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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大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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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大富翁

方隨早上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看一眼陳恪暄,結果被嚇了一跳。

“你沒睡嗎?”

陳恪暄立刻閉上眼睛,“剛醒。”

方隨看他狀態毫無異常,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用信息素檢測儀給他重新測了下信息素,數值已經正常。

“還要再睡會兒嗎?”方隨問他。

“你呢?”

“我要回趟家,方陽跟我說朱苓賴在我們家不走了,不知道他們昨天有沒有再吵架。”

昨天方隨收到方陽的信息的時候只是簡短地回覆了句:你別理他,先回房間休息。”

卻是這麽回覆朱苓的:如果不想回家可以去那個之前你經常去的房間睡,東西都是齊的,方陽情緒不太好,很晚了,別和她吵架,我今晚不回去,她如果一個人出去的話不安全。

在昨晚方隨走之後,客廳裏便只剩下方陽和朱苓。

爭執和齟齬尚未平息,兩人之間除了沈默,再無他話。

即使方陽是出於報覆心理說出那些話,希望能獲得爽快,但內心反而覺得空落落的,像梅雨天裏被擰幹的毛巾,即使強行將水剝離,但潮濕本身就來源於空氣。

“說清楚。”方陽的手腕被扣住。

方陽立刻甩開,“你該走了。”

朱苓直接把她扯到旁邊的沙發上,“你哥,和陳恪暄。”

方陽掄起靠墊用力地砸到朱苓的臉上,“我不想跟你說!”

朱苓面無表情地用另一只手把靠墊墊到自己的身後,“你不是想讓我知道自己有多壞嗎?不說出來,我怎麽知道。”

“你!”方陽知道自己算是惹上無賴了,“你,剛剛也不知道要哭的人是誰,現在你又好了?松開!”

朱苓直視著方陽兇狠的目光:“我好像沒有在你面前哭過吧?”

“如果你覺得說我這點能攻擊到我,那你可以一直說。但是現在我在好好跟你講話,既然你不想多跟我說話,那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避免無用的交談,早說完早結束,你覺得呢?”

朱苓松開手,方陽直接往他脛骨上踹了一腳,“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不吃這套。”

朱苓疼得有點說不出話,見方陽眼角微垂睨著他,直接氣笑了:“我教你的,你就這麽用我身上是吧?”

方陽不語,朱苓也跟著沈默起來,直到小機器人送過來新的茶水,朱苓才重新開口:“對不起。”

“但你當時說的話真的有點傷到我了。別的不說,我自認為我對你是全心全意的好,比對所有親戚家的妹妹都好,你生我的氣我理解,我錯了我認,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

“能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嗎?”方陽皺眉,“聽著挺惡心的。這麽多年了,長的不止有年紀還有自戀吧?”

朱苓語氣變冷:“那你讓我怎麽樣?”

“滾就好。”

朱苓盯著她:“是哪個王八蛋讓我畢了業就立刻回來的?我就這麽賤!你一個通訊打給我我就過來找你,一個不開心就讓我立馬回去,游樂場是我家開的嗎?下雨了不開怪我嗎?哪回不是你生氣,哪回不是我讓著你?我就多餘認識你找氣受!你裝什麽裝?當初我談一段攪一段的人不是你?沒有你我孩子都滿地爬了,現在你會說滾了?你說的話有用嗎?”

方陽一字一句地說:“滾、出、去。”

朱苓對著她笑:“你說了不算。”

方陽直接揪著抱枕往他身上砸,頭上,臉上,身上,一下一下,絲毫不收著力氣,朱苓也不反抗,就這麽任她打,小機器人過來拉架:“禁止進行劇烈打擊哦,不和諧的,放下不愉快一起玩耍吧。”

朱苓隔空和小機器人對話:“別管她,她瘋了。”

方陽停下來,把靠墊丟到一邊,看都沒看朱苓一眼,直接上樓了。

朱苓被打得渾身痛,靠著沙發靠墊歇了會兒,彎腰掀起褲腳,越過被踢疼的位置,果然已經青紫了一塊。

當晚朱苓沒聽方隨的,直接就在沙發上睡的,他自認倒黴,幫方隨看著他發瘋的妹妹,防止她夜晚跑出去不安全。

不安全的是別人吧?

朱苓伴著這個憤憤的想法就這麽睡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剛好看見坐在他對面的陳恪暄。

晦氣。

朱苓坐了起來,過了一夜,身上沒一塊好的地方,疼得要死,只是在這裏簡單洗漱,衣服都沒換,看到對面穿得人模狗樣的陳恪暄自然生氣。

“怎麽沒去樓上睡。”方隨給朱苓倒了杯熱水。

朱苓接過去,喝了一口,應該是靠墊打到臉上時,口腔內壁被牙齒劃破了,燙得滋滋地疼。

朱苓把杯子放下,“談談。”

方隨看了眼正在一旁看著他倆對話的時候陳恪暄:“要不先吃飯吧。”

時間:大年初二,九點十三分

地點:方宅,餐廳

人物:方家兄妹,陳恪暄(沒辦法,附帶的),朱苓(沒辦法,不要臉),紀暮河(?)

方陽坐到她的位置,看著三張礙眼的臉,選了個稍稍觀感一點的:“你怎麽在這?”

紀助理一向有點怵她,再加上本來是探望,結果變成了蹭飯,難免有些心虛:“呃,我過來看看陳總。”

方陽看向陳恪暄:“你昨天怎麽自己回去了?又鬧脾氣?”

