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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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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飛行器內配置有Alpha用鎮定劑,方隨立刻開啟自動駕駛模式,拆開一枚氣霧式鎮定劑按住黃齊的口鼻。

“吸氣。”方隨說。

幾秒後,黃齊不再躁動,熱度消退,呼吸變得平穩,渾身肌肉松弛下來沒了力氣。

方隨立刻找個了地方停下,把黃齊帶下來,並在郵箱翻找到公司內部人員緊急聯系人的通訊名單。

“方隨哥,你先帶江鳴去醫院吧,他拖下去可能不太行。”

他們在BRT(快速公交系統)的臨時站點休息,旁邊候車的人很多,時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方隨站在一旁讓黃齊靠在他的身上,“飛行器裏開了凈風循環,應該會稍微好一點,等你家人來了我就走。”

“都怪我,吃飯的時候就發現他有點不對勁了,不該讓他喝酒的。”黃齊意識開始有些恍惚,“方隨哥,你先走吧,我真的只是突然感受到他的信息素有點不舒服,其實當時立刻把我丟下車就好了,我完全是被……你那個鎮定劑……給藥麻了,勁兒也……太大了吧……”

黃齊逐漸睜不開眼睛,方隨托著他的後腦勺,看向停靠在一旁的飛行器。

Omega外溢的信息素可以輕而易舉擾亂Alpha的生理狀態,匹配度足夠高的話甚至可能導致Alpha的易感期提前,還好黃齊發現得早,不然僅憑一支鎮定劑,不可能迅速壓制住他開始湧動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過度泛濫和藥物濫用都會對腺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方隨迅速將黃齊和江鳴隔離開,但不可能放著失去意識的黃齊不管,直接帶著江鳴離開,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好在黃齊的家人來得很快,他的母親將其大力拍醒,拖拽著他上了家用飛行器,他的父親則是向方隨詢問了大致的情況,並表達感謝。

方隨簡單講了幾句,迅速告別:“叔叔阿姨,我還有事,先走了,有別的情況可以再聯系我。”

打開艙門又迅速關上,防止信息素外洩,方隨啟動飛行器從內置後視鏡看向江鳴,“江鳴,你還好嗎?馬上就到醫院了。”

江鳴壓抑著呼吸,盡量不讓自己發出失態的聲音。

密閉的空間,泛濫的情.潮,不適的身體,一切種種使他的心理防線降到最低,他想到,如果是方隨的伴侶,他一定不會拋下ta一個人待著吧,會予以愛撫,予以安慰,予以溫柔,予以全部。

一種名為嫉妒和自我厭棄的情緒膨脹爆發,高熱幾乎蒸幹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的尊嚴掃地,開始懦弱地哭泣:“我很不好。”

方隨沒有見過,更沒有體會過被信息素支配,他只是覺得,江鳴這個樣子真的看起來太糟了,“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好不了,永遠也不可能好。

濕意彌漫,狼狽不堪,呼吸徹底失序,江鳴睜著迷蒙的眼睛看著方隨的側影,生理和精神的沖擊一遍遍侵襲,嘴唇咬出血跡的疼痛已不奏效,正當他徹底放棄抵抗,松開互相鉗制的雙手時,飛行器停了。

他的意識短暫清醒,慶幸不該有的思緒被及時打斷。

方隨打開後排艙門,用毯子把江鳴包裹嚴實,“再堅持一下。”

是有些顛簸但安穩的懷抱,江鳴閉上眼睛,淚水一點點滲進方隨的衣襟。

“註射了Omega用抑制劑,情況平穩度過的話,後續您陪著他就可以。”急診醫生推了推眼鏡端詳道,“您是Beta吧,雖然少了信息素的安撫,但是肢體接觸也是可以有效緩解的。”

方隨擦掉額前的汗珠:“我是他的同事。”

醫生皺眉:“這樣啊,有些不好辦了。Omega的發情期一般來說是固定的,日常提前會有感知,配合抑制劑很快可以消解掉,像他這樣來勢洶洶的,估計是有些失調,如果註射大劑量高純度抑制劑,可能會造成腺體損傷,他還比較年輕,不建議這樣。”

“他沒有Alpha嗎?臨時標記也可以。”醫生詢問。

“我想想。”方隨認真地開始回憶,看是否能聯系上這麽一個人。

“要是聯系不上的話,就調用Alpha信息素庫吧,等下給他抽血進行匹配,將匹配度較高的信息素溶劑噴灑到他的隨身衣物上,也能起到緩解作用,不過發情期可能會被延長。”

“好的,謝謝醫生。”方隨頓了頓,“Alpha,也會這樣嗎?易感期。”

醫生低頭在查房記錄上寫字,漫不經心地回答:“只會比Omega反應更強烈,畢竟是身體素質和先天基因決定的,發情的野貓和發瘋的獅子,大致可以這麽理解吧。”

他把筆插.回胸前的口袋:“Omega和Beta結合尚且可以順利度過發情期,Alpha呢,倒不是說不能和普通Omega在一起,但匹配度越高,生活幸福度肯定就越高,你懂的。”

“要我說還是我們Beta好。”醫生開玩笑道,“最起碼信息素科的醫生全部都是Beta,就業率可不就上來了嗎?”

