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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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貞觀十一年六月十六，是楊家長孫、大名楊璟、小名鐵塊小朋友的滿月宴。
蕭素羽在楊侑孜孜不倦指導了一個月的情況下，總算是能抱著兒子並且不讓他哭了。
“這抱孩子和拿劍握刀的感覺還真是不一樣。”蕭素羽抱了一會兒小鐵快，把他放回了搖籃裏。
“孩子是活的，那能一樣嗎？”楊侑坐在一邊輕輕的拍了拍小鐵快。
“你說，這孩子像誰更多一些啊？”
楊侑端詳了許久：“太小了，還看不出來。”
“希望像你多一些，長大了好看。”
“放心吧，我們家就沒有醜的。”
“也是。”
鐵塊的伯伯叔叔姑姑以及未來伯母，都送上了不菲的賀禮，包括他的小哥哥楊珺楊千裏，也把自己最好看的玉佩送給了他。不多時，小娃娃就被金啊玉啊銀啊的平安鎖、平安扣、鐲子、項圈圍了個嚴實。
見弟弟的徒弟踮著腳看兒子，楊侑笑道：“等再過幾年你弟弟大了，就能陪你一起玩了。”
千裏看著肉嘟嘟的小弟弟，好奇的伸手捏了捏弟弟的臉。
“很軟和是吧？”蕭素羽笑盈盈的問他。
“嗯。”小千裏肯定的點頭，“軟軟的，很舒服。”
小阿璟睜著大眼睛，將小拳頭放在嘴裏吮吸著。蕭素羽伸手把兒子的手拿出來，然後小阿璟轉頭就含住了千裏的手指頭。
感受著弟弟在嘬著自己的手指，千裏感覺很是奇妙。小寶寶，乖寶寶，以後哥哥帶你出去玩。
楊晴特地派人送了請柬至趙府，邀請趙妍來參加楊璟的滿月宴。
“妍娘。”楊侗熟悉著稱呼，“你別擔心，我小姑姑就是想要見一見你，順帶去參加我侄子的滿月宴。”
“嗯。”趙妍點頭，“謹郎，你放心吧。”
為了在長輩面前蒙混過關，倆人特地連續好幾天惡補了一下如何相處的方法。
“妍娘，慢些。”楊侗先下去，然後伸手去扶趙妍。
趙妍搭上手去：“多謝謹郎。”
“哥，你們回來了。”洵安他們迎了上去。
“妍娘，這幾位是我弟弟。”楊侗一一介紹，“這是洵安，這是言合，這是照星，這是景清。”
趙妍含笑，一一見禮。
“這是我妹妹新歲。”
新歲笑意盈盈：“趙姐姐好。”
趙妍也回禮：“妹妹好。”
“哥，我帶趙姐姐去見小姑姑。”
“好。”楊侗看向趙妍，“妍娘，我等著你。”
“好的，謹郎。”
這一來一去的，看的幾人感覺很是……怪異。
“哥，你和趙娘子平日裏就是這麽相處的嗎？”洵安很驚訝，這怎麽說呢？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怎麽了？不對嗎？”楊侗趕緊問他，不會是哪裏出了問題吧？
“沒有啊。”洵安搖頭。但是怎麽說吧，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楊侗以為他是在發神經，就不理他，趕緊走了。
李恪湊過來，摩挲著下巴：“嘖，怎麽說呢？就是感覺他們兩個……好像不太熟。”
“不會吧？他不是和趙娘子認識了兩年多了嗎？”李愔覺得不太可能。
“雖說認識的確實有些時間了，但是畢竟男女有別，不太可能有多麽過分的舉動。所以吧，不太熟悉倒也不是不對。”洵安覺得自己想的很對，“走吧，我們去看看小阿璟。”
“嗯，走。”李恪拉著哥哥弟弟就跑。
“趙妍見過楊伯母。”趙妍躬身行禮。
楊晴眉目溫和：“趙娘子不必多禮，快請坐吧。”
“趙姐姐，你坐這裏。”新歲拉著趙妍坐下。
楊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趙妍，第一眼看起來印象不錯。
趙妍令侍從奉上賀禮：“聽聞貴府小郎君滿月，趙妍略備薄禮，請您笑納。”說吧，便讓侍從將準備好的羊脂白玉打磨的項圈和平安鎖呈了上來。
楊晴淺笑：“趙娘子有心了，坐吧。”
趙妍坐下，含靈立即奉了茶。
