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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嫁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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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嫁女2

“公子,請務必要快一點、再快一點……”顏冉的身影如同朦朧的霧氣般,漸漸消散,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縷薄霧鉆進顏子坤脖子上的玉墜子裏。

溫行止被人搖醒了,睜眼是墨子言的臉。“餵,醒醒,聽著故事呢,你怎麽睡著了”

溫行止扶著頭,望向顏子坤脖子上掛著的玉墜,一時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剛才小孩說的來龍去脈都聽見了,作為天下第一的采風官,這點好玩的事我怎麽能錯過走吧,行止,我們去會會這座鬼宅。”墨子言躍躍欲試。

“鬼宅”溫行止歪著頭,不解道。

“哈,你剛才是一點沒聽啊。顏子坤說他們家房子鬧鬼,所以不敢回去。”墨子言只好又三言兩語把顏子坤說的故事又說了一遍。

“或許,事情的源頭不是這座宅子,而是那頂轎子裏的東西。”溫行止若有所思道。“但問候一下子坤的父母也是必要的。”

“我不,不想回去。”一提到回家,顏子坤瑟瑟發抖,表現的極為抗拒。

“為什麽啊?”溫行止蹲下來摸摸他的頭。

“家裏有很多黑色的影子……很多很多,想吃掉我!我告訴爹爹,爹爹說我在胡說八道,他們大人根本看不到!我不想回去!”顏子坤縮成一團,在地上不肯動。

黑色的影子……

溫行止和墨子言對視一眼,“這小孩是陰陽眼!”

“事到如今,那便我們去闖吧。”溫行止道。

“正有此意。”墨子言揚眸一笑。

二人把顏子坤安頓好,便去敲了顏府的大門。

開門的是個小廝,頭上紮了朵紅花,臉色卻看不出半分喜悅感,塞了個紅包到墨子言懷裏,便出言驅趕,“家中有要事,不便見客,兩位公子明日再來吧。”

隨後,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溫行止:“啊這。”

墨子言怒摔荷包,“打發叫花子呢。”

“無妨。正門不通,我們另辟蹊徑!”溫行止安慰道。

“你有辦法”

片刻後,倆人在一處半人高的狗洞前停下,溫行止笑容溫婉,“子言兄,請。”

墨子言:“溫行止你!”表情裏似已經把溫行止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歷經一番曲折,二人還是成功潛入到顏府院子裏了。

“我們擅闖姑娘閨閣不太好吧”墨子言道。

溫行止:“子言兄,你搶了我的臺詞。”

二人這般謙讓一番,行動倒是毫不含糊,一人從門入,一人翻窗進,又自內鎖好門窗。

顏冉閨閣設計雅致,梅蘭竹菊,琴棋書畫,詩酒花茶,四處散落著沒來得及收拾的詩集手稿。

“這是什麽?”溫行止低下身子查看。

一根木簽遺落在書架角落處,上面寫著十二字娟秀小楷:“舟慕瑾夏,特求此簽,以承恩典。”

“舟慕瑾夏沈硯舟愛慕……瑾夏”溫行止反覆念著數行字,甚為不解,“這和顏冉姑娘有何幹系”

墨子言也過來了,搖頭道,“是些普通的字稿,沒什麽特別的。咦,你手裏拿的這簽,這木料材質好像是普濟寺特產”

“普濟寺……普濟寺!”

“我明白了,沈硯舟燒香的地方,顏冉初遇沈硯舟,便是在普濟寺。”

“誒”墨子言困惑地望著,看見溫行止一下子激動起來,愈發迷惑,“你發現了什麽線索”

溫行止才想起來將自己夢到的場景三言兩語盡數告訴墨子言。

墨子言瞠目結舌,“按照你的說法,眼下當務之急是去攔著那頂轎子。你怎麽不早說啊!咱們快走。”

“莫急,我們先去普濟寺一趟。那裏有人可以幫我們。如今我們並不知曉妖族的地方在何處,只有普濟寺的那人能幫忙。正好也能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一舉多得。”溫行止急忙安撫他。

“依你所言。”墨子言同意了。

二人再度艱難地翻過門窗,原路返回。

“可惜了,若是阿雪在身邊,便能縮地千裏,瞬間抵達普濟寺了。”溫行止眸有哀嘆,不知在惋惜什麽。

她無聲撫上自己心口位置,感覺心底有一絲異樣感受。心跳頻率……很清晰。

二人傳喚了馬車,便鉆進車廂裏,閉目小憩一陣了。

“行止,你剛才說的,在普濟寺有認識的人,也是幻雪宮的嗎?”墨子言問。

“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江湖百曉生。”溫行止睜開眼睛,語氣平靜,“他叫時澤。”

