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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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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牽著墨離出了房門,看著千瞳有些詫異的表情,無奈一笑,道:“走罷。”

千瞳只好按耐下好奇心,裝作無事一般的隨口聊起:“此次得救了夏沐雨的老相好才拿得到丹方,著實不是個好差事。”言罷,搖頭嘆氣,像虧了本的商人。

“此話怎講?”白祈讓她接著說下去,既然起了個頭,那必然是得有料。

穿過回廊,拐角處站了位拿著槍戟的蝦兵,裹著甲胄,站得筆直,神情嚴肅。想必是得了夏沐雨的命令,對幾人躬了個身,接著又盡心盡力的守衛著。

一路前行,景色變換,盛開如花的珊瑚叢,五顏六色的游魚悠哉晃蕩,偶爾吐出幾個氣泡,昭示著這裏雖為深海,卻依舊充滿生機。

直到一處離結界不遠的偏殿,避水珠展開了柔和的結界,附近沒什麽人了,千瞳才悄瞇瞇的湊近到她們二人跟前,小心翼翼解釋道:“上古種族之間不允許私自開戰,這回只怕是得我們幾人孤軍深入救人了。”

白祈摸著下巴思忖著,來到水晶宮上方,目光盯著泛著輕柔漣漪的結界,手指輕點上去,不到幾息,那結界泛起空來,露出了僅一人而過的缺口。

千瞳目瞪口呆狀,看著白祈一臉自然的樣子,咽了咽口水,道:“不愧是天官...好手段。”

墨離似是一點也不吃驚,只是跟著白祈跨出結界,看著外邊失去了那顆夜明珠的照射,變得有些黑暗深邃,握緊了那只溫涼的手。

“不怕。”白祈似要她安心一般,也用力握緊了那只汗津津的手,眼裏晃著溫柔的光。

千瞳居然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袋香瓜子,開始嗑噠起來,嘴皮子沒停,接著說道:“我以前聽說,鮫人族自古以來便忌憚魚人族,又想依靠聯姻什麽的來牽制住。”

“那你同夜歌她們那,不也是聯姻麽?”墨離任由白祈牽著她,隨意的在海底漫步,四處看些珊瑚游魚。

“...這不一樣。”狐貍停頓了一下嗑瓜子的速度,接著又恢覆了臉色,輕松道:“我們兩家那是從始祖開始便結下了淵源,一直延續到現在。”

好奇心被勾起來,兩人皆是望著她,希望她接著說下去。

千瞳擺擺手,拒絕的幹脆,“下回再說,此次說鮫人和魚人。”

墨離和白祈對視一眼,下回一定要搬好桌椅,拿上瓜果,煮上香茶,細細來聽。

“聯姻也是一種手段,若是要開戰,還得等祭天之日,通過祈願,將這事稟報天官。”說到這,狐貍美眸撇了一眼白祈,而後者一臉巍然不動,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怎地這一代天官如此懶散呢。

上古種族,不論是哪一族,持續到現下都不容易。為了防止血脈雕零,也為了避免戰亂,除去天命錄上記載的,不可回避的戰爭,其餘的皆不可私下開戰。

若哪一族有吞並之心,私自開戰,必然群起而攻之,唇亡齒寒這事,活了多年的老妖怪們都清楚明了的很。

以上古三巨頭,黃帝,炎帝,蚩尤為代表,麾下皆是有其他種族的擁護與支持。

黃帝與蚩尤,不必多言,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投靠這兩大種族庇護的小種族,期間也頻繁有摩擦。

炎帝一脈很早便不再參與戰亂,以奉他為首的,都為平靜不喜戰的中立派種族,魚人族便是其一大頭。

只可惜良緣便惡交,期間又有著鮫人族的插足,使得原本就混沌的局勢更加撲朔迷離。

墨離聽得暈頭轉向,她自小便對這些勢力鬥爭不感興趣,甚至是有些反感。爾虞我詐,虛情假意,波濤下暗湧的局勢變向,太讓人操心傷神。

白祈一直靜靜的側耳聽著,她雖也不喜,但心思通透,一點便通,聽罷了,眸中閃過了然的光,淡然道:“不論他們如何,現下我只想一件事。”視線匯聚在墨離殘缺的左臂之上,不再多說。

三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腳下布滿密集的珊瑚從,前方有一艘破爛不堪的沈船,古木雕朽,靜靜的沈在深海已經不知過了多少個年頭,四周一片死氣沈沈,偶爾有幾只大型醜陋不知名的魚類穿出其中,顯得有幾分陰沈恐怖。

