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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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晴霽閣。
楊晴正在指導兩人對弈。
新歲一子落下，眸光沈穩。言合看了她一眼，思索了一會兒，才繼續落子。新歲沈靜不語，看著眼前的棋局，思索片刻繼續落子。
兩人你來我往的，竟是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了。
最終，言合放下了手中的白玉棋子：“我輸了。”
新歲抿唇微笑：“二哥哥，承讓了。”
言合擡眼看向楊晴。
“敢於認輸，也很不錯。”楊晴擡手撫在他的肩膀上，“說來，這應該是言合頭一次吃到敗仗吧。”雖說洵安也會下棋，但一方面有意讓著弟弟，一方面言合確實擅棋；再加上楊侗、楊侑都是二十多的大人了，也不好意思跟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比。所以，言合還真是頭一次被打敗。
新歲俏皮的拱了拱手：“二哥哥，我們下次再比！”
“對了，明天我帶你們一起去游湖，今日早些休息。”楊晴領著新歲站起來，“走，我送你回去。”
“是。”
楊晴牽著新歲的手向拂柳榭走去。
“小姑姑。”
“嗯？”
“我……我能不能也習武啊？”新歲小心的詢問。
“當然可以。不過……比起他們，你可能學的不會太快。”
“我知道的。”新歲點頭，“我只是覺得，我要是也習武，那日後出門在外，我也不會成為大家的累贅。”
楊晴將新歲抱在懷中，溫聲道：“新歲，你是我們的家人，你不是累贅。”
“嗯！我知道的！”
楊晴動作輕柔的撫摸著新歲的頭頂，抱緊了她。
大家在青梧廳用晚膳時，楊侑拿出了一袋牛奶，問李愔：“你不是想吃奶嗎？我和仁謹下山，找了一戶有牛的人家擠了些牛奶。你要喝嗎？”
“啊？”李愔很疑惑，喝奶？
頓時，一家子人都朝李愔看了過來。李愔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立即縮進了楊晴懷中，把頭埋在楊晴胸前。
“行了，先放那裏吧。”楊晴拍拍李愔的背，“行了，行了，都快用膳吧。”
楊侑打量了一下李愔，把牛奶放在了一邊。不是他說想要吃奶嗎？這會兒又不想了？還是……害羞了？
次日，楊晴和蕭夜帶著幾個孩子們去游湖。
這次換了大一點的船，中間還擺了一個小桌案。楊末、楊聽把這船頭，含露、含靈把這船尾，慢慢的向湖中的一個小島嶼劃去。
蕭夜把李愔緊緊按在湖中，防止他四處撲騰。李愔對此很是不開心，一個勁兒地掙紮著。
“你放開我呀！我要玩水！放開！”
“安分一點兒！我們現在是在船上！”
“哼！要你管！”
“聽話，別亂動，萬一船翻了怎麽辦？你掉進水裏，可就要生病了，一生病，就要喝很苦很苦的藥了！”
李愔這才不情願的停止了掙紮：“哼！”我可不要喝那些又黑又苦的東西。
言合坐在楊晴身邊，一只手攥著楊晴的衣袖，抿緊了唇。新歲倒是很開心，湖面寬闊無比，與江揚一帶又是不同的景色。
洵安和李恪正開心的撥弄著湖水，李恪一邊玩著水，一邊看著湖面波光粼粼。
“笑什麽？”洵安問他。
“我開心呀。”李恪趴在船沿，笑嘻嘻的回答。
“因為什麽？”
“沒有因為什麽呀！我就是開心。”
待劃到一座小島時，已臨近午時了。
