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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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夢是真
唐，永徽四年。
宮城內。
李恪有些煩躁的按了按自己的額頭，楊洵安這個見色忘弟的家夥，為了去找陸姐姐，居然把他們幾個都給灌醉了之後才跑。有那麽好面子嗎？不就是當初立下終身不娶的豪言壯語即將被他自己打破了嗎？有這個必要遮遮掩掩的嗎？我們又不是不知道。你說說你楊洵安，你都那麽大個人了，你至於不至於啊。
這樣想著，李恪卻覺得越發的頭疼，腦海裏閃過一個又一個的記憶片段。好奇怪的感覺啊，伸手揉了揉額頭，感覺哪裏好像不太對勁兒。
長孫無忌見著李恪坐在那裏沒有動靜，示意內侍上前。
然後……
“哐當”一聲響。
李恪終於清醒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很是陌生的一幕，再看了看被自己一個過肩摔摔到地上的一個疑似……內侍的人？想了想，對上屋內其餘幾人震驚的眼神，淡定的開口道：“不好意思，習慣了。”
誰讓這些年來他們游走四方，對於陌生的氣息很是敏銳。是以在剛才察覺到有陌生並且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靠近時，雖然李恪還處於一個不太清醒的狀態下，但是他的手比腦子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長孫無忌也沒有料到會有這麽一個變故，一甩袖子：“吳王，你是還想要負隅頑抗嗎？怎麽？你難道就不考慮一下你的妻兒還有你在意的人……”
李恪一臉懵，什麽玩意？他在說什麽啊？他這人有病吧？咦，等等，他剛才說了什麽？妻兒？不是，他一個風華正茂大好青年，除了有一個一天到晚跟著他弟亂竄的好大徒以及幾個嘰嘰喳喳的侄子侄女，哪來的妻兒啊？你可別誹謗啊！
不過，趁著這個老家夥在那裏一臉正義凜然唾沫亂飛的時候，李恪總算是捋清了自己這個腦海中的記憶。
簡單的來說，應該是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的身體裏了。好神奇哦！
不過眼下這個情況，好像不太好啊？不過不是什麽大問題，這些年他們走遍天下，什麽事情沒遇見過啊，區區小場面，不成問題。
看著那一張一合的嘴，李恪有些不耐煩的捏了捏手指，這聲音聽著真讓人心煩。還有，是你先來招惹我的，畢竟這老頭實在是太聒噪了，已經影響到我的耳朵了，我這也是為了保護我的耳朵才不得已出手的。
打了個哈欠，李恪稍稍活動了下手腕之後，優雅而又迅速的向他伸出了手。
“哢嚓”清脆一聲。
長孫無忌的聲音戛然而止，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捏在自己喉嚨上的手，又看看李恪那一臉嫌棄的表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個聲音。
見他還不死心的想要張嘴說話，李恪又加重了力度，將他的喉骨徹底捏了個粉碎，然後又一臉嫌棄的甩開。
長孫無忌被這力度甩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指著李恪，無奈卻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嘖嘖搖了搖頭，李恪蹲下來，捏住他的下頜，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好熟悉啊，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啊？
嗯，好像……有那麽一點兒印象。
好像是當初有個不長眼的派人來圍殺自己和小愔，然後被他們兄弟倆給一起弄成殘廢那個。
果然，無論哪個世界，都是這麽可惡。
李恪嘆了口氣：“沒辦法，我也不想的。”說完手一用勁兒，就把長孫無忌的右臂給卸了。你應該感謝小愔不在，不然他可是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打斷的，我就比他好點了，只是直接廢你一條手臂而已。
長孫無忌疼的臉都扭曲了，李恪嘖嘖的搖了搖頭，要是自己的寶貝也跟著來就好了，正好拿他試一試。
突然，一個小瓷瓶從袖子裏滑落，李恪眼睛一亮，哇塞！這個藥，可是當年他們游歷海外得到的，無論是毒藥還是配套的解藥，全部都是從海外各個地方得來的，可珍貴了。
想著，李恪給他餵了一顆。
唉，又感覺有些肉疼，這個無論是毒是藥，那可都是當初好不容易從海外得來的，珍貴無比，現在就用在他身上了一顆，感覺有些不值得。
長孫無忌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但是直覺不是好東西，就要吐出來，李恪已經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的嘴。藥一下肚，便從五臟六腑傳來了劇痛，長孫無忌在地上狼狽的翻滾著，想要減輕痛苦。
“嗯……藥效發作時間可以，藥效也可以。”李恪認真記錄著，主要是他自己大概知道這藥的威力，所以一直不敢找人試，這還是第一次用在人身上。
見他想要掙紮著往外面爬去，李恪笑吟吟地踩住了他的腿：“想跑啊？你問過我了嗎？”試藥進行到一半，哪能放你離開啊。
漫不經心的環視一圈，那兩個內侍立即害怕的垂下頭。天吶，這又是什麽情況？大反轉？
李恪也不再去管他們，認真的觀察著長孫無忌的情況。
“嗯，藥效先從腹部開始，而後蔓延至心、胸，最後才是四肢。”李恪一腳踩著長孫無忌的腿不讓他走，一邊認真的記下毒藥發作的過程。
“渾身產生劇痛反應，然後開始七竅流血，出血速度緩慢，藥效延續的時間有些長，這點有待改進。”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長孫無忌已經是氣若游絲了。他瞪大著眼睛，看著李恪，哆哆嗦嗦的伸手指著他。不清楚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明明、明明、他都已經計劃好了的！
李恪微微蹙眉，將他指著自己的左手給斷了。
看著那清淩淩的眼睛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長孫無忌不由自主的一哆嗦，為何感覺像是突然間換了個人了似的？還是說以前一直都是他的偽裝！可是、可是……可惜了，他已經沒機會再思考了。
見著七竅流血的長孫無忌望過來，李恪歪了歪頭，沖他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很是真誠：“謝謝啊。”謝謝你幫我試藥啊。
長孫無忌死不瞑目，就這麽瞪著雙眼。
確定他已經沒氣了，李恪嫌棄的把他踹到一邊去了，真醜真臟。
又仔細捋了一遍腦海中的記憶，嗯……不過嘛，事情還沒有結束呢。
“你們……”李恪拿過掉落在地的匕首把玩著，漫不經心的指著兩名內侍，隨便指定了一個人，“你，過來。”
被指中的那個人嚇得一哆嗦直接跪下伏地，渾身顫抖。
李恪無奈：“我有那麽可怕嗎？難不成我還會殺了你不成？”他又沒那種愛好。
那名內侍聲音都是顫抖的：“吳王饒命啊！”
“我都說了不會殺你的，我不喜歡殺人的，就是叫你去幫我辦一件事情而已。”李恪也很是無奈的解釋，畢竟對於一些無關人員他向來很是寬容的。
“您、您請吩、吩咐……”
“你去，把那個皇帝請過來，怎麽說你自己想。”李恪拿著匕首拍了拍手心，一不小心把匕首給弄斷了。
“呃……”好脆弱的匕首啊。
李恪還沒有說什麽呢，旁邊的另一個內侍也腿一軟跪了下來。
李恪：“這個……”我不理解，我有這麽可怕嗎？
“你們去不去。”見這倆人就一直不動，李恪有些不耐煩了。
“去去去，小的這就去，您請稍等。”說完，先跪下的內侍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我很可怕嗎？”李恪自言自語道。
沒有得到答案，李恪又去問另一個內侍：“問你話呢，我很可怕？”
“您……”小心擡頭觀察著李恪的表情，“不、可怕。”
“這就對了。”他們家裏所有人可都沒有說過他很可怕的。李恪無聊的坐下來斟了盞茶，四下打量著周圍的情況。金碧輝煌的殿宇，他沒在洛陽宮見過，根據腦子裏的記憶，那應該是長安了。怪不得阿娘和大哥他們都不願意讓他和小愔來這裏，果然克他。
“嗯？”李恪拿過酒壺伸鼻子聞了聞，這是什麽毒啊？
唉，真糟心啊，什麽也不清楚就莫名其妙的來了這麽一遭。
等他回去，非要找楊洵安要個說法。要不是他灌醉了自己，哪會有這一出啊！
一邊想著，一邊拿出銀針開始驗毒。不過也挺奇怪的，自己身上帶的都在，那腦海中多出來的記憶呢？算了先不想這個了，先把這個毒給驗出來。他好像還沒有見過呢。
這邊，李治是控制不住的興奮，終於，這個礙眼的兄長就要不存在了！誰讓先帝那麽在意他呢。無論是名望還是底氣以及父親的愛護，他都有，現在好了，他終於也不在了！
“聖上！”內侍經過通傳進了殿內，表現得毫無破綻，“聖上，吳王已自縊，長孫相公請您過去一看。”
“哈哈哈，好好好。”李治興奮不已，“既然舅舅說了，那朕便去一看。”
李恪眼珠子轉了幾圈，看到已經斷了氣的長孫無忌，不自覺地嘆了口氣。早知道先讓他活一會兒了，好把這個毒也給試了啊。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李恪這才來了一點兒精神。
剛一進門，一個利刃已經貼在了李治的脖子上。
“不要亂動哦。”李恪笑瞇瞇的提醒，“不然，我萬一手一抖……”
李治感受著緊緊貼在脖頸處的匕首，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僵硬的回答：“朕、朕不動，你別、別亂來……你難道就、就不怕……”
“我不怕啊。”李恪回答的幹脆利落。
“你……你……”
李恪看著這細嫩地脖頸，“嘖嘖”搖了下頭，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長孫無忌：“看見了嗎？那個……叫什麽來著，剛死了。”李恪有些沒想起來他叫什麽，頓了一下。
“你、你想……”
剛一張口，李治就感覺有什麽進了喉嚨，想吐已經來不及的。很快，腹部就傳來了陣陣絞痛。可是又礙於這把匕首，只能強忍著。
李恪很是貼心地提醒：“這是千孔玲瓏藥，服用半個時辰後，保證你千瘡百孔，流血而亡。怎麽樣？厲不厲害？”這可是他和阿兄的得意之作，那每一樣藥材可都是從海外、西域、深山中得來的，這可耗費了他們不少的心血呢！
李治幾乎要哭出來了：“兄、兄長，是、是長孫無忌！是他想要殺你！不是朕，跟朕沒關系！”
嘖，這就不行了。李恪又給他了半顆解藥塞進去：“哦，溫馨提示一下，以後每個月服用一次解藥，要不然就會毒發哦。”
“所以……”匕首一點點的滑動到他的臉上，李恪拿著匕首，輕輕拍了拍，“你知道你現在應該做什麽吧？有些事情……”
“朕……”感受著腹部還有著的疼痛，以及看了看就這麽倒在大殿之中的長孫無忌，李治渾身僵硬無比，“知道，朕這就、就把兄長您的王府外的人撤了。”
李恪認真想了一下，哦，好像這個世界的自己兒女雙全，那確實得幫他們考慮一下。
