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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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山環水繞，湖水蕩漾。楊家別院坐落在層層山嶺的半山腰中，依山伴水，景致極佳。
楊侑吩咐楊聽幾人去準備午膳，一轉頭，就看見洵安和言合坐在門邊等著。有些好笑：“你們兩個，不是說了嗎？小姑姑她們晚上才會回來，還早著呢。”
洵安滿臉嚴肅：“阿兄，我不餓。”
言合也說：“我也不餓，我等阿娘回來。”
楊侑一手拽住一個：“乖乖用膳，小孩子好好吃飯。”
“這些年阿娘雖然經常寄信回來，但還是第一次來這裏，我自然要等她回來。”洵安很是認真的回答。自從自己學會寫字後，每次墨宸叔叔給她寄信去，自己都要寫一封，阿娘也會給自己回信，雖然沒有對阿娘的印象，但是能從字裏行間感受到阿娘對自己和言合的關心。
“你啊你。”楊侑拍拍他的肩，“那也不能餓著你自己了，言合，先去用膳。”
洵安還要再說什麽，就聽門外傳來了大嗓門：“我們回來了！”
洵安一喜，飛快地跑了出去，楊侑和言合緊跟其後。
蕭夜和楊晴一手抱一個，楊侗領著他們進門：“喏，都回來了。”
“洵安見過阿娘。”
“言合見過阿娘。”
李恪不解：“阿娘，他們是誰啊？”
楊晴放下李恪，看向多年未見的兩個兒子，淺笑道：“一家人之間，不必多禮。恪兒，這是你的兩位兄長，楊仁楊洵安，楊信楊言合。洵安，言合，這是你三弟弟，李恪，這是李愔，你們小弟弟。”
洵安拱手：“弟弟好。”
言合看了看李恪，也微微點頭：“弟弟好。”
李恪蹭在楊晴身邊：“阿娘，你不是只有我和小愔嗎？為什麽還有啊？”怎麽就這麽突然多出來了兩個哥哥？
洵安道：“時局覆雜，阿娘身在長安，諸多事宜不便多言，還請弟弟體諒。你放心，我是你的長兄，有我在，必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楊晴看著少年持重（這幾年限定版）的長子，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洵安的頭。李愔被蕭夜抱著，好奇的看著幾個哥哥。
李恪抿著唇，倚著楊晴，不說話，也不肯松開她。
“那個，先進屋吧。”楊侑見此，急忙招呼著眾人進屋。
洵安看了一眼李恪，擡眸對楊晴道：“阿娘，我們先進屋吧。”
楊晴牽起李恪和言合，洵安跟著，進了屋裏。
“恪兒，怎麽不開心啊？”楊晴問他，“怎麽了？見到哥哥不開心啊？”
“你都沒有給我說過。”李恪垂著頭，小聲嘟囔。那以後阿娘就要分更多的心給其他人了。
“這個事情，說來話長。你還小，有些事給你解釋了你也不懂，但是恪兒，洵安和言合都是你的親哥哥，他們是你可以信賴的親人。知道嗎？”楊晴溫聲勸道。
李恪悄悄擡頭瞥了一眼洵安，又很快垂下頭去：“我都不知道他。”
“但是現在知道了。”楊晴輕笑，“恪兒，別怕，他們都會對你好的。”
楊晴抱著李恪，左手邊坐著洵安，再左是楊侑，右手邊是蕭夜抱著李愔，再右是言合和楊侗。
李愔被蕭夜抱著，正吃得開心呢。
楊晴依次給洵安、言合夾了菜，又給李恪餵了口飯。
李恪慢慢的咀嚼著，剛咽完，洵安便夾了一筷子菜遞到了李恪嘴邊。李恪楞住了，有些不知所措，但看著洵安板正的神情，不自覺地往楊晴懷中縮了縮。笑都不笑一下，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洵安輕輕蹙眉，詢問他：“不喜歡這道菜嗎？”怎麽了？難不成弟弟是不喜歡自己？只是阿兄不是說了，要表示自己的友好嗎？
李恪搖了搖頭，快速的吞進口中，將頭埋在母親懷中。洵安看向母親，眸中盡是詢問。
“洵安，笑一笑。”楊晴看著大兒子一直嚴肅的神情，叫他笑一笑。
洵安聽話的抹出了一絲淺淡的笑。李恪一直偷偷瞅著，見洵安笑了一下，稍稍放松了一下繃著的身子。也不是，那麽可怕。主要是他板著臉的樣子和阿娘教訓自己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楊侑看著這奇怪的氛圍，趕緊開口：“小姑姑，墨宸叔叔，你們一路趕來，趕快用膳吧。恪兒和小愔應該也餓了。”
聽見提到自己，李愔眨眨眼：“我吃飽啦！”蕭夜好笑的拍拍他：“阿晴，我去哄他睡覺去。”
