。”那人垂著眼睛往前面的電腦劈裏啪啦打了幾下,往前面的顯示屏一指,“可以了,簽字吧,F0601在左轉的等候區,有專員接待你們,測試幾條指令,沒問題就可以帶走了。”

陳恪暄沈著臉在屏幕上寫了個極其潦草的名字徑直離開,系統完全識別不出來,方隨看著對面有些不明所以的工程師,拿起電子筆問:“可以代簽嗎?”

工程師幹咳一聲,臉上面子掛不住:“說的也是實話,怎麽還生氣了?”

方隨寫下最後一筆,把電子筆歸回原位:“可能他不太會寫字。”

工程師挺無語的:“你們兩口子可真行。”一個甩臉子,一個把人當傻子。

方隨聽了工程師的話立刻朝陳恪暄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工程師把破本子卷起來揣兜裏,“走了,有事再聯系,反正你家那位有我聯系方式。”

還好工程師說話的時候陳恪暄不在,不然真的不好解釋,方隨松了口氣,往等候區走。

如工程師所說,方隨也覺得陳恪暄是生氣了,就是他聽了工程師的話都有些不開心,怎麽能這麽說別人家的東西?

方隨沒來過這邊,根據工程師向左的指令走錯幾個岔道才找到等候區。

裏面的人並不多,陳恪暄在長椅上坐著,小機器人正在他面前咯咯地說著話:“……不過雖然很久不見,但我的知識儲備沒變,回到家中依舊可以認真表現,希望你能歡迎我的光臨。”

好像確實是有點傻的。

不過剛剛的工程師說小機器人特意做過降級,所以陳恪暄應該並不會嫌它傻,至於為什麽降級,總不是方隨能考慮的,畢竟和他沒有關系。

“咦。”小機器人頭顱未轉,先聲發行,“方隨來了。雖然很久不見,但我的知識儲備沒變,回到家中依舊可以認真表現,希望你能歡迎我的光臨。”

方隨有些哭笑不得,陳恪暄卻是摸了摸它的金屬腦殼,輕聲斥責:“蠢死了。”

方隨突然就在想,陳恪暄恢覆記憶後,知道他自己曾經這麽嫌棄自己降級的小機器人,不知會作何感想。

“小機器人你好,我們回家吧。”方隨微微傾身道。

小機器人伸出機械手臂,塞進方隨的手裏,“謝謝你的回應,你一直都比陳恪暄要禮貌。”

方隨失笑,小機器人被陳恪暄狠狠地敲了下腦殼,“閉嘴。”

於是小機器人真的就沒再說話,回到家中才說了句:“我要開始工作了。”接著咻咻地開始進行家務清理。

晚飯依舊是陳恪暄做的,只不過今天的口味有些失常,鹹的鹹,淡的淡,方隨非常有吃閑飯的自覺,沒說一句不好的。

至於陳恪暄,可能是他白天零食吃得太多,不是很餓,晚上的飯菜沒動上幾口,最後由方隨將桌上的菜全部吃完。

小機器人把餐碟收拾走,方隨去給陳恪暄拿了瓶營養液,“睡覺之前記得喝。”

陳恪暄沈默著接過去,方隨又問:“明天要不要繼續去植研所了?聽黃齊說你跟他玩得很開心。”

陳恪暄剛剛的沈默是生氣,現在的沈默是無語,“不去,明天我要在家裏休息,你要是想照顧孩子,可以帶方陽過去。”

方隨揣度著他的心意:“方陽現在的情況好了很多,所以我有更多的時間陪你。”

陳恪暄聽他偽善的語氣就生氣,回他:“小機器人回來了,你能做的他都能做。”

果然,方隨不吭聲了,陳恪暄胸口的這股郁氣總算出了出去,沒再看方隨的表情,轉身上樓了。

第二天,第三天,到了第四天,陳恪暄的耳邊一直都保持著清凈。

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句話而已,方隨反倒開始冷暴力,怎麽,難道還要他去哄他嗎?怎麽有這麽雙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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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隨倒是沒有生氣,他覺得陳恪暄說得挺對的,在之前他需要對陳恪暄百般照顧,是因為陳恪暄的確沒有什麽自理能力,如今他的記憶雖然沒有回覆,但身體各方面已經達到了正常水平,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

以前他提供的都是基礎性的照顧,而這些小機器人也可以做到,至於心理上的撫慰,陳恪暄似乎已經不再需要。

會隱隱有些失落感,也許正如方陽所說,印隨效應不只是單向的,但還好方隨並沒有對陳恪暄產生依賴性,只不過真的到了陳恪暄完全恢覆的那天,可能還是會有些不適應。

工作持續性的忙,減免掉和陳恪暄的溝通日常,有了更多的精力,意識到自己有幾天沒和妹妹聯系,方隨趁著午休撥通了她的通訊。

“還有錢花嗎?”

方陽啊了一聲:“多得不行。”

方隨問她:“用請你吃飯嗎?”

方陽嗯了好一會兒:“行吧,我想吃碳水,大碳特碳。”

“嗯。要叫上朱苓嗎?”

方陽說:“不用。”

方隨問:“你最近應該沒少蹭他的飯,不帶他是不是不太好?”