“那行吧，哦對了，如果我發現你耍什麽花樣的話……”李恪又將匕首一點一點的移到他的脖子處。
“兄長放、放心……朕，朕……”
“我提醒你一句，那些人，一個也不能出事哦。如果有一個出事的話……那這解藥，可就沒有嘍。”李恪好心的提醒，“哦，還有，麻煩那個地上躺著那個什麽玩意，你也看著處理了。”他可沒這個閑心關心這些。
“好、明、明白……”
李恪嫌棄的松開他，轉身離開了。他也不擔心這個藥會被太醫驗出來，畢竟這可是他們新研究出來不久的藥，解藥中有幾味藥材是不在陸地上的。
說實話，李恪還是憑借著這具身體的記憶才勉強摸清楚路的。畢竟對於他來說，長安城是個陌生的地方。
“原來，這就是長安啊。”李恪四下打量著，憑借著記憶找到了吳王府。
只不過……
根據記憶來說……問題是我現在跟他們相處啊？
李恪猶豫著。
“阿兄！”
李恪漫不經心的回頭，迎面就被一個人抱了滿懷：“你怎麽樣？你沒事吧？他們就這麽放了你？他們沒對你做什麽吧？你現在怎麽樣？……”
這一連串的問話，讓李恪有些發懵。
這個人是……
哦，這個世界的弟弟。
“那個……你能先放開我嗎？”
這下子，李恪終於看清楚了這個世界的弟弟是什麽樣了。嗯，樣貌沒有變化，就是怎麽感覺有一些……陰郁呢？不像李小愔，那一天天的，可比他們所有人都要開朗，那活潑的都快要蹦跶上天了，他好大徒就是被這麽帶壞的。
“阿兄，怎麽感覺你變了？”
李恪：“嗯？”什麽？這就發現了？
“走，我們先進去說。”說完，蜀王李愔就先一步進了吳王府。
“夫君！”
見到快步走上來的婦人，李恪下意識的避開了。
“呃……那個……”李恪看著她，“你先冷靜啊。”
“阿嫂，可能阿兄剛從宮裏回來，還有些難受，你先讓他緩一緩。”李愔看出了不對勁兒，支開了吳王妃蕭月恒。
李恪長舒一口氣，說實話，雖然他們游走四方知交不少，也有不少女子，但是問題是他可沒成親啊！
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李愔果斷拔劍：“你究竟是誰！”
李恪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廢話，我是你哥。”
“不可能，我阿兄才不是你這樣呢！”就這個眼神一看就很天真愚蠢的樣子，才不是他阿兄呢！
“我是，但又不完全是。”於是接下來，李恪給他敘述了一遍自己的經歷以及莫名其妙來到這裏之後幹的事情。
李愔收了劍，但還是帶著審視的眼神：“那我阿兄呢？”
“我不知道。”李恪也不清楚，他自己就夠一頭霧水了，還有空去關心其他的啊？
“那……那個老匹夫死了？”
“死的透透的，你放心吧，我出手的毒藥，不會有差錯的。”這一點，李恪倒是非常能保證。
李愔定定的看著他，沈默了許久，才問道：“那……我阿兄，會回來嗎？”
“那個，我也不清楚。”
“謝謝你。”李愔道謝，“要不然，後面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
“你說這個啊，沒什麽的，雖然不是一個世界，但是終歸算是同一個人吧？沒什麽可道謝的。”難道，如果阿娘沒有帶他們離開，那就是這樣的後果嗎？嘶……還好還好，還好他們走了，不然這裏的這些牛鬼蛇神，他可真是夠了。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啊？”
李恪回過神來：“什麽？你們想怎麽辦？我都無所謂的。”
“先去見見阿嫂再說吧。”
“問題是……我和她不熟。”
“阿嫂是你的枕邊人，我覺得，還是與她說清楚比較好，不然她肯定能發現的。”
這說的也對，李恪也就同意了：“可以。不過，要不你去說？我說的話，她會不會當我是瘋了啊？”
李愔看著眼前這個外面是阿兄，裏面還不太清楚的人，有些疑惑，那個世界的阿兄怎麽是這個樣子的啊？感覺明明都是同一個人，性子差的也太大了吧。
找到蕭月恒，李愔叫她屏退了所有人，然後將現在的情況與她詳細說明。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恪，蕭月恒有些不敢相信，居然還有這麽離奇的事情。
“那個……我該如何稱呼這位……”
李恪急忙說：“沒事的，你以前怎麽叫就怎麽叫來著，我適應一下就行。你們放心，我適應能力很強的。”這個倒不是假話，畢竟他們走過那麽多地方，適應能力不行那可不太好。
蕭月恒看著李恪，想了想，問道：“那，你都需要什麽？還有孩子們……你總歸不能一直避著不見的。”
“我應該不需要什麽吧？”李恪在腦海裏思索著，“不過要真說起來的話……這樣，我有一些藥材，你叫人幫我準備好。麻煩了。”他可沒打算幫那個皇帝解毒，只是一些暫時壓制的藥而已，畢竟對於想要害他的人他可沒那麽好心還給解藥呢，不過還是要裝模做樣一下滴。
蕭月恒有些不太適應，楞了一下，回答道：“不麻煩的。”
她離開後，李恪終於有機會坐下來喘口氣了：“真夠糟心的，遇上那麽個惡心人的玩意兒。”
“你是說那個老匹夫？”李愔看著他，“你真的就那麽殺了他？”
“哼！就一個老頭而已，對我來說不成問題。”李恪擺擺手，“那你們接下來想怎麽辦？”
“我不知道。”李愔神色黯然，眼前這個，終歸不是他親兄長。
“沒事，他的小命暫時在我手裏捏著，而且我觀他性子懦弱，沒了那個老頭沖鋒陷陣，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麽動作。你們先想想，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李恪覺得，既然來了，那自己總要給他們做些什麽的。畢竟自己如今的身體是他們的兄長、夫君、父親。
“對了，你方才要阿嫂準備的藥材是做什麽的？”
“哦，我要弄點藥。”李恪隨口道。
“藥？”
“對啊，我們游走四方，身上都會帶點兒毒用以防身的。我先弄一些給你們。誒，對了，我可以教他們習武用毒玩暗器啊，這樣子最起碼自保是沒問題的。嗯，我也不知道會在此處待多久，不過能教一些是一些，也不枉費我來這裏一趟，對吧？”
“嗯，你等阿嫂忙完，與她商議一番再說吧。”其實李愔覺得，倒是不錯的，只不過有幾個太小了，“我先帶你去熟悉熟悉王府吧。”
“哦，好的，謝謝。”
整個王府很大，處處透露著低調的奢華。李恪大眼一掃，一花一木都是價值不菲，擺放的也很有講究。
剛走沒幾步，“撲通”一聲，一個年輕人從天而降，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眼冒金星。
李恪驚訝：“阿珺？”不是，他好大徒怎麽也來了？這麽離譜的嗎？
本來李愔見到突然掉下來的人很是警惕，但是見到李恪應該是認識他的，這才放心下來，但是還是質問他：“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師父！”見到親人的千裏淚眼汪汪的撲了上來。
“阿珺，你怎麽回事？”李恪抽了下嘴角，使勁把自己的衣袍拽出來，“你給我註意一點兒！這不是在家裏！還有，你不是去長安給表哥看病去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千裏也很奇怪，“我去給楊師伯看病之後，我就離開了，在洛陽和阿璟還有小師叔會和之後我們就準備回去了。然後我不知道怎麽回事腳一滑就……就不知道了，就是現在這麽個情況了。”
“表哥怎麽樣了？”
“師父你放心，你徒弟我出手，不是什麽大問題。”
李恪又問他徒弟：“那阿璟呢？”
“哦，你放心，他跟著小師叔呢。”千裏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愔，“師父，他怎麽跟小師叔長得一樣啊？”就是感覺沒他小師叔好看。
“嗯……你也可以叫他一聲小師叔。”李恪給李愔介紹，“這是我徒弟楊珺，你也可以叫他千裏。正好，讓他來教那幾個孩子們，他最會帶孩子了。”
聽著師父這樣說，千裏很有禮貌的詢問：“小師叔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他……行嗎？”李愔一臉狐疑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放心，千裏這孩子性子善良溫和，也有多年帶孩子的經驗，這一點你放心。他的弟弟妹妹們都沒少跟著他玩。”
千裏跟著點頭，笑得一臉純真無害：“是的是的。”
李愔見李恪如此保證，也同意了：“那等阿嫂回來，你去與她說清楚吧。”
怎麽說呢，李恪對他好大徒的認知，就像楊洵安對他好弟弟的認知是一模一樣的。
這邊師徒倆單獨聊聊天。
“師父，那我們要怎麽樣才能回家啊？”
“我也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既然遇見了，如果可以的話，能幫就盡量去幫。畢竟我也不清楚我們能在這裏停留多久。”
“好，師父你放心，不就是去教幾個小孩子嘛。”千裏讓他師父放心。
對此，李恪毫不擔心。千裏可是從小跟著他們見識過大風大浪的，教幾個孩子完全不成問題。
“哦，對了，你記得收斂一些，畢竟不是阿璟他們。”李恪提醒他。
“師父，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透過園子，遠遠的看見了兩個女孩在追逐打鬧。
李恪看過去，移不開目光。
“師父，你克制一點兒。”千裏提醒道。畢竟他師父一見到軟糯可愛的小孩子就走不動了。
“有那麽明顯嗎？”李恪瞪他一眼，“行了，先去跟我見個人。”
與蕭月恒說明之後，李恪就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千裏簡單認識了一下幾個孩子，他主要是指導著些孩子練內功、認迷藥、識毒經。反正這些孩子都是皇室之子，像什麽讀書習武的自然不需要他來操心。
“師兄，為什麽我覺得有些頭暈啊？”李仁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
“哦，恭喜啊，你中了醉春風。”千裏立即坐直，湊到他耳邊，“感受到了嗎？”
“什麽……”李仁話未說完，就一頭栽在了桌案上。坐在一旁的弟弟妹妹不動聲色的離他遠了一點兒，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師兄那麽喜歡去找阿兄。
怎麽說呢？千裏覺得這小娃娃跟他大師伯很有緣分，但是他不敢叫他的名，萬一在這裏叫順嘴了回去不小心在他大師伯跟前叫出來，那他可就慘了。畢竟這幾年大師伯脾氣越發的暴躁了。
千裏“嘖”了一下，給他餵了顆藥丸：“好了，很快就醒了。”這還是太嫩了，只是一點點的量就不行了。不像他小師叔，那對於世間迷藥，那可謂是了如指掌。當然了，這也離不開他師父的悉心教導。
“你們這個大兒子……為什麽和他弟弟妹妹們的名不太一樣啊？”李恪好奇的問他。
“阿仁和阿疇的名是阿耶親自取的，還有阿瓊的大名也是。”蕭月恒解釋，“阿疇是六郎的長子。”
“怪不得呢。”李恪點了下頭，“那他有別的名嗎？”
“這個不行嗎？”李愔不解。
“呃……對你們來說沒什麽，我不行。”畢竟他大哥大名楊仁，萬一他在這裏叫順口了回去不小心在大哥跟前叫禿嚕嘴了，那大哥估計會追殺他們兩裏地不止。
“那你叫他阿琳吧。”蕭月恒溫聲道，“本來我們想著給他取的名是這個。”
如此過了幾日，半夜三更。
李恪無語的看著這徒弟坐在房頂上失魂落魄的鬼哭狼嚎：“師父，我想家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又發什麽瘋？等時機到了，應該就可以了吧。”李恪也有些不太確定。
