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

權微生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韋秘書:“嗯……第二天就死了，屍體爛在家裏，都臭了才被鄰居發現。聽說死相特別恐怖，全身都爛掉了，一看就是中毒，查不出來是什麽毒……如果他沒有被解雇第二天照常來上班的話……”

“好了，”權微生打斷他，“那天他把魚樂抓傷了，所以，他碰到了魚樂的血……”

韋秘書:“嗯。”

權微生:“魚樂說了什麽？”

韋秘書:“……他說，他流血了，那人……死定了……我當初還以為他氣了在說胡話……”

權微生表情無悲無喜，淡淡說了一句:“是嗎。”

——

魚樂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鎖在一個房間裏。準確來說，是被手銬銬在床上。只是只銬了左手，他還可以自由活動。

魚樂百無聊賴地坐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哇偶，已經中午了。看來他睡了一夜。不知道小非會不會又生他的氣？

窗戶在他的右邊，幸好銬在他手與床頭的手銬之間有足夠長的鏈子，不然就以警察用的那種手銬，他想要看外面還得將身體扭成一個麻花。

正當他兀自感嘆權微生的別墅風景還不錯時，門“嗒”地一聲從外面被打開了。

魚樂轉過頭去看，就看到端著飯菜要進來又不敢進來的韋秘書。

其實這也不能怪韋秘書膽小。他一個平凡的小市民，昨天忽然被上司一個電話叫過去充當司機，他還以為是什麽事呢，結果在警察之前到達的他，一去就看到滿地的屍體，嚇得他本來就不大的膽差點當場破裂。

後來看到權總難看的臉色他也沒好問，而且魚樂渾身是血又昏迷著他還以為他快死了，連忙送權總和魚樂回來就想去請醫生，可是卻被權總派去查些事情。

他苦啊！這一查給他查出什麽來了，萬萬沒想到那個看上去陽光友善的大男孩居然……昨天那些還都是他幹的，這讓他怎麽敢再以以前的印象去看待他。

更何況現在——魚樂將脖子扭成一個極詭異的弧度回頭看他，外面正烈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照在他的臉上，配著他那魚樂式標配的笑容，怎麽看怎麽瘆人。

韋秘書是極力忍住才沒有被嚇得吼出來。

“是你啊。”魚樂看了他一眼，又回過頭去，不知道是不是韋秘書嚇得聽力也出現了問題，他好像從魚樂這簡單的三個字裏聽出了——“失望”。

他搖搖頭，覺得肯定是自己聽錯了，“你醒了……那個，權總讓我來給你送飯……”

“他這是在囚禁我呢，還是已經把我當成他的私人物品了？”

韋秘書顫顫巍巍地放下飯菜，大著膽子盯著魚樂的背影看。

這時的魚樂就像個普通人，普通地在剛起床的時候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回神，普通地曬著太陽，普通地對著太陽伸出手，卻又不普通地自我形成一個屏障，隔絕所有人對他的探知。

魚樂手心向著太陽，感受著太陽的溫暖，陽光透過手指縫照過來，他的眼睛受到這種強光刺激，卻也不用瞇眼。

“權微生呢？”

韋秘書:“權總在休息。”

魚樂收回手，“他是在等死吧。”

韋秘書不懂他的意思，魚樂也不解釋，自顧自地說道:“他為什麽不來找我？他要是向我示個弱，說不定我一高興就救了他呢。他也不想想，他第一次是怎麽活下來的……”

韋秘書忍不住問他，“這是什麽意思？”

魚樂背對著他笑道:“你照原話回給他就是了。就說，他要想活，就來求我。”

——

“他是這麽說的？”權微生回來後這是第一次難得有了點平時正常的易發怒的神情。

韋秘書雖然還是害怕，但還是覺得這樣的老板親切啊，“是啊。”

“他想的美！！！”權微生把查來的各種各樣關於魚樂的文件一把薅到地上，憤怒拍桌，“誰會去求他——！！”