“趙娘子，聽仁謹說，你與他是兩情相悅。”
“是。”這是他們兩個商量好的說辭。
“這孩子父母已逝，我是他的姑母。既然你們二人彼此心意相許，那我也就不見外了，我且問你，若是讓你二人成親，你可願意？”
趙妍微微頷首：“願意。”他們已經說好了的，沒什麽好猶豫的。
這邊，楊晴拉著趙妍閑聊，新歲尋了時候，便悄悄退了出去。
“新歲，怎麽樣？”楊侗急忙問。這是幫自己的，可別出什麽岔子了。
新歲以為楊侗是擔心她：“放心吧，小姑姑和趙姐姐聊得很開心。”
“那就好，那就好。”沒露餡就好。
其他人圍在這裏看鐵塊。
“阿兄，小鐵塊好有力氣呀！”李愔感受著小侄子踢騰的手腳。
“那是，我跟你說啊，你阿嫂懷著這孩子的時候，經常跟我比試。你小侄子啊，就是結實。”
李恪伸手逗著小侄子，阿璟感覺到有什麽遞了過來，偏頭咬了上去。
“他咬我！”
阿璟閉著眼睛，正在嘬著李恪的手指。
臨近午時，楊聽前來請眾人去正院用午膳。
蕭素羽也想去，被她父親攔住了。
“父親，你幹什麽？”
“好好歇著，別吹風了。”
“我不去用午膳的嗎？”
“你還在坐月子。”
“已經一個月了啊！而且你女兒我從小習武，身體康健，真的沒事的！”蕭素羽有些抓狂。她父親對她的關心簡直是事無巨細的讓人抓狂。最後，還是楊侑再三保證蕭素羽身體康健並無大礙，蕭圭景這才勉強同意了。
“岳父他就是關心你，你別生氣了。”
“真是的，我的身體他不清楚嗎？”蕭素羽看了看自己身上裹得厚實的樣子，以及衣衫單薄的楊侑，嘶……這男人身材怪不錯的。
楊侑：“……蕭小素你能不能別亂動手動腳的？這又不是在屋裏。”
蕭素羽這才訕訕的收了手：“不好意思哈，我剛才沒忍住。再說了，你是我男人，摸兩下不行嗎？這裏又沒有外人。”
大家聚在正院，趙妍也與楊侑夫婦見了禮。
“你怎麽樣？沒露出破綻吧？”楊侗低聲問她。
“放心。”趙妍回答。
楊侑笑著打趣：“之前誰說的不成親的，這下好了，還沒有成婚就已經這麽親近了？”
楊侗瞪他：“閉嘴！”
“喲，這還害羞了？”
楊侗：“……你閉嘴行嗎？”
趙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屋裏的人。謹郎與他的弟弟看得出來關系不錯，他的姑母也不偏私哪一個，新歲妹妹溫柔和善，幾位弟弟也是正人君子。這一家人，當真不錯。
“我突然想起來，要是趙娘子與兄長成婚，那大哥你可就要叫她一聲長嫂了。”言合湊近大哥低聲道。
“對啊，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趙娘子……好像比大哥你還小了一歲了吧？”
洵安對上言合戲謔的眼神，不動聲色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言合呲牙咧嘴的：“你等著。”洵安不想搭理他，繼續用膳。
午膳過後，楊晴讓楊侗送趙妍回去。
“人不錯，性子也好。”楊晴對這位趙娘子很是喜歡，“有韌勁兒，聰明。”
“雖然看起來柔和，但是畢竟也是經歷過風雨的。”蕭夜在給楊晴扇風，“是個好姑娘，就是有些可憐，孤身一人要撐起偌大的家業，也是不易。”
“但是她有這個本事。”楊晴很是欣賞她，“楊仁謹這小子也是好眼光。”
回去的路上，楊侗問她：“還好嗎？”
趙妍笑了：“很好。”
“那就好。”
“但是你姑姑想要我們成親。”
“啥？”楊侗一驚，“這麽快的嗎？”
“她說你我彼此相悅，就不必浪費那麽多時間，如果你我都沒意見，就要過六禮了。”
楊侗頓了一下：“此事，是我唐突了趙娘子。”
“無妨，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反悔。還希望謹郎可以信守承諾。”
“這是自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一言為定。”
