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家出走

關燈
離家出走

神不會背棄祂的誓言——楔子

尼加拉瓜的一座偏僻海島塔納桑島上流傳著一個很普通的傳說。

傳說這裏是海神行走陸地的落腳點,是海神上岸巡視的第一個港灣,這裏有海神的宮殿,有祂的祭壇,有祂的傳說,有崇敬祂的子民,還有祂的各種流言,每過100年,海神都會在子民的祭祀下登上陸地,帶給他們福澤。

當然,這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現在是2017年了,這座熱帶雨林島上的居民幾乎沒誰還相信什麽海神的福澤,只有一些頑固不化的老輩,或者現在淪落到以祭祀舞蹈為生的祭司還堅守著那著無聊的傳統。

經銷商從外面世界運來了冰箱彩電,零售商在島上開起各種小店,讓這個與世無爭的小島嬌嗔著投入了現代化的懷抱,很多家都接上網絡,頗具民俗的小島很快就成了外界眼裏一個不錯的旅游景點。尤其是即將舉行每年一次的盛大篝火祭典,由可能是最後一任的祭司主持。

當然,這個年輕的祭司毫無保留的繼承了前任保守傲拗的冰冷性子。比如說,完全不願意讓非信徒(游客)觀賞祭典,又或者完全不願意讓土地開發商把破舊的神殿開發成景點讓更多人瞻仰。

“蒼寒,拜托,這關系到全島人的生活,只要你同意讓出這塊海灣的使用權,所有人的生活都能變得更好,大家能在這裏開店賣東西,西貢的孩子們會有更好的學校,會有更多的人了解我們的文化,包括我們的神,這是一舉多得的事情啊!”

一個中年人正苦口婆心的對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年傾吐口水,後者卻只是毫無波動的聽著。

“對我來說那都是無信者的套路,”少年拿起桌子上花哨的儺面輕輕敲擊出一個鼓點。“他們對我們的傳統毫無尊敬,我也不想讓他們在我的神廟上叮叮咣咣!”

“都什麽年代了,他們是開發商,是政府承認的良心買賣人,而他們會帶來旅客,而旅客有錢,那是比海神福澤更有用的東西!”

長期忙於為小島謀福利的塔桑村長哀嚎一聲,幾乎想把開發合同拍到這個柴米不進,油鹽不聽的年輕祭司臉上,讓他知道知道中年人的良苦用心。但是他不能,因為眼前這個長發及腰堅守傳統造型與現代人完全脫節的少年祭司手裏拿著島嶼90%的土地所有權,也就是說,這個清瘦的少年祭司正是這座島嶼的真正主人。塔桑每次試圖讓這個小島跟上時代的腳步都會在少年這裏狠狠的栽跟頭,卻依舊不得不求爺爺告姥姥低三下四的來求這個頑固不化的“島主”。

“我對那些開發不感興趣,出去的時候幫我關門。”少年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村長的請求,隨手指了指充滿島嶼風情的大門下了逐客令。

“到底是誰把這顆美麗的明珠交到這個堪比老頑固桑托的家夥手裏的!”再一次吃了閉門羹的村長洩氣的走了。

“不要再用這種事情來打擾我……”

塔桑村長碰的一聲幫祭司關上了粗麻草穗裝飾的木門,他走的太急,又正是怒火攻心,以至於沒有看見在這個不通電一關門就黑布隆冬的叢林小屋裏,在關門的一瞬間爬出了無數熱帶毒蛇擡著頭連同少年祭司一起冰冷的註視他的背影。

“信徒的欲望比粗魯的野獸難以解決。”

蒼寒,也就是少年祭司嘆了口氣,他一邊對老村長的提議嗤之以鼻,一邊繼續撫弄了手裏的面具,他臉上若隱若現浮起的煩躁,然而對無信者和村長的多次冒犯,他已經連怒火都懶得表現。

“算了……”蒼寒又嘆了口氣,安慰自己得帶起儺面,走出門去,打算巡視一下自己巢穴,今天又有哪些地方被外來瀆神者踐踏了,又有哪些地方的居民墮落了,這些都得記下來,以便秋後算賬。