“師父，你說小師叔知道我不見了，他會不會傷心難過啊！”千裏哀傷的望著夜空。
“你想多了，你小師叔只會以為你丟下他們自己跑出去浪了。”李恪毫不留情道。
“師父，這個世界好不舒服啊，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啊啊啊啊……”
李恪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頭：“回去繼續跟著你小師叔一起折騰、一起挨訓嗎？”這些年，李愔可是沒少帶著這小子折騰。
“師父嗚嗚嗚嗚嗚……”
李恪挺不想承認這丟人的玩意兒是他徒弟的，好在夜半三更的沒有人。
不遠處的院子裏，李仁帶著弟弟李瑋不理解的看著這邊。
“阿兄，師兄為什麽要在晚上哭啊？”
“可能……害羞吧。”李仁語氣也有些不確定。
“哦。”李瑋若有所思，“原來大人也會害羞啊。”
“哭完了？”李恪拿出錦帕呼他臉上，“你真是跟著楊景清時間長了，他那一身壞毛病都被你學去了。”
千裏吸了吸鼻子“嗯”了一下。
“哭完了那就滾回去睡覺。”
“睡不著。”
“跟沐慕吵架了？”
“師父你怎麽會這麽想！”
“以前你幾次睡不著的情況，不都是跟沐慕吵架了嗎？說起來，你和沐慕進展如何啊？你們也都不小了，不如等這次回去就把事情成了唄？左右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了。而且沐慕武功好、性子好，雖然比你大了三歲，但是也沒什麽的。還有，如果你娶了沐慕，那沐大哥豈不是要管我叫一聲叔了？畢竟沐慕可是他親妹妹，還有啊……”
千裏直楞楞的看著他師父在那裏自言自語，感覺他師父連把他們未來生孩子叫什麽都給安排好了似的。
“師父……”
“啊？”
“師父，那是我小姨！”那是他從小叫到大的小姨啊！
“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再說了，你叫她小姨是因為我要叫她哥一聲沐大哥。那你要是娶了沐慕，她哥說不定就能叫我一聲叔了呢。”
“師父啊！你能不能別說了？我困了。”
“剛才不是還不困嗎？現在我一說這個你就困了？你是不是嫌我煩了？行啊你楊珺，你這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忘了是誰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的了？”
千裏：“……養大我的是大師伯和二師伯好不好？”他們出海三年的時間基本上都是二師伯和姑姑帶著自己，等回去姑姑有了身孕後脾氣越發的不穩定，便是大師伯帶著他了。總的來說，大師伯、二師伯和姑姑教他習文練武、君子六藝，他師父教他玩毒煉藥，他小師叔帶他一起——胡鬧。
“那個……”李恪有些心虛，“為師我畢竟也是教過你不少的對吧，畢竟你可是我徒弟。”
“對對對，所以師父，夜深了，咱們能先去休息了嗎？”
李恪跳下房頂：“滾吧別煩我了。”
千裏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沒太站穩腳一滑咕嚕咕嚕滾了下來。
李恪眼疾手快伸手撈了一把徒弟，我叫他滾他還真滾啊！
“你……”李恪仔仔細細看著徒弟，“回去之後離你小師叔遠一點兒，別被他帶壞了，壞毛病有樣學樣的。”
千裏為他小師叔辯解：“師父，我只是沒站穩，這跟小師叔沒關系的。”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沒站穩，毛毛躁躁的，不就是跟李小愔學的嗎？還沒關系？關系大了去了！你小時候也不見你是這樣的啊。”李恪看著好大徒，這真是跟著他弟弟跟了一段時間，行事作風都像了。
“哦。”
見徒弟乖乖的答應，李恪嗓音柔和了幾分：“阿珺，你向來是天真善良，不比你小師叔各種小心思、鬼主意層出不窮，你別跟著他學，一天到晚恨不得能上天入地的，知道了嗎？”
“知道了。”千裏這般回答。
“嗯，回去休息吧。”
千裏看著他師父離開的背影，眼中很疑惑。我，天真善良？這確定說的是我？想想從小教他的是什麽人：武功高強極其護短的大師伯、看著沈穩實則八百個心眼的二師伯、溫溫柔柔一言不合就能抽鞭子的新歲姑姑、玩毒如吃飯的師父以及的確是一整天恨不得能上天入地的小師叔，他能是天真善良的嗎？
如此想著，千裏失眠了，他想了大半宿也沒想明白為什麽他師父眼裏的他是這個樣子的，就如同當初李恪也同樣想不明白他大哥為什麽會以為他天真好騙一樣。
次日去教幾個孩子的時候，千裏眼下一片烏青。
“師兄你怎麽了？”問他的是才四歲大的宣城縣主李華，小名阿瓊的小姑娘。
“哦，沒事，沒事。”千裏打了個哈欠，“走吧，我們該去學習了。今天我教你們玩暗器。”
“暗器？哪種暗器？”六歲大的李玥很是興奮，“師兄，有沒有那種看起來是其他的，但是打開是短劍的那種啊？我在書上見到過的，你有嗎？”
“師父！你來活了！”千裏轉頭去喊他那閑的發慌在曬太陽的師父。
“有事說事。”昨晚被好大徒煩了大半宿，以至於他後半夜都沒有睡著。
“你給阿玥找個暗器，哦，就你之前做出設想的那個，你應該能做出來吧？”
李恪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擺擺手：“我知道了，你可以滾了。”
“師兄，你昨天晚上在屋頂上哭是為什麽啊？是因為害羞嗎？”李瑋大膽的發問。
千裏笑的很是溫和：“沒有啊，你看錯了。”
“是嗎？”李瑋去問他的兄長，“阿兄，我們昨晚明明看見了的。”
李仁：“我……”
“沒關系，可能是你們你年紀還小，看錯了。”千裏語氣溫柔的打斷了他要說的話，轉頭就暗戳戳把這兩個小家夥今日要學的量加了兩倍。
蕭月恒和李恪還有李愔正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裏的情況，雖然千裏有時看起來跟他師父一樣吊兒郎當的，但是真需要他了還是很認真負責的。
“其實，他之前提過，日後有機會，想帶孩子們去各處的山川大澤走走看看，而不是困在這一方天地。而且，他並不在意這裏的虛名，我們也想過，日後能夠去更多地方看看。”蕭月恒看了一眼李恪，他正躺在軟榻上舒服的品著美酒。怎麽說呢，夫君給她的感覺就是穩重、可靠的，這一個吧……有點兒像還需要人保護的小孩兒。
“你們想離開？”李恪問她。
“我……”蕭月恒看了一眼正在認真聽課的孩子們，“我覺得，帶他們離開，是好的選擇。”
“只是，要如何離開？”李愔倒是沒什麽，對他來說，哪裏都一樣。
“你們想好了嗎？”
“其實，我也覺得這樣更好。”蕭月恒語氣很是堅定，“經此一遭，我覺得，遠離朝堂紛爭，是不錯的選擇。畢竟風雲變幻莫測，誰知道日後會發生何事。”
“這個，我會想辦法。”李恪應下來，又看向李愔，“那你呢？”
“那我也走唄，一起，反正我家裏那個也是個性子活潑的人。”
“好，我來安排。”
“只是，那阿玙、阿琛還有璨璨怎麽辦？她們三個已經出嫁，我們如果真的離開，那她們……”想到這三個孩子，李愔有些猶豫，“哥，她們也是我們從小捧在手心呵護長大的孩子，如果就這麽離開了……”
“當然要給她們說的。而且，我這段時間也查了如今兩家名下的鋪子、田宅，頗為可觀。我會將這些暗中轉到她們名下，並留足人手保護她們，保持聯系。”李恪很快便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來處理這些，你們盡管準備你們需要的物什，其他的交給我就行。”
蕭月恒頷首：“好，多謝了。”
這年第一場大雪飄落長安之時，江南道零陵郡的瀟湘客棧之中，是一室的溫馨。
再怎麽說瀟湘客棧他們也住過許多時日，整體構造他也了解過的。況且這個世界的自己手中也有不少的小金庫，能用錢解決的那都不成問題。
蕭月恒和李愔的妻子在一起閑談，李愔拉著千裏說話。幾個男孩子在根據千裏的教導練習內功。
李恪很得小孩子的喜歡，李玥、李華還有李愔的女兒李瑜都湊在他身邊，纏著他要聽江湖熱血、少年俠氣的故事。
“我師父，那最受小孩子的喜歡了！”千裏很是驕傲。
“嗯，能看出來。”李愔頷首，“那他、沒有孩子嗎？”
“哦，主要是師父他老人家游歷四方，見的女子也太多了，再加上師父眼光甚高，所以沒有娶妻。”千裏剛一說完，就感受到他師父冷冷的掃過來一眼：“楊珺，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嘴縫上！”
千裏“嘖”了一下：“果然，跟師祖一個樣。”
李恪被人叫過阿叔、叫過師父、叫過前輩，還沒被人叫過爹，是以這感覺還有些……奇妙？
“來，這是答應阿玥的玉珖笛。”李恪將一支玉笛交到李玥手中，“看看如何？”
李玥歡喜的接過來，用力一拔，就是一把短劍。
“謝謝阿耶！”
“嗯！”李恪舒服的勾起了唇角。他和他娘一樣，見到可愛乖巧的小孩子就走不動路了，尤其是粉粉嫩嫩的小姑娘。
李玥將短劍舞的虎虎生風：“等我長大了，我要跟阿耶一樣，稱霸江湖！”
千裏：“咳咳……哈哈哈哈哈哈……有志氣，好好努力哦小阿玥，師兄相信你可以的！”稱霸江湖哈哈哈哈哈，果然，凡是跟他師父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孩子，都會產生一個稱霸江湖的夢想。珹珹如此，阿琬阿琰如此，就連這個世界的小妹妹也不例外。
“啊！”千裏被一顆小石子砸了一下。
李恪收回手：“閉嘴，聒噪。”
“阿耶，那我呢？”李華才四歲，窩在他的懷裏纏著他。
“也有你的份。”李恪吹了個哨子，不多時，一只鷹俯身沖了下來，落在李恪肩上，“怎麽樣？喜歡嗎？以後想要見它了，就吹這個哨子。記住了，它是你的朋友。”
“嗯，我記住了！”李華伸手輕輕的撫摸著鷹羽，笑容燦爛明媚。
“嘖，沒有蒼羽威猛。”千裏評價。
“你夠了啊，這還只是幼鷹，蒼羽都多大了啊？上一邊玩去，別來煩我。”
“果然，還是小師叔對我好。”
“呵呵，你小師叔好，跟著你小師叔一天三頓打。”
千裏：“……跟著你也不差多少啊。”畢竟他小師叔要是闖禍的話基本上也會有他師父的一份。
“阿伯，那我呢？有我的嗎？”李瑜的眼睛亮亮的。
“當然有啊，都有份啊！”對於可愛的小孩子，李恪非常有耐心，“來，這個，七星鏈，我跟你說啊，這個你可要小心一點兒，帶在身上，不僅好看，而且能防身。”
“好漂亮啊！”李瑜將七星鏈戴在手上，很是開心的晃動手腕。
“漂亮的事物也是有危險的。”李恪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記住了嗎？”
“記住了！”
夜色澄明，皎皎如水。
“你為什麽會選在這裏啊？”李愔問他。
“你猜。”
“你不選安州我也知道，雖然阿兄在那裏多年，但是萬一有人會去那裏找到也不太好。”
“哦，安州我留的也有人，萬一日後你們在這裏住膩了，去那裏也可以。”
“啊？”
“正所謂，狡兔三窟，我當然不會只選擇了這一個地方。益州、安州、揚州、岐州還有涿郡和海邊，我都派去的有人。”李恪笑著，仰頭灌了口酒，“只不過是這個地方我了解更多一些。本來想是去岳州或者江陵的，但是那裏離長安洛陽有些近，所以我先選了這裏。等到過些年，若是你們想去了也可以去。”
“你倒是挺會的。”
“別的不說，本公子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那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你們……都一直在一起啊？”
“對啊，一家人當然要在一起啊。”李恪枕著臂彎看星星。這個世界，沒有墨宸叔叔，沒有大哥，沒有二哥，阿娘也已經不在了，或許吧，即使算是同一人，但是有些經歷，也是不一樣的。