——

那天的餐廳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娛樂媒體早就不嫌事多地把該事件報道了出去，雖然只是事後的報道，但是當時魚樂獨自一人進入餐廳的英勇身姿早就被圍觀群眾記錄下來，快發布到外國的網站上去了。

所以，總而言之，魚樂火了。

此時，杜漸正坐在腦前，一遍一遍地回放最後圍觀群眾拍的視頻，一輛神秘車輛載走兩個人的畫面。

兩個人裏，一個人是魚樂，雖然拍的很模糊，但杜漸還是認出來了。而且他渾身是血，被另外一個男人抱在懷裏。沒反抗沒掙紮，以他的個性，要麽就是他重傷動不了，要麽就是他直接暈了。

抱他的那個男人是——權微生。

——

第一天。韋秘書雖然不知道魚樂說的是什麽，但他還是勸權總去見見魚樂，因為他實在不想去服侍魚樂了，那人老嚇他！

可惜權微生說一不二，說不去就不去，硬是跟魚樂杠上了。

韋秘書也沒辦法。

一天過去了，權微生的身體……

第二天也漸漸消失在太陽的餘光裏，權微生他……、……

第三天傍晚，權微生……、……、……

“嘭”地一聲踹開魚樂的房門，立馬就看見坐在地上靠著床正對著門好像早就預料到他會來而瞧著他笑的魚樂。

權微生氣得沖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人拎起來，“你他媽耍我呢？！”

魚樂呵呵笑道:“我幹嘛了我？”

權微生沖他吼:“你在逗我？！你跟韋秘書說的是什麽！！什麽叫想活就來見你！你這不就是說我會死嗎——！！”

“是啊。”魚樂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欣賞了一番他的暴怒，“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來見我，會死……會被氣死。”

權微生真是被他懟得無話可說。

“你的血沒毒？”

魚樂:“有啊。你不是已經查過了嗎？”

權微生:“那我怎麽……？”

“我在放血的時候，就已經在裏面加了解藥，那不過就是一杯普通的血。”魚樂笑道。

權微生忽然想起，那天他喝的時候感覺到的清涼味道，“那你為什麽還要給他們喝？你難道不是想要殺死他們嗎？”

“誰殺人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破方法？浪費我的血，我殺人用得著這麽麻煩嗎。我不過是想要嚇唬嚇唬他們，省得他們出去亂嚼舌頭。”

權微生不明白，“什麽意思？”

“在那種情況下，我這麽一個殺人不眨眼沒有人性的人，拿了一杯血去逼他們碰、逼他們喝，是個人都會想裏面是不是加了什麽東西……你覺得他們還敢出去亂說嗎？”

權微生真是無話可說。雖然魚樂沒有真正想要他們的命，但他這樣做了後，他們回去會承受多大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他這折磨不是身體，是精神。至於效果有多大，他已經親身實驗過了。

原來，這就是真的魚樂，心思如此深沈。

“我早該想到，你嘴裏沒一句真話……”他松開揪住魚樂衣領的手。

魚樂順勢又跌回地上，垂著頭，背著光，看不清表情，平靜道:“是你一開始就不相信我。”

權微生皺眉，“什麽？”

“我早就說了我不會殺他們，在你質疑我的時候……”魚樂擡起頭，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沒有剛才捉弄他時的戲謔，沒有嘲諷，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直望進權微生的眼裏。

“是你不相信我。你覺得我殘忍，覺得我殺人不眨眼，覺得我不會放過那些人質，所以你沖上來奪走那杯血。甚至你還喝了血，你還覺得我連你也不會救，見也不來見我……”

“你心裏，根本就不相信我，又怎麽會覺得……我說的是真話呢？”

權微生怔楞住了。

緊接著，他什麽也沒說，離開了。只是離開的腳步聲有些慌亂。

魚樂看著他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笑了，遙遙說道:

“你以為，我是為什麽去那個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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