蒼寒走到門口,從這裏能眺望到遠處銀白與深藍交匯的海岸,無數快艇在海面上拖出一條條水天相接的白色尾線,年輕人駕馭著這些快艇歡呼雀躍,這是老塔桑新開發的海上娛樂項目,而這個項目正是讓蒼寒這陣子都睡不好覺的罪魁禍首。

“真吵……”蒼寒皺眉,有些厭惡的瞅著海面,或許只有大海驟然變色才能讓這些外來者意識到海的威嚴,良久他還是移開了目光冷哼一聲,安撫自己應該對愚行不屑一顧,反正他們遲早會因為好奇心過剩,害死自己。

“阿曼拉,走了。”蒼寒恢覆了一下心情,對著草叢打了個呼哨,一條水藍的蟒蛇慢悠悠的從高大的榕樹上盤旋下來,準確的停在蒼寒的肩上,然後將身體懶散的全壓在主人身上,遠遠看去仿佛一條巨蟒正想要把一個孱弱的少年當做午餐。

“你最近胖了好多,吃了些什麽?”蒼寒嫌棄的講巨蟒從身上推掉,狠狠瞪了他一眼。

“自己爬起來。”

蒼寒按著古老既定的路線走在街上,這裏是少數不屬於祭司土地所有的地方,生機盎然的修了水泥馬路,現代鋼鐵巨獸在路面上歡騰的行駛,絡繹不絕的外來旅客在這裏購買觀光島上特產和道路旁還是熱帶雨林的原始樣子充滿了鮮明的對比,據說那些外來人就是喜歡這種感覺。

“……”

蒼寒抱著肩膀邊走邊長嘆了一下兩個月不巡巢穴是一件多麽錯誤的事情。島民民們見了他依舊是將鮮花水果拋給他,雖然裏面的敬重意味逐年減少,甚至還漸漸帶了一絲敵意的嘲諷,但是他們終究還算恪守傳統。

蒼寒對此已經毫無所謂,外界讓這座小島不再是一座孤島,就算他能全力阻止小島開放,可又有什麽辦法能讓已經皈依現代化甜頭的島民還對他敬懼如舊呢?

不得不說塔納桑島的冬天正是適合觀光的好季節,沒有悶熱的潮氣令游客在老村長不懈努力下倍增。而現在他被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缺乏色素的外來人圍住了,拿出照相機興高采烈的試圖與他合影。

“hi, snake so cool.may I take a picture(嘿,你的蛇好酷啊,我們能合個影嘛?)”一個過於大膽的小夥子把他當成了路邊的移動景點,上前拉扯他,試圖觸摸在水泥路面上爬累了又盤上他肩頭的水藍色巨蟒。

蒼寒繃著臉沒有發作,就算自己再用攝人的目光瞪開這些外來人,他們依舊會把黏膩的目光纏繞在他身上,並發出帶著驚呼的低聲尖笑。

“阿曼拉。”蒼寒低呵呵止了巨蟒好奇的探出頭想要纏上那個湊過來的小夥子肩頭的舉動。

“his not edible.(他不能吃)。”蒼寒抱臂站在原地,他在這群外來人中冷哼一聲,用只有周圍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並勾起一個譏諷的笑容。

“sorry……”聽到蒼寒這麽說,原本還打算和巨蟒來個親密接觸的小夥子瞬間僵在原地,擡起的手也訕訕的收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外來人中爆發出一陣哄笑,其他小夥子都嘲笑這個慫了的小夥子。

“Jimmy,you are so cute,but snake is very danger,don't touch,please!(吉米你太可愛了,但是這個蛇很危險,請別試圖碰他!)”跟在旅客後面看笑話的本地向導歐諾桑也開懷大笑,然後用有些蹩腳的英語和旅客解釋起來。

“你的英語真是蹩腳。”蒼寒等他警告完旅客轉身和他敘舊時揶揄到。

“是是是,我可比不上祭司大人,居然不用學就會了英語,你究竟怎麽做到的?”歐塔桑是少數親近祭司的人,如今年輕人漸漸脫離小島,願意繼承祭典上那高危險的神社舞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歐塔桑就是還身負祭典神社舞的成員之一。