這期間，李恪帶著他們跑遍了九嶷山附近。
“我跟你說啊，養孩子，要讓他們從小見見世面，看過了大風大浪，以後的路就不會成為他們的阻礙。”李恪拉著李愔交流養娃心得，“我們家阿珺從小就跟著我們走過萬水千山，你看看現在，多麽的能幹啊。”
“師父！你抓回來的野雞又飛了！”千裏一邊呼哧呼哧的抓雞，一邊對著他師父喊，“師父，你能不能不要只看熱鬧不幹活啊！誒，別跑，站住！”
李恪看著這樣的徒弟嘆氣：“你說說，小時候也是溫文爾雅的，怎麽如今越大越不穩重了呢？真是跟著李小愔把那活蹦亂跳愛蹦跶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
李愔：“呃……”
“那個，我不是在說你啊，你別多想。”意識到眼前這個也是李愔，李恪連忙解釋，“我說的是我弟弟。”
“嗯，知道的。”
千裏耷拉著臉一手提著一只雞回來。
“阿珺，一只清蒸一只燒烤，去吧。”
院子裏是李恪在教幾個孩子。
“我跟你們說啊，這人生在世，你們要記好，我自己開心就好，管其他人做什麽？你們不是神，改變不了世事無常，少幹預別人的路，自己開開心心最重要的。更何況，海外還有天地遼闊，東西南北世間萬物還不夠你們看嗎？要去搭理其他不相幹的事。都記住了嗎？”
見幾個孩子認真的點頭，尤其是李仁還拿著紙筆認真的記錄下來，李恪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往下面說。
“人生在世呢，還有一點兒最重要，就是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只要你夠強，那你就可以隨心自在的游走四方，在這個過程中還能懲惡揚善、行俠仗義。所以呢，你們也需要好好的習武練功，不能松懈。記住了嗎？”
“記住啦！”
“正所謂讀書明理，無論男女，都要去讀書。從書中了解這浩渺天地，了解世間萬相皆無常。不要去看別人怎麽做，要遵從你們自己的內心。天高海闊，外面有廣闊的世界等著你們的。所以你們也要充實自己，有足夠堅定的心迎接前路風雨洗滌。知道嗎？”
“知道了！”
“嗯，還有，縱使世事無常，但仍需保持一顆良善之心。只是對於那些懷有歹心之人，也不能手軟。記下了嗎？”
“記下了！”
“好，我們繼續啊——”
對於今日的談話，幾個孩子心裏各有不同的想法。
李玥拉著妹妹說悄悄話：“阿瓊，你說，江湖有多大呢？”
“阿耶說，很大很大。”
“那我以後能夠稱霸江湖嗎？”李玥想著日後阿耶口中那麽大的江湖上那麽多人見到自己都要叫一聲女俠就很是激動。
“阿耶說了，只要我們不懈努力，我們最終就會實現自己的夢想的。”李華也想著自己的未來，“阿耶說，我們以後還能游走四方呢，他說極北有著奇妙的天穹，東海有著萬頃波濤，西域有著巍峨高大的雪山，還有……”
“那等以後我出去闖蕩江湖，就帶你一起，再帶上小瑜。”
“好。”
李玥想著日後自己在江湖上叱詫風雲的樣子，就按奈不住心裏的激動。
李恪正在休息呢，就見李仁帶著李瑋進來了。
“嗯？有事？”李恪打了個哈欠，有些疑惑。這麽晚了，不休息嗎？小孩子就是精力好啊。
“我們……”兄弟兩個對視一眼，李瑋推了推兄長。
“嗯？”
“阿耶，我們還想聽你之前說過的所經歷的事情。”李仁很是期待，“我覺得，你說的那些，很有趣，我們還想聽。”想聽他們遇見的事情、怎麽解決的，還有他們的所見所聞。
“這個啊。”李恪揉了揉眼，“要不明日……哎呀算了，等著啊。”本來想著讓他們明天再來，但是又不好打擊兩個孩子的積極性，於是就把睡隔壁的好大徒叫了起來。
千裏：“哈？”大半夜擾人清夢很氣人的好嗎？
“你給他們講點兒他們想聽的，我寫一些沒有講過的。”
千裏：“啊？”子時了啊！師父你就不休息的嗎？
只是，看著兩個孩子亮閃閃的眼神，千裏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清醒。
一整晚下來，千裏頹靡不振，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師兄，你看，我畫出來的這個怎麽樣？”李玥拿著自己設計的暗器來找他。
千裏一頭栽在了桌案上：“嗯？啊？哦，我看看。”
“師兄，你昨晚沒睡好嗎？”李玥關心他。
“還行還行。”千裏擺擺手，認真研究起李玥畫的圖紙。
“師兄，怎麽樣？”
“小小年紀，不錯嘛。來，過來，我教你改一些細節。”千裏握著李玥的手，拿著筆教她改細節。
“阿珺，記得把我給你寫的準備好啊。”
“師父你放心吧！”
“阿耶，準備什麽啊？”李仁問他。
“給你們準備一些保護自己的東西。”
望著自己一手弄完的一屋子暗器加各樣的迷藥啊毒啊的，千裏很是自豪：“師父，怎麽樣？我現在可不比你差多少吧？”
李愔瞪大了眼：“你……你才多大啊？”不是，這誰家孩子能在短短幾天時間內弄出來這麽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啊！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千裏笑嘻嘻的，“師父，你讓我教他們的功法我已經默完了一遍，已經放好了。”
李恪滿意的頷首：“不錯，不愧是我徒弟。”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教出來的！”千裏得意的一甩頭發，“師父，我去休息了。”
“去吧。”
這一去，便沒了蹤跡。
“你不擔心嗎？”李愔問他。
“他應該是回去了吧。”李恪躺在竹椅上，倒是不著急。
“你是怎麽知道的？”
“直覺。”李恪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李愔見到他躺了一會兒，慢吞吞的坐了起來，看著那熟悉的眼睛，試探著問他：“阿兄？”
“嗯。”
“你回來了！”
“我一直都在，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也都看到了。”
之後長安的那些紛爭，與他們再也沒有關系了。
楊家別院。
李恪愜意的翻了個身，一睜眼，就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嚇了一大跳，頓時睡意全無。
“楊珹珹你想幹什麽啊？”李恪一個彈跳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頭。怎麽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好奇怪的夢啊？只是怎麽想不起來一點兒了？算了不想了，腦殼兒疼。
“怎麽了鐵石？有事？”李恪看著侄子，“你最好對於擾我清夢這件事有一個合理的交待，不然我可不會輕易饒了你啊。”
“三叔，姑祖母說了，這兩天讓你來教我們。”
“哈？我？”
李恪看著幾個排排坐的小輩，打了個哈欠。阿娘和墨宸叔叔游湖去了，這兩天要自己來教這幾個小娃娃，有沒有考慮過他只想逍遙自在啊！
楊珺和楊璟跟著李愔出門去了，現在這幾個：趙琬楊琰是楊侗的女兒，小了楊璟五歲，今年十一歲了；楊珹十歲，是楊侑的二兒子，當初阿琬阿琰出生後，阿兄和阿嫂眼紅的不行，但是無奈兄長對自家閨女看得緊，所以倆人決定再要一個閨女，只是可惜，是個男孩；楊璇九歲，楊玿五歲，是言合和新歲的一雙兒女，另外，他們倆還有一個尚在繈褓的女兒瑤瑤。
李恪坐在上面，看著排排坐的侄子侄女們擡頭認真的看著自己，敲了敲桌面：“都看我幹什麽啊？我臉上有字嗎？看書啊！”
秋風瑟瑟，落葉飄飛。
“大消息！”楊璟從外面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三叔叔！大叔叔回來了！”
“什麽？”李恪瞬間清醒，吩咐剛回來的徒弟和大侄子，“千裏鐵塊，把門關好，不許這個見色忘弟的家夥進門，知道了嗎？”
“知道了！”兄弟倆一起回答。
由於走得慢被一起關在門外的李愔：“……”
“阿耶，你為什麽不走啊？”一個四歲的男童牽著一個女子的手走近。
李愔瞪大了眼：“大大大大、大哥，這是、是……”
“你怎麽結巴了？”洵安抱起孩子：“鐵山，叫小叔叔好。”
“小叔叔好。”
李愔一臉驚恐：“哥！大哥他突然冒出來一個兒子了！”
洵安無語，抱著兒子叮囑他：“鐵山，記住了，以後離這個小叔叔遠一些知道嗎？”
“景清自幼便是如此的性子，心性純真，我倒覺得很好啊。”
“陸姐姐。”李愔很是禮貌的行禮，“這是……你和我大哥的……”
“嗯，對啊。”陸清安是一個很有英氣的女子。
一直聽著門外動靜的李恪打開門，不可置信的看著一家三口和他弟弟：“大哥，你……你真厲害啊。”這就出門一趟回來，就有了這麽大的兒子了？
洵安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著陸清安在弟弟和侄子侄女的註視中大搖大擺地進了門。
“阿珺，去找你師祖和阿翁回來，快！”
“好的師父，我這就去！”
“你們做甚？”洵安看著圍上來的弟弟妹妹。
“來，鐵山。”新歲溫柔的向著小孩子招招手，“我們和你阿耶阿娘有事情要說，你先和哥哥姐姐們去玩好不好？”
“好。”
“珹珹，照顧好弟弟知道嗎？”
“知道了，姑姑。”
明月居。
看著一臉審視的弟弟妹妹們，洵安很無奈：“有什麽趕緊問啊。”
“你們……怎麽就有了孩子啊？”言合很震驚，不是，他大哥去了一趟西域就冒出來了一個這麽大的兒子？
“意外。”陸清安很是淡然。
“陸姐姐，你為什麽有了孩子不與大哥說啊？你們不是一直有著書信來往嗎？”新歲又問她。
“我當時又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與他在一起，再者我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何況男人嘛，不想要了換一個便是。”陸清安說的很直白。
言合沒忍住笑著看向他大哥：“我大哥從小順風順水，就唯獨在你身上栽了個大跟頭。”
洵安看著弟弟那眼中的笑意，捏了捏手指就想要揍他。
“大哥，那鐵山有大名嗎？總不能一直叫小名吧？”李恪問他。
“有啊，他出生於昆侖山下，單名一個琨，姓陸。”洵安看著陸清安，“清安祖上是中原人，如今她父母病逝，家中餘她一人。況且如今西域不太平，便打算回中原來。”
“哦，原來不是因為你啊。”李愔“哦”了一聲。
洵安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問完了嗎？問完了滾。”
“陸姐姐，那鐵山是哪一日的生辰啊？”新歲又問。
“五月二十六。”
“那跟我挨得挺近的呀。”李愔很是開心。他們家裏五月生辰的有他自己和阿璟，沒想到小侄子居然也是五月生辰，還跟自己挨得這麽近。
“那就……祝你和大嫂日後和和美美。”言合說完，帶著新歲和倆弟弟出去了。
屋中只餘下兩人，洵安看向陸清安，語氣帶著調侃：“換一個？換誰啊？”
“看你表現嘍。”
洵安伸手環住了她的腰：“清安，對不起，我當初應該留下來的，我也沒有想到會……”
“你不必對我說對不起，我沒有怪你。”陸清安看著洵安的眼睛很認真道，“我若是想讓你知道，寫信告知即可；我若是不想讓你知道，哪怕你追來我也有本事讓你找不到。之所以我願意和你回來，只是我正好喜歡你。”
“我也一樣。”
門外孩子們的的笑聲傳了進來，清脆悅耳，讓人聽了滿心歡悅。
