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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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待李恪生辰過後，楊侑和楊侗各回各家，言合和新歲踏上了獨屬於兩人的旅程；楊晴和蕭夜就在別院住了下來，每日過著樹下舞劍、彈琴吟簫、對弈插花、泛舟湖上、山林縱馬的舒心自在的日子。
“哥，你的信。”李愔把一封信拍在李恪床頭。
李恪剛午睡醒來，睡眼朦朧：“誰？”
“給你的信。”李愔毫不客氣地把他哥從床榻上薅起來，自己占據了整個床榻。
李恪打開一看：“嗯？誰寄來的？”阿耶的私印？阿耶怎麽知道他們住這裏？難道他派人暗中跟著了？
“啊？這不是宿雲從長安寄來的嗎？”李愔拿過來一看，最顯眼的地方是李世民的私印，“啊？他這……想要我們去洛陽？”
李恪一目十行看完了信：“反正我們閑著也是閑著，要不……去一趟洛陽？小愔，你去嗎？”
“我……”李愔猶豫了一會兒，“那我也去。”其實他也挺喜歡跟他相處……哎呀，我是跟我哥去的，又不是為了他。
李恪慢吞吞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用涼水拍了拍臉醒醒神。
清風小築。
“你們打算去洛陽？”
李恪點點頭：“我之前也答應了阿耶。”或許是父子天性，雖然數年未見，但是相處了一段時間，還真生出了不少的親情來。
楊晴表示自己知道了：“嗯，出去玩玩也好。”
“要是這樣的話，那我估計到年底的時候才會回來了。”
“無妨，想去就去，到時候不回來也沒事，總不能把你一直拘在家裏吧。”楊晴慢悠悠的晃著秋千，“小愔去嗎？”
“我問他了，他也要去。”
“那洵安呢？”
“大哥帶著千裏出門了。”
楊晴點了一下他的眉心：“你啊你，這是你收的徒弟，到頭來你教他什麽了？你也是多大人了，一天到晚沒個正形的。”
“他的名字可是我取的啊！再說了，反正他已經是我們家的人了，大哥這個做師伯的教一教不行嗎？阿娘你也可以教啊。”再說了，我又沒什麽可煩惱的，一天天怡然自得不好嗎？
“你就見不得我閑下來。”楊晴笑他，“行了，去了洛陽，多去看看你姨母，知道了嗎？”
“阿娘放心，我知道的。”李恪站在她身後給她推著秋千，“你也要註意好自己的身子，去年年前你的病都拖拖拉拉了好久。”
“那不是你們給氣的？”
“胡說，我才不會惹你生氣呢，肯定是小愔。”
楊晴應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一直都是乖寶寶，怎麽會惹我生氣呢？對吧。”
“本來就是嘛！”只不過他偶爾也會調皮一點的，但也只是一點而已了。
楊晴但笑不語。
“阿娘，我們都已經長大了，以後呢，你就不用事事為我們操心了，你就開開心心、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就可以了。”
“行，我知道了。”楊晴失笑。這孩子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愛嘮叨了？
“阿娘，等我和小愔回來，我們再出去玩一圈唄？要是等再過幾年，你和墨宸叔叔都年紀大了……”
“你說什麽？誰年紀大？”
李恪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撒腿就跑：“阿娘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啊！”
“楊照星！你給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把你的嘴給縫上！”
“啊啊啊大哥救我啊！阿娘發飆了！”
一時間，別院中雞飛狗跳的。
最後……
李恪站在門口，看著楊晴毫不留情把收拾好的包袱往他懷中一甩，瀟灑的轉身離開了。
李愔站在一邊欲言又止。誰懂啊，他們這是被親娘掃地出門了！再看著他哥，很是不服氣的和阿娘頂嘴：“你自己也說過你年紀大了，為什麽我不可以說？”
