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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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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故

回到君華宮,厲知年還坐在窗邊看書。

見璟曜進來,他擡眼看他,“有些人吶,終於忍不住了”。

他繼續陰陽怪氣,“有本事在我們這繼續躲著啊”。

璟曜沒理他,他翻了一頁書,好奇問:“那小崽子沒為難你?”

璟曜走到厲知年身邊,“沒為難,阿玖很高興我去見他”。

“哼,我們比他提前先來了三天,幫他打點前,打點後,他也不來謝謝他老師我”。

璟曜為玉璟玖解釋:“阿玖他從小就怕你,還不是小時候你經常為難他”。

厲知年猛地放下書本,“小崽子可不怕我,他以前沒少向他父皇母妃告我的狀,我三天兩頭不是給陛下解釋,就是在去給顏妃娘娘解釋的路上”。

璟曜也想著往昔,“你也三天兩頭不是給陛下告狀,就是在去給顏妃娘娘告狀的路上”。

厲知年調侃他,“和小崽子學壞了,敢和我回嘴了啊”,厲知年打量著他。

璟曜只笑著搖頭。

那時候,玉璟玖的確沒少給厲知年找麻煩,厲知年也變著法地調教他,鬧下了不少啼笑皆非的笑話。

時間果真很神奇,增長了年歲,卻留下歡笑。

回顧那時的感受,他們或許變了,又好像沒變。

眼看快到蕭惗傾的生辰宴了,宮裏人在緊張地籌備著,知情的人都明白名義上是生辰宴,實則是選親。

許謙對這件事也表現得很重視,他打算去君思宮裏找蕭承瀾。

這麽多年,他對蕭承瀾的仇恨也不知道轉變成了什麽,他們不是親近的翁婿,卻是簡單的君臣。

他已過耳順之年,本想辭官歸家,但陸時彥那廝不走,他也不走,人爭一口氣,他倒要看看是誰先離開?

他很有信心,陸時彥比他大了幾歲,怎麽說他都應該比自己早死。

丞相府還是丞相府,但當年的國公府現在成了將軍府,是許謙要求改的,因為他家裏出了兩個將軍,這個名字也足夠陸時彥羨慕嫉妒。

許百海的兒子許睿今年夏天已經與柳家先生的女兒成了親。

柳家書香門第,柳先生才學絕倫,教導出來的女兒柳薇蕊可謂秀外慧中,才貌雙全。

許睿與那柳家姑娘因詩會相識,情投意合,許謙很滿意這門親事。

許百湖的大女兒許淑也與何家的獨子定了親,婚期在明年春天。

何家是經商世家,何碩是個老實又出眾的生意人,這是許謙親自為兒子參考挑選出來的女婿。

許謙想著要在蕭惗傾的生辰宴上多留心留心,為小孫女許婉也尋一門好親事,那他也就能再少一樁牽掛。

他們都過著屬於自己的靜好時光,為這喧囂的塵世增添熱鬧。

歲歲無情,卻滄桑有痕。

君思宮裏,蕭承瀾在餵魚缸裏的錦鯉。

四十三歲的他舉手投足間盡顯沈穩,歲月的沈澱使得他更內斂憂郁。

他打算再堅持兩年就把皇位禪讓給蕭予安,到時候脫離束縛,天地寬大,自有他的去處。

那些情深似海、矢志不渝從來不會因為日升月落,雲遮星沈而黯淡,反而會在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中更加熠熠生輝。

“陛下,這生辰宴與惗傾公主相關,老臣覺得可以去找潭兒商量一下,據說那雲中城來的九皇子醫術一流,老臣正好去見識一下那人中龍鳳,陛下要去嗎?”

許謙滿懷期待,他很想見見那皇子,宮裏傳出的謠言說得神乎其神,若是那皇子還沒有中意之人,小婉或許可以去試一試。

那他晚年去雲中城的夢想就要實現了,他高興得溢於言表。

蕭承瀾自然懂許謙的心中所想,只答他,“去看看吧,朕也想一睹風采”。

他想著沒準蕭惗傾也可以爭取爭取。

君鳳宮內,玉璟玖還不知道他已經被人惦記上了。

他這幾天正和宮裏的太醫交流探討許皇後的病情,太醫院的太醫對他誇口不絕,嚷嚷著要他不吝賜教。

玉璟玖當然有問必答,幫助他們解決了不少疑難雜癥。

他很忙碌,雖然每天早出前,晚歸後都能看見璟曜在等他,但璟曜從不陪他一起出來,他也沒機會帶他在這南墨皇城裏走走逛逛,他很遺憾。

不過不出來有不出來的好處,他聽說那惗傾公主的生辰宴是為了選親。

他心想苦悶,阿曜還是躲好吧,那張臉再加上阿曜的本事,任何公主都可以對他一見傾心。

他至今還記得赫連笙離開前去看他,她說看上了那個叫璟曜的暗衛,有什麽辦法可以把他送她?

當時的赫連笙只在心裏想:她為了她王兄真是連臉面都不要了。

她不懂,為什麽王兄要讓她來要人?

