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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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涼,繁星點點, 四周的清脆蟲鳴和夏夜獨有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祥和平靜。

夜歌站在門外的回廊中, 看了墨離許久, 才攤開手心, 裏面靜靜躺著一支竹筒,用金絲線纏繞的細致且牢固。

“靈鳶傳信。”她面色平靜, 聲音亦清冷的很。

墨離心裏忽然變得有些揣揣不安,輕聲問道:“凪兒的?”

“想必是的。”

她接過來, 解開金絲線, 從竹筒裏取出一封信箋,展開, 上面的一勾一劃,皆是熟悉的感覺,仿佛能聽見凪兒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信紙潔白, 上面也只有簡潔明了的四個字----過的如何?

她楞住,不知道該如何回信。

“斷手的事, 她還不知。”夜歌見她神色頗為糾結, 靜靜地開口。

其實羌凪給她的來信不下數十封,每隔幾天就是靈鳶傳信, 各種大小事宜都要一一問全,她亦頭疼。

若是羌凪知道阿離斷了手,不用多說,魔族少主一定會乘著大鵬, 騰雲九萬裏來把阿離接走。

順帶,還要把她罵個狗血淋頭,說不定,連白祈這位天官也要被聲討一番。

羌凪是什麽性子,她再了解不過,所以阿離斷手的事情,她一直含糊其辭,只說傷勢嚴重,並未說具體。

墨離松下一口氣,而後又看著夜歌,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畫面。

那就是日後如果羌凪知道了,一定會大發雷霆,然後,她們兩估計會被關進幽靜閣面壁三個月。

兩人同時作扶額頭疼狀,之後又站在門外好一陣討論,口風對緊,確認沒有細節差錯,不會被羌凪三言兩句就拆穿了,這才回屋。

墨離只看見一團白花花的大尾巴簇在床邊,遮擋了大半視線,和夜歌一同繞過去,定睛一瞧。

只見千瞳正彎著腰,一手撐在床沿上,另一只手像是托著什麽東西,不過現在手上已經是空空如也,最奇怪的是,她,撅著個老高的嘴,正對著白祈。

夜歌只看見了一眼就轉身走到桌案那,倒茶慢飲,臉色冰冷。

看著師傅姐姐淡然的喝著藥,待到全部喝完,這才不緊不慢的將藥碗擱回狐貍那只托起的手掌中,再將她灰撲撲的臉扭到另一邊對著門口,雙指輕點,解開她的穴道。

“噗!!!”千瞳一大口湯藥全噴在地上了,錘著胸口止不住的咳嗽著。

墨離總算知道,為什麽師父姐姐為什麽要把狐貍的頭扭到別的方向,不然這會,這床上還能睡人嗎?

“白祈!我要告你!”狐貍使勁拍著床榻站起來,滿臉憤慨的大喊道。

“那你等祭天之日罷。”白祈愜意的挪了一下位置,躺的更舒服點,接著淡然道:“祭天之後,讓族中大祭司獻上一枚歸元果祭祀,再傳達請願。”

千瞳:“...”

她扭頭去看夜歌,想尋求點安慰,哪知道,這黑心肝的只是分外冷漠的甩了她一個微妙至極的白眼。

嗚嗚嗚,我受不了這委屈了。

“你們倆的良心不會痛嗎!”她感覺整個狐貍都要委屈炸了。

白祈和夜歌皆是一臉淡然,異口同聲的答道:“不會。”

還是墨離不忍落,又不知發生了什麽,該如何安慰她,最後只好拿衣袖去擦擦她臉上的淚,還有因為煎藥沾染上的灰塵。

狐貍趕緊撲在她懷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

她真真兒委屈,好不容易煎好藥,想著趁熱給白祈送來,半道上先是被黑心肝莫名其妙的壓在門後,壓得她胳膊都麻了,這才放她進來。

好麽,這就算了,反正黑心肝莫名其妙也不是頭一回了,她也懶得追究。

然後就給白祈把過脈,再讓她喝藥。可是這天官大人非說她熬制的是毒|藥,她當然得以身試藥,充分說明她的醫術。

結果這根本就是個套!

她在試藥之前隨口說了句,當時小阿離也說她熬的是毒|藥,她還用特別的方法去餵藥了呢。

“那為了公平,你也用這個法子餵我吧。”

千瞳覺得她當時腦子的弦崩了,才會信白祈的話!

“好啊好啊,反正我也是這樣餵黑心肝的。”

緊接著她就喝了一大口,撅著嘴就要對上白祈的嘴唇,然後,然後,她就不能動彈了。

這湯藥苦澀無比,簡直比上回給小阿離做的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含在嘴裏半晌,吐不出來,咽不下去的,這酸爽...