“阿娘，我們就在這裏釣魚、燉魚湯好不好！”李恪看著湖水中游來游去的魚兒，興致勃勃。
“可以啊，我們要比一比誰先釣上來如何？”洵安提議。
於是，幾個孩子興奮的坐在了水邊，蕭夜抱著李愔，楊晴護著新歲，洵安、言合和李恪跑遠了一些。
“不要和阿娘一起釣魚！以前在長安，阿娘和阿耶一起釣魚，阿耶一條也沒有釣上來！”李恪這樣和洵安說。
聽弟弟提到阿耶，洵安眸光微動，但也沒有說什麽，伸手揉揉弟弟的頭：“那我們就不離阿娘那麽近，我們在這邊釣。”
“嗯！”
楊聽剛生好了火，就聽見一陣驚呼。
“哇！好大啊！”李愔想要伸手去捉蕭夜釣上來的魚，剛抱進懷裏，碩大的魚亂撲騰著又蹦回湖裏了。蕭夜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摟住了李愔。
“真是，差一點。”蕭夜舒了口氣。
“墨宸叔叔，魚掉進去了。”李愔望著湖面，望眼欲穿。
“沒事，我們繼續釣。”蕭夜安慰他，“你看，他們都還沒有釣上來呢。”
“嗯，好。”
李恪專註的盯著湖面，微風拂過湖面，泛起陣陣漣漪。
“怎麽還沒有啊。”
洵安安慰他：“不著急的，說不定這會兒魚兒都沒有游過來呢。”
“嗯，我都離阿娘這麽遠了，怎麽還是釣不到一條啊。”李恪托著臉，盯著湖面。
“那我們再離遠一些。”
“走。”
言合的線動了。言合使勁兒拽著魚竿，洵安和李恪看見了，急忙跑過去一起拽。終於，三人齊心協力，拽上來了一條肥碩的魚。
“阿娘你快看！”李恪興奮的叫楊晴過來，“我們可以吃烤魚嘍！”
緊接著，蕭夜、楊晴也陸續釣上來了好幾條魚。
生好了火，蕭夜手法熟練的烤魚。李恪坐在他旁邊，看的很是入迷。蕭夜瞥了他一眼，繼續幹手中的活，微笑著問他：“怎麽了？在這裏發呆。”
“墨宸叔叔，你好厲害呀！”李恪嘗過蕭夜的手藝，可以說是一絕了。
“哎呀，熟能生巧，沒什麽值得驕傲的。”盡管嘴上這樣說著，但是蕭夜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透露出了他的心情。
蕭夜嘴上開始喋喋不休了：“我跟你說啊！男人，一個男人要想抓住一個女人的心，最重要的是抓住她的胃！你知道吧？哎呀，怎麽跟你說呢？算了你還小跟你說你也不懂。要不要跟我學啊？你放心，你墨宸叔叔我絕對有信心把你培養成功的。嘖，你還是太小了點兒，不過還是要學一些的。畢竟日後游歷四方，肯定經常在山野中度過的，到時候那可就是除了幹糧就地取材來做飯填飽肚子了。不過各地有各地的食材，味道也不一樣……”一邊說著，一邊給正烤著的兩條魚摸了油，撒了調料；另外一條魚交給了楊聽、楊末燉魚湯。轉頭一看，李恪拖著臉昏昏欲睡。
楊晴幾個還在釣魚。畢竟六個大人、五個孩子加起來，三條魚肯定是不夠的。
“嗯，差一點兒。”蕭夜嘗了一絲，“再等一會兒就好了。”
新歲坐不住了，在岸邊走了一會兒，見到言合又釣上來一條，便想要過去幫忙。
“二哥哥，我來幫你吧。”
言合手上一用力，將魚拎了起來丟進水桶中：“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言合的桶中已經有三條了，新歲驚了一下：“二哥哥，你好厲害呀！”
“這個很難嗎？”言合問了一下，“我覺得挺容易的啊。”
新歲：“呃……可能不同人運氣不一樣吧。”嗯，這樣的話，以後游歷四方，就有人可以釣魚什麽的，就不用擔心沒有吃的啦！
