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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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無聲的看了看師傅姐姐,神色難得悵然。

“這般瞧我作甚, 讓她哭出來才是最好的。”白祈斟茶, 淡然自飲。

可墨離卻一口也咽不下去, 回想方才, 狐貍在她懷裏淚如決堤, 竟然是硬生生哭暈過去了,她心口揪得生疼, 又走過去替狐貍掖了掖被角,見她在夢中還在喃喃著夢話, 眉眼間是孤寡淒厲。

“你是不是知曉了什麽?”她捉著師傅姐姐手, 眼中都是煎熬的焦急,央道:“師傅姐姐...”

白祈受不了她這套, 飲盡茶盞中的清茶,終於抿了抿唇,開口道:“以前我與夜歌閑聊時, 記得她曾說過,若是你沒能渡過天命, 那麽她大抵...”

“她不是已經渡過了涅槃劫?”她大為不解, 夜歌的修為,即便現下來看, 也不會比她遜色幾分,除了手握軒轅劍的姬胤,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對夜歌造成威脅。

“逐鹿之戰沒有你想得那般簡單,其實你大可直接去問你的少主, 如何?”師傅姐姐著重了“你的少主”這四個字,唇邊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墨離抿了抿唇,眼神四下裏亂瞟,“那...那要不我就去問問罷...”

白祈瞇了瞇眸子,手在下巴上輕撫,淺淺笑道:“想來她會很驚喜,只不過,你要去龍族的事大抵也瞞不住了,自己想好說辭,我可不會幫你。”

墨離:“...”她完全忘記了這檔子事。

“怎麽?又不去了?”

面對師傅姐姐的打趣,她一張臉一陣黑一陣紅,最後只得囁囁道:“待...待狐貍醒來我們再商議。”

白祈忽然對她勾了勾手,她好奇不解,只見師傅姐姐牽起她的左手,接著不知從何處變出一段紅繩,那紅繩纏繞在她腕間恰好一圈,不多不少,只是色澤淡然,似渡過了漫長歲月,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

輕柔的吻落在手背,似春日跌入池中的花瓣,漾起淺淡優柔的漣漪,師傅姐姐眸間滿是她的倒影,“這次,可不能再跑了。”

喉間一下子便有些哽咽住了,她不由得握緊了師傅姐姐手,忍著眼中的酸澀,啞著嗓音,眉眼卻笑得開懷,“從今往後,悉聽尊便。”

白祈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到很遠很遠的過去,那一年,桃花灼灼,她的手按在劍柄上,眸光清澈悠遠,似乎江南俊秀美景,掩在煙雨朦朧之中。

“你若是輸了呢?”

“什麽...?”

“怎麽?不曾想過你會輸?”

“我若是輸了,從今往後,悉聽尊便。”

還是和那一世,一樣傻。

她的心被填得滿滿當當,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位置,即便小賊不記得,只要她還記得便好,那一世的苦與甜,她一人品嘗。

伸手揉了揉小賊額前的發絲,眉間含笑,輕笑道:“在這裏等我,莫亂跑。”

“要去哪?”這裏可是九黎,怎地還讓她別亂跑了。

“一會回來你就知曉了,”白祈站起身,打開屋門,似乎又想起一件事,回頭交代道:“哦對了,你娘親說,古龍衣是依靠自己的龍鱗幻化而出的,具體方法化龍訣上應當有寫,此番要去龍族,你若是化不出古龍衣,便不準下墜龍淵。”

墨離愕然,“我不下墜龍淵?那誰下?”

白祈沖她挑眉,她頓時心領神會,急道:“那可不行!太危險了!”

“不想為師以身犯險,就好好化出你的古龍衣罷。”師傅姐姐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門,留下她一個人苦著一張臉,獨自頭疼。

九黎的地形並不覆雜,反而有著魔族的粗狂豪邁,大開大合之勢,神魔殿的位置並不難尋,貼了張匿形符,一路暢通無阻的便進了殿內,目光四下掃了掃,一抹寒光在前方一閃而過。

終於是尋到了。

斬妖刀靜靜的靠在主座的右側把手旁,收斂了鋒芒,偶有光華流轉才能讓人窺得它曾經的光芒萬丈,宛若是主人不小心遺忘在某處的珍寶,在等待著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方才在羌凪的房間裏沒見到斬妖刀,白祈便知,它定然會被放在神魔殿中,想來這三年來,羌凪確實有妥善保管著斬妖刀。

不過,她現下要幫小賊取回來。

指尖觸到刀柄,殿門口卻忽然傳來了腳步聲,白祈輕輕嘖了一聲,轉身倚在主椅背後,斂了周身氣息,又有匿形符,沒有任何人可以察覺到她的存在。

急促的腳步伴隨著薄怒的爭執進了殿內。

“你要我怎麽辦?他們被困住了,我難道能見死不救嗎?”

