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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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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會2

“不必戴。”蘇邪雪的眸光落到窗外,曲指在桌面上輕敲。

瞧著有幾分若有所思,亦有幾分睥睨天下。

“我是擔心自己的命,阿雪的身邊,可比任何一處危險的多。”溫行止長籲短嘆,扶額。

“正因如此,旁人才不敢覬覦你啊。”似嘆非嘆,蘇邪雪身上鮮紅的妖氣四溢,仿佛頃刻間傳遍了領域之內,百裏之外。

他懶懶擡眸,一絲妖冶的紅光自眸裏閃過,銳利無比,鋒芒畢現。

這話說的很輕,仿佛在說給有心之人聽的,令人振聾發聵。

“怎麽了?”溫行止微怔,感覺阿雪話裏別有深意。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不少藏在暗影裏的人都悄然收起了馬腳,窺視的目光一瞬間少了很多。

“有些雜碎,但行止不必擔心,已經被我趕跑了。”蘇邪雪輕笑。

此地百尺之處,兩團黑影從樹後走了出來,皆是冷汗涔涔。

“媽呀,太可怕了,這就是千年狐妖的實力麽?”林鹿扶著樹幹,扯掉纏在頭頂兩根鹿角上的藤蔓。

另一人直接坐地上了,“絲絲……強大……妖力,絲絲!”

林鹿皺起眉,“龍蛋!你人話還沒學好就不要多說,當心露餡。這城裏混了不少捉妖師,都是沖著交易會來的,小心別暴露了身份。”

龍蛋絲絲了兩聲,兩片毛茸茸的折扇耳蓋下來,顯得有些委屈,“知道。絲絲,龍蛋,蛇妖,不走路,絲絲,不像人。”

龍蛋雖然是個人的模樣,但習性裏還保留著動物原始的記憶。

林鹿無能為力,隱去自己的鹿角,擺手道:“隨便你!若是實在不會裝人說話,裝啞巴也行。”

他又凝神思索著,“早就聽妖市裏的妖說那只千年大妖蘇邪雪跟一個人類關系匪淺,剛才有不少雙眼睛盯著那個人類,人類卻毫無察覺,在我看來,也沒什麽特別的。”

林鹿感受到剛才蘇邪雪故意放出妖氣來威懾四周的人和妖,看來對他們這些人早有察覺和戒備。

“這個人類,到底是為什麽……”

林鹿倒不是圖謀什麽,但若是有機會得到千年狐妖的妖丹,豈不是一步登天

“只是,談何容易,談何容易啊。”

龍蛋不明不白:“絲絲,容易絲絲。”

林鹿突然又笑起來,“只是這涼城裏,想殺你的人可多了去,也不用我親自動手。”

龍蛋:“……絲絲”

“走吧,”林鹿一把拎起龍蛋的腰帶,把人扛肩上,“交易會快開始了,我們得趁早進場。畢竟,這可是百年難得的奇遇。”

另一邊,蘇邪雪和溫行止也吃飽喝足,只見蘇邪雪拿著折扇隨手在墻上畫了個圈,伸手一推,那裏便出現了一扇門。

溫行止:“哇!”縱然見過很多次,還是會驚訝。

“走吧。”蘇邪雪拉了她的手,走進門裏。原地的圈在他們進去之後便消失了。

他們剛離開,客棧房間的門便被踹開了,一群道士模樣的人將這裏圍了個水洩不通。

“剛剛這裏的人呢?”一個道士抓著路過的店小二問。

“明明沒人出去啊,沒看見什麽人……”店小二唯唯諾諾,滿頭大汗的解釋,畢竟各位道長看起來兇神惡煞的。

“撒謊!”那人一把將店小二丟在地上,怒氣沖沖,“我的符咒已經燒起來了,說明這裏妖氣很濃。此地必定有妖!”

一片燃燒的紙符輕飄飄落在地上。

“各位道長,小的真不知道啊,這裏……這裏只有兩個穿紅衣和白衣的男人,但不知怎麽的就不見了……”店小二欲哭無淚。

“你肯定是那妖的同夥!”道長怒目圓睜,擡手要收了他。

“算了吧,師兄。”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那群道士裏傳出來,只見是一名身穿金白交加的素面女道士,看著年齡不大,面容秀氣。

“瑤瑤!”剛才的道士喚她。

“師兄,我猜是那妖神通廣大,在弄些玄虛,這位小兄弟是不知情的,軒師兄不必為難人家。”

夏明瑤含笑勸阻,剪眸靈動。

李軒無奈嘆息,對店小二道了句:“滾吧。”

“瑤瑤你總是這般良善,只是妖皆是性情殘忍,狡詐兇狠之輩,莫要被欺瞞了。”李軒轉過頭又溫柔叮囑夏明瑤,也在和身後的一眾師兄弟說。

師兄弟們齊聲:“師兄所言極是。”

“瑤瑤何故皺眉”李軒擡手去撫夏明瑤的眉頭。

夏明瑤輕輕搖頭,目光楚楚,猶如秋水橫波,我見猶憐,低聲道:“前幾日接到靳楊傳書,信中說這一帶有白玨先生真跡流傳,家父一直頗為喜愛白玨先生的字畫,若能得之一二,家父便可瞑目了。”

“瑤瑤莫要信靳楊那小子的鬼話,”像是提起什麽不愉快的名字,李軒面露不屑,道,“他仗著師父寵愛,整天不務正業,四處游蕩,連妖都沒捉到幾只,還好意思傳書給你。”

“瑤瑤若是喜歡,我便帶你去找白玨,讓他給你畫上個十幅八幅畫,一下子盡個興。”

見李軒話裏帶刺,夏明瑤亦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嘆息一聲,“那便多謝軒師兄了。”

“交易會快開始了,我們得快些動身了吧。師父要我們來這裏拿一幅畫,不知要支付什麽代價呢。”

“交易會上的一幅畫,我倒要看看,是什麽畫這麽名貴。”李軒拾起了佩劍,“走吧。今日算那只妖走運!”