李愔四處跑著，洵安擔心他，就跟在他身邊。一會兒過去，李愔還是興奮無比，洵安已經有些累了。天哪！小孩子的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楊晴回頭看了這兩人一眼，笑了一下：“洵安，累了的話就坐下休息吧。”
“阿娘，小愔他……”
“沒事的。”
蕭夜烤好了第一條魚，嘗了嘗，叫醒了李恪：“嗯，還不錯，嘗一嘗，小心燙。”
李恪撕了一小塊，放進嘴裏，細細地咀嚼著：“嗯！好香啊！”
李愔被香氣吸引了過來：“哇！我要吃！”
蕭夜把他撈進懷中：“來，嘗一嘗你墨宸叔叔我的手藝！”
李恪拿著烤好的魚，跑到了洵安和楊晴身邊：“阿娘，大哥，你們快嘗嘗。”
楊晴接過來，吃了一些，遞給了洵安。李恪又抱著楊晴剛釣上來的魚跑去蕭夜身邊。
餵了李愔幾口，蕭夜把幾塊魚肉的魚刺挑完，就讓他自己吃去了。
“言合，新歲。”洵安將還剩一半的魚遞了過去，“休息一會兒吧，先填填肚子。”
一直到晚上，大家才興盡而歸。
玩了一天，李恪往床上一撲，倒頭就睡。楊晴笑著，給他脫了鞋襪、衣衫，團進了錦被中。
李愔哼哧哼哧爬上床，往他哥裏面一撲，拱了拱小身子，一翻身，雙手雙腳就搭在了李恪身上。
“李愔！”楊晴眉心跳了一跳。
李愔嘴裏哼唧著，使勁兒扒拉著李恪，很快就睡著了。
熱熱鬧鬧的玩過了之後，幾個孩子又開始恢覆正常上課的日子了。洵安的話，基本上就是自己安排課業了；李愔由楊侑、楊侗兩人教導；新歲跟著楊姜、楊葵學習基本的功夫，言合和李恪是由楊晴和蕭夜輪流教授。
李恪雖然小了一些，但是學習進度趕一趕的話，也差不多和言合保持一致了。
對於弟弟僅用了兩個月就趕上了自己，言合還是有些震驚的。
這天，兄弟倆躺在言合的晴霽閣的屋頂觀月賞星。
“恪兒，你真的好厲害。”言合由衷的讚嘆。畢竟言合在江南道長大，楊侑、楊侗對於小弟弟的教導也是隨心自在、明事理、知善惡、有武功防身即可，不會太過嚴苛的去要求他，所以言合也就沒有機會體會到李恪在長安時嚴苛的課業安排。
“是嗎？”李恪壓根就沒有什麽感覺，“我覺得還好吧。”
“怪不得墨宸叔叔回來的時候總會說你很聰明。”
“墨宸叔叔還和你們提過我呀！”李恪眼睛閃動著光芒。
“對啊，他還會和我們講一路上的見聞，講你們的事情。”言合仰望著夜空，“以前我不覺得有什麽，都是同一個父母生的，怎麽你就那麽聰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你是真的很聰明。”
“那……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李恪神秘兮兮的。
“什麽秘密呀？”
李恪湊近言合，在他耳邊小聲說：“小愔比我還聰明呢，他可是有有過目不忘之能。”
言合瞪大了眼：“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這可是我偷偷發現的！”李恪肯定的點頭，“只不過小愔貪玩，阿娘也縱著他，就連阿耶給他找夫子他也鬧得沒有結果了。”
言合微微的點頭。真是沒想到，幼弟居然還有這個本事。
“二哥，你可不要說出去啊。”
“嗯，放心，我不會的。”言合保證。
李恪有些口渴了，於是坐起來，拿起旁邊的玉壺喝了一口，仔細地嘗了嘗：“二哥，這是什麽啊？”
“我裝了一壺水。”
“哦。”二哥這裏的水，味道怎麽跟平常喝的不太一樣？李恪又咕嘟咕嘟喝了小半壺，越喝越覺得不對勁兒：“二哥，這真的是水嗎？”
“是啊。”
李恪皺了皺眉，怎麽感覺越喝越渴啊？
