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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返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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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陵中空氣渾濁不堪,刺鼻的氣味讓人難以忍受,好在夜歌和墨離都不是常人的體質,也就將將忍了下來。

二人適應了一會黑暗,才順著飛仙臺的臺階一級一級的往下走著,小心翼翼的戒備著饕餮的忽然出現。

才走到一半,“哢噠哢噠”的奇怪聲音在二人腳邊響起,似乎是踩住了甚麽。

墨離蹲下身去,將腳邊的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拿上來打算仔細看看清楚。

夜歌倒是很貼心的從懷裏取出了火折子,吹亮了以做照明。

光亮剛剛照起來,二人便看清了那圓滾滾的東西---一顆猙獰的人頭。

“啊!”墨離嚇得手一松,那顆人頭便直直的跌在了臺階上,發出“砰”地悶哼聲,以及人頭咕嚕嚕滾下臺階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之中顯得如此明顯和刺耳。

“你將別人的頭摔爛了。”夜歌面無表情地看向墨離,語氣也是冷的。而後者本來便受了驚嚇,再一聽她這話,額間的冷汗和黑線更是多了。

墨離握了握拳,剛想給那人頭的主人賠個不是,卻發覺手中不知何時沾上了一層沙土,再仔細回想一下那古怪猙獰的人頭,她似乎想通了什麽,再看看夜歌,她定是早就看清了,還故意嚇唬我。

“就是個兵馬俑的假人頭,你分明看的清楚,卻還來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嚇唬我。”墨離拍拍手上的沙土塊,語氣裏對夜歌嚇唬她甚是不滿,最後總結道:“黑心肝。”

夜歌倒是一臉坦然地接受了,舉著火折子走下臺階,撿起之前掉下的人頭,此刻被墨離失手一摔,更是殘破不堪了---只有半顆了。

“有人在我們走之後來過了。”

“看起來是的,而且來的人不少,實力也很強。”

二人在飛仙臺上適應黑暗後,已經將整個大殿的情況看了個清楚。

大殿中早已不像她們見到的那般華麗,恍若這裏經歷了一場異常慘烈的大戰。四周布滿了兵馬俑的斷肢殘骸,幾乎要將整座大殿都填滿。倒塌的燈柱,破碎的壁畫,連飛仙臺的臺階上也總是能看到兵馬俑被擊碎的後散開的沙土塊。

空氣中充滿著水銀的毒氣,卻並沒有發現饕餮的影子。

“你說,之前那些人,是不是...”墨離在四周破碎的兵馬俑中看見了屬於人的屍體,可惜也和兵馬俑一般變得殘破不堪了。

夜歌將離她們最近的一具屍體從兵馬俑下邊扯出來。

這人的一條胳膊似乎是被生生撕裂的,斷口參差不齊,右大腿也是這般,整個人真的如同這一地破碎的兵馬俑一般,被什麽活生生咬死了罷....

“血還未幹透。”夜歌輕輕撚了撚手指上沾的血,雖說已經開始變稠,但還沒有幹,死了才沒多久。

墨離似乎非常嫌棄,但也用手沾了一點斷臂上的血液,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變得不是很好,道:“這人生前肯定招了不少鬼怪,血的味道好難聞啊...”

她見夜歌望著她不言語,接著道:“這個我以前跟人家學過,凡是招了鬼,又死於非命的,鬼怪沒送走,便會吃了這人的精血,血的味道會變的像死豬肉一樣。”

“嗯,這人的身上還有饕餮的氣味。”夜歌站起身來,朝四周看了看,依舊沒有發現饕餮的影子。

八成是和之前這批人鬥爭了一番,也不知道饕餮有沒有受傷疲倦,那樣對她們來說可就是個好消息了。

二人轉悠了半天,再沒什麽發現,於是便想著回到秦皇的墓室看看。

夜歌駕輕就熟地推開墓室的門,裏頭的血腥氣更加嚴重,地上躺著的是王成仁那一批人被機關射的殘破不堪的屍體。

“嗯?”墨離在空氣中聞了聞,似乎又發現了些什麽。

夜歌等著她的下文,只見墨離神色一變,快步走到秦皇的棺槨前,一臉驚懼,“完了...之前那群會招鬼的人,把秦皇他老人家從棺材裏扒拉出去了。”

夜歌一聽,神色也是瞬間緊張起來,快步走到秦皇的棺槨前,發現棺槨已經被開了一個容人出入的大小,裏面本來應該存放的秦皇的屍體,早就不見了。只留下一具空蕩蕩的棺槨,和滿地的屍體。

二人互相對視一眼,現下情況更加嚴峻了...

