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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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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心

下半夜起了風,玉璟玖沈思到天亮才返回屋裏休息。

他現在算是晝夜顛倒了,並不知道有個人站那明月下,看了他一晚上。

一夜未睡的赫連燁回去補覺了,他入睡前還想著九皇子的模樣,探子沒騙他,是長得好,可以說是目前為止他見過最好看的人。

接連兩天晚上赫連燁都跑去玖曜宮看上一看,玉璟玖不是在弄藥材,就是在看書發呆,原來是個大夫麽?

他默默觀察著他的一些小動作和自言自語,覺得這皇子還有點莫名的傻氣可愛。

第三天晚上,沒有碰到玉璟玖了,卻在將要離開時碰到了淩書。

赫連燁因為來盯了那小皇子兩晚上,認為他單純無害,也就放松了戒備,沒想到這次栽了。

淩書用劍攔住赫連燁的去路,“不知道閣下三天兩夜的,往我們殿下宮裏跑什麽?”

赫連燁嗤笑一聲,用短刀擋開面前的劍,粗聲回:“關你什麽事”,說完就率先出手。

兩人過了十幾招,刺客打扮的赫連燁出刀極快,輕功也強,是淩書從沒有見過的武功路數,雙方打得不分上下,赫連燁不想多糾纏,找到機會便溜了。

淩書在過招中無意挑下了赫連燁的一片衣角,他撿起那片衣角,嘴角露出笑容。

赫連燁那個傻子,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吧。

淩書把衣角遞給玉璟玖,是皇宮沒有的材質,味道也是特殊的香料,“殿下你要小心,是宮裏的北燕人”。

“都怪我和羽大哥失職,才讓刺客進入了玖曜宮,要不要我去稟告陛下和娘娘?”

“沒事的,淩書,你們也不能老是看著我,不怪你們,父皇母妃那裏也先別說,免得他們擔心,要不,你和淩羽先搬來我師父和師叔的屋裏住?”

玉璟玖有點害怕,他也很迷惑北燕人沒事來他宮殿做什麽?

淩書告訴他:“其實璟曜走的時候,去找過羽大哥,說讓我們住過來方便保護殿下,但羽大哥說尊卑有別,再加上不是殿下的意思,就拒絕了,璟曜也就沒強求,交代了兩句就走了”。

聽到璟曜,玉璟玖郁悶了起來,“淩書,你說阿曜什麽時候能回來?”

“殿下,這句話你見我一次問一次,我還是那句話,不知道”,淩書低下了腦袋。

玉璟玖嘆氣:“淩羽那家夥就是太死板,我明天去和他說吧。你今晚就在這裏休息,我明天把淩羽也喊來,怎麽樣?”

淩書安慰他:“殿下別害怕,那刺客知道被發現了,應該不會再來,至少今夜是安全的”。

“那我從明天起就去母妃宮裏”。

淩書看著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小殿下,有點想笑,“殿下,那我和淩羽搬過來幹什麽呢?”

“好吧,那我還是在這陪你們,省得你和淩羽害怕”。

淩書:“……”

赫連燁回到寢殿裏,思考著剛剛那人的身手,腰上掛的腰牌很明顯是個“雲”字,應該就是護雲樓的人吧。

雲中城有明確規定,任何人都不許私自培養勢力,只有皇帝有權訓養暗衛,而護雲樓是只為皇帝辦事的,那剛剛的人究竟是玉佑澤派來的?還是那九皇子本身就是下一任皇帝?

赫連燁想:他該去那皇子身前露露面了。

翌日,赫連燁出門的時候碰到了來找他的玉瑯瑛,看甩不掉,便只能讓她帶著自己四處轉轉皇宮。

這公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派頭還挺大,後面跟了一堆的宮女侍衛。

她還挺熱情,“聽說,北燕那邊遼闊平坦,王子殿下的家鄉似乎很美”。

他不得不開口應付,“瑯瑛公主說笑了,還是雲中城美”,敷衍還是要有的。

瑯瑛公主更驚喜了,“王子殿下,你記得我的名字”。

赫連燁想,他又不是個傻的。

這皇後的子女還真是不一般,他忍了。

玉珩琛想利用北燕的權勢,而他們想利用玉珩琛的野心,既在一條船上,現在便只能曲意迎合。

只是這公主未免太令人反感,赫連燁剛想告辭離開,玉璟玖走來了,他帶著淩書,淩羽,正要去雁棲宮。

淩羽很自責昨晚的事,為了殿下以後的安全考慮,堅持要把遇到刺客的事稟告玉佑澤。

玉璟玖對這個死腦筋無法,為了不讓他父皇擔心,決定了一起去。

赫連燁望著遠處朝這邊走來的九皇子,又不想離開了,他們現在就站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看來他是躲不掉了。