白祈看著狐貍就在墨離懷裏使勁蹭著,不動聲色的給夜歌傳遞了一個眼色。

而後者似乎也正有此意,她將茶盞輕輕擱下,站在墨離面前,擋住一片月光。

墨離不明所以,之後,狐貍就被揪住了尾巴,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拖走了。

只聽見她還高聲的控訴著夜歌和白祈的罪行,隨著距離拉遠,那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直到消失。

這是...甚麽情況?她從頭到尾就沒搞清楚發生了何事。

坐在床邊,疑惑的看著師傅姐姐,希望她能說明一下。

白祈並不答話,只是像倦了一般,眼眸微闔,也不問她方才出去作甚。

墨離坐在那,看著師傅姐姐有點困頓,便伸出手,將她攬在懷中,心裏甚是滿足。果然手好了就是不一樣,這般抱著師傅姐姐才安心。

白祈唇角彎了彎,手指微擡,那般輕輕的一勾,再一帶,解開小賊腰間的玉扣,輕輕扶著她的腰。

忽然感覺腰間松松垮垮的,她一驚,趕緊騰出一只手朝腰間摸去,卻只能摸在白祈那有些冰冷的手上。

沒由來的臉就紅了,而那只手的主人倒是淡然如水,不緊不慢的挑開她層層衣衫,冰涼的指尖觸碰到腰間熾熱的皮膚,她趕緊將那只手攥緊了。

一時間有些無措,臉上發燒,也不知該如何開口,開口了又該說些甚麽。

“寬衣,該睡了。”師傅姐姐的語氣正經的不得了,就好像在說吃飯練功一樣普普通通。

“好...馬...馬上就來。”她趕緊攏了攏衣衫,去吹熄了燭火,在黑暗中她才覺得那陣臉紅消散下去了。

好一陣窸窸窣窣之後,那具暖烘烘的身子才鉆進被窩,嗯,除了僵硬的像塊木頭之外,別的都挑不出毛病。

白祈正側著身子,細細的打量著她的側臉,小賊此刻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天花板,滿腦子都是之前和師傅姐姐的那個吻,心臟砰砰砰的聲音都似乎太大了,緊張之餘,鼻尖都沁出了汗。

這般過了許久,她覺得師傅姐姐那般倦怠,現下定然睡著了。

不過她還是不敢扭頭去看,只是一點點的挪著位置,挪近一點點,再近一點點。

感覺自己已經貼著師傅姐姐的身子了,連那抹桃香都聞得清清楚楚,她捏緊拳頭,暗暗給自己打氣。

又這般鼓勵了自己許久,終於下定了決心----偷親。

三次親親的機會,她已經用掉了一次,還剩下兩次一定要好好珍惜。可是她心癢難耐,又不想浪費機會,只好決定用偷親這個法子,嗯,她覺得自己還是挺聰明的。

總算覺得時機成熟,她竊喜著扭過臉,四目相對,笑意還未完全流露出來便僵在臉上。

那雙眸子裏戲謔的調笑,近在眼前,看得一清二楚。

墨離只覺得這會,自己定是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白祈見她羞窘異常,也不再出言調戲她,在被窩中尋到那只熱乎乎的手,輕輕扣住,心中靜謐而美好。

察覺到師傅姐姐的手冰涼冰涼,她心裏一急,覺得只靠手裏這一點暖肯定是不夠,於是毫不猶豫的將師傅姐姐摟緊懷中。

以往師傅姐姐的身子不會這般涼的像冰塊一樣,一定是這次傷的重了。

想到這,她就忍不住再把白祈抱緊一些,暖意隔著衣衫也能傳到心底。

白祈閉著眼睛,感覺到那個懷抱又緊了幾分,暖意烘的她舒服愜意,唇角亦忍不住彎了彎,輕輕開口:“在想甚麽?”

“想抱著你睡覺。”墨離這話根本沒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說罷了,她才反應過來,又...上鉤了。

枕著她的臂彎,白祈微微擡頭,便能看見她亮若星辰的眸子,正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

墨離只覺得師傅姐姐的氣息像迷|藥,那雙眸子裏的溫柔是化不開的糖,她喉嚨忍不住動了動,就要低頭再嘗一嘗。

“還有兩回。”白祈與她鼻尖對碰,輕聲開口提醒道。

然後她就眼睜睜的看著墨離趕緊把嘴一抿,似乎用了極大的毅力克制住了那份沖動。而後又覺得甚是委屈,為了緩解這份委屈,只好把腦袋埋在她脖頸間蹭蹭,再貪婪的呼吸著她的氣息,悶悶道:“我知曉。”

這一夜,白祈睡的甚好,墨離...應當也是很好的。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波斑的光影灑進屋內,帶起夏日裏的熱意。

墨離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看著白祈,看著她正安安靜靜的躺在自己的懷裏,聞著她的氣息,感覺她冰涼的身子被自己捂的溫熱,心裏的滿足感就要溢出來。

多少個夜晚醒來,房中除了自己再無第二人,明明是那般真實的發生過,醒來卻總是記不清楚,那些月上枝頭後經歷過的事,都是真的,夢中的人,亦是真的。

不用醒來後悵然若失,也不用再受相思之苦。

她忽然有了靈感,之前對於如何給凪兒回信還一籌莫展,現下她已經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怕這份悸動消失,她連衣衫都來不及整理,翻身下床,赤著腳跑到窗前的桌案上,提起筆寫下兩個飛揚桀驁的大字。

推開窗,輕輕吹了個哨音,不一會,漂亮的靈鳶就輕巧的落在了窗前。

她將信紙圈好,塞進竹筒,用金絲線纏好,動作輕柔的綁在靈鳶的腿上。

靈鳶靈動的小眼睛瞅著她,她笑,伸出手指輕輕撫了撫靈鳶的腦袋,靈鳶亦通靈的蹭蹭她的手指。

哨音再響,看著靈鳶展翅高飛,漸漸消失在天際。

似是有所感應的般回過頭去,白祈正慵懶的靠在床榻上,眸中含笑,朝她招了招手。

她亦是伴著初升的日光,展了個比夏日艷陽更燦爛的笑。

過的如何?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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