有人就在她們離開之後便來到了,不僅操控兵馬俑和饕餮大戰了一番,還將秦皇他老人家變成了大粽子跑了出去。現下這秦皇陵裏,致命的毒氣,屍變的秦皇,兇惡的饕餮,不管哪樣都是十成十的危險,說不得一個不小心她們兩也要交代在這裏了。

“要不...先回去和前輩知會一聲吧?”墨離覺得那位漂亮的前輩一定會理解的,她才芳齡十八,不想給秦皇他老人家做陪葬或者被饕餮吃的屍骨無存。

夜歌思忖了一會,也道:“嗯,此地情況已然危險之極,現下還是...”

她還未說完,一陣不知從哪裏來的陰風瞬間刮滅了火折子,整個墓室剎那間黑暗了下來。

墨離只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快速地朝她們奔來,迅速非常,還不待她做出什麽反應,便被一掌毫不留情的拍在了胸口,整個人都被震飛了出去,身體“砰”的一聲撞在墓室的石門上,再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時間五臟六腑全是火辣辣的疼,趴在地上使勁咳出喉頭的血水才堪堪能呼吸。

墓室裏一片暗黑,只能聽見夜歌和秦皇老粽子對招擊掌的聲音。她眼前還陣陣發著黑,剛才那一掌好在沒打中她丹田,不然絕對不死也要廢了。

想到這裏,墨離氣更是不打一處來,老粽子還玩偷襲,就知道挑軟柿子捏。

再一次過招後,只聽見夜歌悶哼一聲,身型止不住退後到墓室門邊,一把將墨離拉起來,伸手轉動墓室石門。

哪裏知道運氣如此不好,似乎是墨離之前撞在墓室石門上,將機關不湊巧的卡死了,現下門根本推不開。

秦皇老粽子哪裏會給二人喘息的時間,見她們已經是強弩之末,掌下勁風撲面,再來不急躲閃。

夜歌在之前對招中,左腿似乎受了傷,她想繞到墨離身前用血肉之軀擋下這一掌。她貴為神鳳,只要重傷不至死,總能好得起來,若是墨離再挨這一招,絕對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可惜她左腿上的傷牽引住了動作,一個趔趄根本沒站穩。此時此刻墨離急得眼睛差點紅了,這老粽子步步緊逼,她不想死,但是她更不想看見別人死在自己面前,當下的情況也不容許她再做什麽思考,只好艱難的轉身擋在夜歌前邊。

心裏想著,出師不利,要交代在這裏了,還未報恩給羌凪,還不曾與師傅姐姐見上一面,就要命歸黃泉。她不甘,無奈,心酸,還有深入骨髓的執念與相思。

生死剎那間,她心裏的種種事跡恍若過眼雲煙般閃過,那掌上的勁風毫不留情的擊在她身後。

墨離以為自己死定了,哪知道聽見秦皇老粽子發出一聲如同鬼叫般的聲音,同時自己背上負著的斬妖刀被掌力擊出了清脆的錚鳴之聲。

這錚鳴之聲恍若一位不敗將軍在戰場上的吶喊,她似乎聽出了斬妖刀發出的愉悅笑聲。

是了,斬妖刀!墨離差點給忘了,她從來不曾用過刀這種武器,不過斬妖刀似乎對著這種妖魔鬼怪有著很強的克制作用,看著慌不擇路往後退離的秦皇老粽子,那出掌的右手冒著青煙,還發出了類似烤肉的“滋滋”聲。

墨離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一把抽出背上的斬妖刀握在手中,磨刀霍霍,不是...是揮向了秦皇老粽子。

“你還想跑!你這大鬼別以為躲在老粽子身體裏我就打不死你!”墨離之前聽到了那聲鬼叫,確定了一件事。那便是秦皇沒詐屍,而是有人強行將大鬼送入了秦皇的屍體裏,操控著秦皇。

那藏在秦皇身體裏的大鬼開始四處躲閃,眼裏充滿了驚懼地盯著墨離手中流光溢彩的斬妖刀。

“我今天就送你回黃泉!”墨離非常豪邁的一刀揮下,還以為自己帥氣的很。哪裏知道,刀法太差!還隔著人家秦皇幾丈遠呢...

夜歌站在那面無表情的看著,心裏氣到不行,你的刀法根本不成樣子就算了,你好歹砍的準一點吧!