一壺見底，李恪暈暈乎乎的往言合身上倒。
“怎麽了？你是困了嗎？”言合急忙扶住他。李恪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夜色下，言合沒有看見李恪臉頰上泛著的紅暈，拿過玉壺聞了聞，言合沈默了。好像……自己……拿錯了……
本來自己生辰時特地求阿兄給了自己兩壺他酒窖中的好酒，昨日裏自己剛喝完了一壺。上來的時候見空著一個玉壺，便想著萬一渴了話，於是就隨手灌了一壺水。
呃……好像拿錯了。
言合一邊扶著李恪，一邊往下面看。梯子有是有，可是現在這情況，自己也沒辦法帶著弟弟安全到達地面……
往清風小築看看了，院中無人。於是，言合又往明月居看了看，還好，洵安正在院中練劍。
“大哥！大哥！”言合激動的叫了起來。
洵安順著聲音望了過來：“怎麽了？”
“大哥！你快上來！”
洵安足尖一點，踩著樹幹飛身上了屋頂：“恪兒怎麽了？”
“呃……他喝錯了……”言合有些心虛，“大哥你趕緊帶他下去吧。”
洵安上下打量了言合一眼，摟住李恪，自晴霽閣的屋頂飛身下到了清風小築，抱著他就進了屋。
清風小築。
“我剛才，看到言合帶著恪兒上屋頂了。”
“不行嗎？”楊晴給他倒了一杯水，“怎麽了你？”
“哼！我幫你照顧了兒子這麽久，你回來了這麽久了，就不說誇我兩句啊？”
“我說蕭墨宸，我怎麽感覺這幾年你變了這麽多啊？”楊晴認真的打量著蕭夜，“還有，什麽叫誇你兩句啊？這段時間我可沒少對你說好話吧？你現在記性這麽差了？還是說你就是閑的無聊來找事？”
“哪裏變了？”蕭夜挑眉。
“你猜。”楊晴繞過他往外走，蕭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蕭墨宸你幹什麽？”
“你也猜。”
“蕭夜，我去看看言合和恪兒，他倆跑屋頂上面我不放心，你先放手。”
“我沒用勁兒啊，你自己不會掙脫開嗎？”
“你！”楊晴一把拍開他的手，“你也真是閑的。”
“阿娘！”洵安抱著李恪，就一腳踹開了門，見楊晴和蕭夜都在，“阿娘，恪兒這是喝醉了嗎？”
楊晴一見李恪暈乎乎的，急忙抱過他放在床榻上躺好：“蕭夜，你去給他煮些醒酒湯。”
“行。”蕭夜披上外衫，迅速去了廚房。
言合也跑了過來：“大哥，恪兒他還好嗎？”
“還好，沒事。”
李恪雖然臉色微紅，暈暈乎乎的，但此刻躺在床上，到也無甚大礙。
“阿娘，我還要喝。”李恪伸手攥著楊晴的手，哼哼唧唧的。
“阿娘，你沒事吧？”洵安這才註意到楊晴此刻沒有穿著外衫，發絲有些淩亂。
“無事。”楊晴倒是很淡定，不就是某人不定時發個瘋而已。
“言合，時候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洵安拍拍弟弟的肩，“回去吧，沒事的，阿娘、我還有你的酒量都那麽好，恪兒肯定也不會有事的。”
言合眨了下眼睛，看看躺在床上的弟弟，又看了看楊晴。
楊晴溫聲道：“嗯，去睡吧。洵安，你也去睡吧，這裏有我呢。”
“阿娘，我不累的。”
“行了，小孩子，少熬夜，對身體不好。恪兒這裏有我呢，你擔心什麽？快去休息吧。”楊晴看著站在身邊的兄弟倆，故意逗著洵安“要不，你們兩個就在這裏歇下？”
洵安立即臉紅了：“阿娘，我先回去了。”
言合跟著他大哥出去了，笑得很是不懷好意：“大哥，你臉紅什麽啊？”
