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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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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侯2

蕭瑟山崖處,長了一棵梅樹,此時樹上光禿禿的,只有三兩個淺紫色的花骨朵兒。

紅衣男子迎風而立,神色淡漠,長發獵獵,吹起他的袖子。發尾的鈴鐺也隨之碰撞,叮叮當當的響。

“哥哥。”九尾的狐妖出現在他身後,伸手擁住他的腰,將頭靠在背上,低聲笑道:“哥哥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

“什麽事?”蘇邪雪道。

他依舊一動不動,看著布滿霧霭的山峽,霧氣朦朧,迷花了眼睛。

“哥哥是在找地圖嗎?”蘇羽塵繞過來,到前面去,看著蘇邪雪的臉。

他們二人長得何其神似,連一顰一笑都難辨你我。

蘇羽塵愛穿白衣,與蘇邪雪形成對比。

他說,“白衣鮮明,殺人之時,血染其上,才更有滋味。”

蘇邪雪則不然,他自化作人形起,恰好身邊有亂葬崗上新娘丟棄的嫁衣,便覆蓋在身上,自此便有了穿紅衣的習慣。

許是第一眼看到的是最好的。

“你有”蘇邪雪冷聲道。

“我收集那東西幹什麽。”蘇羽塵不屑一顧,只道:“哥哥,不要信別人的胡言亂語,有我在呢。”

蘇邪雪抽回手,他和蘇羽塵的手都是冷的,如同他們身體裏流淌著的血一樣。

“哥哥真的想恢覆記憶嗎?”蘇羽塵的語調有些怪異,忽然問了一句。

“怎麽”

蘇羽塵彎唇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牙齒,兩顆虎牙尖尖的,道:“哥哥和我回去吧。”

“不回。”蘇邪雪毫不猶豫的拒絕。

“為什麽?”

“少管我的事。”

蘇邪雪的語氣太冷,寒如終年不化的冰雪,蘇羽塵也漸漸沒了耐心,一把抓住蘇邪雪的手腕,惡狠狠道:“你必須跟我回去!”

蘇邪雪探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隨手將他摔在地上。

“滾。”

蘇羽塵眸中閃過一絲受傷,繼而被癲狂取代。

“好……好!你以前為了人類離開我,離開妖族,現在你還要重蹈覆轍!”蘇羽塵趴在地上,扭過頭,喊的撕心裂肺。

砰!

一拳砸在他的耳邊,深陷地底。蘇羽塵一怔,不禁抿唇噤了聲。

蘇邪雪目色森寒,深邃不見底,整個人透著股冰冷,讓蘇羽塵想到了他們兄弟兩個剛剛化形的那會兒,蘇邪雪總是比他更易動殺戮。

揚起的煙塵紛紛揚揚落下,蘇羽塵眨了下眼睛,無聲苦澀的笑了。

“別來煩我。”

蘇邪雪緩緩收回手,隱在袖子底下,面容再次恢覆疏離冷淡。

紅衣漸漸遠去,蘇羽塵目光悠遠,似有怨懟之意。

“是你逼我這麽做的……”

蘇羽塵一步步走到山崖邊,一松手,把一直藏在手心的血丹丟了下去。

在此之前他猶豫了很久,最終決定來找蘇邪雪。

他擔心蘇邪雪還是惦記著人類,便一直沒有把血丹餵給他。

既然如此,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無數只藍蝶被蘇羽塵放出去監視著蘇邪雪的一舉一動,如今也別毀的只剩寥寥幾只。

“哥哥,你真的狠心。”

他寧可蘇邪雪性情大變,只要不和人類糾纏不休。

蘇邪雪看到紫玄時,他正在街口的攤子上嗦面。

這人一襲紫衣,玉簪綰白發,看著矜貴異常,卻像個凡人一樣在這兒嗦面,一根面條一根面條地吸溜著,惹得周圍芳齡少女頻頻側目,還不自知。

紫玄一擡頭,看到站在懸梁之上纖塵不染的蘇邪雪,激動的揮了揮手,毫不客氣道:“終於來了,快幫我付錢。”

“想得倒美。”雖是這般說著,蘇邪雪還是跳了下來,給了老板銀子。

紫玄把剩下找零的銅板一個不落地收進袖子裏,美名其曰:下次還能接著用。

話說的不錯,可那是蘇邪雪的錢,他完全沒有自知之明。

“她呢?”蘇邪雪在對面凳子坐了下來。

“那小姑娘啊,送回王府了。”紫玄大口吃面,含糊不清道。兜裏有錢,心裏有底了。

蘇邪雪的折扇落在桌上,一聲脆響。

紫玄停下動作,望過去:“幹嘛?”