兩人擊掌：“一言為定。”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月，先是把楊侗和趙妍的事情定了下來，再是言合和新歲的定親。
按照楊晴的想法，就讓楊侗和趙妍在今年底把親事成了，然後是新歲和言合……
“阿娘，我們不急，我們還想著出門玩一段時間呢。”言合倒是不著急。
新歲也不急：“是呀小姑姑，反正我和二哥哥也定親了，我們也不著急的。您就先操心兄長和趙姐姐的婚事吧。”
楊晴想了想，算了，孩子們都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隨他們去吧。七月下旬的時候，楊晴準備回楊家別院。倆侄子來送她，看著楊侑、楊侗兄弟倆如今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楊晴只覺得恍如隔世。
“小姑姑，你怎麽了？”楊侑問她。
“沒什麽。”楊晴笑了，“仁時，仁謹，日後，好好過你們自己的日子。”
“小姑姑，你放心吧。”楊侑笑著保證，“我肯定會好好的。”
楊侗緊接著說：“我肯定比楊侑過得更好的。”
“你沒事吧？這也要和我比？”
“嗯哼，我樂意。”
蕭夜牽著馬，走在楊晴身側。
“阿晴。”
“嗯？”
“你就放寬心吧，仁時、仁謹都是聰明孩子，他們會好好的。”
“我知道。”
“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啊。”蕭夜嘆息。
“是啊，這麽多年了。”
“時間會淡化一切，如今，他們兩個也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了。”
“嗯。”楊晴輕輕的應了一下。
洵安他們三個帶著千裏已經提前兩天回了別院，如今別院中守著的是霜月閣止樂和止歆兩人。
“阿娘，你回來了。”李恪手裏還拎著一串獵物，邁著輕松愉快的步伐，嘴裏還哼著小曲。
楊晴今天心情不錯：“洵安和小愔呢？”
“他們去湖上釣魚了，一會兒就回來。”
簡單的用過了午膳，李恪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晃蕩著消消食。
“恪兒。”。
“阿娘，怎麽了？”
楊晴在他身邊坐下來：“剛才是給他寫信的？”
“嗯。”李恪也沒有隱瞞。
這一兩個月來忙著楊侑、楊侗和言合新歲的事情，倒是沒怎麽詢問關於洛陽的事。楊晴靠著軟榻，輕聲問道：“能和我說說嗎？”
“其實……阿耶他對我也挺好的，對小愔也很好。”
“我知道的。”這個是事實，當時還在長安的時候，李世民的確很寵他們兩個。
“如果沒有遇見的話，也就那樣了。但是既然遇見了，而且我們也說開了，那我想著，抽出一些時間去陪陪他，也不是不可以。”
“嗯，想去就去吧。”
“阿娘，你不反對？”
“我為什麽要反對？”楊晴反問他。
“我還以為，你會不願意呢。”
“我為什麽要不願意啊？我不是說了嗎，你們已經長大了，你們的路是自己決定的。”話雖如此，但是知道兩個孩子不會去那裏，楊晴心中還是很欣慰的。如果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就這麽跟著他跑了不回來了，那她可能不會同意的。
“阿娘，我問你一個問題啊。”
“嗯，問吧。”
“你當年，是不是被他搶走的啊？”
楊晴：“……你說什麽？”楊晴懷疑她耳朵出問題了，搶？搶走的？她兒子為什麽會有這麽天馬行空的想法啊！還是說有人給他說了什麽亦或是他從哪裏聽到了些什麽？
“阿娘你看啊，你這些年和墨宸叔叔的情誼我們也看在眼裏，你一點都不愛阿耶。所以，當年你之所以會嫁給他，會不會是因為他從墨宸叔叔手裏把你搶走了？”李恪在自己腦海裏腦補了一出橫刀奪愛的戲碼。
楊晴看著他兒子，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恪兒，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啊，我阿娘啊。”
