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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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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嘶,把頭擡起來,你這樣我還怎麽化。”

“抱歉抱歉。”

房間內的幾個同期往這邊看過來,謝心澄伸手,從鏡子裏示意助理不要說話。

這個化妝師是何經今天剛帶過來的,據說很有經驗,給不少二線女明星做過妝造。

於是就有——

地獄般的六小時。

謝心澄捶了捶肩膀,“我真是何德何能,能受到這樣的待遇。”

何經從對面喊:“別貧嘴了,快點換衣服。”

“收到。”

助理給她拿裙子,小聲嘀咕,“當個化妝師還趾高氣揚的,脾氣那麽差。”

“少說兩句,外面還有人呢,謹言慎行懂嗎?”

謝心澄前幾天在家裏耍手機,偶然發現一位大師的微博,翻了幾篇格言,頓覺醍醐灌頂。

“不過確實是比平常好看哎。”助理道。

“你說我之前不好看?”

助理搖頭,“不是不是,今天更好看。”

一同去的還有同公司其他幾名藝人,謝心澄跟在經紀人後面,聽著何姐在飯桌上和幾個領導周旋。

平時看不出來,原來何姐這麽能喝啊。

“心澄,給王總敬一杯。”

“王總。”

謝心澄規規矩矩地將酒杯裏早已準備好的酒一飲而盡。

“長得倒是挺標致的。”

“就是啊,最近沒劇組,天天在家裏玩了。”

這種場合還是少說話為好,謝心澄對著何經稱為王總的人微微笑了下,然後就一聲不吭的盯著盤子下壓著的桌布。

沒人說話,她以為能坐了,一擡頭發現王總正盯著自己看。

連帶著何經都用餘光看她。

遇到熟人了?以前合作過的導演?

謝心澄瞇了下眼。

她不認識這個男人啊。

王總忽然笑了下,“聽說是不是把趙導都打進ICU了。”

趙導?

謝心澄在腦海裏快速搜索這兩個字眼。

完了。

是前段時間在劇組碰見邱琳那事。

趙導在這還有熟人啊。

“怎麽回事?”

敬完一輪後,何經把謝心澄拉到一邊。

就算她現在不說,何經想知道也簡單,謝心澄就大概描述了下,但是沒提和邱琳的過節。

“我那是正當防衛。”

何經就差戳著她的鼻子罵了,

“我說最近投出去的簡歷一份都沒有,你讓我。”何經緩著呼吸,“我真是不知道怎麽說你,幾個藝人之中就你最不省心。”

“姐,我知道錯了。”

謝心澄也覺得很難辦。

何經還想說什麽,看著她那一副委屈巴拉的樣子清楚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況且那個趙導在圈子裏確實是風評不好,出了名的愛騙小演員。

“青春能有幾年,好好珍惜你這張臉。”

“我知道了。”

何經走過,助理走過來遞紙, “沒事吧。”

謝心澄低頭接過紙巾,沾了沾眼底,忽而沖她一笑,

“沒事。”

助理: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哭了。”

謝心澄絞著紙巾, “就算要哭也不能在這哭啊,哭花了妝怎麽辦,花了我五個小時呢。”

她戳了戳旁邊盆栽裏的葉子, “再說何經就是刀子嘴,被她罵了幾年早習慣了。”

助理點點頭,由衷佩服這心態。

下半場沒她什麽事了,謝心澄站的無聊,看到同公司的女演員走了,於是屁顛屁顛的過去問經紀人她能不能也先走。

何經: “她要去趕通告,你有嗎?”

殺人不帶誅心的啊。

謝心澄又灰溜溜的回來了,在路過的酒保那裏順便拿了杯酒。

“你喜歡喝這個?”

助理看自家藝人一臉吃了土的樣子,也大致能猜到經紀人說了什麽了,擔心她尷尬,就扯別的話題。

謝心澄搖頭,壓低聲音, “裝逼用的。”

助理:……

她晃了晃,仰頭喝了一小口,皺眉, “還沒我超市買的好喝。”

在這百無聊賴地數著香檳塔杯數時,公司同期的一個小花搖晃著過來了,表情誇張的捂了捂嘴,

“心~澄~,怎麽瘦這麽多,最近沒少拍戲吧?”

她天天在家都快閑的發黴了,謝心澄: “瘦臉針打的。”她指指自己肩膀,面不改色的亂說, “看,直角肩,都打出來的。”

這頓輸出直接把天聊死了,小花原本想著諷刺她兩句的,癟了癟嘴,隨便談兩句無關緊要的話走了。

助理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沒閑一會,謝心澄和同公司的幾個姐妹又被經紀人拉著去熱場子,這也沒什麽,只是有幾個男人聽說謝心澄的名字,直接就冷了臉,或者故意裝沒看到,何姐怎麽道歉和說是誤會都無濟於事,只能讓她先過一邊待著。

其實謝心澄都沒想到這件事情的影響那麽大,兩手交握著一臉抱歉的點頭離開。

有個女人瞥她,眼裏滿是譏諷, “真當自己多厲害,連女主都沒演過還得罪了導演,真是帶都帶不動。”

