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到床上的男人臉上時，他皺了皺眉，慢慢睜開眼。

自覺地摸摸身邊位置，卻摸了個空。

男人一把坐起，四處尋找著那人，卻一無所獲。

——

魚樂拖著一身狼藉，灰溜溜地來看魚非。

還沒走到房間，就聽見了魚非的聲音，“今天你身上的味道，格外讓人討厭。”

魚樂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門一開，果然就看見魚非坐在床上，看樣子像是一晚上沒睡，正看不出喜怒地盯著他，將他上上下下地掃視了一遍，“這就是你非要完成的最後一個任務？”

魚樂低下頭，訕訕道:“任務失敗了……出了點差錯。”隨即他又沒心沒肺地笑了笑，“不過沒事啦，雖然與一大筆錢失之交臂，但我還可以再接一單嘛。”

“再接一單這樣的？”魚非不鹹不淡地補刀。

魚樂噎住，收了笑嘀咕:“其實我也沒吃虧……這種事我也不是太介意……”

“我介意。”

“啊？”魚樂擡頭。

魚非扔給他一個冷漠到極至的眼神，“去洗洗。多洗幾遍。”洗到我再也聞不見那種味道為止。

當魚樂的身影消失在浴室時，魚非才將藏在被子裏的手拿出來，只見攤開的手掌裏，是一個碎成什麽渣粉的核桃。碎掉的外殼劃破了他的手掌，血染紅了核桃原本的顏色，看上去真是一包糟。

不過他看都沒有看手掌一眼，而是放空地盯住房間的某個位置，仿佛那裏有著他最仇恨的東西，眼神陰毒且充滿殺戮嗜血。

“這個味道，我記住了。”

——

今天杜漸又不在，不然又得一番糾纏。魚樂洗完澡又和魚非說了會話，就打算走了。白孚那單算是黃了，他得再接一單補回來那錢。

“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臨走之前，魚非例行公事地問了他一句。

魚樂打開門的手停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魚非見狀嗤笑出聲:“我知道你心軟，不願意那樣做。其實你什麽時候動手都行，反正在這裏受苦的，又不是你。”

魚樂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小非，你別這麽說……”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還是說，你不願意殺了他，是不是意味著……”魚非故意拖長語氣，看著魚樂的背影戲謔，“你喜歡他啊。”

“怎麽可能？！”魚樂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可是他喜歡你。”魚非耷拉下上眼皮，面無表情地說著。

魚樂都被他的話逗笑了，“你在胡說什麽？”

“你總是這樣，對感情的事特別遲鈍。”魚非說，“你真的以為他當你是實驗品？好吧這也有一部分，不過，他喜歡你，這也是事實。”

魚非看他震驚的模樣就好笑，“你不信？那你可以去問他，看他怎麽回答。”

“你以為留著他我們真能全身而退嗎？以他的能力、脾性，就算你逃了，他也會把你抓回來。”

“你不殺他，這就是個禍患。”

魚樂楞楞地聽他說完，然後楞楞地留下一句“我再想想”，就逃也似地走了。

魚非看著他匆忙離開，連門也來不及關，透過那長得好似沒有盡頭的走廊，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魚樂聽到的聲音道:

“我不逼你。反正，受苦的是我。哥……”

——

魚樂無精打采地趴在辦公桌上，不耐煩地瞪了一眼侃侃而談的老板，“我就問你有沒有新任務！你咋這麽啰嗦呢！”

老板說得唾沫橫飛，“我就還處於震驚中沒有回神呢，誒樂兒，你居然被投訴了！要知道你可是咱們公司五星好評專享戶啊！”

魚樂白了他一眼，“不就一次嘛。”

“哪止一次！”老板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那樣新奇，一一給他清數這幾次的失誤，“大樓爆炸那次你任務失敗了，桃分那次你引起了大糾紛還記得吧，加上這次投訴，嚴重投訴！都有三次了啊，這一個月你居然犯了三次黃！樂兒！你是不是遇到啥臟東西啦？”

魚樂聽老板提起，仔細一想，發現居然都跟權微生有關！他就知道他跟那人犯沖！八字不合！

“就是個臟東西、混賬東西！”魚樂咬牙切齒。

“要不我幫你找個大師看看？”