“萬一這是個圈套呢?你身為族長,怎能這般草率,以身犯險!”

“大牛要在前線與晏尋風拉鋸,林曦落在姬胤手裏,我不去救她,還有誰能?”

“她身處後方,又是如何落入姬胤手中的?”

“你還是對九黎的人有成見?都三年了,你...”

應龍皺眉,強忍著傷勢,又與羌凪吵了幾句,怒火攻心,腳下趔趄,咳出一大口血,可那雙紅眸卻依舊執拗桀驁,“我只護你一人。”

羌凪被她突如其來的脆弱駭了一跳,急忙伸手扶住她的身子,眸間流露出擔憂與心疼,“你莫動氣了,我帶你去小七那看一看。”

應龍咬了咬下唇,強撐著站起身,卻又跌進她懷裏,兀自倔強道:“不去。”

面對這頑固的堪比石頭的人,羌凪即便是氣紅了眼睛也沒有辦法,只得依著她,將她扶進椅子裏,強硬道:“不去就不去,那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給你拿藥。”

可應龍卻緊緊攥住了她的袖口,將唇邊的血漬隨意的抹去,“胡鬧,你不坐鎮神魔殿,跑去幹這種事作甚。”

羌凪再也耐不住,轉過身抓著她的衣襟,紅著眼眶沖她大吼,“那你要我怎麽樣!要我怎麽樣!我只是不想失去任何一個人!阿離已經不在了,如果你再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該怎麽辦...”

她說到最後,自己卻是最先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似的簌簌往下落,應龍有幾分慌了神,想要伸手替她抹去,但卻在半空中生生忍住了,收回手後只能狠下心腸冷淡道:“人固有一死,小師妹有她的原則,我也有我的原則,莫哭了,起碼我現下還在,就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別擔心我了,去看著林曦。”她拍了拍羌凪的後背,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這種傷我以前受得多了,哪有你想得那般嚴重,若是我真的要死了,你也得做一個好族長,別總是這般被感情困擾,一切以大局為重。”

見應龍還有力氣來對她說教,羌凪也算放心一些,但仍舊固執道:“我去看過林曦就去給你拿藥,你,待在這裏不準走動。”

“是是是,快去罷。”應龍不耐煩的沖她擺擺手,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就在羌凪離去後沒多久,她忽然睜開雙眼,目光如電一般掃到斬妖刀上,沈聲道:“誰?”

白祈:“...”失手了。

她也沒想到應龍的感知這般敏銳,不過現下一時半會羌凪也回不來,她也沒什麽好顧忌,從椅背後顯出身形。

“應龍,好久不見。”

“你!”應龍倏然站起身,瞪大眼睛,緩了好一會,她才急忙捉著白祈的肩膀,臉上浮現出笑意,“小師妹呢?”

“在你們少主的房間裏躲著呢。”白祈示意她安心,伸手搭上她的脈,眉頭不由得皺了皺,“被軒轅劍氣傷到可不是那般好愈合的,況且你一直用將元神之力外放,雖然感知敏銳,但太傷元神了。”

“無礙,帶我去見小師妹。”應龍笑得毫不在意。

白祈忽然想到,羌凪一會應當還要去找狐貍拿藥,那豈不是,要和小賊撞上了。

她急忙按住應龍,神色正經的叮囑道:“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為何?”

“墨瑾的魂魄已經蘇醒了,小賊替她要去龍族取一副龍骨回來,我來拿斬妖刀,一會羌凪問起來你隨便找個理由罷。”白祈心急如焚,一口氣將這些事情全部灌輸給應龍,也不管她有沒有反應過來,拿起斬妖刀匿了身形便跑了出去,最後還不忘回頭交代道:“千萬不要和羌凪說!”

應龍呆呆傻傻的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小師妹活了?

師傅醒了?

要去龍族取龍骨?

去...龍族!?

“不好!”她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似的,三年前,那個夜晚的事情頓時赫然浮現在眼前。

“你確定非要這般做嗎?”

“阿離,是我沒能替你看好她,所以現下她不在了,九黎也該有人做這件事了。”

“阿離的事...誰也怨不得...可是我舍...”

“舍不得也要舍得,傾巢之下焉有完卵,姬胤現下已經挫了九黎的銳氣,如果我料想的沒錯,不出一個月,她定然要率領大軍攻占九黎。”

“那你...安排好小七了嗎?”羌凪握緊了拳頭,逼著自己狠下心腸。

可對面的人恍若沒有聽見一般,眸光平靜的像月下的幽潭,深邃冷淡,“她脾氣不好,我若是一去不回,還希望,你能多照顧她一些。”

不要,讓她再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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