“一邊去。”洵安大步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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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霽閣。
楊晴正在指導兩人對弈。
新歲一子落下，眸光沈穩。言合看了她一眼，思索了一會兒，才繼續落子。新歲沈靜不語，看著眼前的棋局，思索片刻繼續落子。
兩人你來我往的，竟是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了。
最終，言合放下了手中的白玉棋子：“我輸了。”
新歲抿唇微笑：“二哥哥，承讓了。”
言合擡眼看向楊晴。
“敢於認輸，也很不錯。”楊晴擡手撫在他的肩膀上，“說來，這應該是言合頭一次吃到敗仗吧。”雖說洵安也會下棋，但一方面有意讓著弟弟，一方面言合確實擅棋；再加上楊侗、楊侑都是二十多的大人了，也不好意思跟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比。所以，言合還真是頭一次被打敗。
新歲俏皮的拱了拱手：“二哥哥，我們下次再比！”
“對了，明天我帶你們一起去游湖，今日早些休息。”楊晴領著新歲站起來，“走，我送你回去。”
“是。”
楊晴牽著新歲的手向拂柳榭走去。
“小姑姑。”
“嗯？”
“我……我能不能也習武啊？”新歲小心的詢問。
“當然可以。不過……比起他們，你可能學的不會太快。”
“我知道的。”新歲點頭，“我只是覺得，我要是也習武，那日後出門在外，我也不會成為大家的累贅。”
楊晴將新歲抱在懷中，溫聲道：“新歲，你是我們的家人，你不是累贅。”
“嗯！我知道的！”
楊晴動作輕柔的撫摸著新歲的頭頂，抱緊了她。
大家在青梧廳用晚膳時，楊侑拿出了一袋牛奶，問李愔：“你不是想吃奶嗎？我和仁謹下山，找了一戶有牛的人家擠了些牛奶。你要喝嗎？”
“啊？”李愔很疑惑，喝奶？
頓時，一家子人都朝李愔看了過來。李愔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立即縮進了楊晴懷中，把頭埋在楊晴胸前。
“行了，先放那裏吧。”楊晴拍拍李愔的背，“行了，行了，都快用膳吧。”
楊侑打量了一下李愔，把牛奶放在了一邊。不是他說想要吃奶嗎？這會兒又不想了？還是……害羞了？
次日，楊晴和蕭夜帶著幾個孩子們去游湖。
這次換了大一點的船，中間還擺了一個小桌案。楊末、楊聽把這船頭，含露、含靈把這船尾，慢慢的向湖中的一個小島嶼劃去。
蕭夜把李愔緊緊按在湖中，防止他四處撲騰。李愔對此很是不開心，一個勁兒地掙紮著。
“你放開我呀！我要玩水！放開！”
“安分一點兒！我們現在是在船上！”
“哼！要你管！”
“聽話，別亂動，萬一船翻了怎麽辦？你掉進水裏，可就要生病了，一生病，就要喝很苦很苦的藥了！”
李愔這才不情願的停止了掙紮：“哼！”我可不要喝那些又黑又苦的東西。
言合坐在楊晴身邊，一只手攥著楊晴的衣袖，抿緊了唇。新歲倒是很開心，湖面寬闊無比，與江揚一帶又是不同的景色。
洵安和李恪正開心的撥弄著湖水，李恪一邊玩著水，一邊看著湖面波光粼粼。
“笑什麽？”洵安問他。
“我開心呀。”李恪趴在船沿，笑嘻嘻的回答。
“因為什麽？”
“沒有因為什麽呀！我就是開心。”
待劃到一座小島時，已臨近午時了。
“阿娘，我們就在這裏釣魚、燉魚湯好不好！”李恪看著湖水中游來游去的魚兒，興致勃勃。