當然這個高壯的漢子非常擅長變通,他既不完全站在祭司這邊反對開放小島,也不會像心比天高的年輕人那樣盲目投入到大城市去,他更享受在當地當個導游,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更像老村長塔桑。

“語言有強大的力量,我只是擅長掌握力量而已。”蒼寒低低呵笑看著歐塔桑。

“好吧,你總是最神秘的,祭司大人,那我就不打擾你巡島了。”歐塔桑知道神秘是這個年輕祭司慣有的特點,便微微一笑,聳了聳肩指了指等在一邊談天說地還在試圖逗弄阿曼拉的旅客示意他還有活要幹。

“去吧。”蒼寒也揮揮手,拉走了吃旅客手裏牛肉幹的阿曼拉。

“哦,對了。”已經走出兩步遠的歐塔桑突然回頭叫住了蒼寒。

“祭典你準備好了嗎,塔桑村長想讓後天晚上的祭典設在飛魚灣那塊空地上。這樣可以讓旅客遠遠看著,如果你能同意旅客更近觀看,他就可以收取費用,可能很快會找你談,其實讓他們看看也沒什麽的不是嗎,我們祭祀我們的。”歐塔桑猶豫了一下說。

“我拒絕。”蒼寒厲聲拒絕,連一點考慮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那好吧,隨你。”歐塔桑撇了撇嘴,也不打算繼續說服祭司改變主意,追上他的游客離開了。

傍晚,祭司在充分的巡視了自己的島嶼後回到了他的叢林小屋。

顯然這裏有好幾位不速之客來過,甚至還留下來清晰的腳印。

“我以為我們沒什麽好談的,塔桑村長。”蒼寒也不靠近小屋,只是站在籬笆外對小屋內的人喊到。

“唉呦,你終於回來了。”塔桑村長應聲從他的小屋裏走了出來。身後跟了幾個全副武裝探索者打扮的外來人,桑塔轉身奉承的對他們說道:“這就是我們島的塔納,他叫蒼寒,就是我們的祭司”。

“你私進我的屋子就算了,還敢讓外來人進去!”蒼寒冷眼掃過這些大部分都正直壯年的外來人,視線最後落回塔桑村長身上。

“別生氣,我來介紹一下,這幾位是國家派來的科考隊,考察咱們島的地形和生物。咱們島你最熟悉地形,希望你能在塔達節後帶他們去考察一下神殿,上次那段視頻引起了國家的重視,這次派了正兒八經的科學家,他們能夠更好的保護神殿。”塔桑村長趕緊走過來安撫已經表情陰森的蒼寒,並跟他解釋身後兩男一女還有帶著攝像機的攝影師的來歷。

“你好,我是國家歷史文化科考隊的伊萊娜,很抱歉擅闖了你家,是我表達的不好,讓村長以為我們對你的房子也很感興趣,他就讓我們先進來了,請你不要生氣,我們能談談嗎?”科考隊中的女性率先走了過來,這個叫伊萊娜的女生物學家看上去充滿了睿智氣息,嘴也很甜,顯然充當著交際花的作用,她轉身指了指身後的其他成員。

“白衣服的是萊恩,是地質考察員,我和安東尼是生物與環境學家,攝像師叫肯納,我們想給海神溶洞還有神殿拍個紀錄片,這是我們的專訪課題,我們和市長還有村長已經說好了,你們的神殿真的很令人震撼。”伊萊娜指了指身後的白衣男,又指了指其他兩人,被介紹的幾人一一頷首致意,隨後她拿出了一張帶有市長親筆簽署同意的探索項目書,微笑著遞給蒼寒。

聽到來人的身份目的,蒼寒原本壓抑下的怒火突然竄了起來,狠狠地揮開了伊萊娜遞過來的文件。

“你忘了上次那個求我帶他進去的那個家夥是怎麽圖謀不軌的嗎,他可是想拿走神殿的信物,你現在還讓我相信他們?”蒼寒強忍著怒火壓低聲音,冷笑著看著這群科學家轉頭去質問老桑塔。