“還有呢？”
“還有什麽？”
“我乃皇室帝女，你覺得當時尚是我大隋臣子的唐國公府二公子，敢搶我？”楊晴覺得，她兒子不會在外面玩的把腦子玩壞了吧？
李恪：“呃……這……我忘了……”這些年阿娘很少提及過往，自己都給忘了，她可是墨宸叔叔口中當初萬千風華的皇家帝女。
“那不對啊，你不是喜歡墨宸叔叔嗎？為什麽會嫁給阿耶呢？”
楊晴下意識地回答：“你墨宸叔叔當初音訊全無，我上哪找他去？”更何況，她與李家二公子，當年還是有過情誼在的。
“原來這就是姨母說的青梅竹馬、兩地相隔、杳無音訊、故地重逢、相知相伴啊。”李恪了然。
楊晴：“啊？”
蕭夜：“哈？！”
“墨宸叔叔？你怎麽在這？”李恪很震驚。
看見蕭夜，楊晴突然有些不自然：“那個……”
“那個……”兩人同時開口。
李恪眨眨眼，哇哦！
“我……我……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繼續。”說完，蕭夜轉身就跑。
李恪“嘖嘖”道：“墨宸叔叔不行啊。”
楊晴瞪他一眼：“好端端的提這些作甚？”
“我這不是突然想到了嗎？”
楊晴咬牙切齒：“這種事情，以後少提。”
“哦，知道了。”
楊晴望著天穹出神，愛？或許，應該是有過那麽一點愛意的，但是早已經在歲月流逝中消磨殆盡。何況如今有更好的人陪伴在自己身邊，她為什麽要去想以前那些事情呢？
良久之後，楊晴才輕聲道：“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我知道的，阿兄和大哥他們給我說過好多次了！”
看著兒子明媚張揚的模樣，楊晴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或許，自己帶他們離開長安的決定是對的。
“我以後，就和蕭夜住在這裏了。”
“啊？”
“我們也都上了年紀，也不打算四處跑了。我們想著，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去揚州住一段時間，有時候再去周圍走走，就足夠了。”
“阿娘，你說什麽呢？你還年輕著呢！”
楊晴笑了，沒再說什麽。為家人，她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如今，孩子們也長大了，以後的路，就要他們自己來走了。現在，她只想好好的享受今時今日的生活。
“阿娘。”李恪從秋千上下來，趴在楊晴的軟榻邊，將頭枕在交疊的雙臂上。
“怎麽了？”
“阿娘，謝謝你。”李恪突然認真道。謝謝你帶我離開那裏，雖然我不知道如果沒有離開會是什麽樣的日子，但我想，肯定不會有現在這樣的自在無畏。
楊晴失笑：“謝什麽？”
李恪不說話。
“怎麽了？”楊晴伸手去捏他的臉，被他給躲開了。
“我都已經長大了，你不能再對我動手動腳了。”
“長再大也是我兒子。”
李恪躲開她的手站起來跑了。
“阿晴。”蕭夜慢慢走到楊晴身邊。
“嗯。”楊晴坐起來，仰頭看著他。
“看著我做什麽？”
楊晴一伸手，把他拉了下來，蕭夜猝不及防，直接嘴對嘴貼了上去。
剛好進來的洵安和李愔倒吸了一口涼氣，光天化日、明目張膽，這麽刺激的嗎？
李愔激動的手舞足蹈的都說不出來什麽話。
跟在後面提著一筐果子的千裏見小師叔在門口抽風，忍不住詢問：“小師叔，你生病了嗎？為什麽會全身抽筋啊？要不要找大夫來給你看一看啊？”
清脆的童音響起，楊晴聽到聲音，有些心虛地推開了蕭夜。
蕭夜一個不穩，猛地往後坐到了地上。
“蕭墨宸！”楊晴急的要站起來去扶他，慌亂中被地上的石子一絆，往前撲了過去。