楊晴回頭上下打量他一眼，而後不帶猶豫的關上了門。
李愔很認真的提議：“哥，其實有時候你的嘴可以閉起來的。”
“我那就是想到了就說出來，誰知道阿娘就突然翻臉了？”李恪把包袱往肩上一背，“走吧，時間還早，我們去找個驛館或者客棧。”
“哦。”
“喲，你們這是……”正好帶著千裏轉回來的洵安看著倆弟弟站在門口相顧無言。
“沒什麽。”李愔很是憋屈。
“這是被阿娘給趕出家門了？”洵安懶洋洋的瞥了一眼弟弟手中拿著的包袱，“那走唄，我送送你們。”
三大一小晃悠著往山下走。
“大哥。”
“嗯？”
李愔突然想到了什麽：“大哥，我問一件事啊。”
“問唄。”
“你要如是作答，不許撒謊。”李愔強調。
“行，不撒謊。”問個問題還要這麽多要求。
“你看啊，二哥和阿姐他們如今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那你呢？”
洵安還沒反應過來：“我怎麽了？”他倆眷屬關我什麽事？
李恪提醒：“你和陸姐姐在西域……”
洵安停住腳步：“我與清安是君子之交，何況我也沒打算成親。”
“啊？那以後誰給你養老送終啊？”李愔追問。
洵安抱起小千裏：“來，阿珺，告訴你師父還有你小師叔，以後你是不是要給我養老啊？”
千裏堅定的一點頭：“是！”雖然他還不是太懂養老是什麽意思。
洵安抱著好師侄，眉飛色舞的朝倆弟弟揮了揮手：“慢走不送啊！小千裏我會照顧好的，你就不用想了啊！”
說完，抱著千裏施施然的轉身回家了。
李恪：“哈？那不是我徒弟嗎？”
李愔：“啊？不是說好送我們下山嗎？”
千裏被洵安抱在懷裏，開心的沖著李恪揮手：“師父再見！小師叔再見！”
剛下了山，就看見止樂牽著兩匹馬在那裏等著了。
“公子。”見到兩人下來，止樂牽著馬上前。
“止樂？你怎麽在這裏？”李恪看了看眼馬背上的包裹。
“主上說了，這裏面有銀錢和幾天的幹糧，讓你們帶著。”止樂把馬匹遞給他，“主上還說，等你們玩夠了，就趕緊回家。”
李愔開心的牽過馬：“我就說阿娘肯定不會那麽無情嘛，別看阿娘整日冷著一張臉，可是很容易心軟的。”
李恪回頭望了一眼半山腰，轉過頭笑盈盈的：“你告訴阿娘，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認不得回家的路，走了。”
楊晴在清風小築裏曬太陽，蕭夜坐在她旁邊一邊啃著果子一邊給她扇風，洵安在一邊指導千裏念書習字。
見到止樂回來，楊晴問她：“走了？”
“三公子說了，他不是傻子，認得回家的路。”
楊晴“嗯”了一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蕭夜把果核扔了，給她倒了杯溫水：“阿晴，你呀，就是心裏念著他倆也不說出來。”
“他倆都明白。”
“你就不怕他倆真被李世民拐跑了啊？”
“我不怕。”
“這麽自信呀。”
“我兒子我了解。”楊晴語氣溫和，“恪兒看似溫和好說話，但是他心裏有那麽一根線，無論如何都不會越過去；小愔看著是橫沖直撞的，但其實很是執拗，心思也靈活的很。他們倆都不傻，我很放心。”
想到倆弟弟要出遠門，一旁的洵安那是滿面愁容：“可是阿娘，萬一恪兒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楊晴和蕭夜皆是目露疑惑：“你說誰被欺負了？”
“恪兒啊。”洵安坐過來，一點點剖析著，“阿娘你看，恪兒從小到大，被我們保護得那麽好，還遇見過那麽多這樣那樣的事情，還有一次被人欺負的差點沒命。這次他們去的那裏可是龍潭虎穴，他又那麽善良，萬一被人欺負了怎麽辦啊？要是再受了傷，挨了打，那該怎麽辦啊？”
“不是等等，洵安，你確定你說的是恪兒？”楊晴很不確定，就自己那玩毒玩的比吃飯還順溜的兒子，被欺負？
“是啊，不然還是小愔啊？他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況且小愔還小，也是需要保護的。哎呀阿娘，我就說不能讓他們單獨出去的，你說說，萬一恪兒被人騙了可怎麽好啊？這孩子那麽弱小，可偏偏又生的那麽好看，萬一到時候被人欺負的無力反抗，那可怎麽好啊！”