“那只是個誤會,最後不是說清楚了嗎?那是無意中撿到的。”桑塔村長的一口規勸立刻被噎在嘴裏吐不出來,只能幹笑著岔開話題。

“哦,那是諾德吧,我們這次來其實也是為了他的行為向你道歉的,非常對不起,我們會長已經處罰他了,我們全體請求你的原諒,他的個人行為太愚蠢了,但是他也只是愛護文物心切,希望你別放在心上。”伊萊娜趕緊接住桑塔村長的話把滿臉歉意的向蒼寒道歉。

“是是是,那只是個誤會,他們真的是專業人士,只是想聽聽海蛇神殿的故事,還想深入去看看,只是看看,他們不是開發商的人,也絕對不會拿走神殿的一樣東西。”塔桑村長也堆笑著補充道,“你不會不同意吧?!”。

“是的,我們代表的是國家,只是為了保護遺跡而工作!”伊萊娜附和著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工作證,再三保證自己的行為。

“不說別的,光是闖入我家你們就不會得到我的原諒,房屋代表著重要的意義,我庇佑之地,我生存之需,我安歇之基,就算桑塔讓你們進來,作為主人我還是不會高興,外來人。”蒼寒也不在意他們的自我介紹繼續說到,“你們對我的房屋都毫無敬意,還想踏入我的神殿,這樣又對我會有幾分尊敬呢?況且進入神殿的路十分危險,這個季節還需要潛水,那裏的海蛇是少數會攻擊人的,外來者,不想送命就趕緊回去吧,我的神殿不需要別人把守,不信者。”

“國家會保護你的神殿的,上次的視頻裏,可以看到它已經損毀很多了,過不了多久很多東西都會消失的,你怎麽這麽頑固不化,我們是來幫你的……”

“……額,萊恩,快別說了,我們已經道歉了,如果還有哪裏讓你感到不滿實在太抱歉了。”伊萊娜制止了拉下臉想上來辯駁的萊恩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話裏卻沒有多少歉意,“如果打擾到你了我們現在就走,改日再來打擾。”

“那正好不送。你站在這裏就是對我的一種冒犯,外來人。”蒼寒也回以一個毫不友善的微笑。

“嘿嘿,對伊萊娜客氣點。”站在伊萊娜身後的萊恩頓時走上前試圖推搡一下蒼寒,卻被伊萊娜趕忙攔住。

“蒼寒,他們是客人!”塔桑村長在旁邊吹胡子瞪眼給蒼寒打了半天沒有效果的暗示後,終於忍不住到低呵到。

“心懷不軌的外來人,我沒有這樣的客人。”蒼寒繞過伊萊娜,不在理會他們準備回屋。

“嘿,你這是什麽意思!”像鐵塔一樣的萊恩終於擼起袖子不滿的沖上來攔住了蒼寒的去路。

“危險,別靠近他!”老桑塔一見不好立刻叫了起來。

一直跟在少年身後的巨蟒立刻豎起高過一米的身子,張著血盆大口,嘶嘶的朝萊恩發出警告,無數的斑斕毒蛇從少年四周的叢林中鉆出,都豎起身子圍住科考隊一行人,冰冷的架起攻擊姿態。

“你……”萊恩立刻臉色煞白的看著突然冒出的蛇群,停下了腳步,不敢向前。

“算你走運。”蒼寒沙啞的發出一句蛇語冷笑著揮退了用來嚇唬人的蛇群。

“我們先回去吧,改天再來拜訪。”同樣臉色不佳的伊萊娜趕緊拉住夥伴匆匆的跟桑塔村長打了招呼離開小屋。

“蒼寒,你怎麽能這樣對待他們!”桑塔村長陪著笑臉送科考隊的人離開有折返回來。

“他們身上都有血腥味,他們就是想要海神的信物。”蒼寒停下腳步,面色平靜的轉頭看著攔住自己的桑塔。“神殿我自己會保護,不需要別人管!”