另一個女人: “經紀人攤上她這種藝人真是倒黴。”

謝心澄握了握拳頭,只聽聲音還以為是邱琳呢,抿著唇轉頭,是兩張陌生的面孔。

女人又說: “長得也就那樣,真以為自己以後能當大明星,估計一輩子也就給人家當當配角。”

同伴捂嘴笑, “說不定以後傍個富豪呢。”

謝心澄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的從她們身邊經過,那個最先開始說話女人故意擋她前面,

謝心澄沒心情理,轉而端了塊另一張桌子的蛋糕。

“臉皮真厚,我要是她都不好意思來。”

“怎麽吃的下去。”

旁邊一個男人忍不住道, “別太過分了。”

女人掩面, “那是你不知道她做了什麽事情,之前還當過小三呢……”

後面那群人又說了什麽謝心澄不知道,她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來,兩膝並在一起。

千層蛋糕,上面綴著玫瑰花瓣,還有一個奶白色的小熊巧克力。

謝心澄用叉子撥著上面的碎巧。

“都不認識憑什麽要說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他會進醫院,又不是我想來的,明明已經道歉了,我,我……都知道錯了。”

大廳內的鋼琴樂與交流聲混為一體,明明暗暗的光照不進這邊,她低著頭,裙擺上很快被淚珠浸濕了一小片。

“你沒錯。”

突如其來的一聲,謝戲澄驚了下,手上的叉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連忙站起來轉身,用手背按了按自己的眼下,然後快速眨了眨眼睛。

女人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江渝眉頭擰了下。

“江老師,你吃蛋糕嗎?”

謝心澄看了下被自己弄得有點像“災難現場”的蛋糕,迅速反應過來,“我再去給你拿一塊,這個不太好了。”

她說完要走,手腕卻一把被男人抓住。

他的掌心溫暖而幹燥,謝心澄怔了秒,同時握住的還有她的脈搏,頓時覺得呼吸有點發緊。

笑一笑,謝心澄,可不能在熟人面前丟臉啊。

她費了好大的勁,都笑不出來。

謝心澄找的這個角落確實夠隱秘,是二樓擡高的小陽臺。

江渝擡手一揮,一道薄紗便將這邊與大廳隔開,半遮半掩的,看到裏面人影綽綽,

近點的,有人在墻邊站著說話都能聽見。

謝心澄來的時候看到墻上的掛鉤,還以為是裝飾品。

“做什麽……”

她低著頭,往後退了一步,腰正好碰到欄桿,有點涼,謝心澄縮了下肩膀。

“我最近這幾天有點忙。”

謝心澄:?

江渝看著她。

女人栗色長發微卷,柔順垂在白皙的肩膀上,隱隱約約看見兩條細帶,鉤住杏色抹胸長裙。

江渝克制住往下的目光,將手搭在欄桿上,離謝心澄的腰部不過兩寸的距離。

“我剛剛才到這邊,也不知道你會來。”

所以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情。

謝心澄沒明白狀況,又說了聲哦。

男人站在面前,視線強烈,她有些局促地摳著自己的手,幹脆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外面黑漆漆的,正對著一個大草叢。

謝心澄察覺到江渝與她並排站著,“我在看風景。”

還沒開口的江渝:“……我沒問。”

“我預感到你要問了。”

看他一臉無辜,謝心澄意識到語氣有點過了,便鼓著臉順了順身前的頭發,“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你最好不要理我,不然——”

“不然怎麽樣。”

還怎麽樣,謝心澄覺得他是不是今天想和自己作對,火氣騰的下又上來了,轉臉瞪著他,

然而,江渝眼底沒有一點玩笑的成分在,甚至帶了點,掙紮。

謝心澄視線不由得被他今晚的穿著吸引。

深空銀色的格子西裝,裏面搭著件白色細條紋襯衫,暗黑的斜條紋領帶襯得男人氣質更加沈靜內斂。

袖口露出一小截白色,側縫整齊排列著三顆扣子,手背上顯露而不張揚的青筋。

再往上看,全部梳上去的頭發,男人臉部輪廓棱角分明,偏高的眉骨,眸色深沈而冷靜。

謝心澄的氣勢慢慢消減下去,眼裏也沒那麽怒氣沖沖了。

參加晚宴就參加,穿這麽正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十厘米的高跟鞋,

好吧,自己穿的也不隨便。

“我——”

正這時,紗簾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是之前的那對姐妹花,顯然沒預料到這有人,她們直接無視了謝心澄,臉上的粉紅泡泡都塊溢出來了。

“江總?”

怎麽誰都認識他?

這裏沒自己什麽事了,謝心澄提著裙子準備離開,右肩卻多出一股力量。

江渝攬住了她。

“你們——”

站在門口的兩個女人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互相對視,不可能是真的,聲名顯赫的江渝怎麽會和她這麽親近。

謝心澄同樣震驚的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的手,一臉錯愕擡頭,聽見他說,

“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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