“好。”
洵安其實從小就不怎麽笑，楊晴就總要費好大的勁兒才能逗他一笑，其他的也只他感興趣了才會樂一樂，如今已經十一歲了，沒想到這種這種狀況更嚴重了。
只不過，其實楊晴不太清楚的是，洵安只是認生而已。等到日後，楊晴會明白他笑得比誰都樂呵。
楊晴又捏捏他的臉：“這樣才對嘛，洵安，你要多笑笑。”
洵安板正的回答：“阿娘，孩兒已經大了，不可隨意動手動腳。”從阿娘的信裏來看，感覺阿娘應該是一個溫柔的樣子，怎麽這一見面就動手了呢？感覺有些……奇特。
其實這還是楊晴怕嚇著孩子，已經收斂了一些了，要不然她能隨時隨地的上手捏一捏。
楊晴：“……”楊晴閉上嘴，收回了爪子。李恪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洵安，剛才被楊晴捏過的地方已經染上了一絲紅暈，在白皙的臉上很是誘人。察覺到弟弟的目光，洵安看過去，剛要說什麽，李恪已經學著楊晴的樣子試探著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
洵安：“……”楞住了。
言合：“噗~咳咳咳咳……”哇哦，弟弟好勇敢哦！想想之前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大哥的臉，都被他追著打了二裏路。
“阿娘，好軟啊。”見洵安沒有反應，李恪大了膽子，雙手齊出。
楊侑、楊侗：“……”目瞪口呆中。
洵安身子僵住了，這個……他該做何反應啊？
見洵安還是坐在那裏不動，李恪索性從楊晴懷中下來，站到洵安面前，開心的玩了起來。聽到李恪的笑聲，洵安終於反應過來，又羞又惱的拍掉他的手：“阿娘，孩兒用好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楊晴：“啊……這個……”這她也著實沒有想到。
李恪委屈：“阿娘，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麽會？”楊晴叫他坐好，“他這是害羞了。”
言合一邊埋頭用膳，一邊不住的瞥向弟弟，真可以啊，居然敢對大哥動手！真是的，他去捏一捏大哥的臉大哥只是害羞的跑了，憑什麽到自己這裏就是被他大哥追著打啊？
午膳過後，言合找到了正在練劍的洵安，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
洵安瞪他一眼：“楊信！你再笑一下試試！”
“我就笑我就笑，阿娘回來了，你可不許打我嘍！”言合挺起胸膛，很是得瑟。
“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會打你呢？我是你兄長，教育你是應該的。”說著，洵安拎著劍就朝言合走了過來，“言合，來，我們比試比試。”
言合瞪大了眼，轉身就跑：“阿娘救我！”
跑著跑著，一轉彎，正好撞上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哎呀！”
李恪本來是想偷偷過來看看洵安，結果猝不及防被撞的連連後退。言合張了張嘴：“哥！快救人！”
眼看李恪就要掉進後面的池塘，洵安飛身躍起，踩著欄桿，一手扒住柱子，一把拽住了身子往後倒去的李恪：“你沒事吧？”
李恪還沒反應過來，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我沒事。”
言合嚇死了，急忙拉著弟弟上下打量：“你真的沒事，有沒有傷到哪裏啊？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是哥哥他非要追著我跑我才不小心撞傷你的。對不起啊。”
“我，我沒事。”李恪搖了搖頭，又偷偷瞅了一眼洵安。好厲害，但是沒阿娘和墨宸叔叔厲害。
洵安拉住李恪的手：“我帶你看看。”
“我沒事的。”李恪急忙說。
洵安不由分說地帶著他找到了楊侑：“阿兄。”
“怎麽了？”
洵安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阿兄，你給他看看，有沒有撞到哪裏。”