歲月流逝不改少年意氣，千山萬水難阻豪情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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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永徽四年。
宮城內。
李恪有些煩躁的按了按自己的額頭，楊洵安這個見色忘弟的家夥，為了去找陸姐姐，居然把他們幾個都給灌醉了之後才跑。有那麽好面子嗎？不就是當初立下終身不娶的豪言壯語即將被他自己打破了嗎？有這個必要遮遮掩掩的嗎？我們又不是不知道。你說說你楊洵安，你都那麽大個人了，你至於不至於啊。
這樣想著，李恪卻覺得越發的頭疼，腦海裏閃過一個又一個的記憶片段。好奇怪的感覺啊，伸手揉了揉額頭，感覺哪裏好像不太對勁兒。
長孫無忌見著李恪坐在那裏沒有動靜，示意內侍上前。
然後……
“哐當”一聲響。
李恪終於清醒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很是陌生的一幕，再看了看被自己一個過肩摔摔到地上的一個疑似……內侍的人？想了想，對上屋內其餘幾人震驚的眼神，淡定的開口道：“不好意思，習慣了。”
誰讓這些年來他們游走四方，對於陌生的氣息很是敏銳。是以在剛才察覺到有陌生並且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靠近時，雖然李恪還處於一個不太清醒的狀態下，但是他的手比腦子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長孫無忌也沒有料到會有這麽一個變故，一甩袖子：“吳王，你是還想要負隅頑抗嗎？怎麽？你難道就不考慮一下你的妻兒還有你在意的人……”
李恪一臉懵，什麽玩意？他在說什麽啊？他這人有病吧？咦，等等，他剛才說了什麽？妻兒？不是，他一個風華正茂大好青年，除了有一個一天到晚跟著他弟亂竄的好大徒以及幾個嘰嘰喳喳的侄子侄女，哪來的妻兒啊？你可別誹謗啊！
不過，趁著這個老家夥在那裏一臉正義凜然唾沫亂飛的時候，李恪總算是捋清了自己這個腦海中的記憶。
簡單的來說，應該是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的身體裏了。好神奇哦！
不過眼下這個情況，好像不太好啊？不過不是什麽大問題，這些年他們走遍天下，什麽事情沒遇見過啊，區區小場面，不成問題。
看著那一張一合的嘴，李恪有些不耐煩的捏了捏手指，這聲音聽著真讓人心煩。還有，是你先來招惹我的，畢竟這老頭實在是太聒噪了，已經影響到我的耳朵了，我這也是為了保護我的耳朵才不得已出手的。
打了個哈欠，李恪稍稍活動了下手腕之後，優雅而又迅速的向他伸出了手。
“哢嚓”清脆一聲。
長孫無忌的聲音戛然而止，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捏在自己喉嚨上的手，又看看李恪那一臉嫌棄的表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個聲音。
見他還不死心的想要張嘴說話，李恪又加重了力度，將他的喉骨徹底捏了個粉碎，然後又一臉嫌棄的甩開。
長孫無忌被這力度甩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指著李恪，無奈卻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嘖嘖搖了搖頭，李恪蹲下來，捏住他的下頜，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好熟悉啊，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啊？
嗯，好像……有那麽一點兒印象。
好像是當初有個不長眼的派人來圍殺自己和小愔，然後被他們兄弟倆給一起弄成殘廢那個。
果然，無論哪個世界，都是這麽可惡。
李恪嘆了口氣：“沒辦法，我也不想的。”說完手一用勁兒，就把長孫無忌的右臂給卸了。你應該感謝小愔不在，不然他可是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打斷的，我就比他好點了，只是直接廢你一條手臂而已。
長孫無忌疼的臉都扭曲了，李恪嘖嘖的搖了搖頭，要是自己的寶貝也跟著來就好了，正好拿他試一試。
突然，一個小瓷瓶從袖子裏滑落，李恪眼睛一亮，哇塞！這個藥，可是當年他們游歷海外得到的，無論是毒藥還是配套的解藥，全部都是從海外各個地方得來的，可珍貴了。
想著，李恪給他餵了一顆。
唉，又感覺有些肉疼，這個無論是毒是藥，那可都是當初好不容易從海外得來的，珍貴無比，現在就用在他身上了一顆，感覺有些不值得。
長孫無忌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但是直覺不是好東西，就要吐出來，李恪已經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的嘴。藥一下肚，便從五臟六腑傳來了劇痛，長孫無忌在地上狼狽的翻滾著，想要減輕痛苦。
“嗯……藥效發作時間可以，藥效也可以。”李恪認真記錄著，主要是他自己大概知道這藥的威力，所以一直不敢找人試，這還是第一次用在人身上。
見他想要掙紮著往外面爬去，李恪笑吟吟地踩住了他的腿：“想跑啊？你問過我了嗎？”試藥進行到一半，哪能放你離開啊。
漫不經心的環視一圈，那兩個內侍立即害怕的垂下頭。天吶，這又是什麽情況？大反轉？
李恪也不再去管他們，認真的觀察著長孫無忌的情況。
“嗯，藥效先從腹部開始，而後蔓延至心、胸，最後才是四肢。”李恪一腳踩著長孫無忌的腿不讓他走，一邊認真的記下毒藥發作的過程。
“渾身產生劇痛反應，然後開始七竅流血，出血速度緩慢，藥效延續的時間有些長，這點有待改進。”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長孫無忌已經是氣若游絲了。他瞪大著眼睛，看著李恪，哆哆嗦嗦的伸手指著他。不清楚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明明、明明、他都已經計劃好了的！
李恪微微蹙眉，將他指著自己的左手給斷了。
看著那清淩淩的眼睛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長孫無忌不由自主的一哆嗦，為何感覺像是突然間換了個人了似的？還是說以前一直都是他的偽裝！可是、可是……可惜了，他已經沒機會再思考了。
見著七竅流血的長孫無忌望過來，李恪歪了歪頭，沖他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很是真誠：“謝謝啊。”謝謝你幫我試藥啊。
長孫無忌死不瞑目，就這麽瞪著雙眼。
確定他已經沒氣了，李恪嫌棄的把他踹到一邊去了，真醜真臟。
又仔細捋了一遍腦海中的記憶，嗯……不過嘛，事情還沒有結束呢。
“你們……”李恪拿過掉落在地的匕首把玩著，漫不經心的指著兩名內侍，隨便指定了一個人，“你，過來。”
被指中的那個人嚇得一哆嗦直接跪下伏地，渾身顫抖。
李恪無奈：“我有那麽可怕嗎？難不成我還會殺了你不成？”他又沒那種愛好。
那名內侍聲音都是顫抖的：“吳王饒命啊！”
“我都說了不會殺你的，我不喜歡殺人的，就是叫你去幫我辦一件事情而已。”李恪也很是無奈的解釋，畢竟對於一些無關人員他向來很是寬容的。
“您、您請吩、吩咐……”
“你去，把那個皇帝請過來，怎麽說你自己想。”李恪拿著匕首拍了拍手心，一不小心把匕首給弄斷了。
“呃……”好脆弱的匕首啊。
李恪還沒有說什麽呢，旁邊的另一個內侍也腿一軟跪了下來。
李恪：“這個……”我不理解，我有這麽可怕嗎？
“你們去不去。”見這倆人就一直不動，李恪有些不耐煩了。
“去去去，小的這就去，您請稍等。”說完，先跪下的內侍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我很可怕嗎？”李恪自言自語道。
沒有得到答案，李恪又去問另一個內侍：“問你話呢，我很可怕？”
“您……”小心擡頭觀察著李恪的表情，“不、可怕。”
“這就對了。”他們家裏所有人可都沒有說過他很可怕的。李恪無聊的坐下來斟了盞茶，四下打量著周圍的情況。金碧輝煌的殿宇，他沒在洛陽宮見過，根據腦子裏的記憶，那應該是長安了。怪不得阿娘和大哥他們都不願意讓他和小愔來這裏，果然克他。
“嗯？”李恪拿過酒壺伸鼻子聞了聞，這是什麽毒啊？
唉，真糟心啊，什麽也不清楚就莫名其妙的來了這麽一遭。
等他回去，非要找楊洵安要個說法。要不是他灌醉了自己，哪會有這一出啊！
一邊想著，一邊拿出銀針開始驗毒。不過也挺奇怪的，自己身上帶的都在，那腦海中多出來的記憶呢？算了先不想這個了，先把這個毒給驗出來。他好像還沒有見過呢。
這邊，李治是控制不住的興奮，終於，這個礙眼的兄長就要不存在了！誰讓先帝那麽在意他呢。無論是名望還是底氣以及父親的愛護，他都有，現在好了，他終於也不在了！
“聖上！”內侍經過通傳進了殿內，表現得毫無破綻，“聖上，吳王已自縊，長孫相公請您過去一看。”
“哈哈哈，好好好。”李治興奮不已，“既然舅舅說了，那朕便去一看。”
李恪眼珠子轉了幾圈，看到已經斷了氣的長孫無忌，不自覺地嘆了口氣。早知道先讓他活一會兒了，好把這個毒也給試了啊。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李恪這才來了一點兒精神。
剛一進門，一個利刃已經貼在了李治的脖子上。
“不要亂動哦。”李恪笑瞇瞇的提醒，“不然，我萬一手一抖……”
李治感受著緊緊貼在脖頸處的匕首，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僵硬的回答：“朕、朕不動，你別、別亂來……你難道就、就不怕……”
“我不怕啊。”李恪回答的幹脆利落。
“你……你……”
李恪看著這細嫩地脖頸，“嘖嘖”搖了下頭，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長孫無忌：“看見了嗎？那個……叫什麽來著，剛死了。”李恪有些沒想起來他叫什麽，頓了一下。
“你、你想……”
剛一張口，李治就感覺有什麽進了喉嚨，想吐已經來不及的。很快，腹部就傳來了陣陣絞痛。可是又礙於這把匕首，只能強忍著。
李恪很是貼心地提醒：“這是千孔玲瓏藥，服用半個時辰後，保證你千瘡百孔，流血而亡。怎麽樣？厲不厲害？”這可是他和阿兄的得意之作，那每一樣藥材可都是從海外、西域、深山中得來的，這可耗費了他們不少的心血呢！
李治幾乎要哭出來了：“兄、兄長，是、是長孫無忌！是他想要殺你！不是朕，跟朕沒關系！”
嘖，這就不行了。李恪又給他了半顆解藥塞進去：“哦，溫馨提示一下，以後每個月服用一次解藥，要不然就會毒發哦。”
“所以……”匕首一點點的滑動到他的臉上，李恪拿著匕首，輕輕拍了拍，“你知道你現在應該做什麽吧？有些事情……”
“朕……”感受著腹部還有著的疼痛，以及看了看就這麽倒在大殿之中的長孫無忌，李治渾身僵硬無比，“知道，朕這就、就把兄長您的王府外的人撤了。”
李恪認真想了一下，哦，好像這個世界的自己兒女雙全，那確實得幫他們考慮一下。
“那行吧，哦對了，如果我發現你耍什麽花樣的話……”李恪又將匕首一點一點的移到他的脖子處。
“兄長放、放心……朕，朕……”