“只有你會老這麽想,血腥味,我真是覺得你得了臆想癥,你不知道,有一位心善的大老板願意幫我們出錢保護神殿,就和那些願意開發小島買給我們電器的一樣,神殿完好客人們才會從外面來消費,而他們只是大老板找來的科學家,為了保護文明而工作,不是來偷東西的,東西不會丟的,有了他們神殿會好的,上次我們去看的時候側室都有點坍塌了,如果主室也塌了神殿就毀了,神殿需要關註和保護,而不是你每天去念咒文!那沒有用,明白嗎,重修需要人,需要錢,需要人們的目光!”桑塔村長激動的辯駁,甚至面紅耳赤的噴了些口水。

“有我在,神殿永遠不會塌,桑塔你多慮了。”蒼寒不再理會村長轉頭專心的整理草屋。

“蒼寒,縱然你有一些神秘的知識,但你不是神,對抗不了自然!還有海神,祂或許早就不在賜福我們了,我們現在的好生活都是靠自己賺來的,而不是……時代真的變了,早都沒有神了!我一直都很尊重我們的傳統,但我也希望我們的文化也能得到宣傳,外面的人了解我們才會尊重我們,交流我們才能興盛,我們的文化才會繼續生根發芽,你一個人是守不住一座島的文明的!”塔桑老村長突然爆發出來,沖著蒼寒吼道。

“我塔桑自認為無愧先祖無愧海神,海神在上,我只是希望大家生活的更好,茹毛飲血誰都不想過這種日子,我盡心盡力宣傳塔納文明難道有錯嗎,而你作為祭司又為大家做過什麽!”桑塔村長深深的的吐了一口悶氣,說出了長久想說出的話。

塔桑村長吼完這句話後,蒼寒的臉色已經黑到了極點。

“……可以的。”蒼寒在一片寂靜中突然轉怒為笑。

“呵,你的理由真的是……蠢得令人難過。可以,如果你覺得你能給這個島嶼帶來新生,要不要我為這個島祈福都無所謂,那麽我也無所謂繼續守護這座島嶼。”蒼寒面無表情的看著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的塔桑村長說。

“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老桑塔原本只是一時上火的慪氣立刻就被蒼寒戳漏了氣,他從心底是十分關心這個孩子的,深深地為剛才的遷怒懊悔,怒火外洩後卻吞吞吐吐無法繼續說一個道歉的字。

“……桑塔。”蒼寒垂下頭良久沒有說話,半黑的草屋裏空氣仿佛都隨著少年的沈默而凍結,突然蒼寒扔下手裏的甘草,猛的轉身頂在桑塔面前,用冰冷的目光瞪著他,令老桑塔一時竟覺得一直從小看到大的少年竟是如此陌生,仿佛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少年祭司,而是像老桑托一樣載著海蛇神威嚴靈魂的神祇祭司。

“塔桑,是,時代變了,你可以繼續打開大門讓他們進來,為島民謀他們需要的福利,但是不要對我說這種話,不要說海神的不是,明白嗎?”蒼寒板著臉,用極其冷酷的眼神,目若寒冰的看著老村長,盯得他一陣發毛。

“另外,他們圖謀不軌,我感覺到了……”蒼寒冷淡的說,“別讓他們再來煩我了好嗎?”

“可,可以……”

桑塔村長在蒼寒不似人的目光中顫顫巍巍的回答了下來。

然後蒼寒收回了攝人的雙眸,又變回了那個背影清瘦的少年。

“……塔桑,我要靜一靜,你先回去吧。”蒼寒移開目光,良久又擡頭看著這個受到了驚嚇有些駝背滿臉滄桑老褶的中年人,這個一直與他意見分歧的人不知何時已經不再目光如炬,能堅定的幫扶每一個島民,歲月的摧殘讓他變得如此的虛弱,原本挺直的胸板也不知不覺佝僂下來,但終究為了村民,為了生活,他並沒有什麽不對。

卑微而脆弱的人們。

遠古締結的承諾,變得何其諷刺。

“你明天再來……”

“誒?”塔桑不解的看著這個很小就當了祭司一直非常神秘的少年,突然明白他是指科考隊這件事,“好好好。明天一定來!”

然而,當塔桑帶著考察隊再次光臨祭司的叢林小屋時,卻在沒見到祭司,只有桌面上留了一張已經簽好了的土地使用權轉讓合同和海神殿的地圖靜靜的躺在那裏。

“唉……年輕人怎麽就這麽沖動呢?!”桑塔當即發動全島尋找祭司,然而小島上的島民再未見過這位祭司,慌亂了一陣的小島終於在祭司毫無音信後逐漸恢覆平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