其實語氣不算很好,說完之後方陽下意識看了眼廚房的位置,結果陳恪暄不但沒有回懟,反而把他面前的煎蛋推到了她面前。

如果說好人做好事會讓人覺得稀松平常的話,那壞人做好事會讓人有種受寵若驚的荒唐感。

方陽看看煎蛋,又悄咪咪地瞥向正在慢條斯理地吃飯的陳恪暄,最終夾了個煎蛋放進碗裏。

桌子上擺著一盤洗幹凈的水果,一盤便利店買來的金槍魚三明治,一盤煎蛋,很快小機器人舉著托盤和方隨一起從廚房出來。

“請各位慢用。”小機器人的機械鉗夾住幾只裝著水餃的碗放到桌上,咻咻退走。

朱苓看著小機器人的背影說:“它是不是得更新換代了,已經落後很多版本了。”

紀助理悄悄看了眼陳恪暄,陳恪暄正在挪著身邊的椅子,甚至用手蹭了蹭並不存在的灰塵,直到方隨坐下,他才拿起勺子舀了一顆餃子。

“還……好吧。”紀助理說。

方隨點頭,紀助理便不再問了。

“哥,”方陽夾起餃子往嘴裏塞,“以後別煮這麽多餃子了,我喜歡吃湯圓。”

朱苓見縫插針:“你一個人喜歡吃湯圓就只煮湯圓?又不幹活,又挑嘴。”

方陽啪的一聲放下筷子。

方隨有些頭痛,紀助理更是默不作聲地蜷在一邊狂嚼,希望能快點結束這頓無妄之飯。

“又不是買不起。”

眾人看向陳恪暄。

陳恪暄正用勺子把餃子切破浸到湯裏,他吃多了營養餐,口味有些偏淡,便覺得餃子有點鹹,察覺到投射來的視線,才慢吞吞地對著朱苓說:“你買不起湯圓嗎?”

朱苓感受到了嘲諷,但陳恪暄的語氣太過自然,甚至有點傻,讓他直接哽住了。

方陽更是被陳恪暄的態度嚇到,向哥哥展示瞳孔地震。。

“要涼了。”方隨垂下眼睛慢慢地吃著。

於是大家開始安靜地吃飯。

飯後紀助理火速開溜,方陽覺得在家裏不自在,背上書包出去了,並告訴哥哥自己今天在同學家睡,家裏就只剩下了朱苓和陳恪暄這兩個外人。

“要談談嗎?”方隨問朱苓,順便思考該說些什麽才能讓陳恪暄在不生氣的情況下避開。

“我有點困,要去睡覺。”陳恪暄站起來主動說。

方隨有些奇怪於陳恪暄的性情大變,往常的話,陳恪暄怎麽著都要鬧一場的,輕則發脾氣,重則冷暴力。

陳恪暄站著沒動,看了看朱苓,朱苓躲開他的目光看向方隨,於是方隨擡頭看向陳恪暄。

“去吧。”

話音剛落,眼前面頰有些泛紅的青年突然彎下腰,捧住了方隨的臉,輕輕地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方隨怔住,沒等他反應過來,陳恪暄已經離開了。

朱苓本來就沒睡好,現在更是感覺自己在做夢,“他幹什麽呢?”

方隨張開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而那個輕到像沒有存在過的吻似乎依舊在附著他的唇上,讓他無論啟唇還是閉口,都有些別扭。

兩人到了一樓的會客廳。

朱苓對這裏熟門熟路,取了茶具淋上熱水,用茶則將茶葉倒進蓋碗,“他易感期到了?”

盡管測量的結果對應著易感期的度過,出門之前方隨還是特意給陳恪暄的腺體位置貼上阻隔貼,並給他渾身上下噴上了Omega信息素溶劑,“有味道嗎?”

“Omega信息素的味道,快把他腌入味兒了,”朱苓把85℃熱水淋到茶葉上,“不知道的以為剛搞完外遇。”

將水倒掉,讓茶葉靜置,朱苓繼續說:“所以你和他到底怎麽回事。”

方隨忍住想要擦拭嘴唇的動作,“易感期到了可能會比較黏人吧,他失憶之後是我一直在照顧他,所以和我很親近。”

“是親近還是親啊。”朱苓重新往茶具裏註入八分滿的水,“你們倆昨晚……”

“沒有。”方隨回答得很迅速,朱苓反而有些驚訝,不過他只是將茶倒入了公道杯中,接著再倒入方隨面前的杯子裏,“一直到他恢覆記憶嗎?”

方隨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捧起茶杯點頭,微微有些心不在焉。

晚飯是陳恪暄和方隨一起吃的,反而更自然的是陳恪暄,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吃完了還申請去玩一會兒游戲。

方隨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擔憂。

是否需要告訴他,親近需要保留距離?

直到躺到床上的時候他都在想這個問題。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臥室的門被推開,陳恪暄抱著枕頭站在門口,“頭有點痛。”

方隨猶豫了一下,往裏面讓出了一個位置,重新給他測量了一遍信息素值,的確稍微上漲了一點點。

“你……”方隨停頓了一下,“你去把從你家帶來的那個毯子拿過來蓋吧。”

方隨終究是妥協了。

陳恪暄立刻跑了回去又跑了回來,把毯子折得整整齊齊地鋪好鉆進去。

方隨有心想要說些什麽,但看到陳恪暄已經閉上了眼睛,索性也就放棄。

然而,讓方隨無所適從的觸感在他關上的燈的下一秒就重新覆了上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臉上,和他的糾纏在一起,讓他一時有些呼吸困難,在他伸手想要把陳恪暄推開時,唇角的位置被輕輕地咬了一下,短暫的吻結束了。

“陳恪暄。”方隨胸口微微起伏。

“不要說話,我要睡了。”陳恪暄悄悄地摸著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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