“不是，那個洵安啊。”楊晴坐了起來，語重心長，“你要用正確的眼光看待你弟弟，他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他可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你明白嗎”自己兒子什麽樣子自己還不清楚嗎？就那一身的毒，你覺得他能好到哪裏去？還柔弱？善良？大兒子這眼神是怎麽回事？還有李愔，那小心思一個比一個多，他不主動去找事就不錯了。
“阿娘，可是萬一恪兒遇到什麽打劫、迷藥……”
“停停停，首先，你弟弟的一身武功是幹什麽吃的？還有，就算真的有萬一，他那一身輕功又是幹什麽的？再者，迷藥？就你弟弟隔三天就做出一樣新迷藥的情況，你確定那些迷藥能對他有效果？”
“那萬一有人起了歹心看上了他們……”
“再停！他們兩個是男孩好不好？就算有人起了歹心、心懷不軌，那也是小愔吧？比起恪兒，小愔才更漂亮吧。”蕭夜插嘴道。如果說李恪像是傲立的青松，那李愔就是迷人的阿芙蓉，並且李愔更像是陰柔邪魅版的楊晴，那真論起來，李愔可是比他哥更漂亮一些。
“那萬一有人就是看上……”
“哪有那麽多萬一？洵安，你要相信你弟弟。”楊晴嘆氣，“你弟弟的本事有一部分是你教出來的，你不會不清楚吧？”
我清楚啊，可我還是不放心。洵安在心裏說。
“所以啊，你就放心吧，再說了，要是恪兒真受欺負了，那在洛陽不是還有他親爹嗎？讓他處理去。”楊晴安撫他。
“可萬一是他親爹欺負他呢！”
楊晴：“呃……雖然但是，李世民不是那樣的人。”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李世民的確不是那樣的人，雖然風流好色，但世上男人哪個不風流當然自己身邊這個除外，但是人品是好的，能力也好，絕不是那種欺負弱小的人。
“可萬一他們面對著很多人呢？或者是什麽不確定的事情怎麽辦？”
“很多人？”楊晴輕輕蹙眉。嘶——那照洵安這麽一說，萬一恪兒和小愔真的遇到了什麽不確定的事情、受欺負了怎辦？那不行，我放手心裏寵到大的孩子，可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要不，我去看一看？
說走就走：“止樂，備馬。”
“阿晴你要幹什麽啊？”
“萬一恪兒他們真遇上這種情況了、被欺負了怎麽辦？我要去看一眼。蕭夜，幫我收拾包袱，不行我得去看一眼，要不然我不放心。”
洵安“蹭”的一聲站起來：“阿娘我去給你收拾！”
“你坐下我去，阿晴的東西放哪裏你清楚嗎？”
千裏不解的看著這些大人，很努力的在練字。
這邊，兄弟倆慢悠悠地前行，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果然，時不時的出來走走，開闊心胸，就是舒服。”李愔啃著還熱乎著的蒸餅，唉，這猝不及防被趕出來，都餓了。
“嗯，那我們慢慢走。”李恪坐在馬上，嘴裏還叼著一根隨手從路邊拔下來的野草，悠哉游哉地往前走。
“哥，關於小時候，你都記得多少啊？”
“不記得了。”自己小時候什麽德行自己還是比較清楚的，說出來不是丟人嘛。
“我倒是記得，有一次你被打得很慘。”不止是他哥被打的很慘，他自己好像也挨揍了呢！
李恪瞥了他一眼：“弟弟，以後這件事，可以不用提了。”那一次阿娘下手是真重啊，到現在自己都心有餘悸。但是卻忘了，那一次純粹是自己自作自受。
“反正這是我小時候記憶深刻事情，我可忘不了。”
“李愔——”
“誒，哥，今晚我們露宿還是找驛站啊？”李愔趕忙轉移話題。
“找驛站吧。”
“那我們要走快點了，那個驛站還有一段距離呢。”
“行吧，駕！”
等他們兩個趕到驛站，才發現楊晴已經到了。
“阿娘？”
楊晴靠在二樓欄桿前，沖他們微笑：“到了，上來吧。”
“阿娘，你這是幹什麽？”李愔想起院子裏拴著的馬，“你也要出門？”
“我陪你們去一趟洛陽。”
“啊？”
“啊什麽啊？有什麽好啊的？”看著異口同聲的兄弟倆，楊晴解釋，“我是去看看你們姨母，和你們沒關系，別多想。”
李恪了然：“原來是這樣啊，謝謝阿娘。”
“果然，阿娘還是擔心我們的。”李愔也明白過來。