“可以啊，我們要比一比誰先釣上來如何？”洵安提議。
於是，幾個孩子興奮的坐在了水邊，蕭夜抱著李愔，楊晴護著新歲，洵安、言合和李恪跑遠了一些。
“不要和阿娘一起釣魚！以前在長安，阿娘和阿耶一起釣魚，阿耶一條也沒有釣上來！”李恪這樣和洵安說。
聽弟弟提到阿耶，洵安眸光微動，但也沒有說什麽，伸手揉揉弟弟的頭：“那我們就不離阿娘那麽近，我們在這邊釣。”
“嗯！”
楊聽剛生好了火，就聽見一陣驚呼。
“哇！好大啊！”李愔想要伸手去捉蕭夜釣上來的魚，剛抱進懷裏，碩大的魚亂撲騰著又蹦回湖裏了。蕭夜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摟住了李愔。
“真是，差一點。”蕭夜舒了口氣。
“墨宸叔叔，魚掉進去了。”李愔望著湖面，望眼欲穿。
“沒事，我們繼續釣。”蕭夜安慰他，“你看，他們都還沒有釣上來呢。”
“嗯，好。”
李恪專註的盯著湖面，微風拂過湖面，泛起陣陣漣漪。
“怎麽還沒有啊。”
洵安安慰他：“不著急的，說不定這會兒魚兒都沒有游過來呢。”
“嗯，我都離阿娘這麽遠了，怎麽還是釣不到一條啊。”李恪托著臉，盯著湖面。
“那我們再離遠一些。”
“走。”
言合的線動了。言合使勁兒拽著魚竿，洵安和李恪看見了，急忙跑過去一起拽。終於，三人齊心協力，拽上來了一條肥碩的魚。
“阿娘你快看！”李恪興奮的叫楊晴過來，“我們可以吃烤魚嘍！”
緊接著，蕭夜、楊晴也陸續釣上來了好幾條魚。
生好了火，蕭夜手法熟練的烤魚。李恪坐在他旁邊，看的很是入迷。蕭夜瞥了他一眼，繼續幹手中的活，微笑著問他：“怎麽了？在這裏發呆。”
“墨宸叔叔，你好厲害呀！”李恪嘗過蕭夜的手藝，可以說是一絕了。
“哎呀，熟能生巧，沒什麽值得驕傲的。”盡管嘴上這樣說著，但是蕭夜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透露出了他的心情。
蕭夜嘴上開始喋喋不休了：“我跟你說啊！男人，一個男人要想抓住一個女人的心，最重要的是抓住她的胃！你知道吧？哎呀，怎麽跟你說呢？算了你還小跟你說你也不懂。要不要跟我學啊？你放心，你墨宸叔叔我絕對有信心把你培養成功的。嘖，你還是太小了點兒，不過還是要學一些的。畢竟日後游歷四方，肯定經常在山野中度過的，到時候那可就是除了幹糧就地取材來做飯填飽肚子了。不過各地有各地的食材，味道也不一樣……”一邊說著，一邊給正烤著的兩條魚摸了油，撒了調料；另外一條魚交給了楊聽、楊末燉魚湯。轉頭一看，李恪拖著臉昏昏欲睡。
楊晴幾個還在釣魚。畢竟六個大人、五個孩子加起來，三條魚肯定是不夠的。
“嗯，差一點兒。”蕭夜嘗了一絲，“再等一會兒就好了。”
新歲坐不住了，在岸邊走了一會兒，見到言合又釣上來一條，便想要過去幫忙。
“二哥哥，我來幫你吧。”
言合手上一用力，將魚拎了起來丟進水桶中：“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言合的桶中已經有三條了，新歲驚了一下：“二哥哥，你好厲害呀！”
“這個很難嗎？”言合問了一下，“我覺得挺容易的啊。”
新歲：“呃……可能不同人運氣不一樣吧。”嗯，這樣的話，以後游歷四方，就有人可以釣魚什麽的，就不用擔心沒有吃的啦！
李愔四處跑著，洵安擔心他，就跟在他身邊。一會兒過去，李愔還是興奮無比，洵安已經有些累了。天哪！小孩子的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楊晴回頭看了這兩人一眼，笑了一下：“洵安，累了的話就坐下休息吧。”