“嗯，行。”楊侑給李恪上下檢查了一遍，“沒事，沒什麽大礙，看著挺瘦的，身子健康的很。”揉揉李恪的頭，楊侑笑了：“剛才我還沒註意，現在一看，你這眼睛和小姑姑真的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李恪抿唇輕輕笑了一下，小聲道謝：“謝謝阿兄。”
“不用謝，去玩吧。洵安，你帶恪兒在家裏轉轉。”
“是。”
洵安帶著李恪在院子裏走。
“你怕我？”洵安皺眉。
李恪垂著頭。
“說話。”洵安繼續道。
李恪縮了縮脖子：“你不喜歡我。”
“我何時說不喜歡你了？”
“你都不笑一下。”
洵安沈默了一下，才解釋道：“我只是不經常笑，並非不喜歡你。我說了，你是我弟弟，是我的親人，我會保護你的。”不笑就是不喜歡？難不成自己一本正經的樣子很嚇人？
“你說的，是真的啊？”李恪擡頭問他。
“我不會撒謊的。”
李恪想了想，這才往洵安身邊靠了靠，主動握住了他的手。洵安牽住弟弟的手，對他說：“你不用害怕，這裏是我們的家，這裏的人是我們的親人，我們都會對你好的。”
“嗯。”李恪輕輕應了下。
清風小築。
“如今恪兒和小愔還小，就先跟我住一起，等他們再大一些再自己住。”楊晴坐在院子裏，“不過也不一定在這裏住多久，說不定馬上就要游歷天下、四海為家了呢。”
蕭夜笑著應她。
“正好，我打算等恪兒過了七歲的生辰，就帶他們去揚州。楊千傳來消息，說是這些年新歲的身體調理的不錯，此次游歷天下，我想著也帶上她。總要帶孩子們出去見識見識的。”
“嗯，都聽你的。”蕭夜頷首，“恪兒呢？”
“剛剛跑出去了。”
“一個人？”
“你放心吧，在這裏沒事的。”
言合進來了：“阿娘。”
楊晴見言合一臉擔憂，急忙問他：“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阿娘，我剛剛不小心撞到弟弟了。”言合倚在楊晴身邊，“大哥帶他去找阿兄了。”
“你們沒事吧？”楊晴關切地問他。
“我沒事，恪兒他就是差點掉進池塘裏，被大哥救下了。”
“沒事就好。”楊晴抱著言合，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小孩子之間磕磕碰碰在所難免，無事便好。下次註意便是。”
“嗯。”言合伸手摟住楊晴的腰，“阿娘，你還會離開嗎？”
“不會了。”
言合開心的笑了：“好！以後，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了！”
“嗯，不會分開了。”
楊晴摟著言合，聲音溫和：“此次回來急著趕路，所以給你準備的琴就會晚些到。此琴名為扶光，由金絲楠木制成，大概還有十多天就到。”
“阿娘，你怎麽知道兄長正在給我尋琴？”
“仁謹去洛陽的時候說了，正好我在洛陽的庫房放的有，所以就命人給你打造了一張。”楊晴帶著言合進屋，取來了一直帶在自己身邊的羲和，“這是我周歲時，你外曾祖父命人用一整塊純潔無暇的白玉，制成了玉笛望舒，玉簫羲和，還有玉琴晴光。如今，望舒在恪兒手中，晴光在你外祖母手中，這支簫，便給你了。”
言合接過了玉簫，滿是開心：“謝謝阿娘！”
“不必謝，反正我的遲早會是你們的。”楊晴笑著，“我聽蕭夜說，你更喜文。”
言合點點頭：“嗯，但是我也跟著兄長習武。”
“喜歡什麽便去做。”楊晴道，“你若是想要什麽，也盡管說。”
言合依偎著母親的手臂：“我聽墨宸叔叔說，阿娘你的廚藝一絕，我想吃你親手做的飯菜，好不好？”
楊晴臉色立即僵住了。不是，他在說啥？
“阿娘，怎麽了？”
“沒事。”楊晴咬牙笑著，“阿娘出去處理一些事，你先自己去玩。”
“哦，好。”言合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應下了。
楊晴出門就是一聲吼：“蕭墨宸！”
蕭夜一個激靈，手中茶水潑了一地，眼見楊晴氣勢洶洶而來，拔腿就跑：“阿晴，有什麽話好好說！你冷靜啊冷靜啊！”
“有本事別跑！”
“你先停下我就停下！”蕭夜一邊跑一邊說。
“你給我站住！”
洵安牽著李恪，游走於水榭樓臺之間：“這座別院，是母親年少時來這裏游玩命人建的，如今很少人知道。這個地方，依山伴水，景致極好。坐落在半山腰中，安靜雅致……”
“蕭墨宸！你再跑！”
“哎哎哎！你來真的啊！”
“誰讓你四處造謠的？給我站住！”
“我哪裏造謠了？我就不站住，略略略！”
“……”
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動靜，洵安沈默的頓住腳步，看了一眼李恪；李恪也看向他，眨巴眨巴眼睛，充滿了興奮。
