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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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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羽3

“神奇!本王對羽民一族的占蔔之術早有耳聞,今日得以大開眼界,一飽眼福,可算是千載難逢。”烏發男子隨意拍了兩下手。

“沈賦。”

男子的名字被另一人堂而皇之地喊出來,惹得男子神情一冷,面上仍掛著謙和的笑意。

說話的是白發少年身邊的另一個人,正是祭祀大典上持著長矛的紅衣少年。

“”

沈賦側偏過頭,勾唇淺笑。

這個少年他記得,一直跟在羽民族聖女身邊,從不擅離。

聖女喚過他的名姓,似乎叫……君九

君九語氣平淡,接過白發少年手中羅盤,道:“引路的事你已完成,接下來交給我。”

少年無言點頭,退了出去,與沈賦擦肩而過。

“他是你弟弟”沈賦挑眉。

他觀二人面相,皆是白發,又眉眼相似。只是君九身上的氣質看著更沈穩些。

“這與殿下無關。”君九冷冷道。

“殿下要找的東西便在前面了,請殿下務必記住和聖女的交易,所見所聞不得妄言妄動。”

“事成之後,衡州之地便歸屬我羽民族麾下。”

“這是自然。”沈賦頷首,笑意逐漸深沈。

隨著隧道裏的泥土被一筐筐運出去,眼前道路寬闊,也愈發潮濕,他們一行人抵達了最深處。

“到了。”

在場人無不被眼前之景所震驚,那是一處很大的天然洞穴,到處被雪白蛛絲包裹著,結成了大大小小許多個繭。

沈賦望了眼君九。

君九撥動羅盤,徑直往一個方向走去。

他們停在一個巨大的繭巢面前,擡頭望著碩大之物。

沈賦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粘了一手黏糊糊的蛛絲,被君九一記冷眼,警告道:“別亂動。”

沈賦含笑,微勾唇角,拿扇子撲幹凈手上的蛛絲,面露嫌惡。

“該蘇醒了。”君九垂眸,道:“殿下請退後一步。”

“哦”沈賦照做。

一串古老神秘的咒語自君九口中流淌而出,面前的巨繭似乎振動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破繭而出,繭身金光四射。

君九忽然單膝跪地,俯首稱臣道:“恭迎聖主!”

沈賦面露驚愕,看著這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高傲少年說跪就跪,拿著扇子的手都頓了頓。

繭殼破裂,被金光炸的四分五裂。

裏面出現了一個人形,看不清面容。

沈賦脫下外袍,蓋在裏面的人的身上,其餘人這才反應過來,裏面應當是個女子,而且沒有穿衣服。

“妖王……怎會是……人類女子”君九心中困惑不解,但表面依然鎮定自如。

在繭衣破碎時,妖王已經睜開了眼睛,一雙暗金色的瞳眸,冷淡地看著眾人,其中透著的威壓好像在藐視天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的畏懼,又控制不住的對其頂禮膜拜。

“聖主,請隨我去見聖女。”君九上前行禮道。

“聖女”妖王的聲音沒有感情,空洞的眼神裏透著一絲茫然和困惑。

“您剛蘇醒,請隨我來。”君九不卑不亢。

“帶路吧。”妖王點頭道,慢慢落到地面上。

她全身上下只裹了件單薄的玄色外套,這般赤裸裸走在地面上,君九眸光一動,走到她身邊,道:“得罪了。”

君九的身後倏然長出來雪白雙翼,仿佛一開始就折疊起來的一般,一下子伸展開,將妖王的身體包裹其中。

“羽民族……麽?”沈賦見此情形,掩唇笑了一下,目光莫名。

而另一邊,幻雪宮受困多日,本該彈盡糧絕,早早出來受死。

但過了好幾個月,裏面的人依舊容光煥發,神清氣爽。

戴盟主一想,便猜到山海盟裏可能有內奸,於是召開緊急會議,企圖揪出內奸。

這一鬧,又因朝堂對江湖人的監管力度驟然施加壓力,使得原本就不和睦的山海盟更是被攪的天翻地覆。

眼看著快要土崩瓦解,卻偏偏有探子傳來好消息。

“好消息啊!幻雪宮裏內亂不斷,他們都在自相殘殺!”