“阿娘，小愔他……”
“沒事的。”
蕭夜烤好了第一條魚，嘗了嘗，叫醒了李恪：“嗯，還不錯，嘗一嘗，小心燙。”
李恪撕了一小塊，放進嘴裏，細細地咀嚼著：“嗯！好香啊！”
李愔被香氣吸引了過來：“哇！我要吃！”
蕭夜把他撈進懷中：“來，嘗一嘗你墨宸叔叔我的手藝！”
李恪拿著烤好的魚，跑到了洵安和楊晴身邊：“阿娘，大哥，你們快嘗嘗。”
楊晴接過來，吃了一些，遞給了洵安。李恪又抱著楊晴剛釣上來的魚跑去蕭夜身邊。
餵了李愔幾口，蕭夜把幾塊魚肉的魚刺挑完，就讓他自己吃去了。
“言合，新歲。”洵安將還剩一半的魚遞了過去，“休息一會兒吧，先填填肚子。”
一直到晚上，大家才興盡而歸。
玩了一天，李恪往床上一撲，倒頭就睡。楊晴笑著，給他脫了鞋襪、衣衫，團進了錦被中。
李愔哼哧哼哧爬上床，往他哥裏面一撲，拱了拱小身子，一翻身，雙手雙腳就搭在了李恪身上。
“李愔！”楊晴眉心跳了一跳。
李愔嘴裏哼唧著，使勁兒扒拉著李恪，很快就睡著了。
熱熱鬧鬧的玩過了之後，幾個孩子又開始恢覆正常上課的日子了。洵安的話，基本上就是自己安排課業了；李愔由楊侑、楊侗兩人教導；新歲跟著楊姜、楊葵學習基本的功夫，言合和李恪是由楊晴和蕭夜輪流教授。
李恪雖然小了一些，但是學習進度趕一趕的話，也差不多和言合保持一致了。
對於弟弟僅用了兩個月就趕上了自己，言合還是有些震驚的。
這天，兄弟倆躺在言合的晴霽閣的屋頂觀月賞星。
“恪兒，你真的好厲害。”言合由衷的讚嘆。畢竟言合在江南道長大，楊侑、楊侗對於小弟弟的教導也是隨心自在、明事理、知善惡、有武功防身即可，不會太過嚴苛的去要求他，所以言合也就沒有機會體會到李恪在長安時嚴苛的課業安排。
“是嗎？”李恪壓根就沒有什麽感覺，“我覺得還好吧。”
“怪不得墨宸叔叔回來的時候總會說你很聰明。”
“墨宸叔叔還和你們提過我呀！”李恪眼睛閃動著光芒。
“對啊，他還會和我們講一路上的見聞，講你們的事情。”言合仰望著夜空，“以前我不覺得有什麽，都是同一個父母生的，怎麽你就那麽聰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你是真的很聰明。”
“那……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李恪神秘兮兮的。
“什麽秘密呀？”
李恪湊近言合，在他耳邊小聲說：“小愔比我還聰明呢，他可是有有過目不忘之能。”
言合瞪大了眼：“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這可是我偷偷發現的！”李恪肯定的點頭，“只不過小愔貪玩，阿娘也縱著他，就連阿耶給他找夫子他也鬧得沒有結果了。”
言合微微的點頭。真是沒想到，幼弟居然還有這個本事。
“二哥，你可不要說出去啊。”
“嗯，放心，我不會的。”言合保證。
李恪有些口渴了，於是坐起來，拿起旁邊的玉壺喝了一口，仔細地嘗了嘗：“二哥，這是什麽啊？”
“我裝了一壺水。”
“哦。”二哥這裏的水，味道怎麽跟平常喝的不太一樣？李恪又咕嘟咕嘟喝了小半壺，越喝越覺得不對勁兒：“二哥，這真的是水嗎？”
“是啊。”
李恪皺了皺眉，怎麽感覺越喝越渴啊？
一壺見底，李恪暈暈乎乎的往言合身上倒。