方隨沒有與其談笑,朝病房看了一眼,“請問要去哪裏繳費?”

醫生指了指墻面上的平面圖。

預存一萬星幣後,方隨從繳費大廳離開,進了江鳴所在的病房。

江鳴已經清醒,只不過看起來還很虛弱,方隨給他倒了杯水,問他:“要通知你媽媽嗎?”

江鳴微微垂眸:“別告訴她可以嗎?”

旁邊的護士過來給隔壁床的Omega送藥,轉頭安慰他:“沒事,小事,我們晚上有護士在呢,按床頭鈴就可以。”

隔壁床的Omega探腦袋問:“怕你媽催你找Alpha吧?”

護士小姐訓斥他:“趕緊吃藥,你都要過點兒了!”

Omega悻悻地躺回床上,方隨和江鳴同時收回了目光。

方隨:“明天我替你簽病休單,你安心休息就好。”

江鳴點頭,醫生在此時送過來了安撫物。

“已經處理好了,到時候會有護士過來定時更換,放在枕邊就可以。”說話間,醫生已經把一塊小方巾輕輕地蓋到了江鳴的臉上,捂住了他的口鼻,“怎麽樣,是不是很舒服?匹配度很高的,你小子挺走運。”

江鳴伸出無力的手,把安撫巾扯下去,直直地看著方隨的眼睛。

“忘了,你現在可能還有些呼吸不暢。”醫生快要換班,心情松快,便多說了幾句,“不過你的信息素純度稍微有點高,找伴侶的話還是優先選擇Alpha比較好,不然可能會把Beta累死。”

江鳴沒有言語,隔壁床的Omega再度起義:“討厭死了!討厭Alpha!”

醫生朝那個難纏的Omega看了一眼,選擇放棄進行科普,下班回家。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過來看你。”方隨說。

江鳴捏緊了沾滿陌生Alpha信息素的布料,“不用了,明天我應該差不多就能出院了,我直接回家就好。”

“醫生說送你過來的時間有點晚,最好還是多住幾天再走,更穩定一點。”

“嗯。”

江鳴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安靜。

受信息素影響而失態是非常正常的事,也同樣是非常私密的事。

方隨沈默片刻,安慰道:“沒關系。”

江鳴扯出勉強的笑:“謝謝。”

方隨放心地離開病房。

天幕漆黑,彎月刺出尖尖角,是幾乎無光的夜。

通訊器界面還停留在陳恪暄發送的那個憤怒的表情,方隨輕輕地笑了一聲,進入飛行器後給陳恪暄撥了個通話。

可能是因為通訊器運用的傳輸介質不同,信號傳輸得更快,通話即刻接通。

方隨聽到的是黯淡的呼吸聲。

“陳恪暄?你已經到家了嗎?我很快就回去了。”方隨說,

“陳恪暄,要找回記憶嗎?”

好像忘掉了很多無關緊要的事。忘記了這些,好像也不會影響到什麽。吃飯,睡覺,出門,回家。

但是,為什麽你的眼神裏,這麽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記憶是時而空白時而淩亂的,喪失判斷力和主動權是很可怕的,陳恪暄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方隨。

但還是想要靠近。

他對方隨不會傷害自己這一點深信不疑。

粉橙色的果汁陽臺是他荒蕪記憶裏的證據,又或者只是對自己直覺的肯定。

“我找梁醫生制定了新的恢覆計劃,接觸人群會對你有好處,此外還有每月一次的高壓氧治療,我會陪你。”

“去了公司的話,只可以相信紀助理的話。”

多蠢的方隨。我誰都不會相信。

“發生任何事情都可以聯系我,我戴了通訊器。”

“那就這麽說好了,我會早點回去,你也要乖乖聽話。”

飯局僅持續了半小時,陳恪暄以冰凍的冷意讓所有擠著諂媚又或者試探面孔的董事會成員食不下咽。

於是在落日餘輝於天際線湮沒之前,陳恪暄回到了家裏。

院落的樹葉僅一天沒有清理便有了堆積,陳恪暄打開門,空蕩蕩的,只有弱智小機器人朝他喊:“歡迎回家。”

一時甚至不知道該做什麽。

陳恪暄打開手機,抉擇了很長的時間,發送了個表情。

那邊發送了一串字。

陳恪暄認真地看著,辨別每一個筆劃,最後按了文字轉換語音。

“你已經到家了嗎?我很快回去。”

可是並沒有。

陳恪暄坐在黑暗裏。

通訊器的光屏黯淡下去,通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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