玉璟玖聽完生氣地一臉回絕,“沒有,不送”,然後讓淩書送走她。

看玉璟玖突然變臉,甜美的小公主更迷惑了。

玉璟玖現在只想早日治好許皇後的病,然後離開。

他和阿曜可以回到當初東離山的木屋裏過與世隔絕的生活,那想想就美好。

只是那時的他也不會想到,當他回到東離山與世隔絕時,生活卻不美好,而是噩夢相連。

蕭承瀾和許謙到了君鳳宮,玉璟玖正蹲在院裏挑藥材。

瞧這穿著舉止應該就是大家口中的皇子神醫。

許謙信步走到他身前,見沒有反應,咳了兩聲,玉璟玖擡起頭看向許謙,許謙頓時看得目不轉睛。

他忙蹲下身,“我叫許謙,皇後娘娘是我的女兒,謝謝你來為她看病。

本來早就該來道謝的,但潭兒的病情還沒穩定,我就沒來叨擾,玖殿下多見諒”。

玉璟玖看看這和藹慈祥的老者,他扶起許謙,朝他鞠了一躬,“許爺爺,您客氣了”。

許謙點點頭,接下來為他介紹蕭承瀾,“這就是我們南墨的陛下”。

玉璟玖聞言多瞅了蕭承瀾幾眼,看上去比他父皇更嚴肅。

他直覺告訴他,皇後的病多多少少都與這皇帝有關,他得對癥下藥。

蕭承瀾對他也挺滿意,“皇子殿下到南墨來,朕還沒有好好招待過你,過幾天是惗傾的生辰宴,你可以帶著那兩位厲大人和你的侍衛們一起來,就當朕為你們接風洗塵,如何?”

這是真的“接風洗塵”的意思嗎?

玉璟玖惶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沒理由拒絕,只得答應下來。

晚上玉璟玖帶著淩書他們去君華宮商量,說了前因後果後,厲知年突然站起來,表現的非常震驚,“你怎麽就替我們答應了?”

玉璟玖看到厲知年這樣子,頓時著急起來,看向璟曜,“阿曜,我是不是做錯了?我現在去反悔還來得及嗎?”

看到玉璟玖也著急到站起來的樣子,厲知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旁邊的玉珘瑨拐了拐他,無奈地說:“你別總是欺負小玖,你無不無聊。”

玉璟玖明白過來,氣得冒煙,“我再也不要來君華宮啦”,說完想轉身離開。

然後他去拉住璟曜的手,“阿曜,你和我去君玉宮住,我們不要理他”。

玉珘瑨再拐下厲知年,“知年,快向小玖道歉”。

厲知年心裏苦,“小曜在我這住的好好的,你幹嘛要拉他走”,他底氣十足地補充,  “我好歹是殿下的老師,殿下還懂不懂尊師重道了?”

玉璟玖皺著眉毛看向璟曜,“阿曜,是他為老不尊”。

玉珘瑨捂嘴笑起來,厲知年忙看向他問:“老?我老嗎?”

玉珘瑨笑得更開心了,接著點點頭。

嬉鬧一陣,厲知年在玉珘瑨的幫壓下,還是給玉璟玖道了歉。

看厲知年對玉珘瑨這唯命是從的樣子,玉璟玖心裏想著以後得努力討好他大哥。

所謂一物降一物,真有道理。

璟曜說起正事,“這次生辰宴,也就是選親,據可靠消息,西楚的皇子秦子沐和北燕王子赫連燁也會到場”。

聽到赫連燁,玉璟玖覺得真是冤家路窄。

赫連燁離開前的話,他父皇轉告了他,還誇他連北燕人都吸引了,他已經覺得很難為情了,而且當時璟曜也在場,他更是無地自容。

“阿曜,到時候你會去嗎?”

玉璟玖雖然覺得惗傾公主看上璟曜的概率小,但是他私心還是不想讓他去露面。

“我就不去了”。

聽到這回答,玉璟玖放心下來。

他的阿曜太優秀,他不想他露面。

他有時甚至會想到,如果把阿曜藏起來的話,那別人就見不到他的好,他就永遠只屬於自己了。

可是,他藏不了。

“還有一個情況是,南墨老丞相陸時彥的孫子陸賢謹一直在追求那公主”。

玉璟玖吃驚地問:“阿曜,這個你都打聽到了啊”。

璟曜回之一笑,繼續說:“陸翊和他兒子一直存有圖謀不軌之心,也不知道陸賢謹對那公主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厲知年接話,“這樣的人多看重權勢,假意肯定多過真心”。

玉璟玖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璟曜,睫毛撲棱,又呆又傻的可愛。

他知道他從不敏感於這些陰謀算計,他一直都那麽樸實純粹。

璟曜不想讓他卷入這些骯臟的爭鬥,他轉頭看向厲知年,“厲大哥,宴會上就麻煩你們多周旋了”。

厲知年意味深長得看了玉璟玖一眼,這是個小傻子,他指指他,“到時候你就乖乖低頭吃你的飯,別的你啥也不會”。

玉璟玖白厲知年一眼,尊師重道他會,藥靈子可以證明。

沒過多久,西楚和北燕的人都到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平靜的度過了生辰宴前的日子。

璟曜知道西楚和北燕此次來多是為了阻止中雲向南墨求援,然而具體孰是孰非,與南墨的皇帝蕭承瀾脫不了幹系。

令人頭疼的是,蕭承瀾又是那北燕王子的舅舅,親情與道義面前,他會如何抉擇?

璟曜不知道,唯一肯定的是,他要好好保護玉璟玖,拼盡一切保護好他。

許清潭這幾天又開始頭疼,為了讓玉璟玖去參加生辰宴,她把蕭予安喊到了身邊。

看著許皇後固執的樣子,玉璟玖也就只能放心的去參加宴會了。

生辰宴會上,起先並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座位分列兩排,他們和北燕相對,但赫連燁沒有多看玉璟玖。

玉璟玖只管低頭吃東西,把嘴堵的嚴嚴實實,別人對他說話,一旁的厲知年會替他回答。

蕭惗傾並沒有關註留意宴會上的人,蕭承瀾對她這種冷漠堅持的態度也無話可說。

因為心裏有一人,其餘皆路人,這個蕭承瀾深有體會。

多少年的心酸苦痛警示著,他想阻止蕭惗傾在這條路上行走,但他也知道時至今日,他們都在做無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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