“我說，你們兩個這速度，路上幹什麽去了？”不會真像洵安說的那樣被人欺負了吧？
“這個啊，我們欣賞著沿途的景色，所以慢了些。”李恪解釋道。
“真的？”
“這還有假嗎？”
這下子，楊晴才放下心來：“早點去歇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阿娘，你真要去啊？”李恪不確定的問。
“嗯，去一趟。”
“那，萬一你見到阿耶了呢？”
“見到就見到唄，再說了，我又不是為了他去的。”
“那你們見面就不會尷尬嗎？”
“我們都是正常人，為什麽會尷尬？”
“可是萬一阿耶不讓你走呢？”
“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我是不會跑嗎？”
“行吧。”李恪也不說了，反正阿娘幹什麽肯定有她的道理，“那我們就先去休息了。”
“嗯，去吧。”
次日清早，起來簡單的用過早膳便出發了。這時楊晴才發現，他們是真的在欣賞路邊的景色，還時不時的點評幾句。
“誒，阿娘，你出來，讓墨宸叔叔自己在家啊？”李恪突然想到了蕭夜沒跟著。
“不行嗎？”
“他不孤單嗎？”
“不會的。”
楊家別院。
蕭夜躺在軟榻上，感受著微風拂面，時不時含一口果脯，愜意又悠閑。洵安給他扇風，千裏給他遞果脯，忙的是有條不紊。
“墨宸叔叔，你往日不是最勤快了嗎？”
“哎呀，阿晴又不在，我那麽勤快幹什麽？”
“所以你勤快都是給阿娘看的？”
“那不然呢？她不喜歡懶惰的男人。”
“嘖，你倒是挺會的。”
“嗯哼！”
洵安給他扇了一會兒，把扇子一甩：“我不幹了，煩死了，你自己沒手嗎？”
“那是你娘最愛的扇子。”
一句話，洵安立即乖巧的撿了起來：“還好沒摔壞。對了墨宸叔叔，你就放心阿娘去洛陽啊？”
“為什麽不放心？”
“萬一她舊情覆燃了呢？”
“洵安，你對你娘也太沒信心了吧？你要知道一句話，好馬不吃回頭草。”
“我娘不是馬。”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不吃回頭草！”蕭夜強調。
洵安繼續給他扇風，越扇越煩躁：“起開，讓我躺一會兒！”
“沒大沒小的。”蕭夜瞪他一眼，往裏躺了躺，“要不，咱倆擠擠？應該夠了吧。”
洵安不願意，又搬來了另一張竹椅躺了上去。
於是，千裏就變成給兩人遞果脯了。
蕭夜嚼完一個，剛一張嘴，千裏就被洵安抱了上去：“行了，千裏你也歇一會兒，等會我繼續教你讀書。”
“好。”千裏軟軟糯糯的，抱著還剩半盤的果脯，擡手給洵安遞了過去。
“這段時間，阿珺被養的是真好，白白嫩嫩的，臉上捏起來也有肉了。”蕭夜側著身子，看著小千裏。
“那可不是，在我們家，就沒有養的不好的小孩兒。等恪兒和小愔他們回來，我們帶千裏再出去玩一圈去！”
“唉，那你們去吧，我們這上了年紀的人就不去湊熱鬧了。”蕭夜長籲短嘆道。
“行了啊，你還早著呢，你和阿娘也要去，我們誰都不能少！”
“那言合和新歲呢？他們可是已經出去玩了。”
“叫回來一起，一家人再玩一次。”畢竟以後各有各的路要走，哪有那麽多的時間一家團聚呢？
“也可以，千裏也四歲多了，能跟我們一起出去了。當初小愔跟我們出去時也就四五歲大。”
洵安低頭看了眼小千裏，這麽乖巧懂事，肯定比小時候的李小愔好管得多。但是太過乖巧……也不太好。
“千裏。”
“嗯？”
“以後出門在外，要是有人惹到了你，上去幹就完了。有什麽事有我們幫你兜著呢。”
“好，我記住了。”
洵安不放心的又說了幾句。
“洵安，在你心裏你弟弟妹妹還有千裏他們都是會被欺負的嗎？”
洵安不假思索的回答：“他們被我們保護得那麽好，一點兒都不知道世道險惡。”
蕭夜：“呃……”言合看著老實內斂，可是心眼子比你還多；新歲現在就是個脾氣火爆的小辣椒，也就是在家人面前溫柔一點兒而已；恪兒從小跟著仁時玩毒，迷藥更是玩出了花樣；小愔對於迷藥身經百戰，再加上那各種鬼主意層出不窮。
至於小千裏……