“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我想去看看。”
“別去了，大人之間的事情，小孩子少摻和。”
“哦。”李恪不太情願的同意了。
晚膳的時候，沒有看見蕭夜和楊晴，言合跟前放了兩盤不知是何物的菜肴。楊侑到很是平靜：“小姑姑說，你很想嘗嘗她的手藝，嗯，快用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楊侗補充道：“不涼也好吃不到哪裏去。”
一片沈默。
言合已經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了，他現在很後悔當時脫口而出的話。
洵安語氣有些猶豫：“說不定，只是表相不好而已。”
聞言，楊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滿含同情：“哦，那你可以嘗嘗。”
言合終於下定決心，夾起一口菜嘗了一下，旋即，立即哭著沖了出去。洵安也嘗了一下，於是……
“嘔……”洵安也捂住嘴跑了出去。
李恪：“……”震驚中。
清風小築。
鼻青臉腫的蕭夜滿是委屈：“我只是隨口一說……”
楊晴瞪了他一眼，蕭夜立即閉嘴，哄著李愔用膳。
“蕭墨宸，你真能耐。”楊晴語氣不善。
“阿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是隨口吹噓一下，誰知道他就記住了？阿晴你別生氣了好不好？”蕭夜委屈極了，“我都忘了是什麽時候給他說的了，誰知道他居然記到了現在。”
李愔張大了嘴：“啊……”
楊晴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餵給幼子。
“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好好好，明白明白。”蕭夜笑得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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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環水繞，湖水蕩漾。楊家別院坐落在層層山嶺的半山腰中，依山伴水，景致極佳。
楊侑吩咐楊聽幾人去準備午膳，一轉頭，就看見洵安和言合坐在門邊等著。有些好笑：“你們兩個，不是說了嗎？小姑姑她們晚上才會回來，還早著呢。”
洵安滿臉嚴肅：“阿兄，我不餓。”
言合也說：“我也不餓，我等阿娘回來。”
楊侑一手拽住一個：“乖乖用膳，小孩子好好吃飯。”
“這些年阿娘雖然經常寄信回來，但還是第一次來這裏，我自然要等她回來。”洵安很是認真的回答。自從自己學會寫字後，每次墨宸叔叔給她寄信去，自己都要寫一封，阿娘也會給自己回信，雖然沒有對阿娘的印象，但是能從字裏行間感受到阿娘對自己和言合的關心。
“你啊你。”楊侑拍拍他的肩，“那也不能餓著你自己了，言合，先去用膳。”
洵安還要再說什麽，就聽門外傳來了大嗓門：“我們回來了！”
洵安一喜，飛快地跑了出去，楊侑和言合緊跟其後。
蕭夜和楊晴一手抱一個，楊侗領著他們進門：“喏，都回來了。”
“洵安見過阿娘。”
“言合見過阿娘。”
李恪不解：“阿娘，他們是誰啊？”
楊晴放下李恪，看向多年未見的兩個兒子，淺笑道：“一家人之間，不必多禮。恪兒，這是你的兩位兄長，楊仁楊洵安，楊信楊言合。洵安，言合，這是你三弟弟，李恪，這是李愔，你們小弟弟。”
洵安拱手：“弟弟好。”
言合看了看李恪，也微微點頭：“弟弟好。”
李恪蹭在楊晴身邊：“阿娘，你不是只有我和小愔嗎？為什麽還有啊？”怎麽就這麽突然多出來了兩個哥哥？
洵安道：“時局覆雜，阿娘身在長安，諸多事宜不便多言，還請弟弟體諒。你放心，我是你的長兄，有我在，必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楊晴看著少年持重（這幾年限定版）的長子，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洵安的頭。李愔被蕭夜抱著，好奇的看著幾個哥哥。