蕭夜瞪大了眼，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住她，只是接下來兩人就來不及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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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十一年六月十六，是楊家長孫、大名楊璟、小名鐵塊小朋友的滿月宴。
蕭素羽在楊侑孜孜不倦指導了一個月的情況下，總算是能抱著兒子並且不讓他哭了。
“這抱孩子和拿劍握刀的感覺還真是不一樣。”蕭素羽抱了一會兒小鐵快，把他放回了搖籃裏。
“孩子是活的，那能一樣嗎？”楊侑坐在一邊輕輕的拍了拍小鐵快。
“你說，這孩子像誰更多一些啊？”
楊侑端詳了許久：“太小了，還看不出來。”
“希望像你多一些，長大了好看。”
“放心吧，我們家就沒有醜的。”
“也是。”
鐵塊的伯伯叔叔姑姑以及未來伯母，都送上了不菲的賀禮，包括他的小哥哥楊珺楊千裏，也把自己最好看的玉佩送給了他。不多時，小娃娃就被金啊玉啊銀啊的平安鎖、平安扣、鐲子、項圈圍了個嚴實。
見弟弟的徒弟踮著腳看兒子，楊侑笑道：“等再過幾年你弟弟大了，就能陪你一起玩了。”
千裏看著肉嘟嘟的小弟弟，好奇的伸手捏了捏弟弟的臉。
“很軟和是吧？”蕭素羽笑盈盈的問他。
“嗯。”小千裏肯定的點頭，“軟軟的，很舒服。”
小阿璟睜著大眼睛，將小拳頭放在嘴裏吮吸著。蕭素羽伸手把兒子的手拿出來，然後小阿璟轉頭就含住了千裏的手指頭。
感受著弟弟在嘬著自己的手指，千裏感覺很是奇妙。小寶寶，乖寶寶，以後哥哥帶你出去玩。
楊晴特地派人送了請柬至趙府，邀請趙妍來參加楊璟的滿月宴。
“妍娘。”楊侗熟悉著稱呼，“你別擔心，我小姑姑就是想要見一見你，順帶去參加我侄子的滿月宴。”
“嗯。”趙妍點頭，“謹郎，你放心吧。”
為了在長輩面前蒙混過關，倆人特地連續好幾天惡補了一下如何相處的方法。
“妍娘，慢些。”楊侗先下去，然後伸手去扶趙妍。
趙妍搭上手去：“多謝謹郎。”
“哥，你們回來了。”洵安他們迎了上去。
“妍娘，這幾位是我弟弟。”楊侗一一介紹，“這是洵安，這是言合，這是照星，這是景清。”
趙妍含笑，一一見禮。
“這是我妹妹新歲。”
新歲笑意盈盈：“趙姐姐好。”
趙妍也回禮：“妹妹好。”
“哥，我帶趙姐姐去見小姑姑。”
“好。”楊侗看向趙妍，“妍娘，我等著你。”
“好的，謹郎。”
這一來一去的，看的幾人感覺很是……怪異。
“哥，你和趙娘子平日裏就是這麽相處的嗎？”洵安很驚訝，這怎麽說呢？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怎麽了？不對嗎？”楊侗趕緊問他，不會是哪裏出了問題吧？
“沒有啊。”洵安搖頭。但是怎麽說吧，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楊侗以為他是在發神經，就不理他，趕緊走了。
李恪湊過來，摩挲著下巴：“嘖，怎麽說呢？就是感覺他們兩個……好像不太熟。”
“不會吧？他不是和趙娘子認識了兩年多了嗎？”李愔覺得不太可能。
“雖說認識的確實有些時間了，但是畢竟男女有別，不太可能有多麽過分的舉動。所以吧，不太熟悉倒也不是不對。”洵安覺得自己想的很對，“走吧，我們去看看小阿璟。”
“嗯，走。”李恪拉著哥哥弟弟就跑。
“趙妍見過楊伯母。”趙妍躬身行禮。
楊晴眉目溫和：“趙娘子不必多禮，快請坐吧。”
“趙姐姐，你坐這裏。”新歲拉著趙妍坐下。
楊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趙妍，第一眼看起來印象不錯。
趙妍令侍從奉上賀禮：“聽聞貴府小郎君滿月，趙妍略備薄禮，請您笑納。”說吧，便讓侍從將準備好的羊脂白玉打磨的項圈和平安鎖呈了上來。
楊晴淺笑：“趙娘子有心了，坐吧。”
趙妍坐下，含靈立即奉了茶。
“趙娘子，聽仁謹說，你與他是兩情相悅。”
“是。”這是他們兩個商量好的說辭。