蕭夜漫不經心瞥了一眼被洵安摟在懷裏的小家夥，也不知道這小家夥長大之後更像誰，不會把他們幾個的長處短處都學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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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恪生辰過後，楊侑和楊侗各回各家，言合和新歲踏上了獨屬於兩人的旅程；楊晴和蕭夜就在別院住了下來，每日過著樹下舞劍、彈琴吟簫、對弈插花、泛舟湖上、山林縱馬的舒心自在的日子。
“哥，你的信。”李愔把一封信拍在李恪床頭。
李恪剛午睡醒來，睡眼朦朧：“誰？”
“給你的信。”李愔毫不客氣地把他哥從床榻上薅起來，自己占據了整個床榻。
李恪打開一看：“嗯？誰寄來的？”阿耶的私印？阿耶怎麽知道他們住這裏？難道他派人暗中跟著了？
“啊？這不是宿雲從長安寄來的嗎？”李愔拿過來一看，最顯眼的地方是李世民的私印，“啊？他這……想要我們去洛陽？”
李恪一目十行看完了信：“反正我們閑著也是閑著，要不……去一趟洛陽？小愔，你去嗎？”
“我……”李愔猶豫了一會兒，“那我也去。”其實他也挺喜歡跟他相處……哎呀，我是跟我哥去的，又不是為了他。
李恪慢吞吞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用涼水拍了拍臉醒醒神。
清風小築。
“你們打算去洛陽？”
李恪點點頭：“我之前也答應了阿耶。”或許是父子天性，雖然數年未見，但是相處了一段時間，還真生出了不少的親情來。
楊晴表示自己知道了：“嗯，出去玩玩也好。”
“要是這樣的話，那我估計到年底的時候才會回來了。”
“無妨，想去就去，到時候不回來也沒事，總不能把你一直拘在家裏吧。”楊晴慢悠悠的晃著秋千，“小愔去嗎？”
“我問他了，他也要去。”
“那洵安呢？”
“大哥帶著千裏出門了。”
楊晴點了一下他的眉心：“你啊你，這是你收的徒弟，到頭來你教他什麽了？你也是多大人了，一天到晚沒個正形的。”
“他的名字可是我取的啊！再說了，反正他已經是我們家的人了，大哥這個做師伯的教一教不行嗎？阿娘你也可以教啊。”再說了，我又沒什麽可煩惱的，一天天怡然自得不好嗎？
“你就見不得我閑下來。”楊晴笑他，“行了，去了洛陽，多去看看你姨母，知道了嗎？”
“阿娘放心，我知道的。”李恪站在她身後給她推著秋千，“你也要註意好自己的身子，去年年前你的病都拖拖拉拉了好久。”
“那不是你們給氣的？”
“胡說，我才不會惹你生氣呢，肯定是小愔。”
楊晴應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一直都是乖寶寶，怎麽會惹我生氣呢？對吧。”
“本來就是嘛！”只不過他偶爾也會調皮一點的，但也只是一點而已了。
楊晴但笑不語。
“阿娘，我們都已經長大了，以後呢，你就不用事事為我們操心了，你就開開心心、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就可以了。”
“行，我知道了。”楊晴失笑。這孩子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愛嘮叨了？
“阿娘，等我和小愔回來，我們再出去玩一圈唄？要是等再過幾年，你和墨宸叔叔都年紀大了……”
“你說什麽？誰年紀大？”
李恪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撒腿就跑：“阿娘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啊！”
“楊照星！你給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把你的嘴給縫上！”
“啊啊啊大哥救我啊！阿娘發飆了！”
一時間，別院中雞飛狗跳的。
最後……
李恪站在門口，看著楊晴毫不留情把收拾好的包袱往他懷中一甩，瀟灑的轉身離開了。
李愔站在一邊欲言又止。誰懂啊，他們這是被親娘掃地出門了！再看著他哥，很是不服氣的和阿娘頂嘴：“你自己也說過你年紀大了，為什麽我不可以說？”
楊晴回頭上下打量他一眼，而後不帶猶豫的關上了門。