“此話怎講”

“聽說幻雪宮有幾個弟子在揭發裏面的麝月公子殘害同門,鬧到幻雪宮宮主那裏去了。”

“呸!本來就是魔宮,殘害同門有什麽值得提的”

“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不是傳言宮主中毒了估計就是這麝月公子的手筆。”

“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你又不知道了,這幻雪宮有一個規矩,裏面的弟子都被餵毒養大的,總會有那麽幾個不服管教的想造反是吧”

半月前,一名藍衣書生游歷至此,順路到山海盟喝了盞茶,也“不經意”透露了某些內幕。

段譽所言非虛。

那日幻雪宮燃放召集焰火,本該外出弟子都立刻回宮的,可惜十二公子半數缺席。

容燁、汝若、蕭瑜分別投下讚同一票,支持宮主處置麝月。

時澤人不在,卻由清靈交付了一個錦囊,裏面有張紙條,紙條上打了個勾。

段譽許久不見蹤影,卻飛鴿傳書回來,道了聲,他支持赦免麝月。

至於宣離,雖到場了,卻是懶洋洋的,道,他是個寫書的,不摻和雜事。反手投了赦免票,氣的司空慕靈目光含刃。

暮夜也到了,全程在玩他的骨鞭,掛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卻好像在走神,末了投了赦免票,故作驚訝道了句“手滑了”。

這話說的,凡是長眼的人都不信。

最後一人便是一直未曾露面的白玨了。他說個宮廷禦用畫師,卻是個面貌俊美,氣質冷淡的少年,一言不發,投了赦免二字,這也在司空慕靈的意料之中,白玨一直與麝月交好,雖明面多有不合,不過是各自孤高自傲罷了。

早就不抱希望。

麝月棄票,溫行止算作叛逃。

如此,四比四,無法決斷。

司空慕靈久坐王座之上,但笑不語。

她並不關心這些瑣事,她只想要溫行止給她帶來的利益,那是坐擁天下都無法替代的。

“快了、就快了……”司空慕靈望向底下爭論不休的眾人,嗤笑一聲,“愚昧。”

如今十二層臺階上空空蕩蕩,看著倒有幾分孤家寡人的意思了。

司空慕靈很喜歡相貌俊美的男子,因此會在閑暇時讓十二位風華絕代的公子們依次站在臺階上,迎風而立,風姿綽約,而她,只需托著腮欣賞這些公子們的衣袂被風吹起,青絲如瀑,雲霧繚繞,恍若謫仙。

“不夠,還不夠!”

司空慕靈摸了摸自己從不摘下的手套,眸光渡上冷意。

她一擡頭,看到桌角處落下的一片羽毛,神色一變,難得露出欣喜之色。

“諸位。”司空慕靈開口,打斷了下面的嘈雜,卻只道了一個不相關的話題。

“外面的江湖莽夫困我幻雪宮已久,是時候清理門戶了。”

底下一片靜默,誰也不知司空慕靈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宮主。”容燁開口道。

司空慕靈此舉,分明是超出他的計劃,所以他要阻止。

“不必。”司空慕靈充耳不聞,淡笑著,“今夜,本宮準你們大殺四方。”

那一片羽毛,便是信物。她的援兵到了。

容燁自然也看到了,心道:“原來如此。”那他更要,助宮主一臂之力了。

眾人散去,幻雪宮覆又恢覆寂靜。

司空慕靈折起桌角的紙條,丟進燭火裏燒成灰。

容燁立於屏風處,端著一碗湯藥,溫聲笑道:“宮主,該吃藥了。”

溫行止猜的不錯,麝月對司空慕靈下了引魂香,唯有血丹可解。

但司空慕靈不想此事公之於眾,只暫時以神醫谷藥性壓制。

只是從未懷疑過容燁,也會在其中下藥。

“宮主,衡州的信使到了。”外面一聲通報道。

司空慕靈和容燁擡頭,看見窗外展開雙翼飛過來的白發少年。

少年眼睛纏著繃帶,身上衣飾也與中原人大不相同,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一個烏木盒子被少年雙手呈上,少年道:“聖女命我將解藥送到此處。”

司空慕靈盯著少年的臉看了很久,唇角勾起笑意,擡手示意容燁去接盒子,問道:“少年郎,你叫什麽名字”

盲目少年微擡下頜,露出一張精致無二的臉,道:“君玉。”

“送藥辛苦了,請先在幻雪宮歇下吧。”司空慕靈道。

她輕笑著,卻並非商議,而是直接命人圍住君玉。

君玉茫然四顧,神情動作皆仿佛未經世事的幼童,道:“您這是做什麽?”

“衡州來客,自當盛情款待。來人!”司空慕靈笑盈盈道。“請君玉公子下去休息。”

這便是明晃晃的挾持了。

君玉面有怒意,道:“您不守信用!”

奈何幻雪宮人多勢眾,君玉無力反抗,只好被幾名面容清秀的少女簇擁著“請”下去了。

“宮主,麝月一事,何解”容燁道。

“叛我者,當殺無赦。”司空慕靈揚唇未收,細聲慢語道。

“……”容燁垂眸不語。

“不是吃藥麽?楞著幹嘛,餵我啊。”司空慕靈偏過頭,朝著容燁勾勾手指。

容燁眉眼彎彎,應了聲“是”,喝下碗中藥物,俯身和司空慕靈吻在一處。

司空慕靈親了親他的唇角,眸波瀲灩,道了句:“好苦啊。”

容燁將盒子裏的解藥餵給司空慕靈,語氣溫柔道:“宮主吃了藥,便不苦了。”

他的另一只手裏,握著一把細碎粉末,撒入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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