“這孩子父母已逝，我是他的姑母。既然你們二人彼此心意相許，那我也就不見外了，我且問你，若是讓你二人成親，你可願意？”
趙妍微微頷首：“願意。”他們已經說好了的，沒什麽好猶豫的。
這邊，楊晴拉著趙妍閑聊，新歲尋了時候，便悄悄退了出去。
“新歲，怎麽樣？”楊侗急忙問。這是幫自己的，可別出什麽岔子了。
新歲以為楊侗是擔心她：“放心吧，小姑姑和趙姐姐聊得很開心。”
“那就好，那就好。”沒露餡就好。
其他人圍在這裏看鐵塊。
“阿兄，小鐵塊好有力氣呀！”李愔感受著小侄子踢騰的手腳。
“那是，我跟你說啊，你阿嫂懷著這孩子的時候，經常跟我比試。你小侄子啊，就是結實。”
李恪伸手逗著小侄子，阿璟感覺到有什麽遞了過來，偏頭咬了上去。
“他咬我！”
阿璟閉著眼睛，正在嘬著李恪的手指。
臨近午時，楊聽前來請眾人去正院用午膳。
蕭素羽也想去，被她父親攔住了。
“父親，你幹什麽？”
“好好歇著，別吹風了。”
“我不去用午膳的嗎？”
“你還在坐月子。”
“已經一個月了啊！而且你女兒我從小習武，身體康健，真的沒事的！”蕭素羽有些抓狂。她父親對她的關心簡直是事無巨細的讓人抓狂。最後，還是楊侑再三保證蕭素羽身體康健並無大礙，蕭圭景這才勉強同意了。
“岳父他就是關心你，你別生氣了。”
“真是的，我的身體他不清楚嗎？”蕭素羽看了看自己身上裹得厚實的樣子，以及衣衫單薄的楊侑，嘶……這男人身材怪不錯的。
楊侑：“……蕭小素你能不能別亂動手動腳的？這又不是在屋裏。”
蕭素羽這才訕訕的收了手：“不好意思哈，我剛才沒忍住。再說了，你是我男人，摸兩下不行嗎？這裏又沒有外人。”
大家聚在正院，趙妍也與楊侑夫婦見了禮。
“你怎麽樣？沒露出破綻吧？”楊侗低聲問她。
“放心。”趙妍回答。
楊侑笑著打趣：“之前誰說的不成親的，這下好了，還沒有成婚就已經這麽親近了？”
楊侗瞪他：“閉嘴！”
“喲，這還害羞了？”
楊侗：“……你閉嘴行嗎？”
趙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屋裏的人。謹郎與他的弟弟看得出來關系不錯，他的姑母也不偏私哪一個，新歲妹妹溫柔和善，幾位弟弟也是正人君子。這一家人，當真不錯。
“我突然想起來，要是趙娘子與兄長成婚，那大哥你可就要叫她一聲長嫂了。”言合湊近大哥低聲道。
“對啊，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趙娘子……好像比大哥你還小了一歲了吧？”
洵安對上言合戲謔的眼神，不動聲色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言合呲牙咧嘴的：“你等著。”洵安不想搭理他，繼續用膳。
午膳過後，楊晴讓楊侗送趙妍回去。
“人不錯，性子也好。”楊晴對這位趙娘子很是喜歡，“有韌勁兒，聰明。”
“雖然看起來柔和，但是畢竟也是經歷過風雨的。”蕭夜在給楊晴扇風，“是個好姑娘，就是有些可憐，孤身一人要撐起偌大的家業，也是不易。”
“但是她有這個本事。”楊晴很是欣賞她，“楊仁謹這小子也是好眼光。”
回去的路上，楊侗問她：“還好嗎？”
趙妍笑了：“很好。”
“那就好。”
“但是你姑姑想要我們成親。”
“啥？”楊侗一驚，“這麽快的嗎？”
“她說你我彼此相悅，就不必浪費那麽多時間，如果你我都沒意見，就要過六禮了。”
楊侗頓了一下：“此事，是我唐突了趙娘子。”
“無妨，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反悔。還希望謹郎可以信守承諾。”
“這是自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一言為定。”
兩人擊掌：“一言為定。”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月，先是把楊侗和趙妍的事情定了下來，再是言合和新歲的定親。