李愔很認真的提議：“哥，其實有時候你的嘴可以閉起來的。”
“我那就是想到了就說出來，誰知道阿娘就突然翻臉了？”李恪把包袱往肩上一背，“走吧，時間還早，我們去找個驛館或者客棧。”
“哦。”
“喲，你們這是……”正好帶著千裏轉回來的洵安看著倆弟弟站在門口相顧無言。
“沒什麽。”李愔很是憋屈。
“這是被阿娘給趕出家門了？”洵安懶洋洋的瞥了一眼弟弟手中拿著的包袱，“那走唄，我送送你們。”
三大一小晃悠著往山下走。
“大哥。”
“嗯？”
李愔突然想到了什麽：“大哥，我問一件事啊。”
“問唄。”
“你要如是作答，不許撒謊。”李愔強調。
“行，不撒謊。”問個問題還要這麽多要求。
“你看啊，二哥和阿姐他們如今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那你呢？”
洵安還沒反應過來：“我怎麽了？”他倆眷屬關我什麽事？
李恪提醒：“你和陸姐姐在西域……”
洵安停住腳步：“我與清安是君子之交，何況我也沒打算成親。”
“啊？那以後誰給你養老送終啊？”李愔追問。
洵安抱起小千裏：“來，阿珺，告訴你師父還有你小師叔，以後你是不是要給我養老啊？”
千裏堅定的一點頭：“是！”雖然他還不是太懂養老是什麽意思。
洵安抱著好師侄，眉飛色舞的朝倆弟弟揮了揮手：“慢走不送啊！小千裏我會照顧好的，你就不用想了啊！”
說完，抱著千裏施施然的轉身回家了。
李恪：“哈？那不是我徒弟嗎？”
李愔：“啊？不是說好送我們下山嗎？”
千裏被洵安抱在懷裏，開心的沖著李恪揮手：“師父再見！小師叔再見！”
剛下了山，就看見止樂牽著兩匹馬在那裏等著了。
“公子。”見到兩人下來，止樂牽著馬上前。
“止樂？你怎麽在這裏？”李恪看了看眼馬背上的包裹。
“主上說了，這裏面有銀錢和幾天的幹糧，讓你們帶著。”止樂把馬匹遞給他，“主上還說，等你們玩夠了，就趕緊回家。”
李愔開心的牽過馬：“我就說阿娘肯定不會那麽無情嘛，別看阿娘整日冷著一張臉，可是很容易心軟的。”
李恪回頭望了一眼半山腰，轉過頭笑盈盈的：“你告訴阿娘，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認不得回家的路，走了。”
楊晴在清風小築裏曬太陽，蕭夜坐在她旁邊一邊啃著果子一邊給她扇風，洵安在一邊指導千裏念書習字。
見到止樂回來，楊晴問她：“走了？”
“三公子說了，他不是傻子，認得回家的路。”
楊晴“嗯”了一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蕭夜把果核扔了，給她倒了杯溫水：“阿晴，你呀，就是心裏念著他倆也不說出來。”
“他倆都明白。”
“你就不怕他倆真被李世民拐跑了啊？”
“我不怕。”
“這麽自信呀。”
“我兒子我了解。”楊晴語氣溫和，“恪兒看似溫和好說話，但是他心裏有那麽一根線，無論如何都不會越過去；小愔看著是橫沖直撞的，但其實很是執拗，心思也靈活的很。他們倆都不傻，我很放心。”
想到倆弟弟要出遠門，一旁的洵安那是滿面愁容：“可是阿娘，萬一恪兒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楊晴和蕭夜皆是目露疑惑：“你說誰被欺負了？”
“恪兒啊。”洵安坐過來，一點點剖析著，“阿娘你看，恪兒從小到大，被我們保護得那麽好，還遇見過那麽多這樣那樣的事情，還有一次被人欺負的差點沒命。這次他們去的那裏可是龍潭虎穴，他又那麽善良，萬一被人欺負了怎麽辦啊？要是再受了傷，挨了打，那該怎麽辦啊？”
“不是等等，洵安，你確定你說的是恪兒？”楊晴很不確定，就自己那玩毒玩的比吃飯還順溜的兒子，被欺負？
“是啊，不然還是小愔啊？他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況且小愔還小，也是需要保護的。哎呀阿娘，我就說不能讓他們單獨出去的，你說說，萬一恪兒被人騙了可怎麽好啊？這孩子那麽弱小，可偏偏又生的那麽好看，萬一到時候被人欺負的無力反抗，那可怎麽好啊！”