李恪抿著唇，倚著楊晴，不說話，也不肯松開她。
“那個，先進屋吧。”楊侑見此，急忙招呼著眾人進屋。
洵安看了一眼李恪，擡眸對楊晴道：“阿娘，我們先進屋吧。”
楊晴牽起李恪和言合，洵安跟著，進了屋裏。
“恪兒，怎麽不開心啊？”楊晴問他，“怎麽了？見到哥哥不開心啊？”
“你都沒有給我說過。”李恪垂著頭，小聲嘟囔。那以後阿娘就要分更多的心給其他人了。
“這個事情，說來話長。你還小，有些事給你解釋了你也不懂，但是恪兒，洵安和言合都是你的親哥哥，他們是你可以信賴的親人。知道嗎？”楊晴溫聲勸道。
李恪悄悄擡頭瞥了一眼洵安，又很快垂下頭去：“我都不知道他。”
“但是現在知道了。”楊晴輕笑，“恪兒，別怕，他們都會對你好的。”
楊晴抱著李恪，左手邊坐著洵安，再左是楊侑，右手邊是蕭夜抱著李愔，再右是言合和楊侗。
李愔被蕭夜抱著，正吃得開心呢。
楊晴依次給洵安、言合夾了菜，又給李恪餵了口飯。
李恪慢慢的咀嚼著，剛咽完，洵安便夾了一筷子菜遞到了李恪嘴邊。李恪楞住了，有些不知所措，但看著洵安板正的神情，不自覺地往楊晴懷中縮了縮。笑都不笑一下，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洵安輕輕蹙眉，詢問他：“不喜歡這道菜嗎？”怎麽了？難不成弟弟是不喜歡自己？只是阿兄不是說了，要表示自己的友好嗎？
李恪搖了搖頭，快速的吞進口中，將頭埋在母親懷中。洵安看向母親，眸中盡是詢問。
“洵安，笑一笑。”楊晴看著大兒子一直嚴肅的神情，叫他笑一笑。
洵安聽話的抹出了一絲淺淡的笑。李恪一直偷偷瞅著，見洵安笑了一下，稍稍放松了一下繃著的身子。也不是，那麽可怕。主要是他板著臉的樣子和阿娘教訓自己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楊侑看著這奇怪的氛圍，趕緊開口：“小姑姑，墨宸叔叔，你們一路趕來，趕快用膳吧。恪兒和小愔應該也餓了。”
聽見提到自己，李愔眨眨眼：“我吃飽啦！”蕭夜好笑的拍拍他：“阿晴，我去哄他睡覺去。”
“好。”
洵安其實從小就不怎麽笑，楊晴就總要費好大的勁兒才能逗他一笑，其他的也只他感興趣了才會樂一樂，如今已經十一歲了，沒想到這種這種狀況更嚴重了。
只不過，其實楊晴不太清楚的是，洵安只是認生而已。等到日後，楊晴會明白他笑得比誰都樂呵。
楊晴又捏捏他的臉：“這樣才對嘛，洵安，你要多笑笑。”
洵安板正的回答：“阿娘，孩兒已經大了，不可隨意動手動腳。”從阿娘的信裏來看，感覺阿娘應該是一個溫柔的樣子，怎麽這一見面就動手了呢？感覺有些……奇特。
其實這還是楊晴怕嚇著孩子，已經收斂了一些了，要不然她能隨時隨地的上手捏一捏。
楊晴：“……”楊晴閉上嘴，收回了爪子。李恪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洵安，剛才被楊晴捏過的地方已經染上了一絲紅暈，在白皙的臉上很是誘人。察覺到弟弟的目光，洵安看過去，剛要說什麽，李恪已經學著楊晴的樣子試探著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
洵安：“……”楞住了。
言合：“噗~咳咳咳咳……”哇哦，弟弟好勇敢哦！想想之前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大哥的臉，都被他追著打了二裏路。
“阿娘，好軟啊。”見洵安沒有反應，李恪大了膽子，雙手齊出。
楊侑、楊侗：“……”目瞪口呆中。
洵安身子僵住了，這個……他該做何反應啊？
見洵安還是坐在那裏不動，李恪索性從楊晴懷中下來，站到洵安面前，開心的玩了起來。聽到李恪的笑聲，洵安終於反應過來，又羞又惱的拍掉他的手：“阿娘，孩兒用好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楊晴：“啊……這個……”這她也著實沒有想到。
李恪委屈：“阿娘，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麽會？”楊晴叫他坐好，“他這是害羞了。”
言合一邊埋頭用膳，一邊不住的瞥向弟弟，真可以啊，居然敢對大哥動手！真是的，他去捏一捏大哥的臉大哥只是害羞的跑了，憑什麽到自己這裏就是被他大哥追著打啊？