“別了，你還是快給我找個任務吧。”

“誒正好，今天才來個大單子，就上次那個客戶，因為你不在，其他人我不放心，索性就推了。結果沒想到被隔壁那老東西搶去了，真是氣死我了！不過我就知道那老東西不行，果然失敗了吧，客戶又找上我來了……”

“等等，”魚樂忽然想起了什麽，“你說上次那個任務是隔壁公司接的？”

老板點頭:“是啊。”

“什麽任務？”

“殺人。”

“目標？”

“目標啊，讓我看看……”老板走到電腦前，翻出了前幾天的記錄，“權……權微生，權禦公司的總裁。”

魚樂:“果然。”

老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臉懵地看著魚樂，“咋的啦？”

魚樂真是服了老板的粗神經，“你以為我這次是給誰牽紅線？”

“等等，我再去看看……”老板又開始翻交易記錄，然後就是一臉見鬼的表情，“所以，你和他們遇上了？”

魚樂攤手，“是啊，那會兒我還在給人家當司機，差點被人撞死。”

老板賠笑，“那不能！樂兒，你可是咱公司的頭牌，身手那是杠杠的！”他撓撓頭，不確定地問，“那你還接不，這個單子？”

魚樂想了一會兒，嘆氣，“不接了。還有，老板，我不幹了。”

老板睜大眼，“啥？！”

魚樂狡黠一笑，“我要溜了。”

——

兩天後。

權禦公司。

韋秘書戰戰兢兢地把茶放在權總桌上，小心翼翼地看了老總一眼，頓時被老總淩厲的眼神瞪回去。

權微生端起茶杯聞了一下，喝都不想喝，“不香。”魚樂泡的茶就很香。他又添了一套新茶具，魚樂怎麽還不來。

韋秘書退到一邊，擦擦冷汗。

“今天魚樂來了嗎？”權微生放下茶杯，問韋秘書。

韋秘書搖頭。沒來。

“他為什麽還不來？”

韋秘書搖頭。表示不知道。

“為什麽他的地址是假的？”

韋秘書繼續搖頭。

“當初沒檢查一下他的簡歷？”

韋秘書還是搖頭。人家魚樂一來您就錄用了他，他怎麽會想起去檢查他的簡歷呢？

權微生看到他搖頭就煩，“出去！沒用！”

秘書現在最喜歡聽的就是出去這兩個字了，自從魚樂消失了三天，他們整個公司都被遷怒的權總整治了一番，搞得怨聲載道，所有人都來找他尋求幫助，讓他安撫安撫總裁的暴脾氣。

韋秘書欲哭無淚，他怎麽安撫啊？他安撫也沒用啊。權總需要的不是他。

韋秘書走後，權微生一個人又開始胡思亂想。為什麽魚樂要走？難道是因為那天他的技術不好？話說他的技術真的有那麽爛嗎？而且魚樂不要他的工資了嗎？他惦記了那麽久的工資啊，他天天要求他加的工資啊！還有他為什麽簡歷要做假……？

十分鐘後，秘書又回來了。他更加戰戰兢兢地打開門走進來，隔得老遠地朝權微生道:“有一個好消息和幾個壞消息，權總，您要聽哪個？”

權微生最討厭別人跟他故弄玄虛。他陰惻惻地看向韋秘書，“你想選好的死法還是壞的死法？”

秘書淒淒，“好消息是魚樂剛才發了個信件給我。”

權微生精神一震，“真的？！什麽信？他說了什麽？”

秘書慘慘，“是……辭職信。這是第一個壞消息。”

權微生竭力忍住怒氣，“其他壞消息呢？”

秘書戚戚:“他還發了個卡號……讓您把工資結給他，外加……陪/睡錢……”他都不知道，原來他倆真是那種關系。

權微生呵呵笑:“還有嗎？”

秘書淒淒慘慘戚戚:“白孚小姐邀請您一起用午餐……”

權微生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向辦公桌，“嘭”地一聲巨響，配合著忍無可忍的吼聲，“不去！”吼完後才發現有什麽不對，“最後一個是什麽鬼？”

秘書分分鐘也想像魚樂一樣幹脆辭職，“白小姐說有事和您說……關於魚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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