按照楊晴的想法，就讓楊侗和趙妍在今年底把親事成了，然後是新歲和言合……
“阿娘，我們不急，我們還想著出門玩一段時間呢。”言合倒是不著急。
新歲也不急：“是呀小姑姑，反正我和二哥哥也定親了，我們也不著急的。您就先操心兄長和趙姐姐的婚事吧。”
楊晴想了想，算了，孩子們都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隨他們去吧。七月下旬的時候，楊晴準備回楊家別院。倆侄子來送她，看著楊侑、楊侗兄弟倆如今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楊晴只覺得恍如隔世。
“小姑姑，你怎麽了？”楊侑問她。
“沒什麽。”楊晴笑了，“仁時，仁謹，日後，好好過你們自己的日子。”
“小姑姑，你放心吧。”楊侑笑著保證，“我肯定會好好的。”
楊侗緊接著說：“我肯定比楊侑過得更好的。”
“你沒事吧？這也要和我比？”
“嗯哼，我樂意。”
蕭夜牽著馬，走在楊晴身側。
“阿晴。”
“嗯？”
“你就放寬心吧，仁時、仁謹都是聰明孩子，他們會好好的。”
“我知道。”
“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啊。”蕭夜嘆息。
“是啊，這麽多年了。”
“時間會淡化一切，如今，他們兩個也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了。”
“嗯。”楊晴輕輕的應了一下。
洵安他們三個帶著千裏已經提前兩天回了別院，如今別院中守著的是霜月閣止樂和止歆兩人。
“阿娘，你回來了。”李恪手裏還拎著一串獵物，邁著輕松愉快的步伐，嘴裏還哼著小曲。
楊晴今天心情不錯：“洵安和小愔呢？”
“他們去湖上釣魚了，一會兒就回來。”
簡單的用過了午膳，李恪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晃蕩著消消食。
“恪兒。”。
“阿娘，怎麽了？”
楊晴在他身邊坐下來：“剛才是給他寫信的？”
“嗯。”李恪也沒有隱瞞。
這一兩個月來忙著楊侑、楊侗和言合新歲的事情，倒是沒怎麽詢問關於洛陽的事。楊晴靠著軟榻，輕聲問道：“能和我說說嗎？”
“其實……阿耶他對我也挺好的，對小愔也很好。”
“我知道的。”這個是事實，當時還在長安的時候，李世民的確很寵他們兩個。
“如果沒有遇見的話，也就那樣了。但是既然遇見了，而且我們也說開了，那我想著，抽出一些時間去陪陪他，也不是不可以。”
“嗯，想去就去吧。”
“阿娘，你不反對？”
“我為什麽要反對？”楊晴反問他。
“我還以為，你會不願意呢。”
“我為什麽要不願意啊？我不是說了嗎，你們已經長大了，你們的路是自己決定的。”話雖如此，但是知道兩個孩子不會去那裏，楊晴心中還是很欣慰的。如果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就這麽跟著他跑了不回來了，那她可能不會同意的。
“阿娘，我問你一個問題啊。”
“嗯，問吧。”
“你當年，是不是被他搶走的啊？”
楊晴：“……你說什麽？”楊晴懷疑她耳朵出問題了，搶？搶走的？她兒子為什麽會有這麽天馬行空的想法啊！還是說有人給他說了什麽亦或是他從哪裏聽到了些什麽？
“阿娘你看啊，你這些年和墨宸叔叔的情誼我們也看在眼裏，你一點都不愛阿耶。所以，當年你之所以會嫁給他，會不會是因為他從墨宸叔叔手裏把你搶走了？”李恪在自己腦海裏腦補了一出橫刀奪愛的戲碼。
楊晴看著他兒子，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恪兒，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啊，我阿娘啊。”
“還有呢？”
“還有什麽？”