方陽否認:“什麽啊,花你錢又不是我錢,我心疼什麽?他今天回家。”

方隨一時無話,因為朱苓似乎很久沒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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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苓確實很久沒回家,這次回去是因為祁叔叔的邀請——祁川回來了。

前不久剛跟祁川提過方陽的事,這下正好可以見面詳談。

到祁川家的時候朱苓父母已經端坐在客廳和祁川的父母聊天,朱苓向祁川父母打了聲招呼,然後說:“我先去找祁川。”

祁川父母笑著說:“快去吧。”

等朱苓一走,祁川他爸就開始說:“你們家兒子氣性是真大,連聲招呼都不跟你們打!祁川要敢這樣,我一巴掌就扇過去。”

朱苓媽媽有點不開心:“我兒子是心地善良有原則,這說明我們養得好。你們會管孩子,怎麽祁川還去當交警?當初你們不該罵他丟人現眼?你兒子不也不怎麽聽你們的嗎?”

原本和諧的氣氛驟然消失,最後還是朱苓爸爸打圓場,“哎,都不聽話,現在的孩子都不聽話。”

如果朱苓聽到了客廳裏的對話,估計會翻個大大的白眼,不過見到祁川的時候他還是有笑模樣的,畢竟要求人辦事。

“今天剛回來?”朱苓問。

祁川正窩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手邊還放著一本漫畫。

朱苓走過去看了眼封皮,心裏暗自罵了一句,踢了踢他的拖鞋,“你到時候讓你爸幫忙搞一下,他也就幾句話的事。”

祁川他爸內退之前在人社局,和公安系統的戶籍管理部門對接工作很多,幫方陽調整一下戶籍歸屬算是專業對口。

祁川給朱苓挪了個地方,朱苓坐到他旁邊催他,“行不行啊一句話的事,裝什麽深沈?”

祁川問:“方隨怎麽不自己來找我?”

朱苓挺想扇他的,“怎麽?他找你行?我說話就不好使?”

祁川也挺煩他,“我說的是這個嗎?那是他妹。”

朱苓看他皺眉就來氣,“你什麽意思你自己心裏清楚,但最好別告訴我你現在還對方隨有什麽想法,你早就出局了,懂嗎?我第一個不同意,懂嗎?”

祁川火蹭的一下就上來了:“我要怎樣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嗎?”

朱苓陰陽怪氣道:“可是方隨已經結婚了怎麽辦呢?”

朱苓以為這句話就能把他噎住,沒想到祁川直接說:“不是要離婚了嗎?”

朱苓楞了幾秒:“你搞笑呢吧,誰說他要離婚了?人家兩口子和和美美的,輪得到你來插嘴?”

祁川冷笑:“那你跑過來找我換戶籍?真要是好好的換什麽戶籍?”

朱苓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那怎麽呢?我說你出局了你就出局了。懂嗎?”

祁川沒說話,齒根咬得發痛,額角青筋爆出。

“還是說,你現在不聽你爸媽的話了,可以找個Beta?”朱苓替他分析,“你其實本來有機會的。你想想,當時我不在,就沒人攔著。方隨家出事了,你再一幫他,簡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說不定方隨就同意做腺體手術,為了你做個Omega。脅恩圖報多容——”

祁川一拳揮了過去,朱苓隨即和他打成一團。也許是早有預料到會有這麽一架,朱苓兜裏特意揣著一個從藝術裝置上拆下來的鋼塊,套在手上一一拳一拳的往祁川身上打,最後兩人停下,身上都沒剩下幾塊好地方。

朱苓一遍喘氣,一遍嘴還不停:“看吧,沒用的東西,連我都打不過。沒用的東西。”

祁川捂著被砸傷的肋骨:“你是真的不要臉。”

朱苓刺他:“對,你要臉,你就是太要臉了,跟我爸媽,你爸媽一個樣,你們多體面。”

“我能怎麽辦?”祁川簡直要恨透了他,“我能怎麽辦?方隨他爸媽出的又不是小事,我能怎麽辦?”

“你可以裝不知道啊。”朱苓笑嘻嘻地說,“順便再瞞著我,讓我跟你一起做賤人,這樣就心安理得了對吧。”

祁川眼睛一片赤紅,朱苓一遍一遍拋著手中的鋼塊,“沒關系,咱倆也差不多。我這麽說你心裏是不是能舒服點?”

“滾出去。”

朱苓咳了幾聲,咽了口有點腥的口水,“別啊,我不是來求你辦事的嗎?方隨的忙都不肯幫?不太好吧?總不能一輩子幫不了一個忙,你說是吧?”

祁川一直都知道朱苓的難纏,此刻心臟氣得發痛,卻拿他沒辦法,再說下去恐怕還要打上一架,為了不讓場面變得更難看,祁川強忍著怒火說:“名字告訴我。”

朱苓又咳了幾聲,笑著說:“謝謝啊,你人真好。陳恪暄。”

祁川瞳孔驟縮。

“耳東陳,豎心旁加一個各——”

“別說了。”祁川打斷他。

朱苓皺眉:“耳朵沒內存了怎麽的?”

“你閉嘴。”

朱苓看著剛剛還渾身燥著怒氣的祁川有氣無力地說:“讓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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