就欲掉頭回去,墨離卻瞥見那一條黑鱗閃閃,上邊布滿寒溝倒刺的魚尾劃進了破舊沈船的深處。

她心念一動,行動更快,毫不猶豫的便跟了上去。

白祈看她這般謹慎小心又夾雜著幾分大膽的行動,便猜出她定然是發現了什麽,當下一把抓牢千瞳的手腕,拍掉那一袋瓜子,亦飛快的朝著沈船的方向而去。

來到那沈船跟前,才發現竟然比想象的要更大幾分。方才遠遠的看過來,還不曾察覺,現下看來,定是當年富商的貨運船只。船身微微傾斜著,船帆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也是殘缺不全,仿佛隨時都要隨著著海底的暗湧卷到別處去。主桅桿早已經從中折斷,露出參吃不齊的缺口,猙獰嚇人。再往下看去,船底破開了好幾個不可修補的大漏洞,不少貨物,瓷器,還有些刀劍武器傾瀉出來,沈在那兒,被海水侵蝕的已經看不清本來的面目。

墨離停在主桅桿旁,她方才瞥見的蹤跡便是繞進了距離這最近的一個房間,破損的木板擋住了原本便不清晰的視線,使得沈船內部的情況愈加陰森不明。

她不敢貿然行動,只好在主桅桿後面躲起來,好在那桅桿夠大,她身材又纖細消瘦,藏她一人綽綽有餘。

千瞳和白祈不到一會便隨了過來,見她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不滿的咬牙切齒,“小阿離你跑的真快,要不是我有先見之明還備了一顆避水珠,這下八成就要變成水淹狐貍了。”

墨離心道不好,先前完全是依靠著直覺行動,完全忘了白祈和狐貍...

她趕緊揮揮手讓她們兩躲過來,放低聲音,道:“機不可失,裏面有古怪。”

原本那桅桿躲藏一人足夠,兩人便有些擁擠,三人的話,必定會暴露蹤跡。這沈船的位置本就傾瀉,桅桿的位置也一並斜下,墨離方才就是半躺半倚著姿勢,現下無奈之餘,只好緊緊的貼住桅桿,再輕輕攬住白祈的腰身,好讓她在上邊緊貼攀附著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先前房裏殘存的暧昧又被點燃,刺激的她呼吸加速,砰砰的如同鼓槌的心跳被白祈聽了個清清楚楚,眼裏浮出笑意,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微不可聞:“斂好氣息,莫被發現了。”

清心訣...清心訣...她合上眸子,在心裏叨念著。

漸漸的五感放空,那次在城隍廟她也有過這般感覺,不需要睜開眼睛,也能看清周圍的景色建築,側耳聆聽,能依稀分辨出哪些是游魚劃過,哪些又是蚌珠閉合的聲音。

“此番事沒成,還差點丟了性命。”

“你若是能將曉靈抓來,夏沐雨必然要有些受制於我。”這聲音的主人語氣中甚是不滿,重重的哼了一聲,才陰沈的說道:“罷了,我手中還有著底牌,夏沐雨若是知曉了,定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主上英明。”

“再過三日,便去魚人族提親,她這次再敢不從,休怪我不客氣。”狠厲的話語,陰森的桀笑,刺的人耳膜生疼。

千瞳斂著氣息背對著二人,許久都不見有動靜,還想問問是否看錯了,一回頭,便見到白祈眸中含著如水的溫柔和纏綿的情愫望著墨離,她被狠狠的刺激了一下,又不敢打擾天官大人,只好憤憤的轉頭不看。早知道,便應該留在房裏陪黑心肝的練功!

“出來了。”墨離原本是有些緊張的,哪知一睜開眼便看到那雙帶著溫柔笑意的眸子,像是要撫平她心裏所有的不安。不由自主的將懷裏的人再摟緊了幾分,抿了個淺淺的羞澀笑容。

果然不出片刻,船艙中兩道魚一般的身影不緊不慢的游了出來。

黑黝黝的身軀配上那漆黑的倒刺鱗片,讓人看了便有些膽寒,後背豎起的魚鰭宛如尖刀,一雙泛紅的魚眼顯露出兇殘的神色,下頜伸出兩顆長長的獠牙更添幾分嗜血。

千瞳只看了一眼便翻了個白眼,無語的遮住了眼睛,再扭頭對著墨離做了個唇語。

“好醜!”

墨離:“...”確實沒你這狐貍精漂亮。

望著那兩只黑鱗鮫人游的遠了,墨離才松了一口氣,方才聽見的對話讓她心裏已經隱隱有了些猜測。

和白祈對視一眼,心意相通,毫不猶豫的便順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千瞳要不是一開始就挽住了墨離的胳膊,現下都不知道被這兩人甩到哪裏去了。

“不是,我說你們倆就打算這樣沖去鮫人族的老巢了?”看著周圍的景色飛快掠過,千瞳忍不住開口問道。

白祈瞇了瞇眸子,嘴角上揚,用淡然如水的口氣回道:“這叫有備無患。”

而那兩只鮫人還不曾察覺,自己已經被天官大人悄悄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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