午膳過後，言合找到了正在練劍的洵安，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
洵安瞪他一眼：“楊信！你再笑一下試試！”
“我就笑我就笑，阿娘回來了，你可不許打我嘍！”言合挺起胸膛，很是得瑟。
“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會打你呢？我是你兄長，教育你是應該的。”說著，洵安拎著劍就朝言合走了過來，“言合，來，我們比試比試。”
言合瞪大了眼，轉身就跑：“阿娘救我！”
跑著跑著，一轉彎，正好撞上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哎呀！”
李恪本來是想偷偷過來看看洵安，結果猝不及防被撞的連連後退。言合張了張嘴：“哥！快救人！”
眼看李恪就要掉進後面的池塘，洵安飛身躍起，踩著欄桿，一手扒住柱子，一把拽住了身子往後倒去的李恪：“你沒事吧？”
李恪還沒反應過來，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我沒事。”
言合嚇死了，急忙拉著弟弟上下打量：“你真的沒事，有沒有傷到哪裏啊？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是哥哥他非要追著我跑我才不小心撞傷你的。對不起啊。”
“我，我沒事。”李恪搖了搖頭，又偷偷瞅了一眼洵安。好厲害，但是沒阿娘和墨宸叔叔厲害。
洵安拉住李恪的手：“我帶你看看。”
“我沒事的。”李恪急忙說。
洵安不由分說地帶著他找到了楊侑：“阿兄。”
“怎麽了？”
洵安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阿兄，你給他看看，有沒有撞到哪裏。”
“嗯，行。”楊侑給李恪上下檢查了一遍，“沒事，沒什麽大礙，看著挺瘦的，身子健康的很。”揉揉李恪的頭，楊侑笑了：“剛才我還沒註意，現在一看，你這眼睛和小姑姑真的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李恪抿唇輕輕笑了一下，小聲道謝：“謝謝阿兄。”
“不用謝，去玩吧。洵安，你帶恪兒在家裏轉轉。”
“是。”
洵安帶著李恪在院子裏走。
“你怕我？”洵安皺眉。
李恪垂著頭。
“說話。”洵安繼續道。
李恪縮了縮脖子：“你不喜歡我。”
“我何時說不喜歡你了？”
“你都不笑一下。”
洵安沈默了一下，才解釋道：“我只是不經常笑，並非不喜歡你。我說了，你是我弟弟，是我的親人，我會保護你的。”不笑就是不喜歡？難不成自己一本正經的樣子很嚇人？
“你說的，是真的啊？”李恪擡頭問他。
“我不會撒謊的。”
李恪想了想，這才往洵安身邊靠了靠，主動握住了他的手。洵安牽住弟弟的手，對他說：“你不用害怕，這裏是我們的家，這裏的人是我們的親人，我們都會對你好的。”
“嗯。”李恪輕輕應了下。
清風小築。
“如今恪兒和小愔還小，就先跟我住一起，等他們再大一些再自己住。”楊晴坐在院子裏，“不過也不一定在這裏住多久，說不定馬上就要游歷天下、四海為家了呢。”
蕭夜笑著應她。
“正好，我打算等恪兒過了七歲的生辰，就帶他們去揚州。楊千傳來消息，說是這些年新歲的身體調理的不錯，此次游歷天下，我想著也帶上她。總要帶孩子們出去見識見識的。”
“嗯，都聽你的。”蕭夜頷首，“恪兒呢？”
“剛剛跑出去了。”
“一個人？”
“你放心吧，在這裏沒事的。”
言合進來了：“阿娘。”
楊晴見言合一臉擔憂，急忙問他：“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阿娘，我剛剛不小心撞到弟弟了。”言合倚在楊晴身邊，“大哥帶他去找阿兄了。”
“你們沒事吧？”楊晴關切地問他。
“我沒事，恪兒他就是差點掉進池塘裏，被大哥救下了。”
“沒事就好。”楊晴抱著言合，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小孩子之間磕磕碰碰在所難免，無事便好。下次註意便是。”
“嗯。”言合伸手摟住楊晴的腰，“阿娘，你還會離開嗎？”
“不會了。”
言合開心的笑了：“好！以後，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了！”