“我提醒你一句，那些人，一個也不能出事哦。如果有一個出事的話……那這解藥，可就沒有嘍。”李恪好心的提醒，“哦，還有，麻煩那個地上躺著那個什麽玩意，你也看著處理了。”他可沒這個閑心關心這些。
“好、明、明白……”
李恪嫌棄的松開他，轉身離開了。他也不擔心這個藥會被太醫驗出來，畢竟這可是他們新研究出來不久的藥，解藥中有幾味藥材是不在陸地上的。
說實話，李恪還是憑借著這具身體的記憶才勉強摸清楚路的。畢竟對於他來說，長安城是個陌生的地方。
“原來，這就是長安啊。”李恪四下打量著，憑借著記憶找到了吳王府。
只不過……
根據記憶來說……問題是我現在跟他們相處啊？
李恪猶豫著。
“阿兄！”
李恪漫不經心的回頭，迎面就被一個人抱了滿懷：“你怎麽樣？你沒事吧？他們就這麽放了你？他們沒對你做什麽吧？你現在怎麽樣？……”
這一連串的問話，讓李恪有些發懵。
這個人是……
哦，這個世界的弟弟。
“那個……你能先放開我嗎？”
這下子，李恪終於看清楚了這個世界的弟弟是什麽樣了。嗯，樣貌沒有變化，就是怎麽感覺有一些……陰郁呢？不像李小愔，那一天天的，可比他們所有人都要開朗，那活潑的都快要蹦跶上天了，他好大徒就是被這麽帶壞的。
“阿兄，怎麽感覺你變了？”
李恪：“嗯？”什麽？這就發現了？
“走，我們先進去說。”說完，蜀王李愔就先一步進了吳王府。
“夫君！”
見到快步走上來的婦人，李恪下意識的避開了。
“呃……那個……”李恪看著她，“你先冷靜啊。”
“阿嫂，可能阿兄剛從宮裏回來，還有些難受，你先讓他緩一緩。”李愔看出了不對勁兒，支開了吳王妃蕭月恒。
李恪長舒一口氣，說實話，雖然他們游走四方知交不少，也有不少女子，但是問題是他可沒成親啊！
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李愔果斷拔劍：“你究竟是誰！”
李恪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廢話，我是你哥。”
“不可能，我阿兄才不是你這樣呢！”就這個眼神一看就很天真愚蠢的樣子，才不是他阿兄呢！
“我是，但又不完全是。”於是接下來，李恪給他敘述了一遍自己的經歷以及莫名其妙來到這裏之後幹的事情。
李愔收了劍，但還是帶著審視的眼神：“那我阿兄呢？”
“我不知道。”李恪也不清楚，他自己就夠一頭霧水了，還有空去關心其他的啊？
“那……那個老匹夫死了？”
“死的透透的，你放心吧，我出手的毒藥，不會有差錯的。”這一點，李恪倒是非常能保證。
李愔定定的看著他，沈默了許久，才問道：“那……我阿兄，會回來嗎？”
“那個，我也不清楚。”
“謝謝你。”李愔道謝，“要不然，後面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
“你說這個啊，沒什麽的，雖然不是一個世界，但是終歸算是同一個人吧？沒什麽可道謝的。”難道，如果阿娘沒有帶他們離開，那就是這樣的後果嗎？嘶……還好還好，還好他們走了，不然這裏的這些牛鬼蛇神，他可真是夠了。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啊？”
李恪回過神來：“什麽？你們想怎麽辦？我都無所謂的。”
“先去見見阿嫂再說吧。”
“問題是……我和她不熟。”
“阿嫂是你的枕邊人，我覺得，還是與她說清楚比較好，不然她肯定能發現的。”
這說的也對，李恪也就同意了：“可以。不過，要不你去說？我說的話，她會不會當我是瘋了啊？”
李愔看著眼前這個外面是阿兄，裏面還不太清楚的人，有些疑惑，那個世界的阿兄怎麽是這個樣子的啊？感覺明明都是同一個人，性子差的也太大了吧。
找到蕭月恒，李愔叫她屏退了所有人，然後將現在的情況與她詳細說明。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恪，蕭月恒有些不敢相信，居然還有這麽離奇的事情。
“那個……我該如何稱呼這位……”
李恪急忙說：“沒事的，你以前怎麽叫就怎麽叫來著，我適應一下就行。你們放心，我適應能力很強的。”這個倒不是假話，畢竟他們走過那麽多地方，適應能力不行那可不太好。
蕭月恒看著李恪，想了想，問道：“那，你都需要什麽？還有孩子們……你總歸不能一直避著不見的。”
“我應該不需要什麽吧？”李恪在腦海裏思索著，“不過要真說起來的話……這樣，我有一些藥材，你叫人幫我準備好。麻煩了。”他可沒打算幫那個皇帝解毒，只是一些暫時壓制的藥而已，畢竟對於想要害他的人他可沒那麽好心還給解藥呢，不過還是要裝模做樣一下滴。
蕭月恒有些不太適應，楞了一下，回答道：“不麻煩的。”
她離開後，李恪終於有機會坐下來喘口氣了：“真夠糟心的，遇上那麽個惡心人的玩意兒。”
“你是說那個老匹夫？”李愔看著他，“你真的就那麽殺了他？”
“哼！就一個老頭而已，對我來說不成問題。”李恪擺擺手，“那你們接下來想怎麽辦？”
“我不知道。”李愔神色黯然，眼前這個，終歸不是他親兄長。
“沒事，他的小命暫時在我手裏捏著，而且我觀他性子懦弱，沒了那個老頭沖鋒陷陣，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麽動作。你們先想想，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李恪覺得，既然來了，那自己總要給他們做些什麽的。畢竟自己如今的身體是他們的兄長、夫君、父親。
“對了，你方才要阿嫂準備的藥材是做什麽的？”
“哦，我要弄點藥。”李恪隨口道。
“藥？”
“對啊，我們游走四方，身上都會帶點兒毒用以防身的。我先弄一些給你們。誒，對了，我可以教他們習武用毒玩暗器啊，這樣子最起碼自保是沒問題的。嗯，我也不知道會在此處待多久，不過能教一些是一些，也不枉費我來這裏一趟，對吧？”
“嗯，你等阿嫂忙完，與她商議一番再說吧。”其實李愔覺得，倒是不錯的，只不過有幾個太小了，“我先帶你去熟悉熟悉王府吧。”
“哦，好的，謝謝。”
整個王府很大，處處透露著低調的奢華。李恪大眼一掃，一花一木都是價值不菲，擺放的也很有講究。
剛走沒幾步，“撲通”一聲，一個年輕人從天而降，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眼冒金星。
李恪驚訝：“阿珺？”不是，他好大徒怎麽也來了？這麽離譜的嗎？
本來李愔見到突然掉下來的人很是警惕，但是見到李恪應該是認識他的，這才放心下來，但是還是質問他：“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師父！”見到親人的千裏淚眼汪汪的撲了上來。
“阿珺，你怎麽回事？”李恪抽了下嘴角，使勁把自己的衣袍拽出來，“你給我註意一點兒！這不是在家裏！還有，你不是去長安給表哥看病去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千裏也很奇怪，“我去給楊師伯看病之後，我就離開了，在洛陽和阿璟還有小師叔會和之後我們就準備回去了。然後我不知道怎麽回事腳一滑就……就不知道了，就是現在這麽個情況了。”
“表哥怎麽樣了？”
“師父你放心，你徒弟我出手，不是什麽大問題。”
李恪又問他徒弟：“那阿璟呢？”
“哦，你放心，他跟著小師叔呢。”千裏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愔，“師父，他怎麽跟小師叔長得一樣啊？”就是感覺沒他小師叔好看。
“嗯……你也可以叫他一聲小師叔。”李恪給李愔介紹，“這是我徒弟楊珺，你也可以叫他千裏。正好，讓他來教那幾個孩子們，他最會帶孩子了。”
聽著師父這樣說，千裏很有禮貌的詢問：“小師叔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他……行嗎？”李愔一臉狐疑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放心，千裏這孩子性子善良溫和，也有多年帶孩子的經驗，這一點你放心。他的弟弟妹妹們都沒少跟著他玩。”
千裏跟著點頭，笑得一臉純真無害：“是的是的。”
李愔見李恪如此保證，也同意了：“那等阿嫂回來，你去與她說清楚吧。”
怎麽說呢，李恪對他好大徒的認知，就像楊洵安對他好弟弟的認知是一模一樣的。
這邊師徒倆單獨聊聊天。
“師父，那我們要怎麽樣才能回家啊？”
“我也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既然遇見了，如果可以的話，能幫就盡量去幫。畢竟我也不清楚我們能在這裏停留多久。”
“好，師父你放心，不就是去教幾個小孩子嘛。”千裏讓他師父放心。
對此，李恪毫不擔心。千裏可是從小跟著他們見識過大風大浪的，教幾個孩子完全不成問題。
“哦，對了，你記得收斂一些，畢竟不是阿璟他們。”李恪提醒他。
“師父，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透過園子，遠遠的看見了兩個女孩在追逐打鬧。
李恪看過去，移不開目光。
“師父，你克制一點兒。”千裏提醒道。畢竟他師父一見到軟糯可愛的小孩子就走不動了。
“有那麽明顯嗎？”李恪瞪他一眼，“行了，先去跟我見個人。”
與蕭月恒說明之後，李恪就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千裏簡單認識了一下幾個孩子，他主要是指導著些孩子練內功、認迷藥、識毒經。反正這些孩子都是皇室之子，像什麽讀書習武的自然不需要他來操心。
“師兄，為什麽我覺得有些頭暈啊？”李仁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
“哦，恭喜啊，你中了醉春風。”千裏立即坐直，湊到他耳邊，“感受到了嗎？”
“什麽……”李仁話未說完，就一頭栽在了桌案上。坐在一旁的弟弟妹妹不動聲色的離他遠了一點兒，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師兄那麽喜歡去找阿兄。
怎麽說呢？千裏覺得這小娃娃跟他大師伯很有緣分，但是他不敢叫他的名，萬一在這裏叫順嘴了回去不小心在他大師伯跟前叫出來，那他可就慘了。畢竟這幾年大師伯脾氣越發的暴躁了。
千裏“嘖”了一下，給他餵了顆藥丸：“好了，很快就醒了。”這還是太嫩了，只是一點點的量就不行了。不像他小師叔，那對於世間迷藥，那可謂是了如指掌。當然了，這也離不開他師父的悉心教導。
“你們這個大兒子……為什麽和他弟弟妹妹們的名不太一樣啊？”李恪好奇的問他。
“阿仁和阿疇的名是阿耶親自取的，還有阿瓊的大名也是。”蕭月恒解釋，“阿疇是六郎的長子。”
“怪不得呢。”李恪點了下頭，“那他有別的名嗎？”
“這個不行嗎？”李愔不解。
“呃……對你們來說沒什麽，我不行。”畢竟他大哥大名楊仁，萬一他在這裏叫順口了回去不小心在大哥跟前叫禿嚕嘴了，那大哥估計會追殺他們兩裏地不止。
“那你叫他阿琳吧。”蕭月恒溫聲道，“本來我們想著給他取的名是這個。”
如此過了幾日，半夜三更。
李恪無語的看著這徒弟坐在房頂上失魂落魄的鬼哭狼嚎：“師父，我想家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又發什麽瘋？等時機到了，應該就可以了吧。”李恪也有些不太確定。
“師父，你說小師叔知道我不見了，他會不會傷心難過啊！”千裏哀傷的望著夜空。
“你想多了，你小師叔只會以為你丟下他們自己跑出去浪了。”李恪毫不留情道。