“我乃皇室帝女，你覺得當時尚是我大隋臣子的唐國公府二公子，敢搶我？”楊晴覺得，她兒子不會在外面玩的把腦子玩壞了吧？
李恪：“呃……這……我忘了……”這些年阿娘很少提及過往，自己都給忘了，她可是墨宸叔叔口中當初萬千風華的皇家帝女。
“那不對啊，你不是喜歡墨宸叔叔嗎？為什麽會嫁給阿耶呢？”
楊晴下意識地回答：“你墨宸叔叔當初音訊全無，我上哪找他去？”更何況，她與李家二公子，當年還是有過情誼在的。
“原來這就是姨母說的青梅竹馬、兩地相隔、杳無音訊、故地重逢、相知相伴啊。”李恪了然。
楊晴：“啊？”
蕭夜：“哈？！”
“墨宸叔叔？你怎麽在這？”李恪很震驚。
看見蕭夜，楊晴突然有些不自然：“那個……”
“那個……”兩人同時開口。
李恪眨眨眼，哇哦！
“我……我……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繼續。”說完，蕭夜轉身就跑。
李恪“嘖嘖”道：“墨宸叔叔不行啊。”
楊晴瞪他一眼：“好端端的提這些作甚？”
“我這不是突然想到了嗎？”
楊晴咬牙切齒：“這種事情，以後少提。”
“哦，知道了。”
楊晴望著天穹出神，愛？或許，應該是有過那麽一點愛意的，但是早已經在歲月流逝中消磨殆盡。何況如今有更好的人陪伴在自己身邊，她為什麽要去想以前那些事情呢？
良久之後，楊晴才輕聲道：“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我知道的，阿兄和大哥他們給我說過好多次了！”
看著兒子明媚張揚的模樣，楊晴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或許，自己帶他們離開長安的決定是對的。
“我以後，就和蕭夜住在這裏了。”
“啊？”
“我們也都上了年紀，也不打算四處跑了。我們想著，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去揚州住一段時間，有時候再去周圍走走，就足夠了。”
“阿娘，你說什麽呢？你還年輕著呢！”
楊晴笑了，沒再說什麽。為家人，她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如今，孩子們也長大了，以後的路，就要他們自己來走了。現在，她只想好好的享受今時今日的生活。
“阿娘。”李恪從秋千上下來，趴在楊晴的軟榻邊，將頭枕在交疊的雙臂上。
“怎麽了？”
“阿娘，謝謝你。”李恪突然認真道。謝謝你帶我離開那裏，雖然我不知道如果沒有離開會是什麽樣的日子，但我想，肯定不會有現在這樣的自在無畏。
楊晴失笑：“謝什麽？”
李恪不說話。
“怎麽了？”楊晴伸手去捏他的臉，被他給躲開了。
“我都已經長大了，你不能再對我動手動腳了。”
“長再大也是我兒子。”
李恪躲開她的手站起來跑了。
“阿晴。”蕭夜慢慢走到楊晴身邊。
“嗯。”楊晴坐起來，仰頭看著他。
“看著我做什麽？”
楊晴一伸手，把他拉了下來，蕭夜猝不及防，直接嘴對嘴貼了上去。
剛好進來的洵安和李愔倒吸了一口涼氣，光天化日、明目張膽，這麽刺激的嗎？
李愔激動的手舞足蹈的都說不出來什麽話。
跟在後面提著一筐果子的千裏見小師叔在門口抽風，忍不住詢問：“小師叔，你生病了嗎？為什麽會全身抽筋啊？要不要找大夫來給你看一看啊？”
清脆的童音響起，楊晴聽到聲音，有些心虛地推開了蕭夜。
蕭夜一個不穩，猛地往後坐到了地上。
“蕭墨宸！”楊晴急的要站起來去扶他，慌亂中被地上的石子一絆，往前撲了過去。
蕭夜瞪大了眼，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住她，只是接下來兩人就來不及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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