“怎麽了？你是困了嗎？”言合急忙扶住他。李恪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夜色下，言合沒有看見李恪臉頰上泛著的紅暈，拿過玉壺聞了聞，言合沈默了。好像……自己……拿錯了……
本來自己生辰時特地求阿兄給了自己兩壺他酒窖中的好酒，昨日裏自己剛喝完了一壺。上來的時候見空著一個玉壺，便想著萬一渴了話，於是就隨手灌了一壺水。
呃……好像拿錯了。
言合一邊扶著李恪，一邊往下面看。梯子有是有，可是現在這情況，自己也沒辦法帶著弟弟安全到達地面……
往清風小築看看了，院中無人。於是，言合又往明月居看了看，還好，洵安正在院中練劍。
“大哥！大哥！”言合激動的叫了起來。
洵安順著聲音望了過來：“怎麽了？”
“大哥！你快上來！”
洵安足尖一點，踩著樹幹飛身上了屋頂：“恪兒怎麽了？”
“呃……他喝錯了……”言合有些心虛，“大哥你趕緊帶他下去吧。”
洵安上下打量了言合一眼，摟住李恪，自晴霽閣的屋頂飛身下到了清風小築，抱著他就進了屋。
清風小築。
“我剛才，看到言合帶著恪兒上屋頂了。”
“不行嗎？”楊晴給他倒了一杯水，“怎麽了你？”
“哼！我幫你照顧了兒子這麽久，你回來了這麽久了，就不說誇我兩句啊？”
“我說蕭墨宸，我怎麽感覺這幾年你變了這麽多啊？”楊晴認真的打量著蕭夜，“還有，什麽叫誇你兩句啊？這段時間我可沒少對你說好話吧？你現在記性這麽差了？還是說你就是閑的無聊來找事？”
“哪裏變了？”蕭夜挑眉。
“你猜。”楊晴繞過他往外走，蕭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蕭墨宸你幹什麽？”
“你也猜。”
“蕭夜，我去看看言合和恪兒，他倆跑屋頂上面我不放心，你先放手。”
“我沒用勁兒啊，你自己不會掙脫開嗎？”
“你！”楊晴一把拍開他的手，“你也真是閑的。”
“阿娘！”洵安抱著李恪，就一腳踹開了門，見楊晴和蕭夜都在，“阿娘，恪兒這是喝醉了嗎？”
楊晴一見李恪暈乎乎的，急忙抱過他放在床榻上躺好：“蕭夜，你去給他煮些醒酒湯。”
“行。”蕭夜披上外衫，迅速去了廚房。
言合也跑了過來：“大哥，恪兒他還好嗎？”
“還好，沒事。”
李恪雖然臉色微紅，暈暈乎乎的，但此刻躺在床上，到也無甚大礙。
“阿娘，我還要喝。”李恪伸手攥著楊晴的手，哼哼唧唧的。
“阿娘，你沒事吧？”洵安這才註意到楊晴此刻沒有穿著外衫，發絲有些淩亂。
“無事。”楊晴倒是很淡定，不就是某人不定時發個瘋而已。
“言合，時候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洵安拍拍弟弟的肩，“回去吧，沒事的，阿娘、我還有你的酒量都那麽好，恪兒肯定也不會有事的。”
言合眨了下眼睛，看看躺在床上的弟弟，又看了看楊晴。
楊晴溫聲道：“嗯，去睡吧。洵安，你也去睡吧，這裏有我呢。”
“阿娘，我不累的。”
“行了，小孩子，少熬夜，對身體不好。恪兒這裏有我呢，你擔心什麽？快去休息吧。”楊晴看著站在身邊的兄弟倆，故意逗著洵安“要不，你們兩個就在這裏歇下？”
洵安立即臉紅了：“阿娘，我先回去了。”
言合跟著他大哥出去了，笑得很是不懷好意：“大哥，你臉紅什麽啊？”
“一邊去。”洵安大步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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