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道歉

洛辰華鼻間發出一聲哼笑，從合同上移開眼向著善亦筱的方向看了過去，善亦筱略有所感的擡起了一直低著的頭，對上了那道視線，他不知道洛辰華在想些什麽，只覺得那道視線太過熱切充滿了道不明的情感。

“是恨嗎？”善亦筱腦海裏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他攥緊了放在腿上的手指，心裏早已有了答案“他不會同意的…”可即使這樣，當洛辰華繃緊嘴角說出那句“這沒有討論的必要。”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鼻頭一酸。可笑到連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這明明這是他早已預料到的，不是嗎？。

“他到底在不死心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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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整個工作室氣氛低沈一片，每個人都因為葉落改名字的事弄得心煩，但卻沒有辦法。善亦筱默默的看著，心裏難受的很。

煩躁使善亦筱犯了酒癮，自從來了E市他就很少碰酒的，在今晚卻始終無法磨滅心中想喝酒的欲望。

包間裏

黎榆安又帶著一臉的暴戾到了包間，洛辰華近些年喝的酒太多了，酒傷了胃，此時正抱著馬桶吐，胃裏一陣酸痛。

“明明心裏不是那樣想的，但嘴上卻說的那麽堅決，我看你真是死鴨子嘴硬。”黎榆安抱手倚在門框旁，看著眼前的景象。

洛辰華嘴角一抽給他一個白眼“去你的，嘴這麽毒，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說完他走到洗手池旁拿起一旁的漱口水漱口。

這句話仿佛刺激到了黎榆安，他不再說話選擇沈默。

洛辰華從自己面前的鏡子上看到了黎榆安一閃而過的神情，他心裏一陣後悔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打岔著說：“走吧。”

黎榆安沈著眼還在想著什麽，聽到他的話只是呆呆的答了聲“好”長腿跟了上去。

一出包間酒吧裏吵鬧的音樂頓時四散入耳，吵得洛辰華眉頭一蹙，胃更疼了…

餘光裏一個身形不穩的人搖搖晃晃的走在了二人對面，二人對這種形勢早已熟悉，熟練的往旁邊一挪，卻瞧那人忽地迎面竄了過來。

善亦筱也不知道自己從何而起的勇氣，大概是酒意席卷了大腦，他現在只感覺暈頭轉向，酒精助長了怒氣，他在看到洛辰華的一瞬間就腿腳不受控制的竄了過去。

“這沒有討論的必要…”白天洛辰華的話，一遍一遍的重覆在耳邊，眼前閃現著工作室一整天的沈悶。顧不得什麽的他朝著洛辰華就走去。

“洛辰華”善亦筱摻雜著怒意的聲音傳入洛辰華的耳朵。

他的話像是有什麽魔力，能讓洛辰華在瞬間裏忘掉身體的疼痛。

洛辰華眼前恍惚，以前他也是這樣，總喜歡先叫一聲洛辰華，然後朝自己走來。

總是喜歡先喊住別人，身影宛如在此刻重疊。

洛辰華沒來得及想太久善亦筱的聲音就繼續傳來“洛辰華你知不知道…葉落對我們工作室的每個人來說不僅僅只是兩個字，它更是我們這一路走來從成立到發展的見證。”善亦筱帶著哭腔的嗓音讓洛辰華從恍惚當中回過神來。

“就因為你的一句話它就將不負存在。”

“你的一句沒有必要，有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你的這句話會讓多少人難受？”

善亦筱一股腦說完，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最後這句話一出，洛辰華瞬間黑了臉。

黎榆安眼看情況不對，剛想出聲讓善亦筱不要再說下去，就被洛辰華的一個眼神把要出口的話又堵在了嗓子裏。

“你先回去。”洛辰華低沈的嗓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

黎榆安也知道這兩人該好好談談了，沒有再說什麽，便點頭離開了。

洛辰華重新看回眼前，沒給善亦筱一點反應的機會，攥上了他的手腕，把他拽進了剛出來的包間。

等善亦筱反應過來，最先感覺到的就是手腕處一陣火辣辣的痛感。

一進門善亦筱就被他抵在了門上。

“你說我不懂得考慮別人的感受，說我說過的話讓別人難受，那你呢？”

“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沒有讓我難受嗎？”洛辰華猩紅的雙眼裏盡是恨意發瘋般朝他吼著。

醉意徹底消散，善亦筱的心像是被洛辰華揪在了手裏，很疼很疼，他痛的說不出一句話。

過了很久他才紅著眼緩緩開口“如果是應為我當初騙了你，我向…你道歉，對不起，但請你不要波及葉落。”善亦筱深呼吸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完整的把一句話說完。

清瘦的脊背抵在堅硬的門鎖上，硌的生疼。

“善亦筱，你有什麽資格，你憑什麽認為，我是因為你。”洛辰華盯著他的雙眼，繃緊的下頜極力的壓制著內心的情感。

“是啊，我根本就沒有資格。”善亦筱的身體從門板上滑落。

“我知道了。”他擡手抹掉了眼角不爭氣流出的眼淚，費力掙脫了洛辰華鉗制著他的手。拿起了剛剛在二人爭執時落在地上的包，推門跑了出去。

“明明是你欺騙了我，明明是你欺騙的我啊！”洛辰華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的扔向桌面，酒瓶炸裂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

看著緩緩流出的血液，他忽然笑了。

他對善亦筱的感情讓他自己都搞不懂，太矛盾了。愛意摻雜著恨意，就像一顆夾雜著酸心的糖，他們是一體的，沒有完全的甜，更沒有完全的酸。

他以前固執的想，只要善亦筱的一句對不起，他就能忘掉所有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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