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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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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丹

行若若給行如故餵完丹藥後,又給他包紮傷口,抱著他枯坐時,魏俞終於渾身是血的回來了。

天色昏暗,無法分清那些是不是他的血,只能看到他受了不少的傷。

他滿手鮮血,握著齊束的那顆妖丹,黑色的圓球狀,比成人的拇指甲蓋大些。

帶著滿身疲憊走來,少年腰背依舊提拔,直到看到這漫山遍野的妖屍,他太陽穴猛跳,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平穩的情緒,在看到不省人事的行如故時,頓時如大山崩塌。

他一開始還很冷靜的問行如故怎麽了。

行若若就將他們消失後的事情簡略的說了下。

在說到行如故為了消滅那些妖,把自己獻祭給陣法時,魏俞渾身一顫,那一刻他好似被重力擊中,眼神半晌聚不上焦。

他僵硬地蹲下身,輕聲喊著行如故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後,他將他抱起,摸著他的臉,渾身開始輕微抽搐著,似乎忘記了如何呼吸。

行若若喊他:“魏俞,你冷靜一點,我剛剛給他吃了丹藥,他說不定過會就醒了。”

魏俞只是問:“他為什麽不理我?”

“他沒有不理你,只是想休息一會。”

行若若說著說著聲音開始顫抖,她害怕魏俞情緒不穩定,自己會影響他,所以極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她費力的掐著自己的掌心,卻不知掌心早就已經出血了。

魏俞:“丹藥何時餵的?”

“就白天的時候餵的……”

可是現在,已經傍晚了。

原來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

魏俞開始不說話,將行如故背起來,可是他渾身都在顫抖,腿軟的根本站不起來。

行若若連忙幫他,行如故的身體已經涼了,僵硬的無法隨意蜷縮,整個人都變得非常重。

但兩人都像沒有發現一樣,行若若輕聲問:“一切都結束了嗎?”

魏俞:“結束了,我帶你們回去。”

他站起身,行如故搭在他身上的手垂落下去,魏俞腳步頓了下,繼續向前走,行若若也不說話跟在後面走。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才走到山腰,離出玄山還很遠。

一路磕磕絆絆,好幾次魏俞都體力不支摔倒,但是他不敢松開行如故,將他穩穩地托在背上。

行若若靜靜開口:“停下歇會吧,你這樣急我們是出不去的。”

魏俞沒說話,也沒有停下,他像是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行若若:“魏俞,行如故已經死了!”

少年的身形一頓,然後開始渾身劇烈顫抖起來,沒多時,行若若聽到極其悲慘的哭嚎,他支撐不住的身形終於倒下。

當她終於挪到他面前時,看到的是這副樣子——被行如故壓在身下的少年雙眼紅腫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臉上的鮮血已經幹硬,像是一道道傷疤,和著眼淚鼻涕,眼神充滿痛苦和無助。

幾日的疲憊令他眼窩深陷,面頰凹陷,頭發裏都夾雜了幾根銀絲。

他邊哭邊喊:“誰能救救他啊!”

“啊啊啊啊啊!誰能救救他啊——!”

可是這裏沒有人能幫他們,更沒人能讓行如故起死回生。

他們像是被世界隔離了,除了無助還是無助。

行若若暈倒前,看到魏俞拿起行如故的匕首在自己腕上劃了一刀,血頓時湧出。她痛苦的驚呼不要。魏俞卻就著那樣的姿勢,牽起行如故的手,與他靠在一起,安靜的閉上眼睛。

懷著巨大的恐慌,行若若不安的暈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有人在用水給她擦拭臉,然後又給她餵了水,行若若才緩緩睜開眼睛。整個人還處在極度的悲傷中,所以醒來後,她還在不停的流著淚。

可當她看清給她餵水的是誰後,她驚恐的瞪大雙眼。

“行如故——?!”

被叫到的人停下手裏的動作,笑著問她:“你醒了啊?感覺好點了沒?”

還是熟悉的人,那雙杏眼噙著笑,右臉的酒窩深陷,一張白凈又人畜無害的臉。

唯一與她昏迷前不一樣的就是行如故渾身幹幹凈凈。

可是他不是死了嗎?

身體都僵硬了,魏俞也知道啊。

想到這裏,行若若連忙坐起來找魏俞,她昏迷前,魏俞割腕殉情了。

行如故:“魏俞沒事,我醒的時候,看到你們一個昏迷,一個失血過多,我就先給魏俞包紮了一下。”

接過行如故遞來的水壺,行若若沒喝,盯著他看了會,“你真的是行如故嗎?”

“我不是我,還能是誰?”

行若若:“那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事?你做了什麽嗎?”

行如故奇怪的看著她,說了之前發生的事,包括他用自己獻祭了法陣的事,但是他卻一點都不懷疑自己為什麽能活下來。一切都是她大驚小怪了。

是她出現幻覺了嗎?

抱著矛盾的心情,行若若開始發呆,可當魏俞醒來時,和他的反應一模一樣。

他甚至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手腕。

行若若知道他在想什麽,那道傷口他明明割的那麽深,血都是噴出來的,怎麽可能會活過來。

但是魏俞並沒有像她一樣問東問西,而是很快的接受了一切,一改之前的悲痛。

他抱著行如故笑的十分開心。

“你手腕上的這傷是怎麽來的?”行如故問道。

魏俞垂下眼眸,含糊其辭,“不小心弄的。”

“看著像自己劃的,你別不是自殘吧。”

“那哥哥呢?”魏俞一把捏住行如故的臉,註視著他,“哥哥為什麽要拿自己命去獻祭?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你若是出了事——”他心口驟然一痛,“我定然不會獨活。”

行如故笑著摸摸魏俞的頭,並未把這句話放在心上,“不會有事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我是說真的。”

魏俞神情嚴肅,雙手無意識的握緊他的肩膀,手腕的血很快浸濕了繃帶。

行如故又連忙給他拆開繃帶換藥,他動作很輕柔,神情也十分緊張,不停的埋怨魏俞為什麽不註意自己的身體。

魏俞看著他這樣,笑的十分愉悅。

行若若怔楞地看著這一幕,魏俞轉過頭看她,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然後搖搖頭。

他們在這休息了很久,又是一個晚上,魏俞從他設下的結界裏出來,看到行若若在外面等著他,便毫不意外的朝她走過來。

他醒來後就一直十分粘著行如故,這種黏糊的程度,比之前更甚,行若若根本找不到時間和他單獨聊天。

魏俞也不大熱絡和行若若說些什麽,他們便一直各懷心事。

“這是怎麽回事?我明明看到行如故已經死了,你也看到的,他怎麽又活了?”

兩人一起走遠後,行若若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問。

“還有你手腕上的傷明明那麽嚴重,怎麽好的這麽快。”

行若若將他手腕上的繃帶解開,那道傷口已經結痂,可這不過短短幾日。

最後她問了最想知道的問題,“你說這還是行如故嗎?”

魏俞點點頭,十分肯定,“他是,我能確定。”

行若若不再說話,目送著魏俞回到結界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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