“師父，這個世界好不舒服啊，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啊啊啊啊……”
李恪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頭：“回去繼續跟著你小師叔一起折騰、一起挨訓嗎？”這些年，李愔可是沒少帶著這小子折騰。
“師父嗚嗚嗚嗚嗚……”
李恪挺不想承認這丟人的玩意兒是他徒弟的，好在夜半三更的沒有人。
不遠處的院子裏，李仁帶著弟弟李瑋不理解的看著這邊。
“阿兄，師兄為什麽要在晚上哭啊？”
“可能……害羞吧。”李仁語氣也有些不確定。
“哦。”李瑋若有所思，“原來大人也會害羞啊。”
“哭完了？”李恪拿出錦帕呼他臉上，“你真是跟著楊景清時間長了，他那一身壞毛病都被你學去了。”
千裏吸了吸鼻子“嗯”了一下。
“哭完了那就滾回去睡覺。”
“睡不著。”
“跟沐慕吵架了？”
“師父你怎麽會這麽想！”
“以前你幾次睡不著的情況，不都是跟沐慕吵架了嗎？說起來，你和沐慕進展如何啊？你們也都不小了，不如等這次回去就把事情成了唄？左右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了。而且沐慕武功好、性子好，雖然比你大了三歲，但是也沒什麽的。還有，如果你娶了沐慕，那沐大哥豈不是要管我叫一聲叔了？畢竟沐慕可是他親妹妹，還有啊……”
千裏直楞楞的看著他師父在那裏自言自語，感覺他師父連把他們未來生孩子叫什麽都給安排好了似的。
“師父……”
“啊？”
“師父，那是我小姨！”那是他從小叫到大的小姨啊！
“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再說了，你叫她小姨是因為我要叫她哥一聲沐大哥。那你要是娶了沐慕，她哥說不定就能叫我一聲叔了呢。”
“師父啊！你能不能別說了？我困了。”
“剛才不是還不困嗎？現在我一說這個你就困了？你是不是嫌我煩了？行啊你楊珺，你這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忘了是誰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的了？”
千裏：“……養大我的是大師伯和二師伯好不好？”他們出海三年的時間基本上都是二師伯和姑姑帶著自己，等回去姑姑有了身孕後脾氣越發的不穩定，便是大師伯帶著他了。總的來說，大師伯、二師伯和姑姑教他習文練武、君子六藝，他師父教他玩毒煉藥，他小師叔帶他一起——胡鬧。
“那個……”李恪有些心虛，“為師我畢竟也是教過你不少的對吧，畢竟你可是我徒弟。”
“對對對，所以師父，夜深了，咱們能先去休息了嗎？”
李恪跳下房頂：“滾吧別煩我了。”
千裏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沒太站穩腳一滑咕嚕咕嚕滾了下來。
李恪眼疾手快伸手撈了一把徒弟，我叫他滾他還真滾啊！
“你……”李恪仔仔細細看著徒弟，“回去之後離你小師叔遠一點兒，別被他帶壞了，壞毛病有樣學樣的。”
千裏為他小師叔辯解：“師父，我只是沒站穩，這跟小師叔沒關系的。”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沒站穩，毛毛躁躁的，不就是跟李小愔學的嗎？還沒關系？關系大了去了！你小時候也不見你是這樣的啊。”李恪看著好大徒，這真是跟著他弟弟跟了一段時間，行事作風都像了。
“哦。”
見徒弟乖乖的答應，李恪嗓音柔和了幾分：“阿珺，你向來是天真善良，不比你小師叔各種小心思、鬼主意層出不窮，你別跟著他學，一天到晚恨不得能上天入地的，知道了嗎？”
“知道了。”千裏這般回答。
“嗯，回去休息吧。”
千裏看著他師父離開的背影，眼中很疑惑。我，天真善良？這確定說的是我？想想從小教他的是什麽人：武功高強極其護短的大師伯、看著沈穩實則八百個心眼的二師伯、溫溫柔柔一言不合就能抽鞭子的新歲姑姑、玩毒如吃飯的師父以及的確是一整天恨不得能上天入地的小師叔，他能是天真善良的嗎？
如此想著，千裏失眠了，他想了大半宿也沒想明白為什麽他師父眼裏的他是這個樣子的，就如同當初李恪也同樣想不明白他大哥為什麽會以為他天真好騙一樣。
次日去教幾個孩子的時候，千裏眼下一片烏青。
“師兄你怎麽了？”問他的是才四歲大的宣城縣主李華，小名阿瓊的小姑娘。
“哦，沒事，沒事。”千裏打了個哈欠，“走吧，我們該去學習了。今天我教你們玩暗器。”
“暗器？哪種暗器？”六歲大的李玥很是興奮，“師兄，有沒有那種看起來是其他的，但是打開是短劍的那種啊？我在書上見到過的，你有嗎？”
“師父！你來活了！”千裏轉頭去喊他那閑的發慌在曬太陽的師父。
“有事說事。”昨晚被好大徒煩了大半宿，以至於他後半夜都沒有睡著。
“你給阿玥找個暗器，哦，就你之前做出設想的那個，你應該能做出來吧？”
李恪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擺擺手：“我知道了，你可以滾了。”
“師兄，你昨天晚上在屋頂上哭是為什麽啊？是因為害羞嗎？”李瑋大膽的發問。
千裏笑的很是溫和：“沒有啊，你看錯了。”
“是嗎？”李瑋去問他的兄長，“阿兄，我們昨晚明明看見了的。”
李仁：“我……”
“沒關系，可能是你們你年紀還小，看錯了。”千裏語氣溫柔的打斷了他要說的話，轉頭就暗戳戳把這兩個小家夥今日要學的量加了兩倍。
蕭月恒和李恪還有李愔正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裏的情況，雖然千裏有時看起來跟他師父一樣吊兒郎當的，但是真需要他了還是很認真負責的。
“其實，他之前提過，日後有機會，想帶孩子們去各處的山川大澤走走看看，而不是困在這一方天地。而且，他並不在意這裏的虛名，我們也想過，日後能夠去更多地方看看。”蕭月恒看了一眼李恪，他正躺在軟榻上舒服的品著美酒。怎麽說呢，夫君給她的感覺就是穩重、可靠的，這一個吧……有點兒像還需要人保護的小孩兒。
“你們想離開？”李恪問她。
“我……”蕭月恒看了一眼正在認真聽課的孩子們，“我覺得，帶他們離開，是好的選擇。”
“只是，要如何離開？”李愔倒是沒什麽，對他來說，哪裏都一樣。
“你們想好了嗎？”
“其實，我也覺得這樣更好。”蕭月恒語氣很是堅定，“經此一遭，我覺得，遠離朝堂紛爭，是不錯的選擇。畢竟風雲變幻莫測，誰知道日後會發生何事。”
“這個，我會想辦法。”李恪應下來，又看向李愔，“那你呢？”
“那我也走唄，一起，反正我家裏那個也是個性子活潑的人。”
“好，我來安排。”
“只是，那阿玙、阿琛還有璨璨怎麽辦？她們三個已經出嫁，我們如果真的離開，那她們……”想到這三個孩子，李愔有些猶豫，“哥，她們也是我們從小捧在手心呵護長大的孩子，如果就這麽離開了……”
“當然要給她們說的。而且，我這段時間也查了如今兩家名下的鋪子、田宅，頗為可觀。我會將這些暗中轉到她們名下，並留足人手保護她們，保持聯系。”李恪很快便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來處理這些，你們盡管準備你們需要的物什，其他的交給我就行。”
蕭月恒頷首：“好，多謝了。”
這年第一場大雪飄落長安之時，江南道零陵郡的瀟湘客棧之中，是一室的溫馨。
再怎麽說瀟湘客棧他們也住過許多時日，整體構造他也了解過的。況且這個世界的自己手中也有不少的小金庫，能用錢解決的那都不成問題。
蕭月恒和李愔的妻子在一起閑談，李愔拉著千裏說話。幾個男孩子在根據千裏的教導練習內功。
李恪很得小孩子的喜歡，李玥、李華還有李愔的女兒李瑜都湊在他身邊，纏著他要聽江湖熱血、少年俠氣的故事。
“我師父，那最受小孩子的喜歡了！”千裏很是驕傲。
“嗯，能看出來。”李愔頷首，“那他、沒有孩子嗎？”
“哦，主要是師父他老人家游歷四方，見的女子也太多了，再加上師父眼光甚高，所以沒有娶妻。”千裏剛一說完，就感受到他師父冷冷的掃過來一眼：“楊珺，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嘴縫上！”
千裏“嘖”了一下：“果然，跟師祖一個樣。”
李恪被人叫過阿叔、叫過師父、叫過前輩，還沒被人叫過爹，是以這感覺還有些……奇妙？
“來，這是答應阿玥的玉珖笛。”李恪將一支玉笛交到李玥手中，“看看如何？”
李玥歡喜的接過來，用力一拔，就是一把短劍。
“謝謝阿耶！”
“嗯！”李恪舒服的勾起了唇角。他和他娘一樣，見到可愛乖巧的小孩子就走不動路了，尤其是粉粉嫩嫩的小姑娘。
李玥將短劍舞的虎虎生風：“等我長大了，我要跟阿耶一樣，稱霸江湖！”
千裏：“咳咳……哈哈哈哈哈哈……有志氣，好好努力哦小阿玥，師兄相信你可以的！”稱霸江湖哈哈哈哈哈，果然，凡是跟他師父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孩子，都會產生一個稱霸江湖的夢想。珹珹如此，阿琬阿琰如此，就連這個世界的小妹妹也不例外。
“啊！”千裏被一顆小石子砸了一下。
李恪收回手：“閉嘴，聒噪。”
“阿耶，那我呢？”李華才四歲，窩在他的懷裏纏著他。
“也有你的份。”李恪吹了個哨子，不多時，一只鷹俯身沖了下來，落在李恪肩上，“怎麽樣？喜歡嗎？以後想要見它了，就吹這個哨子。記住了，它是你的朋友。”
“嗯，我記住了！”李華伸手輕輕的撫摸著鷹羽，笑容燦爛明媚。
“嘖，沒有蒼羽威猛。”千裏評價。
“你夠了啊，這還只是幼鷹，蒼羽都多大了啊？上一邊玩去，別來煩我。”
“果然，還是小師叔對我好。”
“呵呵，你小師叔好，跟著你小師叔一天三頓打。”
千裏：“……跟著你也不差多少啊。”畢竟他小師叔要是闖禍的話基本上也會有他師父的一份。
“阿伯，那我呢？有我的嗎？”李瑜的眼睛亮亮的。
“當然有啊，都有份啊！”對於可愛的小孩子，李恪非常有耐心，“來，這個，七星鏈，我跟你說啊，這個你可要小心一點兒，帶在身上，不僅好看，而且能防身。”
“好漂亮啊！”李瑜將七星鏈戴在手上，很是開心的晃動手腕。
“漂亮的事物也是有危險的。”李恪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記住了嗎？”
“記住了！”
夜色澄明，皎皎如水。
“你為什麽會選在這裏啊？”李愔問他。
“你猜。”
“你不選安州我也知道，雖然阿兄在那裏多年，但是萬一有人會去那裏找到也不太好。”
“哦，安州我留的也有人，萬一日後你們在這裏住膩了，去那裏也可以。”
“啊？”
“正所謂，狡兔三窟，我當然不會只選擇了這一個地方。益州、安州、揚州、岐州還有涿郡和海邊，我都派去的有人。”李恪笑著，仰頭灌了口酒，“只不過是這個地方我了解更多一些。本來想是去岳州或者江陵的，但是那裏離長安洛陽有些近，所以我先選了這裏。等到過些年，若是你們想去了也可以去。”
“你倒是挺會的。”
“別的不說，本公子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那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你們……都一直在一起啊？”
“對啊，一家人當然要在一起啊。”李恪枕著臂彎看星星。這個世界，沒有墨宸叔叔，沒有大哥，沒有二哥，阿娘也已經不在了，或許吧，即使算是同一人，但是有些經歷，也是不一樣的。
這期間，李恪帶著他們跑遍了九嶷山附近。