“嗯，不會分開了。”
楊晴摟著言合，聲音溫和：“此次回來急著趕路，所以給你準備的琴就會晚些到。此琴名為扶光，由金絲楠木制成，大概還有十多天就到。”
“阿娘，你怎麽知道兄長正在給我尋琴？”
“仁謹去洛陽的時候說了，正好我在洛陽的庫房放的有，所以就命人給你打造了一張。”楊晴帶著言合進屋，取來了一直帶在自己身邊的羲和，“這是我周歲時，你外曾祖父命人用一整塊純潔無暇的白玉，制成了玉笛望舒，玉簫羲和，還有玉琴晴光。如今，望舒在恪兒手中，晴光在你外祖母手中，這支簫，便給你了。”
言合接過了玉簫，滿是開心：“謝謝阿娘！”
“不必謝，反正我的遲早會是你們的。”楊晴笑著，“我聽蕭夜說，你更喜文。”
言合點點頭：“嗯，但是我也跟著兄長習武。”
“喜歡什麽便去做。”楊晴道，“你若是想要什麽，也盡管說。”
言合依偎著母親的手臂：“我聽墨宸叔叔說，阿娘你的廚藝一絕，我想吃你親手做的飯菜，好不好？”
楊晴臉色立即僵住了。不是，他在說啥？
“阿娘，怎麽了？”
“沒事。”楊晴咬牙笑著，“阿娘出去處理一些事，你先自己去玩。”
“哦，好。”言合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應下了。
楊晴出門就是一聲吼：“蕭墨宸！”
蕭夜一個激靈，手中茶水潑了一地，眼見楊晴氣勢洶洶而來，拔腿就跑：“阿晴，有什麽話好好說！你冷靜啊冷靜啊！”
“有本事別跑！”
“你先停下我就停下！”蕭夜一邊跑一邊說。
“你給我站住！”
洵安牽著李恪，游走於水榭樓臺之間：“這座別院，是母親年少時來這裏游玩命人建的，如今很少人知道。這個地方，依山伴水，景致極好。坐落在半山腰中，安靜雅致……”
“蕭墨宸！你再跑！”
“哎哎哎！你來真的啊！”
“誰讓你四處造謠的？給我站住！”
“我哪裏造謠了？我就不站住，略略略！”
“……”
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動靜，洵安沈默的頓住腳步，看了一眼李恪；李恪也看向他，眨巴眨巴眼睛，充滿了興奮。
“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我想去看看。”
“別去了，大人之間的事情，小孩子少摻和。”
“哦。”李恪不太情願的同意了。
晚膳的時候，沒有看見蕭夜和楊晴，言合跟前放了兩盤不知是何物的菜肴。楊侑到很是平靜：“小姑姑說，你很想嘗嘗她的手藝，嗯，快用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楊侗補充道：“不涼也好吃不到哪裏去。”
一片沈默。
言合已經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了，他現在很後悔當時脫口而出的話。
洵安語氣有些猶豫：“說不定，只是表相不好而已。”
聞言，楊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滿含同情：“哦，那你可以嘗嘗。”
言合終於下定決心，夾起一口菜嘗了一下，旋即，立即哭著沖了出去。洵安也嘗了一下，於是……
“嘔……”洵安也捂住嘴跑了出去。
李恪：“……”震驚中。
清風小築。
鼻青臉腫的蕭夜滿是委屈：“我只是隨口一說……”
楊晴瞪了他一眼，蕭夜立即閉嘴，哄著李愔用膳。
“蕭墨宸，你真能耐。”楊晴語氣不善。
“阿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是隨口吹噓一下，誰知道他就記住了？阿晴你別生氣了好不好？”蕭夜委屈極了，“我都忘了是什麽時候給他說的了，誰知道他居然記到了現在。”
李愔張大了嘴：“啊……”
楊晴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餵給幼子。
“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好好好，明白明白。”蕭夜笑得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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