玉璟玖走到他們近前時,只瞥了一眼,就帶著身後兩人瀟灑的經過,似乎不想停留。

赫連燁心想他那麽高傲的嗎?招呼都不打一個。

身旁的玉瑯瑛頓時變了臉色,轉過身指著那身影,聲音洪亮的喊:“玉璟玖,你給我站住”。

玉璟玖沒有停下腳步,玉瑯瑛連忙跑到他面前,“你母妃沒教過你規矩麽,見到姐姐也不行禮問好”。

玉璟玖假意笑一笑,低頭,“姐姐好”,笑得很是詭異。

瑯瑛給他一個白眼,沒好氣道:“還有這一位,北燕的王子殿下”。

玉璟玖有點不耐煩了,“喔,北燕人”,他轉身擡頭看向赫連燁。

涼爽的秋風吹過,身處繽紛的菊花旁,赫連燁感覺心跳漸漸不受控制。

這雙眼睛,他盯著人看的時候,讓人這樣招架不住,一時不能適應,赫連燁慌亂得想避開。

玉璟玖打量下赫連燁,心裏想這北燕人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這王子長得還不如阿曜一半好看,這玉瑯瑛是品味倒退了嗎?

他不得不想起:她之前盯著阿曜的時候,也是這般熱情主動。

玉璟玖無視她,就是因為之前玉瑯瑛糾纏了璟曜好一段時間,為了討要璟曜,還眼巴巴的來糾纏他。

要不是後面他求到了顏妃宮裏,皇後拉不下面子,管住了她,玉瑯瑛還不知道要煩璟曜多久。

現在居然纏上北燕的王子了,這王子也真是眼瞎,還能來陪她散步,不刺眼睛嗎?

有人因為對視亂了心神,有人卻在想著趕緊離開。

玉璟玖不打算打招呼,北燕人,就是因為北燕他父皇才那麽憂心,他才不要像玉瑯瑛一樣,然後他話也沒一句就走了。

赫連燁悵然若失地問玉瑯瑛,“九皇子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他啊,以為有父皇的寵愛就無法無天了,皇宮裏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他”。

剛才離的近,輕風中,赫連燁似乎分辨出了一股獨屬於玉璟玖的味道——清冽甘香,很好聞。

“九皇子他懂醫?”

“我母後說,他小時候去東離山拜過師,後來把師父們都帶回宮裏了,只不過他師父們去雲游了”。

聽玉瑯瑛說完,赫連燁打算走了,“我還有點事去找皇帝陛下,就先告辭了”。

說完也不等玉瑯瑛回答,就大步離去,玉瑯瑛在後面氣得跺腳。

赫連燁回了宮殿,就見妹妹一副花癡的樣子,他過去敲她腦袋,“怎麽了,發什麽呆?”

赫連笙歡喜道:“王兄,我今天見到九皇子了,我感覺我就沒見過那麽吸引人的男子,尤其是他那雙眼睛,看著我的時候,我都不會說話了”。

赫連燁深有體會,“你們說什麽了?”

“哦,你是北燕人,是的,就這兩句”,赫連笙沈浸在她的初見裏。

“這九皇子是挺有趣的,我去找找皇帝,安排個秋游打獵什麽的,我們好好了解了解,怎麽樣?”

“不錯不錯”,赫連笙很期待。

“你這幾日都安分點”。

然而赫連笙並沒有聽話,跑了好幾次玖曜宮,玉璟玖躲得無法跑去了雁棲宮裏。

結果赫連笙也跑去顏妃宮裏了,顏妃一邊招呼她,一邊又為兒子擔心,之前就被刺客盯上了,他又這麽吸引這笙公主,皇後和玉珩琛那邊不會放任不管的,該怎麽辦?