溫行止走在路上,感覺腳底踩在崎嶇不平卻又柔軟無比的蘑菇上面,眼睛被蘇邪雪的手遮擋住,只能依靠他的攙扶,一步步向前走。

“阿雪為什麽要遮擋住我的眼”溫行止略微不滿地問。

蘇邪雪的紅衣隨著走動飄逸,身上銀鈴作響,望著四周堆滿的骨骸和殘軀,面不改色,停都不曾停,對溫行止輕聲道:“此地偏僻,若行止視物,恐會迷失方向。”

他淡定地邁過一只斷手,又隨腳踢開,道:“行止小心,前面有石頭。”

溫行止在他的提示下邁過了半截入土的骷髏頭。遺憾道:“哦……我其實還是很好奇,交易會是長什麽樣的。”

只聽黑暗裏蘇邪雪似乎笑了一聲,溫行止抓著的手骨骼裏都透著沁骨的涼。

“和普通的走廊一樣,沒什麽可看的。”

“不過行止要記住了,我們今日來,目標是要帶走一幅畫。”

“一幅畫”

蘇邪雪遮住她眼睛的手放了下來。

眼前的光景逐漸開闊起來,依稀到了一處空曠異常的空間裏,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出現,他們都是憑空出現的,好像沒有固定的路口。

“行止。”蘇邪雪忽然喚她。

“嗯”溫行止一擡眸,卻感受到唇上有冰涼的觸感,眼睛陡然睜大。

蘇邪雪湊近,低下頭吻了她的唇,溫行止只覺得嘴裏似被餵了什麽東西,冰冰涼涼的,順著喉嚨滑下了丹田。

“這是”溫行止垂眸,比劃著。

“噓!”蘇邪雪的食指抵在了她的唇上,眼底緋紅的笑意璀璨若星辰,魅惑人心似的勾的溫行止心裏一陣癢意。

溫行止:“”她的呼吸略微急促起來。

“若是力不能及,我的妖丹亦可護你。”蘇邪雪靠在她的耳邊低聲道。

“可是你……”溫行止記得,妖如果沒了妖丹就會像蘇嫣然一樣,任人宰割。

“那行止可要替我保密,不要讓別人發現了。”蘇邪雪無辜地眨眼。

一時之間,心底五味雜陳。

溫行止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堵在喉嚨裏,哽咽。

阿雪這麽信任她。值得麽?她想問蘇邪雪,也想問自己。

這時,周遭忽然一片漆黑。

“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怎麽突然天黑了?”

四周的人群嘰嘰喳喳地騷動起來,溫行止感覺自己被蘇邪雪拉進懷裏,卻還是能感受到周圍的人在黑夜裏四處亂逛,磕磕碰碰。

很近,連心跳聲都能感受到。

“諸位。”前面倏然出現一點微光,逐漸放大。

一名身穿黑袍,戴著面具的男子出現在唯一的光芒裏。

“在下容燁。”那名男子微微欠身,打了個響指,只聽見咕嚕嚕的轉動聲,好像什麽東西在地面滾動。

在眾人訝異的驚呼聲裏,一排排木頭制成的仿真機械人偶井然有序走了進來,仿佛有自我意識般,朝著觀眾席行禮。

“這是……”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偃甲。”溫行止認出來了。

她歪著頭,靠在蘇邪雪懷裏,低聲對他道:“他剛才說,他叫容燁。我聽過他的名字,他是幻雪宮首席甲宮的公子,人喚傀儡師,是個很神秘的人。”

“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裏!”

“容燁麽。”蘇邪雪饒有興趣地重覆了一遍。

這個名字並不陌生,至少在黑市裏,口口相傳。只是這些,行止不必知曉。

“宮主很寵愛他。”溫行止神色凝重,一瞬之間,腦海裏再次想到了和宮主糾纏在床榻上的身影,會是容燁麽?

“寵愛”蘇邪雪似在斟酌著這個詞,黑暗裏看不清神色,只是語氣裏多了些別的什麽,或是譏諷,或是讚嘆,“貴宮宮主,果真雅興。”

溫行止:“……”她感覺蘇邪雪在罵人,可是沒有證據。

“也寵愛行止麽?”片刻之後,蘇邪雪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溫行止卻聽懂了,不知怎麽心臟砰砰的跳,手指都慢慢的收緊了。

“是啊,宮主經常傳召我。”釋然一口氣,她突然想知道蘇邪雪是什麽反應。

“很好。”蘇邪雪略微漠然的哂笑一聲。

溫行止的心臟驟然空空落落了一塊,好像對這個反應不太滿意。

前面的容燁卻已經說完了開場致辭,指揮著偃甲人擡上來一件件蓋著紅布的托盤了。

“開始了。”溫行止的註意很快被前面吸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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