“不是，那個洵安啊。”楊晴坐了起來，語重心長，“你要用正確的眼光看待你弟弟，他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他可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你明白嗎”自己兒子什麽樣子自己還不清楚嗎？就那一身的毒，你覺得他能好到哪裏去？還柔弱？善良？大兒子這眼神是怎麽回事？還有李愔，那小心思一個比一個多，他不主動去找事就不錯了。
“阿娘，可是萬一恪兒遇到什麽打劫、迷藥……”
“停停停，首先，你弟弟的一身武功是幹什麽吃的？還有，就算真的有萬一，他那一身輕功又是幹什麽的？再者，迷藥？就你弟弟隔三天就做出一樣新迷藥的情況，你確定那些迷藥能對他有效果？”
“那萬一有人起了歹心看上了他們……”
“再停！他們兩個是男孩好不好？就算有人起了歹心、心懷不軌，那也是小愔吧？比起恪兒，小愔才更漂亮吧。”蕭夜插嘴道。如果說李恪像是傲立的青松，那李愔就是迷人的阿芙蓉，並且李愔更像是陰柔邪魅版的楊晴，那真論起來，李愔可是比他哥更漂亮一些。
“那萬一有人就是看上……”
“哪有那麽多萬一？洵安，你要相信你弟弟。”楊晴嘆氣，“你弟弟的本事有一部分是你教出來的，你不會不清楚吧？”
我清楚啊，可我還是不放心。洵安在心裏說。
“所以啊，你就放心吧，再說了，要是恪兒真受欺負了，那在洛陽不是還有他親爹嗎？讓他處理去。”楊晴安撫他。
“可萬一是他親爹欺負他呢！”
楊晴：“呃……雖然但是，李世民不是那樣的人。”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李世民的確不是那樣的人，雖然風流好色，但世上男人哪個不風流當然自己身邊這個除外，但是人品是好的，能力也好，絕不是那種欺負弱小的人。
“可萬一他們面對著很多人呢？或者是什麽不確定的事情怎麽辦？”
“很多人？”楊晴輕輕蹙眉。嘶——那照洵安這麽一說，萬一恪兒和小愔真的遇到了什麽不確定的事情、受欺負了怎辦？那不行，我放手心裏寵到大的孩子，可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要不，我去看一看？
說走就走：“止樂，備馬。”
“阿晴你要幹什麽啊？”
“萬一恪兒他們真遇上這種情況了、被欺負了怎麽辦？我要去看一眼。蕭夜，幫我收拾包袱，不行我得去看一眼，要不然我不放心。”
洵安“蹭”的一聲站起來：“阿娘我去給你收拾！”
“你坐下我去，阿晴的東西放哪裏你清楚嗎？”
千裏不解的看著這些大人，很努力的在練字。
這邊，兄弟倆慢悠悠地前行，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果然，時不時的出來走走，開闊心胸，就是舒服。”李愔啃著還熱乎著的蒸餅，唉，這猝不及防被趕出來，都餓了。
“嗯，那我們慢慢走。”李恪坐在馬上，嘴裏還叼著一根隨手從路邊拔下來的野草，悠哉游哉地往前走。
“哥，關於小時候，你都記得多少啊？”
“不記得了。”自己小時候什麽德行自己還是比較清楚的，說出來不是丟人嘛。
“我倒是記得，有一次你被打得很慘。”不止是他哥被打的很慘，他自己好像也挨揍了呢！
李恪瞥了他一眼：“弟弟，以後這件事，可以不用提了。”那一次阿娘下手是真重啊，到現在自己都心有餘悸。但是卻忘了，那一次純粹是自己自作自受。
“反正這是我小時候記憶深刻事情，我可忘不了。”
“李愔——”
“誒，哥，今晚我們露宿還是找驛站啊？”李愔趕忙轉移話題。
“找驛站吧。”
“那我們要走快點了，那個驛站還有一段距離呢。”
“行吧，駕！”
等他們兩個趕到驛站，才發現楊晴已經到了。
“阿娘？”
楊晴靠在二樓欄桿前，沖他們微笑：“到了，上來吧。”
“阿娘，你這是幹什麽？”李愔想起院子裏拴著的馬，“你也要出門？”
“我陪你們去一趟洛陽。”
“啊？”
“啊什麽啊？有什麽好啊的？”看著異口同聲的兄弟倆，楊晴解釋，“我是去看看你們姨母，和你們沒關系，別多想。”
李恪了然：“原來是這樣啊，謝謝阿娘。”
“果然，阿娘還是擔心我們的。”李愔也明白過來。
“我說，你們兩個這速度，路上幹什麽去了？”不會真像洵安說的那樣被人欺負了吧？