她左腿上之前被老粽子劃開了一個大口子,傷口深的很,鮮紅的血液順著小腿好看的弧度往下滑落。

墨離拿上斬妖刀就開始瞎揮,倒不是她不想好好使,而是之前她被一掌震傷了內腑,身上氣力使不均勻,現下也不過是強弩之末想要逼退老粽子。

也不知是墨離太菜雞,還是躲在秦皇身體裏的大鬼神志太高。漸漸的,他開始刻意的避開斬妖刀,而專門挑著墨離左邊身子進攻。

夜歌早就有心進去幫忙,可是墨離這揮刀毫無路數可言,她真怕不小心就被墨離誤傷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墨離的步法和招術開始有了一種默契的同步,不再像之前那般根本沒有章 法可循,瞳孔中的神采飛揚仿佛愈戰愈勇。

總算還有點刑天當年的模樣,夜歌看著墨離站在前方揮舞著斬妖刀,淩厲霸道無比,卻又夾雜了一絲狠戾。

眼見時機正好,夜歌步法飛快,繞到秦皇身後,一掌擊在他身後,將他身子震到墨離跟前,而墨離也毫不客氣的揮刀斬下了秦皇的頭顱。只聽見淒厲的鬼叫從秦皇那無頭的屍體中傳來,隨後一陣詭異的黑煙從斷頭的脖腔裏冒了出來,消散在墓室裏。

夜歌虛脫的坐在秦皇的棺槨上,因為失血而臉色蒼白,映著額間那點朱砂更佳耀人。這一戰下來太耗精力。要不是白祈有先見之明讓墨離帶上了斬妖刀,這裏就是她們兩的葬身之地。

墨離還緊握著斬妖刀立在那兒,額間流下的汗水劃過臉龐,眸中泛起猩紅的顏色,恍若充滿了無盡的戰意,還有暴戾。

“墨離!”夜歌只看見一雙猩紅攝人的眸子在黑暗中像饑不擇食的野獸一般,全身沒由來的泛起寒意。

仿佛被夜歌這一聲震醒了一般,她額間閃過一道玄妙的紋印,只一瞬便消失了。

“啊?”墨離再眨眨眼睛,眸中的猩紅早已經退卻不見,烏黑清亮一如往常,道:“那大鬼不是被我打跑了嗎?”

夜歌無言,你那叫打跑你之前可是說要送人家回黃泉...

見著墨離無礙,她的心才放下來,面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淡漠,道:“今夜還是回去罷,現下情況不適合再去尋饕餮了。”

墨離點點頭,看著自己之前受過傷的左手,現下更是傷痕累累,也不知是甚麽時候被老粽子撓了一道道深深的傷痕,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嗯,快走吧,你的神鳳血這麽香,饕餮要是聞見了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墨離的鼻子一向靈,夜歌滴在地上的血液散發出特別誘人的香甜氣息,絕對是遠古兇獸的最愛。

夜歌面無表情的甩了她一個白眼,道:“現下還是莫要烏鴉嘴了。”

墨離將斬妖刀背回背上,笑著說道:“之前我們打的那麽激烈,它都沒出現,八成是被之前那夥人操控兵馬俑大軍剁了。”

二人重新來到墓室的石門處,還未想到如何出去,便聽到一陣巨大的聲響從門外傳來,伴隨著熟悉的吼叫。

夜歌這次是真的想用她的白眼翻死墨離,而墨離則是一臉黑線,嘴角抽搐不已,她懷疑自己的烏鴉嘴莫不是開了光,怎地如此靈驗。

聽著門外的動靜越來越大,墨離四下裏張望著,最後看到秦皇的棺槨,腦中靈光一閃,趕緊拉著夜歌,快步跑到那堅實厚重的棺槨面前,一把將夜歌塞裏頭了...

隨後自己也毫不猶豫地塞了進去...

“是不是有點擠?”墨離蓋上棺材板後,眼睛適應了一下黑暗,便覺得現下這姿勢甚是不好...

夜歌的聲音冷的如同冰塊一般,道:“這是秦皇他老人家一個人的床鋪,我們兩人一道進來,能不擠麽?”

墨離有些赧然地笑,道:“無礙,先躲過這一遭。”

之後兩人便聽到墓室的石門被饕餮的大腦袋撞破的碎裂聲,以及那兇獸的四肢踏地的沈悶聲。

也不知饕餮在這兒逗留了多久,它似乎對墓室裏夜歌的血液分外感興趣,墨離不僅聽見野獸不停的舔舐著什麽的聲音,還能感覺到它那種滿足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外邊的一切才安靜下來。墨離側躺著,感覺半邊身子都快麻木了,腿邊的褲角和靴子都被夜歌傷口的血濕潤,此刻冰涼地貼在肌膚上。

“夜歌,你還好嗎?”

“無礙。”

聽著夜歌的聲音平靜如初,墨離才放下心來,二人將棺材板挪開,饕餮已經不知所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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