好在一直都風平浪靜。

五日後,皇帝安排去雲中城城南的雨楓山秋獵。

一行人在雨楓山山下的客棧入住,打算明日吃完早飯上山。

顏妃千叮呤萬囑咐兒子,上山後一定要跟好淩羽和淩書,要不是礙於身份,她巴不得自己帶著他。

玉璟玖邊點頭邊連聲應好。

雨楓山因一片楓林而得名,此時又是秋季,楓葉似火,楓林盡染。

路上遇到這樣的美景,玉璟玖背著弓箭在此處坐下,他想進山狩獵這種事就讓別人去吧,他可不想勞力勞心。

他詢問淩羽和淩書,“你們若想狩獵,就自己進樹林去吧,我在這楓林裏坐一會兒”。

淩羽和淩書哪敢離開,看著一身藍衣坐在紅楓樹下的玉璟玖,他們也跟隨著坐下。

淩書見玉璟玖悶悶不樂的樣子,知道他是又想璟曜了,“殿下,璟曜應該快回來了”。

玉璟玖高興起來,轉頭看向淩書,滿臉笑容,“真的嗎?淩書,阿曜要回來了”。

身處楓林,他眼裏火熱,身後爛漫,心裏只因那一人而歡喜雀躍。

淩書盯著一片楓葉從玉璟玖頭頂盤旋而下,笑著點了點頭。

坐累了,玉璟玖打算在楓林裏轉一轉,淩羽和淩書跟在他身後,落後好幾步,玉璟玖邊欣賞邊感嘆起來。

他想著要是阿曜在身邊就好了,不過沒在也行,他之後可以再帶阿曜來一次。

想著想著,他看見兩個黑色的人影,便提步循了上去,淩羽淩書也保持著距離跟上,玉璟玖像做賊一樣,把腳步放得很輕很輕。

前面的兩人停了下來,他們相對而立,玉璟玖也看清了他們的樣子,正是他大哥玉珘瑨和他的老師厲知年。

他倆站一起,厲知年還比他大哥高點兒,他們在說什麽,玉璟玖聽不清,只看見厲知年溫柔地牽了他大哥的手,然後在滿紅楓葉下,低頭吻上了他大哥的唇。

看到這幕,玉璟玖石化了,然而他的心卻在胸腔內轟鳴。

他不敢再多看,悄悄轉身,輕輕往回走,碰到呆楞在那的淩書和淩羽,忙驅趕著他倆逃離。

秋風一陣一陣地吹,楓葉成片成片地搖,紅葉飛舞飄落,他們目睹了一場神秘的美妙心事。

離開楓林後,玉璟玖才松了口氣。他不自在地問淩羽和淩書,“你們倆都……看見了沒有?”

淩書搖搖頭,淩羽點點頭,好了,看來他們也都知道了。

“你們倆都不準說出去,尤其是你,淩羽,聽到沒有”,玉璟玖指指淩羽。

淩書馬上回他:“殿下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淩羽也遲疑地回答:“殿下,我聽到了”。

今天的狩獵算是結束了,玉璟玖自然什麽也沒有獵到,獵到最多的是赫連燁,因為除了他,根本沒人想打獵。

看著滿地的獵物,玉璟玖心想他可真殘忍,如果是阿曜,肯定就不舍得對那幾只可愛的小野兔下手。

而此時的赫連燁很得意,他看見玉璟玖一直在盯著他的獵物看,想著要不送點給他,他好像什麽也沒有。

赫連笙已經搶先提著兩只兔子過去了,玉璟玖把兔子給了淩羽和淩書,他則去找顏妃解決晚飯。

夜晚,玉璟玖怎麽也睡不著,想著楓林裏的場景翻來覆去。

楓葉映山紅,滿川夕陽濃。

紅山上,楓葉下,夕陽裏,他低頭摟著他的腰,他擡頭攀著他的脖頸,他們身體緊貼,忘情擁吻。

隨著腰間的力度不斷加大,周圍的空氣也急劇升溫,吻到深處,情難自禁。

仿佛經歷了天長地久,他們緩緩松開,俊美的臉龐、深遂的眼神、急促的喘息,還有那聲低沈醉人的“阿玖”,一剎那,紅楓遍透,有如烈火燃燒,延伸到他心底。

玉璟玖瞬間睜開了眼睛,下半夜再也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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