“誒!時澤!”墨子言果真面露驚訝,“普天之下只有一個時澤,便是當朝國師,你說的是不是他”

“是他。”溫行止勾唇,“他也是幻雪宮十二公子之一,壬公子。在幻雪宮我們都喊他綽號:算命的。”

墨子言深吸一口氣冷氣,“幻雪宮果真了不得。我倒是好奇你們那神秘宮主的身份了,能駕馭如此之多的能人異士,定然是個可怕人物。”

“你竟是猜不到麽?”溫行止聳肩,“不用自卑,我也不知道。這世上沒有人知道宮主身份……”她忽然想到宮主帷幔裏糾纏一處的男人身影,如蜻蜓點水般一閃而過。

到底是誰……能和宮主這般放肆。

溫行止想了個遍,都沒能把那個男人和幻雪宮裏的任何公子對上號。那只有一種可能,那個男人,不是幻雪宮的人。

普濟寺到了,二人付完車錢便下車了。

山路上的臺階崎嶇不平,二人爬的氣喘籲籲。

“說起這石階,也有一段故事呢。”墨子言開口打岔,“今日閑著也是閑著,小爺再給你捋一捋。”

“傳說這石階本來有整整一千層階梯,五百年前,有一對癡情的愛人來此處求佛。那個人一步一叩首,額頭上的血染紅了整整九百九十九層石階,最終佛祖看不下去了,揮手撤掉了最後一層臺階,讓那個人上來。”

“他求了什麽?”溫行止心中震撼不已,起了興趣。

“他的愛人死去了,來求佛祖救人。”

“佛祖最後救活了麽?”

“很遺憾,人死不能覆生,這是有悖於天道輪回的。”

“啊……”

“但是,佛祖許諾,只要那個人一直不變心,便讓他的愛人來世再入輪回,和他相遇,相守一生。”

“……”

“行止,你怎麽不說話了”墨子言扭頭。

溫行止轉過身,看著身下一排排不見盡頭都潔白階梯,沒有血跡,語氣幽幽道:“要求一個人不變心,太難了。他們可能來世也遇不到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是我祖先記的冊子裏寫的,雖然聽著怪誕,卻也不是全然胡編亂造的。”墨子言哈哈一笑。

普濟寺門口有灑水的僧人,聽聞溫行止說明來意,便領著人進去了。

普濟寺裏有一棵藍花楹樹,常年不敗,四季如春,依山而生,依水而成,終成通天神木。

時澤變坐在藍花楹樹下,手持算籌,勾唇淺笑,神色淡然。

能在幻雪宮公子中占據一席之位的,容貌皆是人間上乘。

暮夜曾調侃過溫行止,宮主怕是看上了她這張臉,才將十二公子之席提點給她。除此以外,溫行止確實沒什麽其他特長。

“天命所至……”時澤擡眸,輕嘆一聲,“我等了你們許久,來的,還不算太遲。”

“太遲會如何”墨子言問。

“天下如棋,何以勘破。太遲,便趕不上這場盛宴了。”時澤淺笑,眸色極淡。

他將一物放置在溫行止掌心,道,“此物,可助你一程。”

“這是什麽?一個繭”溫行止和墨子言倆人研究起這橢圓狀物。

“留影蝶的繭,但不會再孵化了,因為它已被煉制成法器,可觀前塵往事。天地間只此一枚,用完記得還我哦,小溫華。”時澤輕笑一聲,如清風明月,言畢,便幻化成蝴蝶四散,原地不見蹤影。

“你們幻雪宮公子,果真,天賦異稟。”墨子言驚嘆不已。“這幻術也是絕無僅有。”

溫行止:“……你之前那種目空一切的態度好像消失了。”

墨子言:“有麽我向來謙遜。”

“你可以考慮下要不要加入幻雪宮,你便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了。”溫行止道,起身往內走去。“我想看看那棵祈願樹。”

正值早春時節,萬物覆蘇,草木亦如是。

“便是這棵了麽?”溫行止和墨子言停在一棵掛滿紅絲帶的樹下,頷首,“看位置是這棵沒錯了。”

“你怎麽知道的”墨子言不解。

“根據時間推斷的啊,只有這棵符合。”溫行止道。

“你能看出什麽名堂麽?”墨子言翻來覆去那上面掛著的木牌,又丟下,“這些牌子早就被換過一遭又一遭了,當年那些根本找不到。”

“也不必要,時澤方才給我們的留影蝶,此刻正有用處。”溫行止笑道,閃過一絲不知名的失落,“時澤果真什麽都能算的到。”

他亦知道,有些天機,不得勘破。所以時澤不能直接告訴他們真相,只能旁敲側擊地協助。

溫行止捧著留影蝶,柔和的光澤在繭上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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