“帶我去找。”蘇邪雪的手骨收緊,目光如炬。

“……”紫玄安靜片刻,又低下頭嗦面,道:“面沒吃完,不去。”

蘇邪雪微曲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一下,桌面裂開了,下一刻,木屑飛揚,蘇邪雪的眉眼錯落在其間,重覆了一遍:“帶我去找。”

紫玄手裏兀自拿著筷子,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不僅是他,店裏其他人亦是如此,都扭頭看過來。

蘇邪雪紅袖一揮,銀子落了出去。

其他人識時務地扭過頭去,繼續吃面。

紫玄盯著蘇邪雪半晌,噗嗤一笑,舉止優雅從容地擱下筷子,起了身,道:“我帶你去。”

這一番動作變化,顯得融洽端莊,好似他本就是個溫雅公子似的。

瑾安王府並不算遠,不出片刻,二人便到了。

“就是這兒了。”紫玄道。

蘇邪雪徑自穿墻而過,紫玄也急忙跟了過去。

室內,溫言輕輕柔柔地拽著君九的袖子,晃呀晃,晃呀晃,語氣委屈至極:“哥哥怎麽去了這麽許久阿言都差點兒等不到你了。”

君九銀發紅衣,耳墜上的珊瑚珠一晃一晃,連著衣上的羽毛都飄蕩不定。

他摸著溫言的頭,道:“言兒乖,餓壞了吧?哥哥去給你做好吃的。”

紫玄卡在窗戶裏盯著眼睛都要直了,低聲道:“這小騷貨穿著這副模樣想要勾引誰呢?你夫人好像挺喜歡他呀。”

蘇邪雪默然不語,只是周身氣溫冷了又冷。

君九推門出去後,溫言在屋子裏,又朝著另一個身邊靠了靠,低聲道:“君玉哥哥怎麽不說話”

“哎呦,還有一個呢。”紫玄輕聲調笑著,又瞅了瞅蘇邪雪頭頂,“還沒綠,還好。”

君玉和君九面容上幾分相似,一襲白衣,深淺交錯,袖口描著的黑線生生添了幾分雍容華貴。

他的眼睛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裏還有一層黑色眼罩,看著防的嚴嚴實實的。

“他這眼睛,裹這麽嚴實,難道是第二個蘇羽塵”紫玄自語道。

蘇羽塵的眼睛,左金右藍,異於常人。

“等下得找個機會看看才是。”紫玄盯著君玉,低聲道。

本該是盲人的君玉卻在此時朝著他們的方向望過來,好像能看到似的。

君玉張口欲說著什麽,正好君九推門而入,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有三個菜。

“哥哥。”君玉聲音微沈,道:“聖女不回來嗎?”

“聖女軟禁了原本的宮主,如今幻雪宮是聖女的囊中之物,她喜歡便讓她住著。”君九面不改色地布菜。

“可是哥哥……”君玉抿唇,有些不開心的模樣。

“吃飯吧,聖女的心思不是我們該打聽的。”君九拉開椅子。

“好……”君玉視若無物地走過來,夾起一片藕在嘴裏咀嚼著,“哎呀”一聲。

“鹽又放多了”君九臉色一變,遞過去茶杯。

君玉喝了一口,又捂著鼻子吐了出來,“水……辣的!”

君九一向鎮定自若的臉上出現了尷尬,道:“咳,不小心放入了辣椒粉。”

君玉:“……”

溫言也過去,在二人上躥下跳時,用筷子戳著桌上的包子面不改色地小口啃著。

君九看著她手裏拿著的焦糖色碳灰般的包子,吃起來還哢嚓哢嚓的往下掉著黑粉,忍不住一把奪下,“阿言別吃了。”

溫言搖搖頭,繼續乖巧地小口咬著。

“哎。”君九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幾乎感動到熱淚盈眶,“阿言真乖。”

啃到一半的包子滾到地上,溫言徑直倒了下去,還保持著拿包子的姿勢。

君九:“……”

君玉:“哥哥你又放錯料了。”

君九擅長醫術毒術,唯獨不懂廚藝。

奈何家裏還有個雙目失明的弟弟,他只能親自動手。君玉從不嫌棄他的手藝,但經常吃到中毒。

無妨,他擅長解毒。君九這般自我安慰著。

溫言的靈魂飄飄蕩蕩在半空中,精神一陣刺痛,便做了一個永恒持久的夢境。

她走在一片空曠無人的地界,四周泉水汩汩,樂聲泠泠。

順著樂聲一路前行,漸漸的到了迷霧深處。

面前倏地撲出一道紅影,是一個少年模樣,撞在了她腰間,那雙手,緊緊環繞住她的腰肢。

“你終於來了。”

少年一頭溫順黑發,只是頭頂長著兩個毛茸茸的狐貍耳朵,正歪頭蹭著溫言。

看著很柔軟。

溫言心想,伸出手摸了摸,觸感很好。

下一刻,她感到一股沖擊力,一下子被眼前人推的坐到了地上。唇與另一個人的碰觸在一起,久久地親吻著,幾乎要窒息。

溫言白發散亂,撲洩滿地,與少年的烏發交織在一起,被翻滾著壓在身下。

她的思想很遲鈍,沒有推開他的意思,任由他深吻。

長舌探入,銀絲相纏,二人相擁到密不可分。

耳邊有銀鈴聲碎響,溫言伸手摸到是少年發尾上系著的鈴鐺,下意識一把扯下來,紅綢被丟到草地上。

二人盡情沈淪著,激吻著,衣物散落一地。

這種感覺,好像似曾相識一般。

他們……是不是曾經認識過?

溫言想仔細看看這人的眉眼,卻被捂住雙眸,吻在睫毛上。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到了“行止”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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