“我跟你說啊，養孩子，要讓他們從小見見世面，看過了大風大浪，以後的路就不會成為他們的阻礙。”李恪拉著李愔交流養娃心得，“我們家阿珺從小就跟著我們走過萬水千山，你看看現在，多麽的能幹啊。”
“師父！你抓回來的野雞又飛了！”千裏一邊呼哧呼哧的抓雞，一邊對著他師父喊，“師父，你能不能不要只看熱鬧不幹活啊！誒，別跑，站住！”
李恪看著這樣的徒弟嘆氣：“你說說，小時候也是溫文爾雅的，怎麽如今越大越不穩重了呢？真是跟著李小愔把那活蹦亂跳愛蹦跶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
李愔：“呃……”
“那個，我不是在說你啊，你別多想。”意識到眼前這個也是李愔，李恪連忙解釋，“我說的是我弟弟。”
“嗯，知道的。”
千裏耷拉著臉一手提著一只雞回來。
“阿珺，一只清蒸一只燒烤，去吧。”
院子裏是李恪在教幾個孩子。
“我跟你們說啊，這人生在世，你們要記好，我自己開心就好，管其他人做什麽？你們不是神，改變不了世事無常，少幹預別人的路，自己開開心心最重要的。更何況，海外還有天地遼闊，東西南北世間萬物還不夠你們看嗎？要去搭理其他不相幹的事。都記住了嗎？”
見幾個孩子認真的點頭，尤其是李仁還拿著紙筆認真的記錄下來，李恪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往下面說。
“人生在世呢，還有一點兒最重要，就是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只要你夠強，那你就可以隨心自在的游走四方，在這個過程中還能懲惡揚善、行俠仗義。所以呢，你們也需要好好的習武練功，不能松懈。記住了嗎？”
“記住啦！”
“正所謂讀書明理，無論男女，都要去讀書。從書中了解這浩渺天地，了解世間萬相皆無常。不要去看別人怎麽做，要遵從你們自己的內心。天高海闊，外面有廣闊的世界等著你們的。所以你們也要充實自己，有足夠堅定的心迎接前路風雨洗滌。知道嗎？”
“知道了！”
“嗯，還有，縱使世事無常，但仍需保持一顆良善之心。只是對於那些懷有歹心之人，也不能手軟。記下了嗎？”
“記下了！”
“好，我們繼續啊——”
對於今日的談話，幾個孩子心裏各有不同的想法。
李玥拉著妹妹說悄悄話：“阿瓊，你說，江湖有多大呢？”
“阿耶說，很大很大。”
“那我以後能夠稱霸江湖嗎？”李玥想著日後阿耶口中那麽大的江湖上那麽多人見到自己都要叫一聲女俠就很是激動。
“阿耶說了，只要我們不懈努力，我們最終就會實現自己的夢想的。”李華也想著自己的未來，“阿耶說，我們以後還能游走四方呢，他說極北有著奇妙的天穹，東海有著萬頃波濤，西域有著巍峨高大的雪山，還有……”
“那等以後我出去闖蕩江湖，就帶你一起，再帶上小瑜。”
“好。”
李玥想著日後自己在江湖上叱詫風雲的樣子，就按奈不住心裏的激動。
李恪正在休息呢，就見李仁帶著李瑋進來了。
“嗯？有事？”李恪打了個哈欠，有些疑惑。這麽晚了，不休息嗎？小孩子就是精力好啊。
“我們……”兄弟兩個對視一眼，李瑋推了推兄長。
“嗯？”
“阿耶，我們還想聽你之前說過的所經歷的事情。”李仁很是期待，“我覺得，你說的那些，很有趣，我們還想聽。”想聽他們遇見的事情、怎麽解決的，還有他們的所見所聞。
“這個啊。”李恪揉了揉眼，“要不明日……哎呀算了，等著啊。”本來想著讓他們明天再來，但是又不好打擊兩個孩子的積極性，於是就把睡隔壁的好大徒叫了起來。
千裏：“哈？”大半夜擾人清夢很氣人的好嗎？
“你給他們講點兒他們想聽的，我寫一些沒有講過的。”
千裏：“啊？”子時了啊！師父你就不休息的嗎？
只是，看著兩個孩子亮閃閃的眼神，千裏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清醒。
一整晚下來，千裏頹靡不振，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師兄，你看，我畫出來的這個怎麽樣？”李玥拿著自己設計的暗器來找他。
千裏一頭栽在了桌案上：“嗯？啊？哦，我看看。”
“師兄，你昨晚沒睡好嗎？”李玥關心他。
“還行還行。”千裏擺擺手，認真研究起李玥畫的圖紙。
“師兄，怎麽樣？”
“小小年紀，不錯嘛。來，過來，我教你改一些細節。”千裏握著李玥的手，拿著筆教她改細節。
“阿珺，記得把我給你寫的準備好啊。”
“師父你放心吧！”
“阿耶，準備什麽啊？”李仁問他。
“給你們準備一些保護自己的東西。”
望著自己一手弄完的一屋子暗器加各樣的迷藥啊毒啊的，千裏很是自豪：“師父，怎麽樣？我現在可不比你差多少吧？”
李愔瞪大了眼：“你……你才多大啊？”不是，這誰家孩子能在短短幾天時間內弄出來這麽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啊！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千裏笑嘻嘻的，“師父，你讓我教他們的功法我已經默完了一遍，已經放好了。”
李恪滿意的頷首：“不錯，不愧是我徒弟。”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教出來的！”千裏得意的一甩頭發，“師父，我去休息了。”
“去吧。”
這一去，便沒了蹤跡。
“你不擔心嗎？”李愔問他。
“他應該是回去了吧。”李恪躺在竹椅上，倒是不著急。
“你是怎麽知道的？”
“直覺。”李恪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李愔見到他躺了一會兒，慢吞吞的坐了起來，看著那熟悉的眼睛，試探著問他：“阿兄？”
“嗯。”
“你回來了！”
“我一直都在，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也都看到了。”
之後長安的那些紛爭，與他們再也沒有關系了。
楊家別院。
李恪愜意的翻了個身，一睜眼，就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嚇了一大跳，頓時睡意全無。
“楊珹珹你想幹什麽啊？”李恪一個彈跳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頭。怎麽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好奇怪的夢啊？只是怎麽想不起來一點兒了？算了不想了，腦殼兒疼。
“怎麽了鐵石？有事？”李恪看著侄子，“你最好對於擾我清夢這件事有一個合理的交待，不然我可不會輕易饒了你啊。”
“三叔，姑祖母說了，這兩天讓你來教我們。”
“哈？我？”
李恪看著幾個排排坐的小輩，打了個哈欠。阿娘和墨宸叔叔游湖去了，這兩天要自己來教這幾個小娃娃，有沒有考慮過他只想逍遙自在啊！
楊珺和楊璟跟著李愔出門去了，現在這幾個：趙琬楊琰是楊侗的女兒，小了楊璟五歲，今年十一歲了；楊珹十歲，是楊侑的二兒子，當初阿琬阿琰出生後，阿兄和阿嫂眼紅的不行，但是無奈兄長對自家閨女看得緊，所以倆人決定再要一個閨女，只是可惜，是個男孩；楊璇九歲，楊玿五歲，是言合和新歲的一雙兒女，另外，他們倆還有一個尚在繈褓的女兒瑤瑤。
李恪坐在上面，看著排排坐的侄子侄女們擡頭認真的看著自己，敲了敲桌面：“都看我幹什麽啊？我臉上有字嗎？看書啊！”
秋風瑟瑟，落葉飄飛。
“大消息！”楊璟從外面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三叔叔！大叔叔回來了！”
“什麽？”李恪瞬間清醒，吩咐剛回來的徒弟和大侄子，“千裏鐵塊，把門關好，不許這個見色忘弟的家夥進門，知道了嗎？”
“知道了！”兄弟倆一起回答。
由於走得慢被一起關在門外的李愔：“……”
“阿耶，你為什麽不走啊？”一個四歲的男童牽著一個女子的手走近。
李愔瞪大了眼：“大大大大、大哥，這是、是……”
“你怎麽結巴了？”洵安抱起孩子：“鐵山，叫小叔叔好。”
“小叔叔好。”
李愔一臉驚恐：“哥！大哥他突然冒出來一個兒子了！”
洵安無語，抱著兒子叮囑他：“鐵山，記住了，以後離這個小叔叔遠一些知道嗎？”
“景清自幼便是如此的性子，心性純真，我倒覺得很好啊。”
“陸姐姐。”李愔很是禮貌的行禮，“這是……你和我大哥的……”
“嗯，對啊。”陸清安是一個很有英氣的女子。
一直聽著門外動靜的李恪打開門，不可置信的看著一家三口和他弟弟：“大哥，你……你真厲害啊。”這就出門一趟回來，就有了這麽大的兒子了？
洵安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著陸清安在弟弟和侄子侄女的註視中大搖大擺地進了門。
“阿珺，去找你師祖和阿翁回來，快！”
“好的師父，我這就去！”
“你們做甚？”洵安看著圍上來的弟弟妹妹。
“來，鐵山。”新歲溫柔的向著小孩子招招手，“我們和你阿耶阿娘有事情要說，你先和哥哥姐姐們去玩好不好？”
“好。”
“珹珹，照顧好弟弟知道嗎？”
“知道了，姑姑。”
明月居。
看著一臉審視的弟弟妹妹們，洵安很無奈：“有什麽趕緊問啊。”
“你們……怎麽就有了孩子啊？”言合很震驚，不是，他大哥去了一趟西域就冒出來了一個這麽大的兒子？
“意外。”陸清安很是淡然。
“陸姐姐，你為什麽有了孩子不與大哥說啊？你們不是一直有著書信來往嗎？”新歲又問她。
“我當時又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與他在一起，再者我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何況男人嘛，不想要了換一個便是。”陸清安說的很直白。
言合沒忍住笑著看向他大哥：“我大哥從小順風順水，就唯獨在你身上栽了個大跟頭。”
洵安看著弟弟那眼中的笑意，捏了捏手指就想要揍他。
“大哥，那鐵山有大名嗎？總不能一直叫小名吧？”李恪問他。
“有啊，他出生於昆侖山下，單名一個琨，姓陸。”洵安看著陸清安，“清安祖上是中原人，如今她父母病逝，家中餘她一人。況且如今西域不太平，便打算回中原來。”
“哦，原來不是因為你啊。”李愔“哦”了一聲。
洵安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問完了嗎？問完了滾。”
“陸姐姐，那鐵山是哪一日的生辰啊？”新歲又問。
“五月二十六。”
“那跟我挨得挺近的呀。”李愔很是開心。他們家裏五月生辰的有他自己和阿璟，沒想到小侄子居然也是五月生辰，還跟自己挨得這麽近。
“那就……祝你和大嫂日後和和美美。”言合說完，帶著新歲和倆弟弟出去了。
屋中只餘下兩人，洵安看向陸清安，語氣帶著調侃：“換一個？換誰啊？”
“看你表現嘍。”
洵安伸手環住了她的腰：“清安，對不起，我當初應該留下來的，我也沒有想到會……”
“你不必對我說對不起，我沒有怪你。”陸清安看著洵安的眼睛很認真道，“我若是想讓你知道，寫信告知即可；我若是不想讓你知道，哪怕你追來我也有本事讓你找不到。之所以我願意和你回來，只是我正好喜歡你。”
“我也一樣。”
門外孩子們的的笑聲傳了進來，清脆悅耳，讓人聽了滿心歡悅。
歲月流逝不改少年意氣，千山萬水難阻豪情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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