“這個啊，我們欣賞著沿途的景色，所以慢了些。”李恪解釋道。
“真的？”
“這還有假嗎？”
這下子，楊晴才放下心來：“早點去歇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阿娘，你真要去啊？”李恪不確定的問。
“嗯，去一趟。”
“那，萬一你見到阿耶了呢？”
“見到就見到唄，再說了，我又不是為了他去的。”
“那你們見面就不會尷尬嗎？”
“我們都是正常人，為什麽會尷尬？”
“可是萬一阿耶不讓你走呢？”
“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我是不會跑嗎？”
“行吧。”李恪也不說了，反正阿娘幹什麽肯定有她的道理，“那我們就先去休息了。”
“嗯，去吧。”
次日清早，起來簡單的用過早膳便出發了。這時楊晴才發現，他們是真的在欣賞路邊的景色，還時不時的點評幾句。
“誒，阿娘，你出來，讓墨宸叔叔自己在家啊？”李恪突然想到了蕭夜沒跟著。
“不行嗎？”
“他不孤單嗎？”
“不會的。”
楊家別院。
蕭夜躺在軟榻上，感受著微風拂面，時不時含一口果脯，愜意又悠閑。洵安給他扇風，千裏給他遞果脯，忙的是有條不紊。
“墨宸叔叔，你往日不是最勤快了嗎？”
“哎呀，阿晴又不在，我那麽勤快幹什麽？”
“所以你勤快都是給阿娘看的？”
“那不然呢？她不喜歡懶惰的男人。”
“嘖，你倒是挺會的。”
“嗯哼！”
洵安給他扇了一會兒，把扇子一甩：“我不幹了，煩死了，你自己沒手嗎？”
“那是你娘最愛的扇子。”
一句話，洵安立即乖巧的撿了起來：“還好沒摔壞。對了墨宸叔叔，你就放心阿娘去洛陽啊？”
“為什麽不放心？”
“萬一她舊情覆燃了呢？”
“洵安，你對你娘也太沒信心了吧？你要知道一句話，好馬不吃回頭草。”
“我娘不是馬。”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不吃回頭草！”蕭夜強調。
洵安繼續給他扇風，越扇越煩躁：“起開，讓我躺一會兒！”
“沒大沒小的。”蕭夜瞪他一眼，往裏躺了躺，“要不，咱倆擠擠？應該夠了吧。”
洵安不願意，又搬來了另一張竹椅躺了上去。
於是，千裏就變成給兩人遞果脯了。
蕭夜嚼完一個，剛一張嘴，千裏就被洵安抱了上去：“行了，千裏你也歇一會兒，等會我繼續教你讀書。”
“好。”千裏軟軟糯糯的，抱著還剩半盤的果脯，擡手給洵安遞了過去。
“這段時間，阿珺被養的是真好，白白嫩嫩的，臉上捏起來也有肉了。”蕭夜側著身子，看著小千裏。
“那可不是，在我們家，就沒有養的不好的小孩兒。等恪兒和小愔他們回來，我們帶千裏再出去玩一圈去！”
“唉，那你們去吧，我們這上了年紀的人就不去湊熱鬧了。”蕭夜長籲短嘆道。
“行了啊，你還早著呢，你和阿娘也要去，我們誰都不能少！”
“那言合和新歲呢？他們可是已經出去玩了。”
“叫回來一起，一家人再玩一次。”畢竟以後各有各的路要走，哪有那麽多的時間一家團聚呢？
“也可以，千裏也四歲多了，能跟我們一起出去了。當初小愔跟我們出去時也就四五歲大。”
洵安低頭看了眼小千裏，這麽乖巧懂事，肯定比小時候的李小愔好管得多。但是太過乖巧……也不太好。
“千裏。”
“嗯？”
“以後出門在外，要是有人惹到了你，上去幹就完了。有什麽事有我們幫你兜著呢。”
“好，我記住了。”
洵安不放心的又說了幾句。
“洵安，在你心裏你弟弟妹妹還有千裏他們都是會被欺負的嗎？”
洵安不假思索的回答：“他們被我們保護得那麽好，一點兒都不知道世道險惡。”
蕭夜：“呃……”言合看著老實內斂，可是心眼子比你還多；新歲現在就是個脾氣火爆的小辣椒，也就是在家人面前溫柔一點兒而已；恪兒從小跟著仁時玩毒，迷藥更是玩出了花樣；小愔對於迷藥身經百戰，再加上那各種鬼主意層出不窮。
至於小千裏……
蕭夜漫不經心瞥了一眼被洵安摟在懷裏的小家夥，也不知道這小家夥長大之後更像誰，不會把他們幾個的長處短處都學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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